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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他的人自然晓得他身份,一方是他家族派出的人,另一方自然是他家族的对头。只是谁都想不到半路会出现程咬金。
一个年纪比我还小的少年出了倾城玉玦外加五千两白银买了他,连带着我。若他是买的那个“一”,我便是送的那个“一”。
他原本也是个良善少年,却因着他背后的身份,走上了一条没有归路的路,成则王败则寇,寇的结局通常都是以血谢天下!
他也不能例外。
买我们的人竟是庆国七皇子,林希献背后的势力自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只是从此,走上不归路的是他。
京华楼外楼那间雅间,他笑着横剑,红色滴下剑尖时,我看到了他眼角的晶莹。这一场梦,他做的也苦!
背负着身份活着的人都苦,不仅仅是他。
“好歹他也跟了我那么多年,也不忍见他受那些苦。”想来少爷也是理解他的。
不管他是自愿还是无奈,最后判定命运的只有结果——他到底是背叛了少爷!
楼外楼雅间内粘稠的红色滴下剑尖时,我仿佛看到了清池里的莲含苞,挣扎着绽放,最后到底是未及盛开便败了,成一朵秋风瑟瑟中的枯莲,在冬风中湮灭。
……
“我还要他!”以后成了我少爷的那位少年指着我时,我看到他——我哥哥不甘的愤怒。他厌倦了,所以只要我死了,他就解脱了。
可是我还将活下去,就是死,也不是按他希望的。他赤红的双目,捏紧的拳。他心里造成他一切不幸罪魁祸首的我,逃脱了他安排的命运!他,不能解脱了,不能!
【同人】能再陌路逢—忘川之别—祈然BY戎衣
水气迷茫的忘川,汹涌无声的黄泉,
我该走了,
浮生,往事——历历如梦。
轮回,宿命——没有穷尽。
真的有轮回吗?
如果有,我想知道,你的前世是谁?我的前世又是谁?
为什么我们会相遇又相别?到底是有缘还是无份?
你不必道歉,用我的生命换回你的记忆,是我甘心,情愿,
哪怕在这记忆里,从没有我的位置。
但那是我奉献上苍的祭礼,只要让我与你相聚能再多一时,
今生能得到你的一段情,我已知足,却有憾。
我期待着来生,能再见到你的那个来生,即使还像今世,我,无悔……
能再陌路逢,不辞千万世,若知与君别,恨不早相识,
我没有恨,只有爱,只有眷恋,
爱到尽头,终需分离,忘川一别,相见何期,天上人间,我只想能记得你,
我要记住你,即使喝下了忘情水,
我要依旧记着,你的眸,你的笑,却不要,你的泪……
阿钥——
……(本卷结束) ……
卷一:铁马金戈非迷梦
前记
*****
不知多少年前。
庆国,整个朝廷阴云笼罩,气压很低,压的满朝文武喘不过气。全朝上下一片寂静,只除了沉重厚远,悲伤隐约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乾华殿上空回响。昨夜八百里急行军,日夜兼程的大将军满面沧桑,汇报着战果——这个国家第三代掌权者最疼爱的皇子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朝堂上一具棺,内置一残血班驳,破损严重的盔甲,一残缺的头盔,一把卷了刃的宝剑。那剑,是庆国第二神兵,庆国开国皇帝创江山时从不离身的“蒙尘”。宝剑名曰“蒙尘”,实是一种亵渎,然宝剑“蒙尘”从来都光芒耀眼,它彰显的威名震四海,扬天下。还有一盆全株墨色陈菊,据说是从战死的少年皇子倒下的地方长出来的。
站在高位的皇帝,死死盯着这个棺,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静的时间都要停止,终于重重吐出两个字:耀夜!音刚落,墨色陈菊的叶缘、花瓣边缘顿时泛出金色,高贵,神秘,傲气中却又透着幽雅。从此,花就叫耀夜。陈菊,并不算稀有的花,只不过花也分三六九等,全株一色的一般都非凡品,反之,则落了规格。
庆国百姓都知道,少年皇子,是被宰相之子出卖。事发以前,宰相之子是少年皇子的好朋友,也是敌国派遣在庆国伪装十年的奸细。在中敌人圈套,全军覆没之际,为救庆国主要兵力,指挥五万兵士鏖战敌军四十六万,成功为庆国二十万兵士谋得自救机会。同仇敌忾的庆国奋勇反攻,惨胜敌军。
那位少年皇子,名字就叫耀夜。
人亡,却名留花身永续。若是看久了耀夜,便会觉的那黑色中隐隐透出红色,人们都说,耀夜是少年皇子流尽的血凝结后所化。
据说皇帝喊出“耀夜”时,民间耀夜雨后春笋,开满天下。然一道圣旨下:为彰显耀夜尊贵,民间不留耀夜影。从此,耀夜只开帝王家。
……
又不知多少年后。
日暮,炊烟袅娜时,归家的垂髫孩童唱着不知从何时流传下来的歌谣,一声连一声,清脆的童音飘荡在京华街头巷尾,穿过房前檐后浓绿的柳荫,直入空中片片云,延至很远很远的远方。
京华有少年,负剑意气行。十四战沙场,鞍马满征尘。智计退万敌,威容惊千军。
十六凯旋归,天子笑颜生。封汝定安侯,赐汝禁军令。朝堂一人下,风光无二人。
一夕为情故,青丝作雪生。怆然江湖行,提剑难觅情。新朋本是旧,故人孤鸿影。
烽火逼城下,戎装复重整。孤身入虎穴,纵马逐长风。归来见君王,王问何所欣:
弃我东宫位,还我自由身。无意天下念,本是山野心。但求一人共,生生世世同。
南街的一户农家,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好不容易迈过柴草堆,扑进做饭的娘亲怀里,“娘,今天陈二他们教了我一首新的歌子。”说着献宝似的摇头晃脑吟了起来。
妇人细心听着,笑赞道:“云儿真是聪明,这么长的歌子都记住了。”
“娘,歌子里说的人‘威容惊千军’,是不是长的很可怕,把人都吓坏了?”孩童咬着手指,清澈的黑眸里闪着疑惑。
妇人失笑了:“不是长的可怕,是说这个人啊,仪表威严,不怒自威,震住了胆颤的敌人。”
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歌谣,不知已有多少个版本。在妇人解释给孩童时,说不定在庆国另一个地方,有另一个妇人这样给她的孩子解释:“不是长的可怕,是这个人长的太漂亮,把战场上的人都看呆了。”
歌谣编自历史,这么多年过去,谁又知道当时的情况?谁又知道那不知被传唱了多少年的歌谣的本来面目呢?
一段烽火,一段家国事,都作一段情罢了!
章一 少年请从戎
夕阳,皇宫。
斜晖折射在沐浴若干岁月的赭红色宫墙上,泛起隐隐的光泽,一出尘少年缓缓自陈菊花海中走来。不远守卫身上的盔甲折了夕日的光,晃了他的眼。少年不禁眼微眯,抬袖遮。
穿过陈菊花丛,入眼是一方在宫墙阴影下犹自绚烂的孔雀草,少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侧身而过,不紧不慢地来到赭红宫墙下,很缓伸出手,轻轻触了那墙,还带着夕阳余温,厚实的暖意自指尖传来。少年唇角微扬,微仰头极目那挑在琉璃瓦飞檐上的夕日,不禁又眯了眼。
有风路过,云行日移,思绪也纷飞。
夕阳一半沉入飞檐楼宇,清风还是很有规律地路过,夏日渐浓。少年的目光掠过那张扬的孔雀草,脑袋里闪过几幅残像,一晃就两年了呢,那个霓虹灯迷离闪眼的世界仿佛一场遥远的梦。
墙角走出一队巡逻的宫卫,见了少年慌忙行礼:“见过七皇子。”
思绪不知飘到哪个时空的少年回了神,想起自己走出风凌殿的目的,笑着摇了摇头,走向重重宫殿深处。
一百八十一阶玄石阶梯托起了庆国大臣朝君的巍巍乾华殿,少年每次路过乾华殿,总会注视仰头才看到尽头的庄重玄石阶梯良久,然后同情地笑。可怜庆国大臣,几乎每天早晨拾级一百八十一阶。不过爬阶梯是很好的减肥法子,这从庆国大臣的身材可以看出,没有臃肿者,也没竹竿者。
当然庆国皇帝姬暝越不用受这个苦。皇宫地势本就是庆国都城京华最高,后宫与乾华殿落差也不过二十个阶梯高度,可以说乾华殿造这么高完全是为了方便皇帝。
少年走的不紧不慢,斜长的影子在玄石阶梯上移动。影子没有停留,少年没有驻足,没有往常同情地笑。一切静静的,只有日落的味道。
过了乾华殿,穿过一片淡粉的云裳林,檀香气息渐浓。余晖给这座檀香气息浓郁的御书房涂了一层金色。
李公公垂手侍立着,有些懈怠,听的脚步声,看得来人,忙正身,迎了上去,轻身道:“七殿下,皇上正想着事——。”
少年瞧了眼正椅上伏案的身影,摆了摆手。
李公公识趣告退。
案上铺在九宫格上的阳光突然消失,只留影子,人的影子。一只手落在姬暝越面前,灵活地在九宫格上执子移动。
“九五之尊,所以五字居中,一为正先锋,九应殿后,七为左辅,三作右弼,再以六八为肩,二四为足,力保四方,纵横八路。如此纵横斜竖都得十五。”少年清亮的声音落定,九宫格摆式正是姬暝越苦思良久要得的结果。
“派我去北疆。”少年注视姬暝越的视线未移半毫,言行举止全没当案前的姬暝越为皇帝。
姬暝越沉思不语。
“我累了。”少年淡淡说了声,走了两步,坐在了庆国御书房除了皇帝专椅以外唯一的椅子,姬暝越为少年设的椅子。不是什么珍贵的椅子,却是少年最喜欢的紫藤椅,其上铺了厚厚一层雪狐皮,在这凉秋,正舒适。
椅子相对少年,显然太宽大,少年整个人都缩在了里面。“你没看厌我也演的倦了。”少年声音温和,听在姬暝越耳里,却是声声讽刺,“再说某些看客也当的辛苦,随时要保证我这个戏子安全,要是哪天我一个懈怠,还得时刻准备着上演两年前官道上的戏。”
“这都快中秋了,灯笼未挂,烽火倒先点了。”姬暝越似乎说着与少年所提之事毫不相干的话。
少年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钥儿,”姬暝越终于将视线对正少年,“北疆苦寒之地——”
“好过这皇宫许多。”少年截断姬暝越的话,黑眸亮了亮。
这世上除了七皇子姬云钥,恐怕再无第二个人敢如此无礼庆国皇帝姬暝越。少年如此大不敬举动,姬暝越已见怪不怪。“自己小心。”姬暝越看着随意靠着椅背少年,终于道。
云钥唇角微微一扬,凝眸门外天际彤云金霞,缓缓合上眼,交错的睫毛投下扇影。云钥头微微侧着,半脸阳光半脸影子,未束的发随意散落在颊上,肩头,有那么一股慵懒味,动人。
姬暝越忍不住细了呼吸,唯恐重了,坏了这一股子安详。视线虚空定在在案上九宫格,眼里却没有映像。
庆国皇子未满十五,不可出宫,更不用说从戎。他竟然同意了云钥的要求,忍不住又看往闭目养神的少年,紫眸起了沉思。
自从两年前云钥中了忘情草与檀香合毒,姬暝越原本以为那位平日里沉默的十二岁孩童从此睡去,却在几乎所有太医诊断无效后的第二天夜里醒来,只是从此失了记忆。
从西林国传至庆国的忘情草,据说在庆国只陌北山庄一处种植。忘情草,本身艳丽,普通人也只知其观赏价值罢了,姬暝越不是普通人,自然知道忘情草的药性。在西林国,忘情草经秘法配制,最后形成一种粉状物质,供贵族和有钱人享用。据说服用后的人能看到心里最想看到的东西,服用过后,身子飘飘欲仙,在西林被称为“神思”。
不仅如此,忘情草混于檀香,便是天下无药可解的剧毒,中毒者若是侥幸不死,也会成智障的痴者。只是云钥是个异数,不仅未死,也未成痴儿,只是失了记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云钥醒来后不久,宫中侍女太监如此私下细语着,却很快消于无痕。只因为一位小宫女舌头太长,在茹妃经过时被听了去,未等茹妃回翘楚殿,便被按了个惊扰贵妃之罪,割舌赐死。
姬暝越有他的算盘,冷眼看着后宫尔虞我诈,妃嫔间算尽机关。漠然看着那位失了忆的孩童屡次生命悬于一线,却每每有如神助般化险为夷。只是,失了忆的少年眸色越来越冷,即使面对面看着你笑,那眼底却是拒人于千里般遥远。
姬暝越自然清楚,云钥每次侥幸脱险并非都是运气。姬云钥不只庆国七皇子身份,他的背后有容妃,有他的兄弟——玄王姬云枫。容妃父亲是如今的兵部尚书,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使茹妃娘家张卓官拜宰相,茹妃也不敢明着屡次下手。
只是过去茹妃那些个为难,已令不远紫藤椅上的少年不耐烦。云钥,这个才年方十四的少年竟然冒着触怒他的危险,请命随军北征。这两年的忍,已是你的底线了吗?姬暝越紫眸暗流涌动,忽地想到一人,想到一种可能,脸色顿时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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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年鞍马尘》全面修文,至于V章大伙忽略它吧,么用。
章二 风凌殿未见
钥儿,姬暝越正想问少年,紫藤椅中少年突然睁眼,看往门口处,缓缓起身。门口出现一人影时,“父皇,孩儿告退。”云钥清亮亮的声音适时响起。
腹里的话终究也不好相问,姬暝越脑海里闪过风凌殿里几乎与云钥形影不离的另一少年影,面色愈发难看。
直到云钥再次请示:“父皇?”姬暝越才对上少年目光,少年那黑眸,深潭似的,捉摸不透。皇帝余光扫了扫御书房门口等着晋见的人,点头允了。
云钥礼数周全地退到门口,到门外候着的人身前时,微微躬身,道:“云钥见过太子。”姬云钥很少自称殿下,只与那个人,还有风凌殿里那位他六岁时就跟在他身旁的侍女林杳玩笑时才说之。他也从不与其他皇子兄弟相称,直接以官职或封位称呼,就连称呼姬暝越,也只在人前冠以“父皇”两字,人后,要不是“你”,要不直接省略称呼。姬暝越竟也没给他按个不敬之罪,父子两人就这么奇怪相处着。
只一个人——玄王姬云枫例外。姬云枫,庆国三皇子,与云钥同父同母兄弟。云钥每次见着,总是亲亲热热一声“三哥”,长云钥七年的云枫总是微微一笑,眼底淌着宠溺:“钥儿,又哪胡闹去了?”在姬云枫面前,这位与年龄严重不相符沉默的少年偶尔也会撒撒娇抗议,嗔道:“三哥又冤枉人。”
“七弟。”太子姬云炀一现身门口,第一眼就瞧见了云钥,当下笑道,“好巧,七弟也在。”
云钥拧了拧眉,因为太子的称呼。云钥头低着,姬云炀自是瞧不见。
前不久,姬云炀还叫他“七皇弟”来着,今天连“皇”字也省了。姬云炀叫他“七弟”,他是万万不会称太子“大哥”的。云钥不知为何姬云炀要在皇帝面前改称呼套亲近,公事般含笑一点头,施施然走过姬云炀,出了门去。
“七弟!”
“太子有何见教?”云钥料不得姬云炀竟会不入御书房。他姬云炀真仗了姬暝越宠爱,见了皇帝不行礼反过来跟他废话!
姬云炀一时倒不知如何开口,眼见云钥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似乎是不耐烦,当下一急,道:“不要做傻事。”
云钥一愣,唇角浮现奇异的笑,也不说话,躬身一行礼,径自告退。
……
庆国皇宫一殿名风凌,是七皇子姬云钥的住所。殿内陈菊品目繁多,几乎齐集天下珍品,只差陈菊中极品之最——耀夜。耀夜,这世上也就庆国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