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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出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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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将那一幕从脑中删掉,可是我做不到。”温若水闭了下眼,苦笑。
  杏儿沉默了。那一幕确实太……小姐的眼里容不下沙子,这她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这样也好。”至少暂时不必面对,她突然很想当鸵鸟。“你跟我一起走吧。”
  “奴婢当然要跟着小姐,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杏儿坚定的说。
  温若水笑了,伸手摸摸她的手,感触颇深地道:“还好我还有你。”
  “小姐还有老爷啊。”
  “对,我还有爹。”送使节团出关后,便转道去看父亲好了,从此父女相依为命也甚好。
  “小姐,明天就出发了,你真的不去看姑爷一眼,道个别?”
  “徒惹伤感罢了,不去也罢。”温若水神情一黯。
  杏儿不敢再提,心里实在替小姐不值,也为姑爷抱屈。
  要怪只能怪贵妃娘娘没事找事,难道她就没听过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句话吗?搞得本来渐入佳境的两人这下又陷入僵局。
  “明天就跟使节团上路,早点休息吧。”她将打包好的行囊放到一边,开始宽衣准备上床睡觉。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这几天她一直跟杏儿睡在一起,那间卧房大床已毁,而她也不想再回想起当日的一切,没再踏足半步。
  主仆两个吹灯就寝,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两人提着行囊打算悄悄离府时,就看到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的李逸风负手立于府门前,静静地看着她们。
  “身子不适,便回房歇着,不必替我们送行了。”温若水将目光移向他处,语气淡漠地说。
  “就这样走了?”他问,声音虚弱而无力,间或伴随着一两声咳嗽。
  “圣命难违。”她托词。
  “温若水。”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
  温若水本欲登鞍上马的动作一停,眼微垂,亦轻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嘱咐吗?”
  “你真无情。”他不是指责,而是陈述事实。
  “或许吧。”她不否认。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一只手,声音带着痛苦,“可为什么你这样无情,我还是放不下你?”
  “你太多情了。”她想抽回手,可是他攥得死紧,“放手,我还要赶去跟使节团会合。”
  “真无情……”他头一侧,一口血吐在青石板上,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你……”她别开头、“何苦?”这样逼她做什么?现在她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跟他相处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轻而坚定地说。
  “你需要休养。”她不做回应。
  李逸风喉间问一甜,又吐出一口血。
  杏儿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小姐,你就当哄哄姑爷也好,他再这样吐下去,你不出京城就成新寡了。”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温若水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他直直地盯着她,“你还会回来吗?”
  这男人真是太了解她了。温若水不得已再次避开他的视线,“当然。”
  “我不信。”
  “时间真的要到了,王爷你也确实需要休养,我们就不要在此多做纠缠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她断然拒绝。他如今的身体哪里禁得起长途跋涉?
  “你可以看看本王是否做得到。”他毫不退让。
  “何必呢?”她语气为之一软。
  他将她拉近,一个字一个字地道:“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我?”
  “别逼我。”她面色微变,“我只是没办法勉强自己。”
  “同样,”他盯着她的眼,“我也没办法勉强自己忘记你。”
  “小姐,到底走还是不走?”杏儿在旁边推波肋澜。
  “你给我闭嘴!”温若水火大转头朝她吼了一声,然后又转过来看着丈夫,“起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使节团不可能会等你的。”
  “来人。”
  温若水讶然地看着从旁边驶出一辆马车来。
  李逸风笑了笑,“我不会让他们等的。”父皇让若水送耶律飞雄一行人出关,这就表示他们会朝夕相处一段时日,而这让他很不安心。
  即使她什么都没说,可他还是从她的神情之中猜出,她已经明了耶律飞雄的心思。
  而事情发生在他们夫妻这种冷战的情形下就更加的不妙,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随你吧。”她放弃跟他争执了,这男人执拗起来有点不可理喻呢。
  “陪我坐车吧。”他拉着她向马车走去。
  温若水不是挣不开,却担心用力过猛伤了他,最终竟是被他箝制,无法自由行动。
  杏儿在后面偷偷笑了。小姐到底还是舍不得姑爷。
  第8章
  一行人一路向西,朝着边关而去。
  因为李逸风这个重病伤患的加入,致使队伍行程受了不少影响,好在双方都保持着缄默,对此不置一词。
  温若水不只一次的劝他留在当地等伤病好了再赶上来,可均遭到李逸风的拒绝。
  最后,她也懒得再说了。
  虽然温若水对他尚有芥蒂,但他们毕竟是夫妻,在人前总要维持和乐的假象,所以每日投宿或扎营时,两人不可避免的要共处一室。
  只是,每当李逸风想要搂抱她时,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忆起当日卧房中那不堪的一幕,打从心里排斥他的亲近而躲避开去。
  这让李逸风无奈之余更加痛苦。
  忽明忽暗的油灯在桌上摇曳着,寂静的厢房内只有偶尔灯花爆裂的声响以及两个人的呼吸声。
  李逸风痴痴地看着地上妻子熟睡的面容,不禁满心惆怅。
  一时疏忽没及时将母妃赏赐的丫头处置好,便铸成这次大错。而若水一时无法根除心中的阴影也情有可原,他只希望时间不会太久,否则他的日子着实难过。
  “夜深了,还不睡?”睡在地铺上的温若水开了口,然后翻了个身,将背影留给他。
  李逸风不禁无声的笑了笑。原来她没睡着。
  温若水微微蹙了眉头,抿紧唇。他那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感觉不到?
  “若水,我有点口渴。”
  温若水在心里诅咒了一声。明晚一定要让杏儿那死丫头过来作伴。
  起身帮他倒了杯茶,她看着他喝下去,然后当她去接杯子时,他握住她的手。
  “若水,要原谅我真的那么难吗?”
  她眼眸微垂,“我说过这需要时间。”她早就知道他跟来只会搅乱她的心,时不时就会让那不堪的一幕跳出来刺激她一下。
  “陪我坐会儿好吗?”他说得小心翼翼。
  她抽出手,拿过杯子,转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李逸风心中暗叹。还是闪避他啊。
  而此时,温若水也无心睡眠,索性便打开客栈的窗户,举目远眺。
  她纷乱的心绪就如同满天那不断闪烁的星子一般浮动,偏偏始作俑者不肯给她冷静的空间,硬要赖上来。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当初他不也是这般硬赖上来的吗?这品性倒真是让人没辙……
  听到身后有声响,她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
  当一件披风披上肩头时,她不得不在心里叹气,转身。
  果然,他也只着了一件中衣,却把披风披上她的肩头,这是存心想害她心疼吗?
  替他将披风系好,温若水的声音带了丝恳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在想什么?”他总觉得眺望远方的她给他一种很飘忽的感觉,彷佛下一刻她就会自他身边永远的消失,这让他很不安,不由得就想打破那种氛围。
  “没想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罢了。”
  “感慨世事无常?”
  她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我好像就是在这里赖上你的吧。”
  她面上微红,别开眼。
  是呀,他就是在这座青州城正式赖上她的,从此便将两人的命运紧紧的系在一起,甩都甩不掉。
  “明日出城应该还会路过我们初遇的茶寮,一起去喝杯茶吗?”
  “睡吧。”她关上窗户,朝地铺走去。
  美好的东西总是易逝,况且他们的初遇,要她说,还真是跟美好完全搭不上边。
  “有时,我真觉得你很残忍。”
  温若水抿了抿唇,不轻不重地回了句,“其实,你也很残忍。”
  “若水——”他不懂。
  “是你让我变得这般残忍的。”她轻轻地说。
  李逸风顿时哑口无言。
  所谓物是人非!
  茶寮居然已经不存在,一行人默默地从官道上走过,车马辘辘。
  李逸风莫名有些伤感,在他心中最美的相遇之地竟只留下回忆!
  今天,她没有在车上陪他,而是骑着她的枣红马,悠悠地跟在车旁。
  宫道两旁高大的树木,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有时,甚至会有一两片微黄的叶子飘落。
  时已入秋,塞外正是马壮兽肥的打猎时节。
  “小姐,鸟。”杏儿兴奋的喊。
  他看到她的身影犹如穿云之雀自马背上一跃而起,于空中轻盈转身,复落于马背之上,手中已多了一只浑身白羽又带着点点黑斑的鸟儿。
  “这鸟好漂亮!”杏儿小心的接过去,轻轻的摸了摸,然后手一松,鸟儿重新振翅飞入广阔的天空。
  “既然喜欢为什么又放手?”前面的耶律飞雄回首看着杏儿笑问。
  杏儿一脸认真的道:“就是因为喜欢才放手啊。”
  “哦?”耶律飞雄一脸求教。
  “鸟儿离了天空就像鱼离开了水,我倒宁愿看着它优游自在地飞在天空上,也不想看它在笼中凋零。”
  本是无心之语,落入有心人耳中却俱是心头大震。
  两个男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同一个人身上,而她正望着那鸟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
  李逸风的眼神微沉。是否她也因他而失去那片振翅翱翔的天空?所以她才这么的不快乐?这么的想逃离他?
  耶律飞雄亦在心中叹息。是的,如今的温若水虽然温婉娇美,却彷佛失去在战场上那种夺目耀眼的光芒。
  温若水蓦地层颜一笑,轻斥一声,“驾,杏儿,咱们比比看,谁先到前面那个岔路口。”
  “小姐,你要赖……”杏儿拍马追了上去。
  主仆两人银铃似的笑声飘落在空中。
  李逸风看着她们飞奔而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他似乎有很久不曾见她这般态意纵情了。
  “王爷。”
  李逸风看到耶律飞雄策马走到车边,礼貌地回以一笑,“耶律将军,有事吗?”
  “王爷有什么感想?”耶律飞雄直率地问出口。
  塞外民风果然是骠彪悍啊。李逸风心中不禁哂然一笑,“将军呢?”他不答反问。
  耶律飞雄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似乎每个人都有最适合她的一片天空。”
  李逸风从容不迫地道:“你我不是那个人,似乎便少了最合适的立场。”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队伍继续向前,等到他们看到温若水主仆的时候,所有人不禁哑然失笑。
  三岔路口的风有些大,风吹动马上之人的衣袂,也吹乱她颊畔的长发。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一身浅黄的她身上,顿时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
  而在她的马前,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蒙面人,散落一地的刀剑足以说明他们是些什么人。
  “谢谢女侠。”旁边是一群惊惶甫定的行人。
  “小姐,王爷他们来了。”杏儿向主子通报。
  李逸风从车上下来,眉头皱紧,“他们是些什么人?”
  “一群不长眼的土匪喽。”杏儿笑嘻嘻地回答。
  耶律飞雄闻言哈哈大笑,“说得是,休说是这几个小毛贼,即使是千军万马,温将军又何曾惧怕。”
  “耶律将军谬赞了。”温若水敛了眉眼道。
  众人突然发现,刚刚她那张扬凌厉气势瞬间消失殆尽,仿佛一切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她的人便如同一潭湖水,无风时平静无波,若遇狂风,必定波涛汹涌,气势惊人。
  耶律飞雄眼神不由得一深。
  “咳咳……”李逸风伸手抚胸,面现痛色。
  温若水从马上一跃而下,伸手扶住他,略有责备地道:“外面风大,你出来做啥?”
  “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躺在地上的人。”杏儿在一边插花。
  “回车上去。”温若水口气半带命令。
  “好吧。”他点头。
  温若水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哀哀乱叫的上匪,冲着自己所带护送使节团的军上将领纷咐,“带一队人马将这班人扭送青州府衙后赶上来。”
  “属下遵命。”
  “去吧。”她不再看那些人,迳自扶着丈夫走回马车。
  身后的耶律飞雄眼神一黯。或许只要她愿意,哪里都能是她翱翔的天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两队人马在边城前互道珍重,耶律飞雄最后看一眼温若水,这才拉转马头扬鞭而去。
  眺望眼前熟悉的景致,温若水闭上眼,感受边塞那带着沙尘的风拂面而过。
  不过,短短数月,她却仿佛已经离开很久很久。
  “小姐,这里风大,我们回城吧。”杏儿伸手遮挡着忽来的一阵风沙,一开口就吃了一嘴的沙子,“呸、呸……”
  温若水转头看她一眼,满眼的笑意,轻斥一声,转回城门。
  一进城门,就看到李逸风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他的人也正撩帘朝城门看来。
  心思一转,她拍马迎了过去。
  “怎么不回驿馆休息?”
  他笑了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她打量他的气色。一路舟车劳顿对他的身体有害无益,脸色至今仍旧不见血色,反而更添憔悴之态。
  “其实我们在这里长住也无妨。”他原本就是一闲散王爷,且性喜游历,父皇向来是默许的。
  温若水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边塞苦寒,王爷住不惯的。”
  “你可以,我便可以。”他坚定地说。
  她不想与他争论这个,噙着淡笑看着街上百姓安乐往来的画面,心中充盈的是无法言喻的喜悦。
  “明日护送的卫队便要回京,不知王爷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晚间修书一封,要他们带回呈给父皇即可。”
  温若水点点头,看着杏儿在不远处与人买卖交谈,笑出了声,“这丫头倒像是放出笼的鸟,完全不记得我这个主子了。”
  李逸风宠溺地看着她的笑脸,心道:你又何尝不是,满心满眼的边塞旧景,眼中可还有我的存在?
  离京城越远,她脸上的笑容便越多,果然她始终觉得京城是束缚之地啊。
  “小姐、小姐,你看,”杏儿眉开眼笑地跑回来,将手上的东西献宝一样拿到主子眼前晃,“上好的狐狸皮哦,今年冬天可以帮你做条狐裘围领了。”
  温若水打趣地看着她,“哟,我家杏儿可真是有心呢,就不知等到有了丈夫后,是不是也还这样记挂着我这个主子呢?”
  杏儿毫不示弱地反唇相稽,“奴婢不管怎样心中都有小姐,可是自从小姐有了姑爷就冷落杏儿,这倒是真的。”
  “死丫头——”温若水作势扬鞭。
  杏儿笑着钻进马车,最后还不忘朝主子扮个鬼脸。
  “你们先回驿馆吧,我在街上走走。”她下了马,将马缰交给一旁的侍从,如此吩咐。
  李逸风掀帘下了车,“我陪你走走。”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他也很想透透气。
  温若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也好,你们回去吧。”
  杏儿从车窗探出脑袋,挤眉弄眼地道:“小姐,你也算半个当地人,可要善尽地主之谊啊。”
  “快走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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