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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间小姐……”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及你的职员对我提出不实的指控,严重损及我的名誉,而我只要求你一句道歉,应该是很厚道吧?”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但她就是不甘心。不过,就算是不甘心,她似乎也没有坚持不道歉的道理。
“鸠间小姐……”
“我……”面对他的一再催促,她终于吐出一句:“很抱歉。”说着,她站了起来,弯腰一欠。
她突然的动作令他有一点点的惊讶,但他并没有惊讶太久……
睇着她,他满意地一笑。“我接受你的道歉。”
看着他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可奈子真的很不甘心、很不服气。
不过说也奇怪,她这个人一向是非分明,只要证实是她错,不管对方身分高低尊卑,她都一定能诚心诚意的道歉赔罪。
可是面对他时,她的情绪为何这么的激动、这么的失控?
算了,不管她是否心甘情愿,总之有错就认,没什么好说的。
忖着,她抓起包包,又是一欠。“那么我不打搅你了。”说罢,她转身就想走。
“慢着。”忽然,他唤住了她。
她一怔,回头看着他。
“你……”他睇着她,唇角挂着一抹笑意,“不打算访问我了?”
“ㄟ?”她一愣。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之后,他还愿意接受她的专访?
“你不是怕开天窗吗?”
“你……你还愿意接受我的访问?”她转过身,惊疑地看着他。
他一笑,“我说过,只要你还我清白,一切都好谈。”
听他这么说,她突然又觉得他这个人的个性其实没那么恶劣,至少他是个公私分明、挺有诚信的人,虽然他的态度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黄牛。”他说。
虽然时间紧迫,但只要他答应,人物专访就不会开天窗,对她来说,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是说真的吗?”兴奋归兴奋,她还是有点怀疑。
她这样顶撞他、反驳他,他为什么还愿意帮她这个忙?
“我看起来像在说谎吗?”他微蹙起浓眉瞅着她。
“我只是很惊讶……”她诚实地说。
“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他说。
“那么我们要约在什么时候呢?”她问。
“就现在吧!”他毫不犹豫地说。
她一怔,“现在?”
他现在不是在工作吗?他从不挪出工作时间做接受访问这种浪费时间的事,不是吗?
“你不是赶着定稿?”
“是没错,可是你从不挪用工作时间来……”
“就当是我为你破例吧!”说着,他深邃的目光锁住了她。
那一瞬,她心头一悸,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可……可是我……”因为毫无来由的心慌,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什……什么都没带……”
闻言,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然后走向他的办公桌。
打开抽屉,他拿出一支录音笔,走了回来。
“喏。”他将录音笔递给她,“借给你。”
她一怔,木木地接下录音笔,一脸茫惑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睇着她一笑,“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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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访谈结束。
可奈子发现他这个人挺深藏不露的,年纪虽只有三十出头,但思想成熟而内敛,她必须说,她对他有种刮目相看的惊奇感觉。
当然,能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本来就不足件容易的事,而能胜任的他,势必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人,果然是不能只看表相的!
他长相英俊,行事风格霸气强势,她原本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傲慢少爷,但跟他谈过之后,她觉得他并不是她原先所想的那样。
“能拍几张照片吗?”结束访谈,她提出这个请求。
“不行。”他拒绝得十分明快坚决。
她微蹙起眉头,“一张都不行?”
“如果你事先做过功课,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拍照。”他说。
“这我当然知道。”她说,“但是你是我们这期的封面人物,如果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那实在……”
“我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他有不少照片,你可以找来用。”英人经常上报,而他的个性又有点喜欢出锋头,想找一张他的照片一点都不难。
可奈子直视着他,“但他不是你。”
“没有人看得出来。”他说。
“我不喜欢这样。”她也固执得很,“我希望桂先生你至少能让我拍张照片。”
他浓眉微叫,沉默了一下。
“背面。”他说。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还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
“你坚持要拍,那就拍背面。”他说得一脸认真。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
看他的表情,她相信他确实是认真的。只是……拍背面?我哩咧!他是赌神吗?
“可不可以拍侧面?”她以商量的语气问着。
他摇摇头,毫不考虑。
见他拒绝得这么直接又绝对,她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其实她上次在武德道馆时曾拍下他几张照片,但因为那是在末告知他的情况下拍的,她绝不会不经他同意就随便刊登。
“不能为我破例吗?”她试探地问。
既然他能破例挪用工作的时间接受她的访问,那么应该也能破例让她拍照吧?
他睇着她,深沉一笑,“如果我再为你破例一次,你可是得付出代价的。”
迎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听见他那另有意含的话,她的胸口一阵狂悸。
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有点……引人遐想。
“好了!”他霍地起身,挺直腰杆,“我已经交差,而你也目的达成,我不送了。”说罢,他转身走回他的办公桌后。
坐下,他重新盯着他的电脑,淡淡一句,“顺便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她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稳坐在办公桌后的他。
他这种随性的、不重礼数的行事风格,还真是教她大开眼界。
他大哥桂英浩虽然也给人一种威严的、不苟言笑的感觉,但却是个礼貌周到的绅士。
看来,即使是同父同母的一家人,也会有天南地北、回然不同的性格及特质。
她站起来,弯腰一欠,然后脚步轻缓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第4章
虽然时间有点赶,但杂志还是如期的出刊了。
这些天为了出刊的事情,她忙得焦头烂额,体重直掉了两公斤。而一直想拿去还他的录音笔,也还没有时间拿去。
终于,热腾腾的杂志拿到她手中,而她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本封面一片白,上面只有本期标题的当期杂志,她回想着过去这阵子跟他的几次接触。
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却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做过那么多的人物专访,却没有一个人像他那般令她印象深刻,当然,也从没有一个人跟她做访谈的过程,是那么的曲折离奇,充满变数。
她打开抽屉,拿出他借她的录音笔,不自觉地发着愣。
每次出刊,她都会亲自将杂志送到当期人物的手中,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但不知为何,这次她觉得有点慌慌的。
不过不管如何,她想她都该走一趟天地集团,亲手将这期杂志及录音笔交到他手中,以表诚意。
打定主意,她将杂志装进公文袋,拿出抽屉里的录音笔往口袋里一塞。
抓着包包,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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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请通知桂先生一声,我有东西要还给他。”站在柜台前,她说。
柜台小姐对她已不陌生,“鸠间小姐,桂先生正在开会。”
“喔。”她微顿,“什么时候结束呢?”
“嗯……”柜台小姐思索了一下,“大概还要半个小时,要不要我帮你把东西转交给他?”
“喔,不,我想亲自交给他。”她说。
“这样啊……”柜台小姐微蹙起眉头,“那么你要等他吗?”
“嗯,方便吗?”她问。
柜台小姐点点头,“会议室在十五楼,你可以先到会议室外头等。”
“谢谢你。”可奈子向她道谢,转身走向电梯。
搭上电梯来到十五楼,她很快地就发现会议室。
会议室外有几个人正在说话,而会议室里的会议显然仍在进行中。
有人发现她,立刻朝她走了过来——
“小姐,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日盟文化的鸠间。”她说。
“喔。”他顿了一下,“是之前访问桂先生的鸠间小姐?”
“是的。”
“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事要见桂先生。”她说。
“桂先生还在开会,需要我帮你转达吗?”
“不,我等他。”
“要不要我请人先告知他?”
“请别打搅他开会,我可以等的。”
“这样啊……”他一笑,“那我带你到会客室去吧!那儿有沙发、有电视,还可以上网,你可以打发时问。”
“那就麻烦你了。”她弯腰一欠。
“请跟我来。”他说。
她点头,然后随着他走向邻近会议室的会客室。
坐在会客室里,她翻翻杂志打发着时间,而很快地,半小时过去了,但显然会议还没结束。
合上杂志,她将自己埋进舒服的沙发里,伸了个懒腰。
会客室里太安静,安静到让人觉得无聊。也许是这阵子太忙,她一直没奸好睡过觉,这会儿竟有点困。
眨眨眼睛,她觉得眼皮有点沉。她想,会议应该没那么快结束,而时间也应该够她打个小盹。
于是,她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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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议室,英之直接走进电梯,想回到十八楼的办公室。
电梯门正要关上,有人及时地挡住了门。
“桂先生!”
“什么事?”刚开完会,他的表情还显得十分严肃。
看见他严肃的表情,那名职员有点畏怯,“有位鸠间小姐在等你……”
“什……”他微怔,“等我?”
“是的。”职员点头,“我带她到会客室去了。”
闻言,英之立刻步出电梯,“她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是一个半小时前……”
“一个半小时?”他有点惊讶。
她来了,而且等了他那么久?他还真怀疑她是不是还在会客室里等。
“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他有点不悦。
“鸠间小姐说你在开会,不想打扰你。”见他神情微愠,职员有些胆怯。
他浓眉一纠,大步朝会客室走去。
轻推开门,他看见一名女子坐在沙发上,而且睡着了。
他放慢脚步,小心地、不想惊醒她地走过去。发现是她,他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她并没有不耐久候地离开,但似乎是等得有点累而睡着了。
她睡得很熟,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那毫无防备的睡脸,跟她平时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大不相同。
端详着她,方才开会时的火气瞬间消失。
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美丽的脸上有几分疲惫。据他所知,她是日盟文化的社长千金,从父亲手中接下公司才两年时间。一个年轻女孩接管一间公司,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必她也付出不少心血及努力。
大概是空调的冷度太强,她缩了缩身躯。见状,他脱下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外套才一盖上她的身子,她就幽幽醒来——
“呀!”睁开眼睛看见他,她似乎吓了一跳。
“久等了。”他说。
“桂先生?”发现自己居然睡到有人进来都没发觉,可奈子既羞又慌。
这时,她发觉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而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的。
她拿下外套,莫名羞怯地,“ㄜ……会开完了?”说着,她表情极不自然地将外套还给了他。
他接下外套,淡淡地道:“要不是有临时动议,早该结束了。”
“我……我睡了很久?”她不好意思地问。
“我听职员说你已经来了一个半小时。”他说。
“真的?”她一怔,一脸怀疑地翻腕看表。
“已经七点多了,天都黑了呢!”他—不意要她看看窗外。
她往窗口看去,外面果然已灯火通明。
“有事吗?”他问。
虽然刚才看着她时,情绪有着不寻常的起伏,但此刻的他,却还是表现得十分平静。
“杂志出刊了。”说着,她拿起桌上的公文袋递给他。
“噢。”他接过公文袋,“谢谢。”
“不,我才该跟你说声谢谢……”说着,她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还有这个……”
他一笑,接下她手中的录音笔。“你其实不必亲自跑一趟的,而且还等了这么久。”
听他这么说,可奈子心头一震。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借机跑来见他的吧?
先前发生过桥本那件事,他会不会觉得她们这些女记者都是些“假借名义,别有居心”的虚荣女子?
怕他误会,她连忙解释着:“你别误会,我每次都会亲自将杂志送到接受我专访的人士手中,上次我也亲自送去你大哥那里,所以……”
“所以不是我比较特别、比较例外?”他打断了她,两只如炬的眼睛盯住了她。
迎上他明明平静却又炽热的目光,她胸口一阵狂悸。
笨蛋,你在干什么?她忍不住在心里懊恼自问。
“你放心,我不会误会你什么。”他一眼就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女人。”
她知道他说的那种女人是什么女人,而她也惊讶外表霸气强势的他,竟有那么心细的一面。
“东西都交到你手上,我不打扰了。”她弯腰一欠。
“待会儿有事吗?”他突然问道。
“ㄟ?”她一怔。
“我说,待会儿还有行程吗?”
她摇摇头。
“我请你吃饭吧!”他说。
闻言,她瞪大了眼睛,“什么?”
“吃饭。”他重复了一次,然后皱起眉心看着一脸震惊的她,“吃个饭有必要那么震惊吗?”
“ㄜ……其实你不必那么麻烦……”
“不麻烦。”他看着她,“我已经叫了外卖。”
“ㄟ?”叫外卖是什么意思?他是说……去他家?“去你家?”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蹙眉一啐,“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带女人回家的人。”
“那……”
“楼上。”他说着,转身走出会客室。
楼上?他的办公室?他叫外卖到办公室吃?为什么不回家吃饭,或是上馆子吃,而是叫外卖到公司呢?
突然,她想起之前访问桂英浩时,他曾说过桂家的男孩都在二十五岁时奉命搬出。而那也就是说,他跟桂英浩一样,都是独居。
独居的男人对吃饭这档子事,确实是会比较随便一点。
“喂。”突然,走出去的他又探头进来,“还不走?”
“噢。”在他的催促下,她不自觉地乖乖听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为什么我要乖乖跟他走?一边走,她忍不住一边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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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难得的经验,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享受美食及红酒,还边欣赏着美丽璀璨的东京湾景。
他叫了台场一家十分有名的连锁餐厅的晚餐,而据她所知,这家连锁餐厅并没有外送的服务。
餐厅特地为他外送,便可知他在餐厅业者眼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