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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住着俏冤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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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金多宝已被柳啸月打发去寻找可以快速恢复内力的药,否则这流言还不知要传得怎生离谱?
  陈守将找了个空档,请柳啸月喝酒,可惜人家不领情。
  柳啸月邀他喝茶,他说,酒入愁肠愁更愁。
  陈守将坐在他面前看他泡茶,他的手指很长,取茶、冲水,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美丽,根本看不出他在伤心。
  但他的眼睛很黑,就像没有月光与星光的夜晚,暗得让人发悚。
  柳啸月给陈守将倒了一杯茶。“尝尝,这是有一回我保镖经过虎头山,当地的村民送我的。”
  陈守将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怎么这样苦?”
  “先苦后甘。”他淡淡地品着,想起袁尚喜,他与她的相处却是先甘后苦,过去,他实在太糟蹋她的情意了。
  他愿意花百倍、千倍的心思挽回她,就不知她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唉……
  陈守将放下茶杯。“苦也好、甘也罢,这不合我的口味。我宁可喝酒。”
  “酒会让人混乱,而茶可以使人清醒,且对身体有好处。”
  “混乱好啊!你现在就该混乱点儿,才不会想太多,徒增心伤。”陈守将知道柳啸月一向自律,但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心里,半点规矩不敢逾越,就太变态了。
  “我若混乱了,还怎么做事?怎么谋求她的心?”所以他宁可清醒地忍受心伤。
  “你还没放弃?”
  柳啸月的手忍不住又抚上胸怀,那里藏了她的手绢。二龙山上,她的情、她的恩、她的义……她的一切一切已变成了他心中的挚爱。
  说放弃很简单,但他的心割舍不下,他确实很喜欢她,他是真心的。
  “为什么要放弃?”
  “袁丫头已经很清楚明白地拒绝你了。”陈守将讶道:“你莫非还要行那死缠烂打的蠢事?”
  “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错的是使用的手段,只要我不造成任何人的困扰,单纯地喜欢,何来愚蠢之说?”
  “如果她一直不接受你呢?你要跟她耗一辈子?”
  “也没什么不好。”袁尚喜是因为他的无情,才决定一生不嫁。但她并未就此抹消自己的感情,她依然爱他、依然在他有需要时帮助他、依然对他笑得潇洒飞扬,一个姑娘都有如此胸襟,难道他还不如她?
  “你……你们两个……”陈守将以为,柳啸月和袁尚喜简直是绝配。
  “大人。”一个兵丁来报。“袁姑娘让人来说,城门口有些不对劲。”
  已经秋末了,到处都在收粮入库,陈守将手下人力有些吃紧,就让袁尚喜率流犯整修城墙时,顺便注意一下北方当涂族的动静。
  她为人有些粗心,但做事却很仔细,捉到了几个当涂族奸细后,陈守将干脆让她帮着守城门。不过这份工作只持续到秋收结束,毕竟,她还是流犯身分,危急时用她可以,真提升她入军职,怕御史就要参他一个滥权枉法的罪名。
  “去看看——”陈守将还没说完,就发现柳啸月已经不见了。“要论重色轻友,你称第二,也没人敢坐第一的宝座了。”他边说,也招呼亲兵,一起上城头。
  袁尚喜看到柳啸月的时候,有些紧张,想逃跑。
  自从那夜,两人在屋顶上相拥着睡了一晚后,她就没办法以平常心面对他。
  她颤着手,解下腰间的皮囊,喝了口酒。这已经不是烧刀子了,柳啸月说烧刀子太烈,让她少喝,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改变习惯,现在喝竹叶青。
  竹叶青绵软,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让她双颊染上一抹嫣红。
  他很自然地走过来,伸手拭去她唇边的酒汁,微笑着,眼睛明亮,像在勾她的魂。
  她傻了,手中的皮囊差点掉了。
  “发生什么事?”他的吐息吹向她耳畔,一点一滴融化她的理智和抗拒。
  柳啸月本来就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当他故意要迷人时,又有谁挡得住?
  至少袁尚喜是挡不了的。她只觉脑袋越来越迷糊,就连让他欺近身体,肩抵着肩,她也没发现。
  她鼻间充满了他的气息,是江南柳绿的味道,好温暖。
  迷迷茫茫间,她忘了紧张,陶醉地享受着他的陪伴。
  他就知道她抗拒不了自己。其实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不会说,因为说了,她会逃,他就没有机会再捉住她了。
  他选择另一种方式接近她,让她在生活中习惯自己,希望有朝一日,她会视他的亲密如呼吸,到时,她再坚决不嫁人,也离不开他了。
  这方法有些卑鄙,但不得不说,它很有效。看,他们之间靠得多近。
  “我刚才跟陈大哥喝茶,听说这里有事,便来看看。”
  她的情绪随着他的话语起舞,忘了自己的坚持,指着远方那团团黄雾说:“你看那边,好大一股烟尘,像不像大队人马奔驰而来?”
  他极目望去,滚滚烟尘中,确实有很多人影、马影和……车影。
  “难道是当涂族人来攻?”他有些紧张。袁尚喜的内力还没完全恢复,这时候打仗,她会很危险。
  “我看不懂。”她不通军务,这种事要陈守将拿主意。“大人还没到吗?”
  柳啸月这才想起,自己把好友抛下了。
  适时,陈守将到达,先让部卒四门警戒,弓箭、火炮也架起来了,然后才抽空瞪柳啸月一眼。这家伙有了女人就不要朋友了,真不仗义!
  柳啸月只当没看见,指着那道烟尘问:“你怎么看?”
  “不像当涂族人,他们南下劫掠,全体轻骑,从来不配马车。”陈守将说。
  他们看着那股烟尘由远而近,渐渐地,百来匹马、十几辆马车和数百惊慌失措的百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好几支商队集合而成的庞大人群,他们一面跑,一面哭喊,突然,一辆马车翻覆,车里的女人、小孩跌出来,哭号震天,却没有人回头帮助他们。
  袁尚喜皱眉。她最看不惯见危不救的事。
  柳啸月拉住她的手。“别冲动,我们要弄清楚情况,再行动。”
  “我知道。”她说,但心里有些闷。
  “若确定这不是一场陷阱,我陪你去救人。”他扣紧了她的十指。
  “谢谢。”她本就沈迷在他的气息中,又要关心这突如其来的商队,越发注意不到他的踰矩了。
  他唇角勾起一弯笑,这小小的亲密让他非常开心。
  陈守将不屑地瞥他一眼,低语:“趁人之危!”
  人群越来越接近城门,所有的兵士都警戒起来了。
  陈守将让士兵们拉开长弓,随时准备放箭。
  “救命啊!将军大人,救救我们……”人群中传来哭求的声音。
  陈守将让兵士继续警戒,他和柳啸月、袁尚喜步下城头。
  那些商人已经冲到城门口,却被守城的军亡挡在外头。他们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几乎人人带伤。
  陈守将见商队中并没有扎眼的人,就让士兵把人放进来了。
  有几个体弱的,一进城,两眼一翻,便昏倒了。
  袁尚喜看到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婴儿的脸已成淡金色,显然性命垂危。
  她正想跑过去探望婴儿,才注意到手被握住了,她跑不动。
  这一路,柳啸月一直拉着她,没松开过,但她没发现。
  她已渐渐习惯他随时随地的亲密了吗?这有点可怕,他不可能永远留下来,而她却沈溺在他的陪伴中,万一哪天他又消失了,她会很惨。
  她正想甩开,他却突然拖着她往人堆里跑。“那孩子可能快不行了,要尽快施救。”
  “可是……”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很想要他松手,让大家都舒服,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已来到那对母子面前,襁褓中的婴儿奄奄一息,让她立刻忘了原本的念头。“我送孩子进城找大夫,三公子——”
  “我去吧!”他很自然地松开她的手,安慰了那母亲几句,接过孩子。“我跑得快。”他对她笑。
  她不自觉地也回他一抹笑。因为他所有的动作都太自然了,就像人要吃饭、要呼吸一样,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很满意地转过身,好像一道轻烟掠过半空,抱着孩子入了城。
  她再也想不起自己的坚持,事实上,随着伤患人数不断增加,她忙着救死扶伤,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考虑其他。
  确定商队的到来没有任何危机后,陈守将也调拨一支军队,沿着官道寻过去,将那些掉队的商人一一救回来。
  至于城内的人员安置和伤患救助,就委托给袁尚喜了。
  待柳啸月把婴儿送到医馆,再回来,她正忙着指挥人熬药、煮粥,他很自然地又来到她身边。
  他先给她帮忙,凡是要出力的工作,他就主动揽下。
  场面实在太乱,受伤的人数又多,她越来越忙不过来,便越倚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习惯了指使他做事。
  偶尔,她需要帮忙,而他正忙着,抽不出空,她反而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到了后来,他们仿佛融成一个人,连才入城的伤患都知道,有需求,跟袁尚喜讲,和告诉柳啸月是一样的。
  他渐渐地掌握了她的行事步骤,开始干涉她,比如,逼她休息、强迫她吃饭。他说,她要一直挺着,才能帮助更多的人,否则她倒下了,这些伤患怎么办?
  她累翻了,也无心注意他说的是对是错,自然而然便照着他的话做了。
  不知不觉,残阳挂在西方的山头,一天过去了。
  柳啸月拿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起风了,小心别着凉。”
  “喔。”她应了一声,恍惚间感觉有些不对劲,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错。“三公子……”
  “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露宿城门。”他根本不让她的脑子有清醒的机曾,只要她稍微回神,他就想尽各种办法引诱她重新陷入迷糊。
  “我也不知道,得问陈守将。”她的注意力果然又被转开。
  “我们一起去问吧!”他很自然地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这样好看。”这又比一般的拉手触碰更亲密了。
  她呆愣了,连什么时候被他牵着手,来到陈守将面前都不晓得。
  “陈大哥,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一回事了吗?”柳啸月问。
  陈守将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现疑惑。
  柳啸月却不给他询问的机会,迳自道:“这些商人身上的伤都是刀剑造成的,难道他们遇上强盗?”
  “不是强盗,是当涂族人,他们袭击了所有商队。”不得不说,柳啸月是个很会转移别人心思的人。陈守将果然忘了刚才的困惑。
  “按理说,北方盛产药材和皮毛,南方多的是茶砖和食盐,这种通商是互取所需,哪怕是两国交战最激烈的时候,也没人会拿行商们泄愤,怎么这次却反常了?”
  这个问题,陈守将也没有答案,他只是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感觉大散关也笼罩在一片阴谋的乌云中。
  “恐怕当涂族人所图非小,我们要小心了。”
  袁尚喜叹口气。这一年,真的是尚善国风雨飘摇的一年……
  “陈大人,秋末时节,夜风凄寒,已入城的行商个个带伤,露宿不得,应该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她问。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已命人在军营附近寻一片空地,搭好帐篷,你把他们迁过去吧!”陈守将又问:“袁姑娘,城墙的修整进度如何?”
  “差不多都好了。”
  “袁姑娘,待城防修缮完成,你那监督的工作就暂时放下,改去照料那些行商吧!”陈守将要全力布局守城,却是暂无心力顾及其他。
  “是,大人。”她领命去了,柳啸月自然跟着她,寸步不离。
  第8章
  袁尚喜走进军营,招呼声此起彼落。
  对于这些被她拯救过的行商来说,她的地位就跟活菩萨一样,他们非常敬重她。
  她脸上带着笑,与众人回礼,探问他们的伤势。
  她很开心,大家都复原得很好,相信年前可以康复,也许还赶得及回家过年。大节日里,能一家团聚,是天大的幸福。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享受得到这种快乐。
  当她的视线落在板车上那灰白头发的老人时,眼底的愉悦淡去了。
  “沈老爹,今天有没有舒服点?”老人的双腿断掉了,那是不管将养多久,也不会再长回来的。
  老人没有回答,事实上,袁尚喜没听他开过口。
  据其他的行商说,沈老爹是他们的领头,原本有一份很丰厚的家业,但在这次意外中,他失去了大半的货物、金银,还有唯一的儿子。从此,他就不再讲话了。
  袁尚喜很怜惜老人,对他多方照顾,可惜他的情况还是一直恶化。
  “袁姑娘。”一名女子推开帷帐走出来。她是沈家独子这次北行遇到的牧羊女,长得非常漂亮,就如天山的雪莲,两人原本约定回京成亲,但沈公子却死了。如今她跟着沈老爹,有行商喜欢她,想求她下嫁,可她说要照顾老人家百年,所以大家都叫她沈娘子。
  “沈娘子,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袁尚喜掏出一只药瓶递过去。
  这回遇袭,沈娘子被打了一拳,受了点内伤,一入夜就咳,因此袁尚喜请大夫给她配了一服化瘀药。
  “好多了。”沈娘子接过药瓶,道谢,左右张望片刻。“柳公子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这话一出口,很多行商也问起来了。
  他们落难大散关半个月,见惯了柳啸月与袁尚喜,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突然少了一人,行商们都不习惯。
  袁尚喜愣了一下,她跟柳啸月亲密到让所有人认为他们是一体的?
  她搜索枯肠,却没有与他特别亲近的记亿。
  实在是柳啸月接近她,做得太自然,如同变成她身边的空气,外人见他们是一对,她自己反而没感觉。
  她搔搔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朋友到了大散关,三公子去接待。”她只能这么说。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袁尚喜疑惑,沈娘于似乎太紧张柳啸月了。“三公子——”
  “说我什么呢?”却是柳啸月到了。他一来就跟大家打招呼,拍肩搭手,笑得无比热络。
  当然,他的手最后是落在袁尚喜肩上。
  她刚注意到他手掌带来的温度,就听他朗声大笑。“你是不是趁我不在,跟人说我的坏话?”
  “我哪会干这种事?”她喊冤,便忘记他的手还在自己肩上的事了。
  “那你说,刚刚说我什么?”
  “沈娘子问我,你今天怎么没来?我告诉她,你去接人了。”金多宝来访,指名要找柳啸月,他自当去迎客。
  “真是这样?”柳啸月笑问沈娘子,但眼里没有笑意。他不是迟钝的袁尚喜,他看得出来,沈娘子对自己有意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她,自然不与沈娘子接近。
  可他也没像以前一样,遇上喜欢他的姑娘,就摆脸色。在袁尚喜身上,他跌了好大一跤,已经学会即便是拒绝人,也要委婉,不要伤人。
  沈娘子双颊微红。“是真的。三公子人中之龙,哪儿来的坏处让人讲?”
  “沈娘子过誉了,柳某愧不敢当。”他颔首,然后便去捉袁尚喜的手。“金多宝说,你答应了请她吃饭,她今天刚好有空,请你践约。一
  “我有说过那种事吗?”她有说过请金多宝喝酒,但吃饭?没印象。
  “不管你有没有说过,她已经在客栈等你。”柳啸月也不管金多宝所言是真是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藉口牵她的手。“走吧,你总不好让她等太久。”
  她茫然地被他拉着一步一步往军营外走。
  “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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