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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灵闻声转首,示意他低头仔细瞧瞧,“怎会倦呢?蜈蚣有那么多只脚,每一次缠住虫子的脚步排列都不一样,要真计算的话,一辈子都算不完呢!而虫子也非泛泛之辈,以柔克刚,直至目前为止还是乎分秋色,其是的,刚刚把那只蜘蛛捉来就好了!”可见她尚是不舍那只含著剧毒的蜘蛛。
冷君迪第一次觉得在住所搭建那间培植室是非常不智的,那是他尚未接手冷氏时,因著兴趣而立,现在刚好让赋灵这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那里头的动物最好少碰,有九成都含剧毒。”冷君迪近些年来鲜少涉及那培植室,但全由电脑系统照应,所有生物全活得好好的。
赋灵忿忿地眠了他一眼,“你好自私喔!好东西都留著自己享受!”
冷君迪拿她无奈,明明是担心她,却偏被她当成小器,或许仅是十天不能了解一个人,但他却已知道她的古怪。
“我不是自私,你有见过第九十八号室的那条巨蟒吧!”冷君迪没好气的问。
“有,他好漂亮!”赋灵的审美观该被严重质疑,虽然一条十公尺长,身躯直径一尺宽的黝黑蟒蛇在某方面看来确实还不错。
“它很可怕,至少有十数个人丧生在它的血盆大口下。”想当时他在捉那只巨蟒时,确实和赋灵抱著同样的好奇心理,但也费了好大的劲。
赋灵全身的动静大概就只剩贬个不停的明眸大眼,尔后小脸顿时一阵光彩掠过,“我明天要去找他?”
“谁?”冷君迪迷糊。
“那只巨蟒!”赋灵声势壮大的喊道。
“你找它要干什么?”冷君迪又急又气,早知就别告诉她,因为这小东西是根本不怕死的。
“研究学习啊!它居然能杀十几个人,天啊!其是不可貌相,你说,这不学学哪成?”赋灵1双冰雪萤眸灿著跃然欲试的冲动。
刹那间,冷君迪顿萌将赋灵不安分的手脚拘禁起来的念头,但他不会那么做,只会暗中遣人将巨蟒送走,因为他实在太担心她强烈不知死活的好奇心。
看著赋灵不由得令人生出疼怜的小脸,似个出尘天使,但本性却是乱世撒旦,世人的未来多难啊!
谷清扬等七位天才各有所长,以至于赋灵这个混世的绝顶天才像锅大杂烩,这也就是季默为何要屈就于她,任她恐吓加威胁。
此刻赋灵正执著一把电钻,眼前才只一堆零件,就已开始幻想如何干掉冷君
迪,自己当老大,小手动个不停,但嘴儿也没闲著,趁冷君迪今日恰好有事外出,赶紧把季默的人型做好。
“其实你这样也不赖,何必一定要个活动娃娃?”赋灵阖起黑蝶翅似的长睫,将蓝图构在心版上。
“唉!你不明白,虽然我的网路偏布世界、通行无阻,但其实许多优良的功能却没得发挥,现在有些零件都有迟缓的现象。”季默大吃怀才却不能施展。
“那好像和做活动体没关系啊!”
季默嘻嘻傻笑,“刚才是乱说的啦!我只是想自由出去玩玩看看世界。”
“终于说实话了!”才一会儿工夫,赋灵已经将季默的躯体组合完毕,小小的体型看约十岁,“喂,你的眼珠子要什么颜色?”她手上把玩著一堆色泽不同却一样剔透的玻璃珠。
“蓝色!”季默毫不犹疑的说。
“俗!紫色的好了!”赋灵刚才的话简直是白问,因为她这个小女孩很会擅自作主的。
“不要,紫色好妖异!”季数惊嚷道。
“那叫神秘!”赋灵不容异议的反驳。
“反正不要紫色,否则……否则黑色好了。”季默含屈的说道。
闲言赋灵拿起黑色玻璃珠,透光的转了圈,随即小脑袋摇了摇,“我的眼珠子比较亮!”
“你的又不能给我!”季默抗议她不负责任的回答。
“是不能,但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不要黑色。”赋灵根本不理会季默,硬是固执己见。
“呃……不然灰色的好了!”季默想那至少会是个称头的小帅哥。
赋灵瞪起双瞳,斥道:“一个俊美可爱的小男孩睁著一双要死不活的灰眼睛,搭调吗?”
倘若季默能流泪的话,此刻怕早已泛滥成灾了,它落落寡欢的问:“非要紫色不可吗?”
“不一定啦!”赋灵安慰它,但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难道我就不能自己选吗?”季默的声音在低调的波幅里振动著。
“以我的意见为主!”赋灵话中颇有押寨小霸王的蛮横,以自我为中心的任意妄为。
“那头发……”季默绝望的临滩抢救。
“秃头。”赋灵娘心眼的故意说道。
季默不禁可怜自己的境遇,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大嚷了起来,“你好可恶!”
赋灵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道:“换个新鲜词儿,我才不信老五爹地骂人的功夫会那么差。”
知父若女,江垂言的骂人功夫的确有两把刷子,“刁蛮、捣蛋、胡作非为、稀奇可怕,还有……还有……”真是少得可怜的词汇,丢了江垂言以恶毒为名的一张利嘴。
“恶魔、细菌、病毒,下面还有很多,要不要再听?”赋灵为它免费代劳补充。
“我……我不要秃头啦!”季默投降,现下先为自己的外貌寻求补救才是聪明之道。
“真是不知好歹,头能秃得好看的人很少也!”说著赋灵骞地福至心灵,开始动手装眼珠。
“除了和尚僧尼外,哪会有小孩年纪小小的就秃头?你自己说嘛!”季默不满辩道。
“有啊!接受放射线治疗的人就有可能。”赋灵不忘手边的工作,一心两用,巧手不歇的雕塑男孩的脸蛋,并愈见成型。
“那是例外!”季默慌叫。
“但还是有啊!好啦!光头就光头,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控的。”
“我不要!”季默的大喊声震嘎欲聋的回响,欲哭的嗓音不由得令人要为它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作人要知足,再完美的东西都会有缺失的,否则到时遭天妒,你就后悔莫及了!”赋灵转了个方向,利用季默视线的盲点,在它看不见的地方动手脚。
“我看不到你在干什么,转过来啦!”季默哀声求道,为了锦绣未来,能忍才是智者。
“人总是喜欢惊喜的,你要学著去习惯。”赋灵有板有眼的晓以大义。
“我不是真正的人,不算在内!”季默尖声又辩说,但听口气颇有死心的味道。
“你有想作人的心,就算是了。”赋灵看了看人头,不由得掩嘴低低窃笑。
“你在笑什么?!”季默见状恐慌叫道,苍天啊!请保佑别是个怪物。
“我的大脑教我笑,我就只好笑罗!”赋灵银钤似的笑声很动听,笑意却没安好心。
“别捉弄我了,先让我看看好不好?”季默怀著七分担心、三分好奇的求道。
“不要!我要先给阿迪看,呵呵,很可爱呢!”赋灵贼笑了数声,抱著颗人头跑出门去,留下季默在身后嚷叫不绝。
待门一开启,却和正迎面而来的冷君迪僮个正著,他感兴趣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做了个人头,很好看呢!”
冷君迪瞧了了赋灵怀抱里的东西,神情颇似怀疑,投给她一个不信的眼光。
“不信?你瞧瞧?”赋灵漂亮的小脸映著怒采,使力的将人头塞给冷君迪。
冷君迪一脸怪异的端详了下手中的人头,黑溜的柔软发丝尚算正常,但眼珠子—
—阴阳眼!
“很漂亮是不?我的精心杰作呢!”赋灵大言不惭的自吹自棒,没有半点羞赧,有够牛皮糖的。
“你不觉得眼睛同色的话会比较顺眼吗?”冷君迪给予中肯的良心建议。
“会吗?”赋灵两弯柳眉在质疑的眉心中聚拢。
怎么会?金色的眼睛夹著朝阳的煦柔,紫色的光泽隐含著流浪的吉普赛人神秘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很完美啊!
“你再仔细看看。”
“我觉得很好嘛!土耳其猫也是这样啊!”赋灵理所当然的说,心想:多美丽的搭配啊!
季默在里头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号声顿起,响彻云霄,“猫?猫?!”
“对啦!跟你说很可爱的,你不信?”赋灵伸手夺过冷君迪握著的人头,返身走回室内,她大力的放在季默的描象器前,不悦的说:“你还挑剔,说,我做得不好看吗?”
季默仔细的品鉴,连根头发都不放过,因为是速成品,虽以赋灵巧夺天工的本事而言,算是很费时的,但它难免有些地方称不上完美。
但眼前这颗小男孩儿人头真的很漂亮,长短适中的刘海盖在额上,微掩两道属于小孩的可爱剑眉,星眸圆大而有神采,鼻梁也是挺直得恰到好处,嘴唇鲜红小巧,有些女娃儿的秀气,皮肤白哲得剔透,若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那是赋灵的亲生弟弟。
“好看是好看,但是眼睛……”季默吞吐含呐的说。
“真没品味,那是感温水晶,在阳光下它们的颜色很黯,几近绝黑色,而且它的颜色亮度是受你脑波中央控制,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坏好不好?”赋灵为自己无辜的行为作番澄清。
“不会,不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季默高兴得几乎涕泪俱下。
“狗腿!”赋灵轻哼了声。
季默发出类似傻笑的一阵噪音,好歹这个老二主人总是把它做得那么讨人喜欢。
“赋灵,你用这娃娃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数天相处下来,经验告诉冷君迪要防患未然。
“上帝牧羊,我做机器人,充当一下造物者的角度,免得老让耶和华戴光圈,看得我好不服气,他也不过比我早生几年嘛!”
听她话里的含意,大有想篡位的野心,冷君迪不禁开始为耶和华祈祷了。
“你该不会是想把季默放进去吧?”冷君迪失笑,臆测道。
赋灵天真的笑睑忽绽,点了点头,“那可是很麻烦的呢!搞不好若按错了哪条线,就有一个呆呆的白痴小孩要问世了!”
“季默是机构的重要系统,你别乱来!”他神色凝重,不似在玩笑。
“我还以为它跟管家没两样呢!”赋灵问得傻气,这也不能怪她,季默确实小至垃圾纸屑、大至修复故障,都一手包办了。
“你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一个管家能肆无忌惮的任线路畅行无阻吗?别傻了!”冷君迪微笑,似乎在笑赋灵的不经事,他倚在墙缘,抱胸的瞅著她的雪白小脸。
“是吗?”赋灵闲言静悄了会儿,微阖长睫,认真的寻找出路,条地她眸子菜然一亮,兴奋道:“没关系,我拿它的连线拷贝版本就成了,如此一来,它既可与主机连线,也算是正牌季默呀!”从她歪脑筋动得比别人快的情形看来,她真的不是干正常事的料。
“你这么坚持到底有何目的?”冷君迪性感的嗓音微沉的说道。
“既可爱又愚蠢的东西会令人很爱不释手,比自己弱势的话才好欺负,你说,有什么会比一个呆呆的小弟弟更使人想要的?”赋灵的话倒不全是胡掰。
冷君迪探明赋灵的动机绝不可能如她自己所说的单纯,“你要的不是弟弟,与其要说,倒不如说要个任你欺负的受气包、玩耍的对象。”
“真了解。”赋灵小声的咕哝,但她心里却想:完了,完了,底子都被摸清楚了,她真的甭想混了。
冷君迪微笑道:“你还不太成熟,有些心思其实很好猜,如果你不打哑谜的话。”
看吧!真的完蛋了!赋灵蹶起小嘴,哼了口气,“有话直说才是敢做敢当,又不是过街鼠辈!”语气中带著小孩一逞豪气的不可一世。
“你呀!就是性子怪了些!”冷君迪语含宠爱的微责道。
“哼!如果有可能荣登好孩子排行榜,或许我会努力一下,但是先天突变、后天畸形,再加上时势所逼,我只好委屈自己角逐坏小孩冠军,所以那是不能怪我的。”赋灵抱回人头又走至地毯,一屁股坐下开始拼装程序。
冷君迪暗笑,明明是自己古怪,还偏要搬出一大推理由搪塞,有点死鸭子嘴硬,但,她就是坏得可爱!
第五章
“大野狼,把黑黑放出来好不好?”赋灵扯了扯冷君迪支在椅臂上的手腕,娇腻求道。
冷君迪的视线自属下传来的电表中移开,睨了下赋灵问道:“黑黑是谁?”
“那只有血盆大口的巨蟒啊!”赋灵睁著映笑的眼眸道。
“你还不死心,我把巨蟒放著好方便你每天去和它打交道,不够吗?”
“人家只是想摸摸它嘛!”赋灵黯下蕴著无辜的眼神。
“不行,你再提一句,我马上派人把它送走。”冷君迪的话肯定的如钢铁般坚硬。
蹶起小嘴赋灵哼道:“好啊!你不放它出来,我进去和它相依为命不就得了。”
冷君迪闻言惊急交攻于心,他怒按下通话键道:“季默,安排专人马上将那条巨蟒送走,最好把它处理掉,省得碍眼!”
赋灵一怵,受了欺负似的泪上泛红眼眸,无语但怨的凝娣著冷君迪。
触及她楚楚小脸,冷君迪克不住宠磷萦心,起身稍拥她娇细的身躯,抚拍她微颤的背脊,“别倔了,你若答应不再去招惹那条危险的动物,我既不送走也不杀掉它,让你天天去看它如何?”
晶黑的眼瞳盯上他的脸庞,赋灵微仰小脸,委屈呐道:“它的鳞片好漂亮。”
“我派人进去摘给你就好了。”冷君迪像抚著孩儿似的揉了揉赋灵那嫩如花瓣的脸颊。
“若我进去危险,他们也危险啊!”
“不会的,那条巨蟒是他们合捕的,懂得应付。”冷君迪答道,其实任谁进那蛇区都不免危险万分,但在他心中,那些人不是赋灵,于他无患。
“我可不可以叫他们教我?”
“赋灵!”冷君过俊脸透出阴沉。
“嘻嘻,开玩笑的啦!”赋灵明灿笑靥盈颊,深知他并没有生气。
“你啊!千万别去冒险,那可要惹得好多人伤心呢!”
赋灵轻笑,“好有同情心的大野狼喔!”
冷君迪也是付之一笑,突然身侧的萤幕捎来一通声像电话——“哇!我这老友可真艳福不浅。”
冷君迪闻声一横,“少说笑,仲谋,不知你这个连官显贵有何贵干?”
“好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欧洲市场方面你得加把劲,最近有个棘手人物,你这独霸天下的大商人可能会角崩一方。”邵仲谋乃当前政界最具影响力的后起之秀,和冷君迪是近二十年的老友兼拜把。
“我也听过这消息,但情报尚未确凿,我不想大动干戈的白费力气。”冷君迪口气恍似天高山远,并不特别在意这威胁的情况。
邵仲谋率性一笑,“我知道你这个商界之鬼是很足够应付的,刚才那些算我多说,对了,你身旁那个小女孩是谁?”
赋灵推了捉小嘴,道:“老公公,你又是谁?”
邵仲谋愕然,蓦地大笑,他年未过三十五,才正好三十二岁,竟然冒出“老公公”这称谓。
“敝姓邵,邵仲谋。”邵仲谋犹是笑声未歇。
“好,邵老公公,你可以走了!”赋灵摆摆小手,像挥狗似的挥退那仲谋。
邵仲谋发愣,才道:“老友,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私生女,我怎么半点不知?”
“仲谋,我劝你最好别意她。”冷君迪警告。
“对嘛!狗儿子,好狗别档路,快走吧!”赋灵扮了个讨厌的鬼脸。
邵仲谋摇头,向小女孩道:“交个朋友?”
“我跟别人吵架,你会帮谁?”赋灵谈著条件。
“二话不说,帮你。”
“不论对象?”
“对!”邵仲谋答得肯定。
“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