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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修罗·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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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学得还真像。
  可卿轻笑出声,却见她又凑了过来,好奇再问:“喂喂,可卿姐,你觉得天放哥有没有小老婆啊?”
  可卿差点又岔了气,“咳嗯,那个,你天放哥还没结婚,所以就算有也应该是女朋友,不叫小老婆。”
  “是吗?那你觉得他有没有女朋友呢?”她不死心的再接再厉。
  “呃……”她该说有还是没有?
  看着眼前一脸好奇天真的女孩,可卿尴尬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她松了口气,却见走出来的仇天放一看到凌俊,脸色便沉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开完会啦?我在这里做什么?”她笑咪咪地转过身来,一副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来工作啊,妈还没打电话给你吗?”
  跟在仇天放后头慢一步出来的仇天云闻言一愣,不由得看着那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女孩,冷声开口,“煌统向来不许人走后门,就算自家人也得经由公司统一招考,仇天放,你也未免太——”
  “呀,天云哥,原来是你在和天放哥开会呀!”凌俊大声嚷嚷的打断了仇天云的话,开心的道:“哇,你最近身材变得好结实呀,是不是常跑健身房啊?”
  这女人到底从哪跑来的?他不记得自己见过她,对方却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仇天云皱眉张嘴问:“你——”
  凌俊毫不客气的再次打断他,故作伤心的道:“哎呀,天云哥,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吧?人家才出国念了几年书,你就不记得人家了——”
  什么鬼?这女的到底是谁?
  仇天云正要发难,却听仇天放冷声斥喝。
  “小燕,别闹了。”
  他这话一出,倒让所有人包括正主儿都愣了一下。
  小燕?谁啊?
  “天云,这丫头是青燕,凌青燕,是妈的外甥女。”
  凌姨的外甥女?凌姨的外甥女不是早死了?
  仇天云才要开口,却见那女孩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一双乌黑的大眼炯炯有神的直视着他。
  “对啊,我是青燕,你忘了,去年靖远姨丈生日时,我们才见过的呢,对不对?”
  “有吗?”他脑袋一阵晕眩,只觉得这女孩的眼睛好黑好深。
  “有啊,我陪着静云姨一块,你还送了姨一副珊瑚耳环呢。”
  是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是有个女孩没错。
  昏沉的脑袋突然闪现片段画面,一个绑辫子的女孩,女孩话很多,笑得很可爱——
  凌青燕。
  我是凌青燕,凌姨最疼的外甥女。
  不是死了吗?
  没有。
  我没死,我是无害的,你很疼我,你一向叫我小燕。
  小燕?
  对,小燕。
  “啊,是小燕啊!”仇天云放松了下来,露出了笑脸,“抱歉,瞧我这记性。”
  “没关系、没关系啦,呵呵呵。”女孩笑眯了乌黑大眼,“不过你误会天放哥了,人家我可没走后门,我有参加煌统的招考喔,还考了满分呢,靖远叔夸我聪明,所以才要我到公司上班的。”
  他尴尬的笑了笑,“小燕,不好意思,最近真的太忙了,所以一时间没认出你来。”
  “哎呀,天云哥你贵人多忘事嘛。”她笑着伸出手,和他握着摇了两下。“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天云哥多多关照哟。”
  “当然当然,没问题。”
  “啊,你应该还有事吧,不打扰你了,你快回去忙吧。”
  “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你慢走啊,小心下楼。”她笑着和他挥挥手,仇天云就带着微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在一室静默中滑行关上。
  女孩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她转过身来,才看到可卿神色有异的看着她。
  她心头一跳,却听可卿迟疑开口。
  “我以为你叫凌俊?”
  仇天放一僵,以为自己搞砸了一切。
  方才见那丫头瞎闹,怕她被揭穿,他只好开口帮她,却没想到她已经和可卿报过了姓名,看着可卿脸上的狐疑,他几乎压不下胸中的慌乱。
  “那只是她的小名。”
  “小名?”可卿闻言瞧他,有些茫然。
  “对。”他说得斩钉截铁,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女孩粉唇轻扬,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室内,引得可卿也转头看向她。
  她开心的笑却让仇天放寒毛直竖。
  她恨他,虽然这女巫曾帮过他,但他更清楚她其实是恨他的,他不晓得她七年前为什么要帮他,也不了解她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她究竟有何打算。
  瞧他脸色铁青,全身肌肉贲起,一副凶种恶煞的模样,她乌黑的双瞳滴溜溜的一转,才巧笑倩兮的凑到可卿面前开口。
  他浑身绷得死紧,以为她会揭穿他,谁知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却是帮他掩饰的字句。
  “对啦,可卿姐,那是我的小名啦。当年我还在妈肚子里时就活蹦乱跳的,妈瞧我这么活泼,以为是个男孩,所以才取了个俊字,谁知道蹦出来却是个女的,她只好再替我取了个女孩的名字,可我小时候皮得和男孩子一样,所以阿俊就成了我的小名罗。”
  是吗?
  虽然她本人都这么说了,可卿仍觉得好像有哪边不太对劲,但眼前这两人口径一致,她心里有底,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多说,便没再多问,只是微笑道:“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还是可以叫我小凌,或叫我小燕也行。”她还想留下来哈啦,可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见可卿伸手去接,仇天放立刻握住那位新冒出来的表妹手肘,半强迫的将她拉进办公室中。
  厚重的门悄无声息的合上。
  确定门关好了,仇天放立刻铁青着脸,抓着那该死的小女巫逼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喂,很痛耶!”她硬扯开被他抓痛的手肘,一屁股坐上他的大办公桌,装傻张望着四周,答非所问的瞎扯着,“哇,总裁不愧是总裁,办公室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里的装潢花了不少钱吧?”
  他没回答她,只是冷着脸逼近她,咬牙道:“别和我装傻。”
  眼见他目露凶光,她跷起脚,双手抱胸,挑眉开口,“装傻?是你自己没想清楚就乱瞎扯,我刚刚在外头至少待了十分钟有了,她是你秘书,她不问我名字才有鬼好不好?何况我在这之前早就见过她了,谁知道你蠢成这样。凌青燕,呿,什么鬼名字,你要扯也不扯好一点的。”
  “你之前见过她?什么时候?”
  “就你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罗。”她甜甜一笑,很恶意的补了一句:“喔,对了,我是说这一世的第一次。”
  他脸色一白,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瞪着她说:“你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
  “你是指刚刚在外头还是之前啊?”她笑得更甜了。
  他咬紧了牙关,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想伸手掐住她脖子用力摇晃的冲动,忍气吞声的道:“全部。”
  “就说我是你表妹啊,还能说什么?真要说了什么,你以为她现在还会坐在外头吗?”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再道:“至于之前,我只是想见那位老在挖死人骨头的唐教授,就托人介绍罗,哎呀,谁知道我朋友认识的人就是她,刚好她就是唐教授的女儿,我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一见是她就转身离开,是吧?我一开始也不晓得她就是那位挖死人骨头教授的女儿啊。”
  听她在瞎扯!
  她七年前就晓得可卿人在煌统,会不晓得唐教授是她养父?
  他眯着眼,紧抿着唇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刚不是说了,来工作啊。”她继续和他装傻,抓起桌上的钢笔把玩着,边娇笑着说:“我刚在外头和仇天云可不是说假的,煌统的招考我是真的考了满分,靖远姨丈要我到公司里来当你的特别助理,我现在可是来公司和你报到的。”
  “特助?”
  他恶狠狠的瞪着她,却见她半点也不畏惧,反而拿起桌上的电话话筒,递到他面前,得意洋洋的说:“怎么,你不信啊?可以自己问啊。”
  问?问也是白问!
  催眠和操弄他人意识对这小女巫来说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她敢要他问,想也知道她早就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
  “不用了。”
  “你确定不用?”她挑衅再问。
  “确定。”他咬牙切齿的说。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特助罗?”她将话筒放回去,非常故意的笑着问。
  他额冒青筋,深吸口气,开口道:“你要当我特助可以,有个条件。”
  哟呵,这家伙竟然和她谈条件?
  她挑眉,“什么条件?”
  “不许你找她麻烦。”
  她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笑吟吟的轻启红唇,“亲爱的大王,找她麻烦的向来是你,可不是我。”
  她字字如钉,每一钉都狠狠地钉在他胸口。
  “我知道。”他闭上限,青筋随着脉动隐隐弹跳着,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再睁开眼,阴鹜的看着她,沉声开口,“我也知道你恨我,你要找我麻烦,没有问题,要整我,也可以,但是不准你再招惹她。”
  “她背叛了我。”她仰起下巴,双瞳黑得发亮。
  “她没有!”他忽然一把箝住她的咽喉,凶狠地将她压钉在桌上,倾身直视着她的眼,轻声威胁道:“你很清楚,从一开始,她就是无辜的,我欠的,由我自己来还,如果你敢再动她,我发誓会将你一起拖进最黑暗的无底深渊里,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地方的。”
  他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瘴气,面目凶残一如厉鬼。
  她脸一白,久远的黑暗记忆蜂拥而上,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她眼冒寒光,反射性的手一挥,抬手就要杀了他,一旁电话扩音却传来可卿的声音。
  “仇总,汰新的乔森在二线,你要接吗?”
  她手一僵,尖利的指甲停在他的脖子上。
  他瞪着她,好半晌才松开她的颈项,伸手压下通话键。
  “把他转过来。”
  “OK。”
  她收起指甲,坐了起来。
  他戒慎地盯着她,然后放开了通话键,接起电话。
  那小女巫在他接电话时,就坐在桌上跷着腿,低头检视着自己的指甲,一副百般无聊的样子。
  她的指甲上有血丝,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他知道,方才她只要再快一点,他现在就是死尸一具了。
  忽然,她跳下办公桌,拎着背包就要走出去,他心一沉,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回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冷声道:“放心,我不会动她的。”
  他抿紧了唇,仍不肯松手。
  她不耐烦的举起手,“我发誓,可以了吧?”
  知道自己只能相信她,他逼自己放开手。
  她冷冷看他一眼,这才淡漠的转身离开。
  她是没有动手没错,完全没有,包括她应该要做的特助工作。
  那该死的女巫每天都来,却成天在混。
  很不幸的,因为怕她瞎搞,他不敢让她到别的地方工作,所以她的办公桌虽然就在外头,她却成天都窝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打电玩、听音乐、看杂志、吃零食,甚至占用他的电脑上网。
  她的无尾熊包包里塞满了零食,每天一到公司,她一定先在他的沙发上用抱枕和衣服做出一个窝,然后窝在那玩耍,要不就成天黏着可卿,说是要向她学习,在她身边跟前跟后的,让他更加心惊胆跳。
  他一直不想让她们两人碰头,怕她会对可卿不利,更害怕她会引发可卿更多遗忘的记忆,但他却无法阻止她。
  名义上,她是他的表妹,又是特肋,他不可能将她挡在门外,所以只能尽力看住她,不让她单独和可卿在一起。
  幸好,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她始终没有对可卿多说什么。
  即使如此,他却依然感到不安,她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爆。
  他的神经从这位表妹出现的那天起,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这几天,那该死的小女巫竟然还想跟去他们住的地方,他被那小女巫勒索付了二十万,才让她同意告诉可卿,她必须要赶报告,而且她一个人在他的大厦公寓里一点也不寂寞无聊。
  点点星子在夜空中闪耀着。
  从另一场应酬的宴会中出来时,夜已深。
  听到她在车上吐了好大一口气,他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累了?”
  “嗯。”她闭上眼,拢着披肩,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不喜欢宴会?”
  她沉默着,半晌才道:“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所以你才用那副丑眼镜把脸遮住?”
  “它避免了很多麻烦。”她咕哝着。
  “你宁愿长得丑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
  他微讶的再瞥她一眼,只见她仍闭着眼,喃喃道:“长得丑一点、活得平凡些,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一生无大风大浪,无事终老,多好……多好……”
  她的声音透着深沉的疲倦和莫名的悲伤,他听着她说的话,心头一抽,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忘记了,他知道。
  她忘了他伤得她有多深,忘了她曾受过什么样的苦,但潜意识里,却依然记得那最渴盼的愿望。
  长得丑一点,活得平凡些,一生无大风大浪,无事终老。
  她曾和他说过相同的话,在那些梦中,那些前世。
  他不曾听进耳里,还曾笑过她那平凡的愿望。
  可如今,他才晓得,平凡对她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一件事。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心够好,他会就此放了她,离她离得远远的,至少在这一次给她平静的生活。
  但他没有办法,他做不到。
  做不到。
  黑,沉沉。
  阴湿的瘴气围绕在他四周,无论他朝哪看去,都是漆黑一片。
  甚至连他被铐在上头的那面墙,都是黑得不着边际,在这里,他只看得见自己的身体,看得见自己皮开肉绽的赤脚,看得见铐在他脚踝上黑得发亮的脚鐐。
  锁在他手脚上的手铐脚鐐,既沉重又冰冷,它们是如此酷寒,冰冷的酷寒如千万根针,从寒铁穿透进他的肉、他的血,直至他的骨,几乎冻结了一切,连他吐出来的气,都在喉中结成冰晶,刺痛着他的喉、他的舌,他的唇。
  对他来说,每一次呼吸,都是酷刑,每一次咳嗽,他嘴里的皮都会因而破裂,鲜血迸出,在口中成冰,划破他的唇舌,然后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冰冷的寒气不断侵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的皮肤,它们会因此结冻,干裂,迸出鲜血,然后再次结冻、干裂,再次迸出鲜血。
  他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甚至记不得究竟过了多久,在这里,没有日月,见不着天、看不着地,不只见不到人,甚至连一只老鼠苍蝇或蚊虫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起初,他曾试着计算时间,藉着那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计算着、憎恨着、忍耐着,直到一切超过他忍耐的极限,直到他发现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直到他不顾疼痛的开始咆哮、开始怒吼。
  可即使他吼得再大声、喊得再用力,也从未得到任何回应,然后他终于知道,在这鬼地方,除了他和永不停止的折磨之外,只有永恒的孤寂。
  痛苦不断重复,怨怒从未消逝,黑暗中,他只能一再反刍着对她的恨,独自一人,在严酷的恶寒中憎恨着那背叛他的女人。
  黑暗,永无止境;疼痛也是;恨亦然。
  他一直以为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直到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从闇黑的暗影中出现——
  站在庭院中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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