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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新娘的嫁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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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美男子早婚不见得会是个好丈夫;第二次,年轻的美男子多少会打击年轻太太的自尊心;第三次,就是那句伤人心脾的“藕(我)不吃藕”。
  荏苒而逝的韶光,以及重重的打击、阻挠,遂教他看清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别人家的孩于再好,强不过自己的憨种。
  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或者他老爹该替他更名为邹怀璧才贴切些。
  他将一部分心思拉回公事上,瞄了狐假虎威的石白滔一眼,抓起从旁递过来的简报。不消两分钟的时间,他已浏览完二十张密密麻麻的简报。
  邹怀鲁百思不解,既然是简报,为何还有人老是将它写得又臭又长?这人的遣词用字浮夸不实,如此文情并茂的绕口骈文,像是在参加爱国作文比赛一样,满腔的热空气,一戳即破。当然,在禾隽集团中,能写出这么谄媚、激怒人心的垃圾的人,除了石白滔外,不作第二人想。或者该把他调到广告部,让他发挥说谎话的艺术才对。
  他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放回桌上的档案夹里。
  坐在桌音的邹隽易厉眼一转,瞄到儿子的动作,随即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他知道,凡是被邹怀鲁塞进档案夹里的文件,已注定沦落为他回自己办公室练习投篮的字纸团。
  石白滔几乎是一字不漏地在演讲著,等到他终于肯在结尾画上句点时,半数的人已快阵亡了。大伙纷纷在心里抱怨著,期望他赶快下台喝杯水,最好一个不小心噎著呛毙,省得累了自己的喉咙,也累了别人的中耳神经。
  “有没有哪位同仁肯不吝珠玉,提供补述与意见的?”
  不吝珠玉!这话听起来是很谦虚、很有学问,但能不今不古地把嘴里的口水比成珠玉的人,那是生错年代了。不过石白滔的言下之意却是傲不可当。
  “柳经理,您发表高见吧?这件案子该不该通过?”
  “石副总分析得透彻,条条状似有理,我无话可说。不过此一企划所投入的资本与人力之巨,恐怕不是这几张纸所能涵盖的,我建议此案能再邀请相关单位人员集思广义,找出隐藏缺陋,以避免重蹈其他大商家的覆辙。”
  明著说纸不够,大伙却知道这个报告书虽是细大不捐,却没半点重点。
  石白滔不免觉得大失颜面,毕竟董事长与总经理也在场,他若失态可会坏了前途,于是他转向坐在桌尾的邹怀鲁,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他年纪尚轻,即使是老董的儿子,对决策事务可能还懵懂不知所云,若能牵著他走,此后可轻松了。
  “邹经理,你能说说这次的看法吗?”
  邹怀鲁被点了名,讶异地伸出一指抹了一下鼻子,好半天不答,最后才耸耸肩说:“既然这样,不明就里的我,就不厌求详地大啖珠玉了。我,不明底蕴,”他依样画了一个八股葫芦后,收敛轻慢的态度,马上转口质询:“本公司产品特质不同于汽车工业等耐久性产品,为何整合一个国际性商标,就得花上近五十亿的资本至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做研究,甚至派人远赴非洲调查?那边年年闹饥荒,一粒米都难求,怎么可能会买这种多余的食品,倒不如发些赈灾粮食,名声还传得快些。何不把这些钱挪出来研发新产品、改良风味?在各国设立更完善的大型超商网路?时代是日新月异,消费者对消费性产品本来就抱著喜新厌旧的心态,而这种产品又占本公司全部商品的百分之七十强,淘汰率甚高,如果我们还抱持一相情愿的看法行事的话,即使花钱把名声打响,送到国际市场,跟别家物美价廉、口感实在的商品一比,摸摸鼻子自讨没趣后,就甭混了!时机尚未成熟,我诚心建议石副总能暂时打消这个计画,改往务实方面走,想想别的吧。”
  石白滔被他这个毛头小子一点,是又恼又气,当真偷鸡不著蚀把米。平日见这细皮嫩肉的斯文小子总是带著笑脸上班,和员工打情骂俏,一副胸无点墨的样子,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了?
  可是这一大笔计画有多少油水可捞啊!只要他往老董身上下功夫,他不怕他不点头,毕竟人一有权、有势后,就会著想追逐“享誉国际”的这个名位。
  “邹经理,但你似乎忽略了长期潜在性。再过几个十年后,不见得非洲会不富啊!若我们到时才下手的话,所有的市场可能都已被竞争者瓜分、吃掉了。再说,能有一个国际性的商标,的确有助于推动并扩大日后的市场考量因素。而且有前例可循,二十年前美国一家石油公司投入十亿美金研发新商标,此后成功地将市场扩大。请诸位同仁想想看,石油也是耗用性商品,为何人家能,我们就不能?”
  邹怀鲁听完石白滔暗指他有所不知的话后,莞尔一笑,说:“石副总,谢谢你提醒我,不过我刚才不单只是忽略了潜在性,我还忽略了地球温室效应,忽略了热带雨林正在递减,而撒哈拉沙漠却在扩大中;我还忽略了有些事是无法强求的,尤其是强求一个梦想家不作白日梦就犹如奢求人类将树砍掉、让绿洲成为沙漠,却要求上帝再还给他们另一个绿洲一般,不是有一点天真吗?再说,石副总刚才提及有关石油的问题,我也有一些小问题需要你来解惑。第一,难道一定得跟著前例而行才有路吗?条规是人定的,范例也是人塑造的,为什么我们人还会被它拘泥住呢?第二,石油可不像零食,它是民生必需品,目前尚未有更具经济效益的替代品可取代它的地位。我想,以石副总的丰富经验来说,不该刻意忽略这点认识才是。”
  话甫落下,邹怀鲁随即冲著石白滔傻笑,笑他以为自己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打一场大伙都心知肚明的胡涂烂仗。
  石白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说:“既然如此的话,邹经理的建议我会采纳再付筛检,会同董事们商量可行性。谢谢大家宝贵的时间,散会!”
  一列人站了起来,抚平西装绉褶,鱼贯出了会议厅。
  邹怀鲁也跟著要走出去,却被牟冠宇叫住了。
  “怀鲁,稍等一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牟冠牢一手拍著他宽阔的肩,看著他面容坚毅、有棱有角,却又俊得不得了的脸──这张有著开朗魅力的俊脸,是教任何一个做他丈人的老头,都不得不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捏把冷汗的罪魁。
  “什么事?牟伯。”邹怀鲁绽了一个笑。
  “嗯……”他瞄了一眼正在邹隽易身上下功夫的石白滔一眼,“我们边走边谈。”
  于是他们便走出了长廊,途经众多单位,不少人刻意放下手边的工作,兼程跑过来跟他们俩打招呼。邹经理好,牟总好,此起彼落,应接不暇。
  由此可见,他们两人算是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主管,而邹怀鲁因为年轻、相貌、风度与身分更是占了绝大的优势。
  无怪邹怀鲁会被视为全台湾的十大金童,这金童还不是镀金的,而是货真价实二十四K 纯金铸成的。
  “怀鲁,为盼跟我反应她愿意进公司了。”
  “这好啊!”邹怀鲁虽然暗地一惊,但也高兴得不得了。“她本来就是学食品营养的,进到公司来可以说是学以致用。”
  牟为盼从小就是邹隽易改善食品风味的最佳人选,从她三岁起,他就派专员开始记录她的饮食习惯,等到她大得能表达自己的意见时,便是市调问卷中的武林高手,招招都有新意。
  不过若换成他是老板的话,就会特开一个食物试吃检验部门,要她为所有产品打分数,因为诚实正直如她,绝对会把产品所有的优缺点列出,不会有放水的情况。
  牟冠宇随口附和:“是啊!可是她要求调到你的部门做事。”
  “可是我的部门目前没有空缺。”邹怀鲁不明所以然。
  事实上,他的部门是大伙挤破头也想钻进去的“天庭”。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乌鸦女当他是东宫太子,即使今生没有做少奶奶的命,能在一旁看著他办公八小时,也算是一种满足目欲的享受;想跃登高位的青年才俊,当他是将来的接班人看,哪一天老董宣布让位,水涨船高的运势是指日可待的。能成就大业者,不在于才华洋溢,还得看对顶头人物是否能适时伸手拉一把。
  “是啊,怎么办?我又不便随意拒绝她。你知道从这个暑假她毕业以来,我已跟她提过三次,她总算点头了。我怕她一个转念又不来了。”
  这时他们已来到休闲厅,倒了杯咖啡喝了起来。不到一分钟,百坪大的房间里,顿时出现了人潮,不是带著饭盒进来用餐,便是进来倒水、冲咖啡、泡茶。
  “这个……”邹怀鲁犹豫片刻。他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掐著下颚思考的酷模样,教多少心如小鹿乱撞的女人为之倾倒流口水。
  牟冠宇忍不住朝地板看了一下,庆幸──
  还好,地板还是乾的!
  老实说,邹怀鲁一点也不赞成这个主意,因为教他公私难分,更何况要他对为盼板起脸孔,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场面。再加上他每天早上都会收到数封匿名信及花朵,其中还不乏男生的字迹,若被为盼看到的话……不行!怎么说都不妥。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会搞什么玩意出来。
  “牟伯,我看还是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吧!若您觉得妥当的话,请让我今天下班后跟她提。就不知我能不能到府上坐坐、聊个天?”邹怀鲁微笑地看著一脸颓丧的牟冠宇,挖苦地问著。
  “当然可以了,反正不差那几天。”牟冠宇已吃到自己造孽的苦头,顾不得是否满三年了。“不过,若要拖到下班后,可能来不及。她一早就来公司报到,说不定此刻已等在你的办公室前。”
  听他这么一说,喝著咖啡的邹怀鲁一个不留神,喉咙连呛了好几下,赶忙抽出手绢掩住自己的鼻子与嘴,免得将咖啡喷出来。不容置喙地,他连忙道声失陪,抓著杯子,直走出休闲厅,往自己的办公楼面冲下去,心中还帖记著桌上可能存在的东西。
  从顶楼到他的二十楼的办公室起码有六层要跑,电梯太慢,楼梯又太多人,他忧心忡忡地走到一个单位的女职员前,借了个电话拨下楼。
  “嗨!辛蒂,有没有一位小姐来找我?”他执稳听筒问著,还送了一个和蔼的笑给借他电话用的小姐,以示感激。
  辛蒂是他父亲最得意的秘书长之一,年纪已近五旬,从他小时候就爱逗他玩,待他如同亲侄。
  “鲁少爷,这里有两位,你找的是哪一位?”
  哪一位?应该只有一位才是啊!“头发卷卷长长的,杏眼桃腮,长得有一点像小甜甜,嗯……对了,额前还有一个红痣的。”
  “喔!原来是那位自称是你情妇,却没一点情妇样的女人。有啊!我已把她请入你的办公室里。”
  他差点失声尖叫,随即瞥到尚有人专心聆听他的对话,遂旋过身,捂著话筒细声道:“情妇?!等等……辛蒂,你有没有看对人?我没养过情妇啊!”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没想到风流种也会遗传!你有没有养过情妇,我哪知道?要是你真有,也不会告诉我这个老太婆。”辛蒂不怀好意,硬是挖他爹的千年旧帐。
  “天地良心,这是哪门子的不白之冤啊!我这就下去。”
  “得快哦!另一个是号称你的未婚妻,却没半点未婚妻样的女人,已暴跳如雷要冲进你的办公室了。不管你到底和这两个女人有无瓜葛,我要出去吃中饭了,留给你自己善后。”
  “不行!你得帮我撑下场面。福华耶诞舞会大餐,请你和你老公跳到骨折过瘾,一言为定,赖皮的人是小猪。”随即将电话一挂,窜下了楼。
  邹怀鲁施展出跑百米的罕见潜能,四阶并作一阶地跳下楼,其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恐怕连正宗青蛙王子都得甘拜下风。等到他在自己部门前猛然煞住车往会客椅一望,瞟到穿著不合时宜的紧身红衣的张昭钏时,他全身上下因之不寒而栗。
  只见张昭钏不客气地翘著长腿斜坐在沙发座上,其贵妇坐姿虽然状似优美,但她肿得几乎可挤出鲜奶的肉团已快要蹦出低胸领口,再瞟到她超短的裙子已直爬上大腿处。
  老天,春光都外泄了!这年头纺织业这么不景气吗?有必要把布省到这种田地吗?这教邹怀鲁赶忙移开视线,拿起辛蒂递给他的留言字条翻动,免得眼珠子被煞到。
  “鲁哥!”一声惺惺作态的嗲声,让人毛骨悚然。张昭钏占有似的眼光紧盯著邹怀鲁俊逸的脸,还快速地扫过他高大挺拔的身段,刻意在他腰下停留数秒后,伸舌添了一下丹红的唇。
  “你来做什么,张小姐?”他心不在焉地往他办公室里瞧,没感觉到自己被人当成秀色可餐的热狗,要不然他绝对会把自己阉掉。
  “我们都订婚了,你还连名带姓的叫人家!”她起身离座,朝他这座“矿山”走来,手指还攀上他的西装领缘。
  邹怀鲁一愣退了一步。他没见过这么没大脑的女孩,他什么时候连名带姓叫她来著?
  “既然这样的话,‘张’小姐,我得提醒你,是我妈跟你妈订的婚,不干我的事!”说著略过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虽然生死未卜,但他宁愿面对里面的“情妇”,甘心死在她的怀里。
  “等一下嘛!鲁哥,”张昭钏双手连忙搀住他的臂往她的胸前迎送,不让他走。“是邹奶奶打电话要我来的,她说你正缺个伴,要我来陪你的。”
  他的眼珠赫然弹了出来。这是什么世界?他缺个伴?!他若缺个伴,外面多的是应召站,一通电话,随传随到,根本不用他奶奶当业余老鸨。
  无计可施,只好将计就计,他拚命地要扯回自己的西装袖子,屡试几回都甩不开,只恨不能拿把剪子,一刀剪断她的纠缠。但邹怀鲁仍是挤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解释道:“张小姐来得稍微晚了些,我已经有人陪了。”
  “谁?你骗我!”高八度且走了调的声音突兀得吓人,教在另一侧的办公室里的三十来位职员停下吃饭、聊天的动作,抬起脑袋往这头看来。
  这场面够难看了!
  “我不需要骗你,张小姐,请自重!我还得上班,恕不奉陪!辛蒂,麻烦你送张小姐出门好吗?”他朝搭在他臂上十只涂了红蔻丹指甲油的阴爪比了一下。
  正专心观赏这出闹剧的辛蒂,马上起身,劝著张昭钏,“张小姐,我想我主子今天龙体欠安,不易伺候,还是把麻烦事留给倒楣的人吧!您下回请早,以免向隅。”并扶著一脸不解其意的张昭钏出门。
  邹怀鲁快咳血了,辛蒂竟把他形容得这么龌龊!但他实在拿这个女人没辙,才刚甩动酸麻的手臂,随即想起为盼,他赶忙推门而入,嘴里殷切地唤著:“为盼!”
  “叫魂啊!”牟为盼穿著一件短百褶裙,盘腿而坐,大剌剌地缩在他的大椅里,伏趴桌前,正聚精会神地盯著电脑萤幕。
  “你来多久了?”他走到桌旁,瞥了一眼完好无缺的几封信,再快速扫射空无花束的桌子,然后定眼看她大玩电玩。
  “够久了!我建议你换个门,重新打掉墙,换个双重隔音板比较好。”
  “你都听到了?”
  “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歌可泣的划时代荒谬剧。”牟为盼僵著一脸冷煞星的表情,跳下大椅与他对峙,当她望著邹怀鲁脸上那对既假态却又清澈的星眸,便冷笑地说:“听说你有人陪了,想必‘鲁哥’你又想吃猪蹄膀了,我待会儿再来。”说著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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