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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不要背单肩包,小心飞车党。”
“关于中暑需要注意三个问题……”
这是最早那段日子收到的,短信的内容也只是从局限在问候进化到对谷致华不知目的地的旅程的关照,而后者就像是对自己远行在外的好朋友的日常挂念。发信人从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但所有的短信加在一起,几乎就是一本完整的独自出外旅行注意事项大全。
“这两天总是在像,如果当时的《星耀》要是能早一点加入对抗元素,借助与高一缓的播出平台,可能会有更好的表现。”
“政策,或者叫国情,真是谁也无法克服的大山,你可以利用它一次,但更多的时间是被它整治。今天又有一档节目被通告了,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还是很冒险的。”
这是一个月之后的短信,何访的表现,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着自己的工作,就算没有一次回应,也在不断的把一些经历过,或是正在经历着的问题不断说出来,至于是不是会有答案,似乎反倒不是那么重要。
“今天的会上,一群人提出来一定要选择国内最顶尖的成功人士参与,保证节目的一种隆重地位,这个想法听起来是不错,可是他们没有想过,我们只是一件私营的公司,没有央视那样的威望和影响力,如果全是这样的人来参与,那邀请的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唉,有时候也不太明白,那些千万、亿万富翁的为什么还是会在乎这点小钱呢?难道这也是身价的一种体现?”
“又是一天的会,从来没有想过不在电视台干了,这会反而开的更多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行业特色吧,还好,还算是有结果,没有白忙活的,新节目的logo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年轻人!唉,下午和两个部门开会,说着说着就把这个词扔出去了,一出口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心境己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老了,真的是这样吗?当然,在别人眼里,这八成会被叫做成熟,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锐气和冲劲就是在时间中被慢慢消磨。”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短信,次数比以前少,但是话题却比以前更接近了现实的生活,就像是从一个生活的观察站变成了一个心灵的记录仪,虽然并不是24小时的全天候报道,但谷致华还是能很真切的感觉到一个人一个很形象,距离很近的,活生生的人。有时候,她甚至会把自己的思维带入到从短信传达出的那份情境之中。
呼……
一个人走在街头,原本朗朗的晴空,却突然间乌云密布,还没等谷致华转过因风背面的身体,噼里啪啦,斗大的雨点,从天空急泻而下,谷致华急切间,几步快跑,来到一间正在营业的店铺门前,一道向外挑出很宽的廊檐下,早己经站下了不少的路人。
唑唑……
雨落如注,也不知何时才会停下,这南方特有的暴雨,尽情的洗刷着街道,驱赶着没有准备的行人,各自举起一切能够暂时遮挡的东西,向着所能找到的避雨处狂奔,片刻之后,空荡,渐渐成为城市中心的最新主题,渐渐无人的街道和广场,就像把一帻宁静的空镜头生生定格在那里。
停下!
谷致华的脑中突然跳出了这两个字,或许,自己的脚步也是时候停一下了吧。
“叮叮咚咚——”
短促而动听的铃声,是这几个月来最熟悉不过的声音,翻开手机,一串同样熟悉的号码之下,又是一段长长的文字,谷致华的脸上漾起一层笑意,就像半尺前的脚下,从屋檐滴落的串串白线,激起的一道道不断散开的涟漪。
从瓢泼转成了丝缕……
雨,还在顽强的飘落,人却己经从雨中穿过。
“这,会管用吗?”
唐凝冲着正在手机键盘上狂敲的何访问道,她知道这部新换的tero680,何访之所以看重选用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套QwERTY键盘,结合梅花输入法,可以最快的输入汉字以便应付着每天不知道多少次,每次也不知道多少字数,但全部是自己“原创”的短信的发送。这个“习惯动作”己经有了几个月的“历史”。
何访一边继续用自己粗大的手指绣花般的按动那些米粒大小的按键,修炼着拇指神通,一边不抬头的回答着。
“嘿,不知道。”“不知道?”
唐凝有些讶异,自从偶然知道了何访动用了各种手段来招揽谷致华的内幕之后,她就没有再主动过问过这件事,只不过隔三差五的因为工作或是其他的原因,与何访两人经常有机会在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什么的,何访的这组动作虽然会回避其他人,却不会在她的面前有什么顾忌,她也早就知道了这是在谷致华一个人离开京城,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之后,何访对其发动的“短信攻势”,但是对于这种往往只被用在情人之间的手段,是不是会被心智、理性和控制力都过人的谷致华所接受,就实在不在她能判断的范围了。
私下里,她个人并不看好。
5、海上升明月(上下)
6、赌注(上中下)
话一出口,何访自己都觉得自己非常的白痴,可是真的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装糊涂,也许算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唯一的希望就是谷致华所说的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意思,或者说那只是一时的情绪冲动,但无论是以前的交锋精力还是这一次的精心安排,都让这个可能性变得很脆弱。
不过,面对聪明人,糊涂又怎么能装的下去?
“访哥,”这是今天第二次,谷致华使用这个称呼,但灯光映照下的眼睛里,却不再是和刚才一样的完全纯净,而是变得有些复杂,“不要和我说你没有听清楚,也不要说你不明白的我的意思。”
谷致华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何访的嘴唇上,截住了何访想要说的话。
感受着温柔的小手在唇间的滑腻,何访不觉心神一荡,闪念之间,有一种冲动,很想咄住那根纤修的指尖,但随之而来的众多问题马上又让这份蠢蠢欲动的心情被一下子压倒了海底。
何访无言的生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可以把那个表情叫做笑容的话。
“为什么?”
谷致华的唇边流出一丝奇妙的笑纹:“我刚才说了,这是要求,也是条件,所以你只需要回答接受或是不接受,但请不要问问题。”
那可恶的指尖像是故意,又在何访的眼前摇晃着。
“这是什么话?”
何访在心里大喊着,哪有一个女人突然过来和你说,和我过一夜,这是我以后为你工作的先决条件,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可惜,这一切,就真真切切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距离不到30公分!
谷致华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何访,似乎刚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与她自己反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一般,只有眼睛中流露出的神情,表明了她正在等待着何访的回答。
“我,接受”
沉默良久,直到这一对出色的男女相对伫立在街灯之下,就快要成了路过行人注目的活体雕塑,何访的答案终于说了出来。
话虽然说得有些艰难,但何访的决定却早就己经做了出来,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绝不会放过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始终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自己未来的事业中,缺少不了这个人的支援和陪伴。
何况,当面前的这一道异样的美丽风情唾手可得的时候,真的有人会放过去吗,何访的底线早就脆弱得掉成了无数的渣,他只是在心里找一个可以解释或者说是原谅自己行为的理由,哪怕这一切都不可能会对外人言。
“嗯?”
谷致华也不知道是没听清,又或者是故意。
“我接受你的条件。”
既然己经开了口,何访也就干脆了许多。
“我的……条件?”谷致华轻轻侧歪这头,像是在斟酌着何访的用词,稍顷微微一声嗤笑,“呵,也好,就是条件吧。”
说罢,迎着何访仍然有些恍惚的目光,谷致华走到何访的身旁,轻轻把手插到何访的手臂中,主动挽了起来。
走到了这一步,艳遇!
似乎不可避免的就要发生了。
“什么叫似乎?都他妈这个样子了。”
何访下意识的把被单往身上多扯了几幅,又突然停下了手,自己冲着床头对面的梳妆镜嘲弄起来。
“你又不是女人,怎么也变成了这幅德行?不过大男人被女人主动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总觉得有点怪。全然不是以前想象中的那种感觉,当然,吃亏这两字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尤其是这么一个容貌和智慧都极其出众的女人完全把自己奉献给了你,别人知道了不说你占了大便宜才怪。唉,真是乱七八糟的。”
可是直到了现在,何访还没有能猜出谷致华做出这个决定的真正原因,这让他在香艳的记忆仍然刺激这身体某些局部的情况下,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何访又一次觉得自己很笨,平时清晰的头脑,现在越开动也就越混乱。何访的手不由得在头上搔来抓去,本就蓬乱的脑袋,现在己经变成了小鸟可以直接入住的带装修现房。他下意识的向床头柜的方向一伸手,却摸了个空,烟啊,这个以前最能替自己分忧的伙伴,己经好久不在身边了。
正在何访的脸上再一次现出苦笑神情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何访怵然一惊,急忙翻身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床边的被单,一把把自己精赤的身体包裹起来。
看到何访的紧张样子,一身全新套装打扮的谷致华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神情自然的就像是一对住在酒店里情侣中的一个,刚刚出去了一会,现在则是从外面回来。
谷致华径自走到何访的床头,变魔术般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包香烟,正是以前何访最喜欢抽的软中。
“我想,也许有的人会在这个时候需要这个东西。”
谷致华拉过一把椅子,就那么坐在了只裹了一层被单,神情尴尬手足无措的何访面前,神情依然是自然得让何访更加不自然。
“谢谢!”
点燃一枝香烟,猛吸了几口,吐散的烟雾连同一般灿烂的阳光还有面前的这个女人一起卷了,变得有些朦胧,倒也正好让何访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突出。
好熟悉的场面,好不一样的场面,这群没品的编剧,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这种事情搬上屏幕,这下倒好,又做出来一个拷贝,虽然没有公映,但主演就换成了自己。
何访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谷致华和自己现在的情景,在无数的影视剧里都经常看到,只是,谷致华似乎在扮演着故事的男主,而自己则好像落在一个受欺负的小女人的立场。不过,这情况不管是和谁说起,就算是钱正明那个臭小子,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自己是受害者。不对,看着谷致华清明的眼神,就连何访都无法原谅自己会想到这么一个形容。
这叫怎么一回事嘛!
谷致华没有也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过一个话题,一个何访最关心的话题。
“性,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也许永远都不会是最重要的。但我需要一个对自己来说最直接的证明,昨夜,也许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如果只靠着一个字,就能体现出来文化背景的差异,那其中肯定有“性”这个字,谷致华面色坦然,就像是昨天,不,或许应该说是仅仅几个小时之前何访偷眼看了一下放在床头桌上的手表,得益于表盘的辽阔,他可以确认即便是从自己摘下手表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时间也没有超过8个小时,而现在,需要上班的人早己经迟到了。
何访觉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谷致华所说的证明是什么,但转过头一想,又觉得并不是真的很明白,只好找了一个能够想到最靠近的佑词儿来应付自己心中的杂乱一?女人心,海底针”。
谷致华不可能猜到对面那个依然赤裸的男人,此刻在想什么,她只是再继续着自己的话。也正因为如此,到了这时,何访才终于发现,原来谷致华紧紧凝望的眼神中,也并非全都是用心的专注。昨夜的影响,也许不仅仅只是在自己的心中种下无法抹去的记忆,只不过有人可以把心思藏的很深,很深。
谷致华的声音依然淡静如水。
“所以你不用为了昨天的事情背上什么感情的包袱,当然我知道,即便我这么说了,你可能还是会有一种负罪感,我们出生和生活的环境太不一样了,很多事情的看法和立场也会有不同。何况,一切都是我在主动,你只是一个应诺者和履行人。”
“这个,这个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我?难道真的像眼下我们两个的姿势一样,世界完全颠倒了?”
何访怪异的感觉更重了,只是他实在不好说什么,让男人判断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性别属性为女的对手的心思,难度太大,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预期开口自找无趣,还是沉默是金……算了,什么金不金的,就算是是废铜烂铁的都比拿负分的好。
“而且我想在这边的习惯思维里,我这么做可能是对于你的那一位的不公平,不过,就像我知道你昨天会答应我的要求一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需要什么样的人。”
说罢,谷致华的眼光直直的戳进了何访的眼底,让本来有些下意识的逃避着她的目光的后者,不得不直面。
尽管这里的场合显得过于暧昧,两个人彼此间的姿势又实在有些滑稽,但何访不能不承认,谷致华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里,那几乎就是自己那天向唐凝袒露心声时的原音复制。自己的感觉确实没有错,谷致华不同于以往所见的任何一个人,这个女人与自己有一种天生般的心灵契合度,当然,不是感情方面,绝对的不是,打死谁也不认。
何访原本有些微妙的感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实在,面对着谷致华没有任何一丝昨天痕迹的,清可见底的眼睛,何访觉得自己实在有些龌龊,因为就在刚才的一刹那,他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自己和对方的这种比从前感觉更实在,更强烈的默契,会不会是源自于昨天夜里的那一场并非春梦的缠绵,也就是所谓的灵肉交通?自己甚至还在稍早前的某些时刻,暗自作着比较
呸,呸,呸,呸,呸!
私下里接连着骂了自己几声,何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因为谷致华的话并没有说完,而剩下的或许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谷致华收回了自己投注很深的目光,站起来,走到床边,猛地一伸手,将还半掩着的窗帘刷的拉开。
灼然的阳光直扑进房中,让刚刚适应了明暗交汇环境的何访眼睛重新眯了起来,这一眯,那站在窗前的美丽女子,半转过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拢在白色光芒的天使般人物,朦胧中散发着异样的动人光彩。
“我,曾经有过一个誓言,如果有天我会真心的服从于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也是可以获取我全部身心的人。不,你别说话,我没有说你是,起码现在你还不是,我承认你己经很优秀,你在很多地方都让觉得你具备一个出色领导者的潜质,你很有野心但不会轻易冒进,你喜欢凡事都由自己做决断,但能够接受别人有用的意见,在你的手下做事,应该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何访从谷致华的话中听到一种明悟般的决然,他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可以感觉到现在的谷致华和原来见到的那个一身锋芒、永不言败的谷致华有了很大的区别,这难道就是这一次风波还有这几个月孤身行旅的结果?而谷致华的赞美之词,也让他有些喜形于色,只是这颜色并没有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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