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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酒瓶里的友谊(2)
听到他的这番介绍,埃利克颇有点不服气。他朝众人摇了摇手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朱尼,你说别的我都相信,可说到喝酒,他们肯定没人能比得上我,这不算是精英!”
他们都被这种说法逗乐了,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旗队装甲师的人,汉默特撞了一下埃利克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他。
“别说啦,要是他们听见,不灌死你才怪。”
埃利克斜睨他一眼。“彼得,要是我待会儿能把他们给灌醉了,那你也得跟着喝啊!”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说话,就拿起一瓶黑啤酒,摇摇晃晃地朝旗队装甲师的人走去。京特摇摇头,他显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好,埃利克要去找碴!”
他们都变得紧张起来,格特看到埃利克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情势不妙。他赶紧走过去,拉着埃利克,劝他回去。可是他的队友好像什么也不听见,一挥手甩开格特,又朝着正在好奇打量他的旗队装甲师的几个军官们说道:
“诸位,咱们空军里有句话……呃,不好意思,我的酒又上来了……呃……如果来到朋友的地方,没有招待过喝上一晚,那就不算是招待!咱们今天是主人,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来,兄弟,咱们今天不醉无归!”
格特一把拉住他晃悠悠的身影,又朝禁卫军的人一笑。“不好意思,他今天晚上太高兴,所以喝得有点过头了,请原谅。”
说完,格特就想把队友带回到那边去。可埃利克却哈哈大笑,向着禁卫军军官们说道:
“你们瞧,我的朋友也想一起喝呢!早就听说禁卫军旗队装甲师的人如何了得,我在今天演习的时候,在空中支援你们的坦克,确实是好样的!希望你们对来自空军朋友的邀请也不要推辞,请尽兴地喝吧!”
那几个军官一直在看着,有的人似乎明白到埃利克不是光来找他们喝酒那么简单,只怕其中有诈。不过面对他的挑衅,没有人显得退却,一名坐在外边的少尉毅然站起来,笑着说:
“既然是您的邀请,如果我们没人应战,那也太对不起您的盛情了。我喝。”
说完,他拿起瓶子就把里面的酒灌进嘴里,埃利克笑了起来,用手一拍桌子。
“这才带劲!我当然要奉陪啰!”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拿起瓶子照喝不误。格特知道要想把埃利克给灌醉,那机率,比起天上的鸟粪能击落一架战机还低。他不担心朋友会醉,却担心要是对方喝不过埃利克,发起怒来惹事了怎么办。汉默特看到周围的禁卫军军官都在兴致勃勃地观看这一场斗酒比赛,脸色颇为难看地朝室友们做了个默哀的表情。京特和朱力克都知道他的意思:这下全完了。
在那边,斗酒仍然在继续着,那个第一个起来与埃利克斗酒的少尉,虽然也挺能喝,不过哪里能比得上空军的酒神,没多久就败下阵来。于是又有人应战,而埃利克呢,照样晃晃悠悠,可不管怎么喝他就是不倒下。这时,禁卫军旗队装甲师的人才知道,他们碰上的是一个好手了,等闲之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好战心也上来了,誓要斗出个胜负才肯罢休。无奈就他们那些酒量,远远比不上埃利克。
看着这个空军飞行员越喝越精神,有人急了,他见自己的战友又喝得差点倒下,就朝角落那边的桌子喊道:
“米希!快过来帮忙!”
在角落在桌子旁,也坐着几个旗队装甲师的军官,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加入到其中,只是在带笑看着这一幕。被人点到名的,是一个同样是少尉军衔的年轻军人。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友,对方还在朝他挥手。
“快点呀,米希!你难道真的希望我们都输了吗?!”
那个被人叫作“米希”的军官笑了笑,终于站起来向这里走来。他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看起来比其他年轻军官似乎要大上几岁。不过他和战友们的关系却是非常随和而友好,他只是瞥了埃利克一眼,就摇了摇头。
“算了吧,你们是不可能赢得了这位空军的朋友的。”
格特不禁打量他几眼,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一眼就看出埃利克是什么酒量,而不会被他那醉醺醺的外表所骗倒。听到他这么说,禁卫军的人面面相觑,却并不怀疑,可见他们是何等相信对方的话。埃利克回头盯着这个军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喂,朋友,来喝上一瓶?看样子,你也不错。”
米希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旁边的人就急了,大声说道:
“没关系的,米希,只是一晚上,况且咱们的人都喝倒了,你得为咱们挣回一次胜利啊。”
周围的人也都在起哄,米希便脱下黑色外套,拿起一瓶啤酒,对着埃利克说了声“请”,然后就一昂头,毫不含糊地喝下一整瓶啤酒。埃利克也不甘示弱,拿起瓶子就灌。别看这米希一副温和的模样,可喝起酒来着实厉害。酒已经喝空了好几瓶,可他还是脸色如常,而埃利克也是如此。旁边的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场斗酒比赛。
终于,两人都有些不支了,可这时他们喝下的酒足以用脸盆来装来。汉默特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能相信那个人居然能和埃利克一样吗?”
不用问,他身旁的队友都忘记了回答,只看着这两个酒量惊人的小伙子在继续喝酒。格特见实在不是事,便干脆自己出面,拉下埃利克,又对米希说道:
“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两个都太能喝了,这样分不出胜负,日后再找机会吧。”
埃利克看了看对手,米希脸色如常,只是有些喘不上气来。两人对视着,脸上露出喜逢知己的笑容。他们的笑声感染到了众人,室内的不少人都为这场难得的斗酒大会鼓起掌,为这两人的勇气和酒量而鼓掌。
埃利克和格特硬把米希拉到自己那一桌上来,前者向对方竖起大拇指。
“行啊,朋友,真有你的!”
“你才真不赖!因为之前你还喝了不少,可照样没事。我服了!”
两人又是大笑,都是佩服对方的酒量。他这时才自我介绍说:
“我叫米歇尔…卡洛(Michael…Carol),叫我米希(Mic)就好,旗队师101装甲营第2连排长。我真没想到,空军也有您这样的人物!”
“空军的怪人还多着呢!欢迎您以后来参观!”
能认识这样一个好酒量的人,埃利克也感到十分高兴。朱力克见他为人谦和,实在不像是那种喜好杯中物的人,不禁问道:
“您刚才为什么不等他一上来斗斗他呢?有您在,你们旗队师想认输都难。”
“他们在谈论女人,”米希浅浅一笑。“我们几个人年纪大,不适合谈那种话题,所以也没过来。”
可能是看出了他们的惊奇,米希又继续解释。“我是创世历1057年出生的,都已经是27岁的高龄啦,总被人当成是老人家。”
虽然觉得他模样比较成熟,可感觉上他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显老。埃利克又敬了他一杯。
“像您这样会喝的‘老人家’可是没有几个,来,再喝!”
“你还没喝死呀?!”汉默特提醒他。
“要是您再灌我,我可真是不喝也会倒了!”
米希如此说道,他们又是欢笑又是起哄。虽然是不同兵种,不过在奥登尼亚军中,这种彼此间的情谊,却是随处可见,大家都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兄弟。因为他们一同为国出力,为国当兵,也为国上战场,之后很有可能就要为国捐躯。但是这些年轻人们没有害怕逃跑,只是以心中的坦然,来迎接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三十三章 游说(1)
与一向以享乐主义而闻名的曼尼亚人不同,奥登尼亚人的特性,就是脚踏实地。每当做一件事之前,他们都会为之做出详细的计划,列出诸多可行之处与缺点,以供人可以及时修改。这种按部就班的形式,虽然曾被外界嘲笑为“太过认真”,不过也因此,奥登尼亚人做起事来,确实能取得别人都没有的效果。这一点,是即使再讨厌奥登尼亚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的。
当时许多人都认为,奥登尼亚入侵邻国,是因为他们的首相一心想对以前的历史雪耻而产生的念头。也有人因此而认为,入侵计划是奥军高层在短期内做出的选择,但其实只要看一看奥登尼亚人的性格就会知道,他们更擅长有把握的、长期的计划。也就是说,这种大规模的入侵,绝对不是一时兴之所致的结果,而是长久累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虽然在第一次神谕战争之后,奥登尼亚的国情跌入谷底,不过当时的军方根本不像样子,自然也不可能考虑入侵别国。奥军总参谋部的人,也只是在保卫国家的计划上多作思考。直到海因茨上台后,这种局面才得以改变,虽然保卫国家的这个主旨不变,不过含义却延伸了更广。也是在这种“保卫国土”的思想下,奥登尼亚军的智囊才如此积极地发展出众多作战方案。现在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把那些弱小的邻国纳入了本国的保护范围而已,并不是像几个战胜国所说的那样,是**裸的侵略。
由于已经确立了作战方案,所以奥登尼亚军也展开了有条不紊的训练和准备。在这方面,他们的效率简直可以说是全大陆第一。这一点,从奥登尼亚三军日夜加紧演练并且其配合程度日益提高就能看出。奥登尼亚军高层也已经确定使用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来作为不久之后入侵曼尼亚的主要方案。
对此,曼尼亚当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在当时,它毕竟是老牌大国,不仅人强马壮,而且其机械化部队的装备之先进,比奥登尼亚有过之而无不及。曼尼亚的领导人和军方统帅深信,凭本国的军队,足以把奥登尼亚军挡在国门之外,让他们的计划难以得逞。这也的确是实情,因为当时曼尼亚的国民生产总值远高于奥登尼亚,部队装备先进,兵力充足,各方面也都胜于对方一筹。再加上曼尼亚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建筑起了高大的水泥墙防线,里头住着他们的精兵,如果奥登尼亚敢踏入这里一步,那么这些曼尼亚防线里的士兵肯定会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另一方面,曼尼亚也继续通过外交途径来说服这个野心勃勃的邻国。通过对翁波里尼亚总统的威胁和诱导,曼尼亚人劝说该国最好阻止奥登尼亚的行动,要不然,到时重复了第一次神谕战争时期的后果,恐怕连原本无事的翁波里尼亚也有可能会牵涉进去。曼尼亚方面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们继续站在奥登尼亚那边,而且不劝说他们取消这种军事侵略行动,那么日后待曼尼亚战胜敌人后,翁波里尼亚就算没有加入战争,也会被视为是奥登尼亚的帮凶而遭到惩罚。
面对大国的这种姿态,翁波里尼亚原本就左摇右摆的立场顿时变得更加为难。一方面,它接受了来自奥登尼亚的军事援助,离不开这个国家的帮忙;可要是日后奥登尼亚又再像那次大战一样,那么到时作为他们的盟友,翁波里尼亚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为此,翁波里尼亚总统法尔洛专门派出了特使:该国外交部专员杰思罗(Jethro)——此人年纪虽轻,却是法尔洛的女婿——前来与奥登尼亚首相会面,希望他可以对国际形势“多多加以考虑”。
在会见对方时,卡尔…海因茨对此人委婉的言辞不置可否,他看得出来,这个盟友心意不定,只是因为奥登尼亚还有地方需要它,所以两国的关系暂时还算稳定。杰思罗虽说被人认为是法尔洛的女婿所以才能得到这样的荣升机会,不过光看他的口才,倒也确实舌灿莲花。
“首相阁下一直抱有极大的诚意,要与昂尼亚还有曼尼亚言和,这点众人皆知。不过可惜的是您的好意并不一定能得到对方的回应,为了应付那些国内难缠的选民们,他们的统治者只能选择对您作出强硬的姿态。我知道阁下肯定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何妨不以您宽大的心胸,却对待他们呢?如果对方国家里的那些人看到首相阁下您如此苦心,也会三缄其口的,到时有了民意支持,对方的领袖才能与您好好地坐下来谈一谈。您不觉得这样也是个好办法吗?”
说来说去,无非是希望海因茨可以对昂曼两国暂时让步,待日后情形平静一些后,再和对方取得联络,详谈这方面的问题。海因茨因为是面对着盟国派来的专员,所以神情还算是比较温和,不过也说不上是好。
“专员先生,这方面的努力我们已经不是一次试过了,可是换来的呢?只是对方的白眼!我一直命令驻外使馆和外交部,一定要对外界表现出诚意和忍让,但非常可惜,别人只是觉得你软弱可欺,而不是以平等的友谊来相待。我在乌里尼亚战事结束时就曾经说过:只要他们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商谈。但是,请注意,是他们在诬蔑我方!是他们在诋毁我国士兵为了保护国家而作出的努力,说成是入侵!屠杀!灭国!这还算是平等吗?!”
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滔天巨浪,海因茨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他的怒气吓到了杰思罗,使这个年轻的专员浑身一哆嗦。而首相身旁的官员们则显得比较平静,似乎他们都已习惯这种转变了。而且他们在听着首相说话时,简直是专心致志到没有什么人或物可以分到他们的神。海因茨的怒气未平,他继续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声说道:
“从第一次神谕战争以来,我们的国家,就落入了黑暗的境地。可这一切,没有得到别人的同情或理解,相反,他们只是认为我们是活该!我们的人民也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这是怎样的道理!身为全能之神的孩子,我们本应该团结到一起,共同闯过难关才是,可是结果怎么样呢?那些战胜国、那些享受着豪华与奢侈品的国家,不仅没有帮助过奥登尼亚,反而只是一味的压榨、压榨、压榨!如今,我们的国家,终于可以摆脱掉那段屈辱的历史了,我们原本可以像兄弟一样,彼此谅解、彼此友爱,共同对付那些怀有更大野心的国家才是。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想着自己的前途和享乐!为了讨好那些个思想狭窄的选民,政治家不惜抛弃自己原本的方针,只想着如何作出讨好别人的口号!战胜国的民主,就只是培养出这样狭窄的思想吗?!他们必将受到全能之神的惩罚!真正要受到谴责的,是他们!!!”
说完,海因茨似乎又变得冷静了一些,他缓缓坐了下来。而坐在他对面的杰思罗却是吓得浑身汗毛直竖,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位奥登尼亚首相咄咄逼人的气势;而周围的官员们,却完全不觉得意外,因为这就是他们的首相的一贯立场和主张。如今,只不过是在盟国的专员面前再说一次罢了。
“我对此不感到丝毫的歉意,因为如果要谈,也得请他们先表示出诚意才行。”
看海因茨的样子,是不打算与昂尼亚或是曼尼亚坐下来和解的了,杰思罗虽然来这里之前就想到过会有类似的结果,不过如今看到对方的模样,仍不禁感到畏缩。这时,一旁的外交部部长拉尔文对来访者说道:
“我还听说,为了帮助曼尼来进行防守,昂尼亚还特别派出了他们的舰艇还有空军,和曼尼亚一同作战。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呢?”
“这个……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并未得到确切的情报显示有这回事。”
杰思罗已经没有了刚来到首相府时的自信,变得说话都有点含糊。拉尔文显然是得到了首相的同意,所以他此时又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