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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回房去!”
“爹地!你这样跟关犯人有什么不一样?”
德翊看见一位妇人快步走了过来。“晓嫀!你怎么这样跟你爸爸说话?”
“不然要怎么说话?他有把我当人看吗?”爱丽丝委屈又激动地说。
甄母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儿,大声训斥:“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爸爸从小疼你养你,现在你不明白黑白是非,只是管教你,你竟然还说这种话?”
“不明白黑白是非?是你们联合医院帮杰可森打镇定剂,还把我硬架上飞机,你们才不明是非!”爱丽丝越说越激动。
她好想知道杰可森现在好不好,是不是安然无恙,而气急败坏的甄母看到女儿这样顶撞,气得伸手用力拉住她,硬是将她往门里拉。
爱丽丝挣脱不开众人的拉扯,满脸泪痕,语气无力的说:“妈!连你也跟他们一样吗……”
爱丽丝硬生生被一群人拉住,怎样就是出不了大门,话也说不下去,难过又哽咽地看著母亲,眼神充满无助与委屈。
这一幕,德翊心如刀割,心痛莫名,怎么也忍不下去。
他的爱丽丝这几天一定受尽委屈,两人相爱的痛苦代价不应该由她承担,自己带给她的不应该是这些!
德翊倏地走出墙角,站在甄家大门口。
“爱丽丝。”
“杰可森!”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德翊,让爱丽丝又惊又喜。
德翊的这声呼唤,她盼了多少晨昏,这几天的委屈和期盼,统统化为奔向他的力量。
爱丽丝奋力挣开众人,往德翊奔去。
德翊一把拥住扑向他的小人儿,刹那间他感到胸口一阵悸动,他不自觉地紧紧环住颤抖不已的爱丽丝。
没有人能够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德翊紧抱住爱丽丝,心中呐喊著,让她在自己怀中尽情宣泄。
“别哭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
“杰可森,我们走!不要理这些人了!”爱丽丝抬起头,脸上的泪水沾湿了两颊的发,虽然泪眼汪汪,但是语气坚定。
“好,我们走吧!”德翊牵著爱丽丝转头就走,一点也不迟疑。
甄父不敢相信,大声吼道:“晓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马上进屋去!”
“我不要!那不是家,是牢房!我要我自己的家,我会有我自己的家!”爱丽丝大声地回应著,从小到大,乖巧的她没有这样跟爸妈说话过,震撼了甄家一家人。
甄父不可置信地瞅著自己从小捧在掌心上的宝贝女儿。曾几何时,父女关系会变成这样?是什么让乖巧贴心的女儿如此坚持?是她不懂事,还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德翊直挺地站在爱丽丝身旁,面对甄家上上下下狐疑轻蔑的眼光也毫不畏惧,牵著爱丽丝的手,眼中尽是坚定。
史蒂芬看著爱丽丝和德翊十指相扣,双拳不知不觉紧握,整颗心纠在一起。
“杰可森,我们离开好不好?不要再理这些人了。”爱丽丝看不见其他人。
德翊抚著她的头发,从她眼中看见自己的爱。
他原本不希望爱丽丝在这种情况下离家,他希望自己能获得对方父母的认同,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别人不谅解就不谅解吧!要批判就批判吧!
得不到他人的祝福,并不代表自己不能给爱丽丝幸福。
德翊紧握住她的手,手中充满力量。“伯父、伯母,很抱歉,不过我不会再让爱丽丝流一滴眼泪。”德翊说完,牵著爱丽丝的手转身离开。
“晓嫀!站住!”甄父怒吼,夹带著无奈。“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你将来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吗?杰可森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什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杰可森!他没有爸爸又怎样?没有家财万贯又怎样?他给我的东西,没有人给得起!”说完后,爱丽丝头也不回准备离开。
德翊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她每字每句都嵌入他的心房。
甄父闻言,顿了一会儿后,只用深沉的语气说:“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
爱丽丝没有回头,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叛逆。
德翊紧握她的手,停下脚步缓声说:“伯父,在您眼中或许我一无所有,但我清楚知道,华丽的屋子不会、也不能带给爱丽丝幸福。不管您谅不谅解,我今天一定要带走爱丽丝,不会让她像囚犯一样生活。”
甄父看著德翊,从怒目相视到双眼一垂,叹了一口好重的气。“好,你们都不要拦她!史蒂芬,你也一样。她的心已经离开,强留下她也没有用!晓嫀,你好自为之!”
刚说完,爱丽丝便拉著德翊离开。
甄父望著女儿离去的背影,心中不断挣扎。
是女儿太天真还是自己太顽固?为什么相处二十多年的亲情抵不上一个闯入她心中的陌生人?到底是女儿错、还是自己错了?
甄父那句“她的心已经离开,强留下她也没有用”有如一把利刃,一字一字狠狠划过史蒂芬的胸膛。
这是事实,史蒂芬明白,却怎么也咽不下。
牵著爱丽丝的手,德翊拉著她站在熙来攘往的车站月台旁,心中有种莫名的坚定。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爱丽丝破涕为笑,紧紧牵著德翊的手。
“没想到你就这样跑出来了。”
“嘻嘻,我想很久了呢!我每天被关在房间里,快闷死了,天天想著如果你来了,我要怎么跟你走。”
“你不后悔?不害怕吗?”德翊紧紧拥著爱丽丝的肩。
“如果不这样做,我才会后悔、会害怕!”
“好,跟我走!”
虽然自己没有家财万贯,但德翊此时感觉比谁都富有。他肯定自己能领著心爱的女孩到属于他们的美好世界。
二个月后,上海郊区的一间公寓内。
德翊用身上仅剩的现金,在这里租了一间小公寓,虽然不是豪华住宅,却也干净明亮。
星期六的下午,德翊穿上西装,在镜子前调整领带,爱丽丝偷偷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德翊,贴在他背上撒娇。
“要去上班啰?”
“小东西,乖乖待在家,晚了就先睡,别等我。”德翊转身亲匿地捏了捏爱丽丝的鼻子。
她眼中那份单纯的爱总是让他心动,这份爱融化了他的孤傲,感受到世界的温暖。
而离开富裕生活的爱丽丝从没有说过一句不懂事的话,相反的,脸上的笑容更甜美,小小的酒涡更迷人。
德翊爱怜地摸摸她的脸蛋后才出门。
北京、上海等沿海城市是中国发展最迅速的地方,随著人们生活富裕,街上各式餐厅商店不断开张,夜晚的上海有如一座不夜城,华丽的霓虹灯映著黄埔江水,闪烁迷人。
沁人的晚风轻轻吹拂,德翊停下脚步,推开一间Piano Bar的门。
德翊的琴艺让他很快找到这份工作,让两人能活下去。
“德翊,你来了?今天发薪水,老板好像要多给你红包耶!”钢琴酒吧的侍者看见德翊来,兴奋的喊著他的名字。
另一个侍者也凑了上来。“对啊对啊!你来了后生意变得好好,很多客人指名要听你弹琴,老板最近特高兴的,你领了红包可别忘了请客喔!”
几个侍者围在德翊身边,用浓厚的上海国语交谈著,德翊微微一笑没多说话,所有的感觉融化在他弹出的音符中,而高低起伏的乐声也融化在每位客人心中。这样的日子虽然过得去,但德翊知道,他想给爱丽丝的不只是这样。
他明白自己在音乐上的天赋可以有更宽广的发展,但是没有正式的学历、也没有像Killer教授般的伯乐,现在最快速的工作,便是像这样的钢琴酒吧,可以让他迅速安定下来。
凌晨时分结束工作,德翊买了一瓶不错的葡萄酒,打算和爱丽丝共享,这小家伙总是不睡,等他回来。
走到家门口,德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从小禁锢的心灵,现在终于找到出口。
“小东西,还没睡对不对?”
“啊!你回来啦!”靠在沙发上半合著眼的爱丽丝听到开门的声音,开心地跳下沙发迎接他。
德翊笑著开启葡萄酒,两人一起共饮。
他啜了一口,却伸手挡住爱丽丝拿起杯子的手。
“干嘛不让我喝?”爱丽丝疑惑地看著德翊。
他笑而不答,爱丽丝正要开口抗议时,忽然知道了答案──
她的双唇正沾著甜美的酒液,但杯子就是德翊的唇。
德翊一把拥住她,给了她一个热情又有点措手不及的吻。
“唔……呼呼!”
这么多日子过去了,爱丽丝还是没办法习惯德翊带著霸道的亲吻,她轻喘著,一滴葡萄酒沿著她的嘴角滑了下来。
“你……讨厌啦!”
“这瓶葡萄酒甜而不涩,润喉发热,跟你的双唇味道一样。”德翊不理会爱丽丝的抗议,眼底漾起一抹兴味,嘴角带著一抹笑意。
“你……不要这样看人家啦!”
德翊没有回答,爱丽丝疑惑地跟著他的眼神,看见他正注视著自己的颈子。
“喔,不小心滴下来的,都是你啦……”爱丽丝伸手要抹去刚刚从嘴角滴下的酒液,忽然手被制住。
“让我来。”德翊揽过她的腰,替爱丽丝拭去这滴酒──用他温热的唇。
这个停留在颈上好几秒的吻,让爱丽丝身体轻颤,而德翊吐在她颈肩上的气息令人战栗,爱丽丝感觉全身一阵莫名的虚软。
“杰可森,我……”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中的感受,似乎很满足又很空虚,总之就是一阵心慌意乱。
“刚刚滴下来的,应该不只这一滴。”
德翊低沉的声音和深邃的眼神让爱丽丝感觉全身无力,德翊轻轻解开爱丽丝领口第一颗扣子,手指在衣领边缘流连。
空气中飘著葡萄酒香甜的气味,微醺的氛围令人陶醉,德翊看见爱丽丝泛红的脸庞散发出令人著迷的小女人气息,他沉重的呼吸仿佛想吸尽令人爱恋的女人香。
他再解开一颗扣子,放纵双唇找寻另外一滴葡萄酒,爱丽丝发烫的小手紧紧抱住德翊的腰。
德翊找到了心中的答案,爱丽丝抓住了自己的幸福。
窗外月光如银,晚风徐徐,树影交织著夜的美丽,也映著两颗缠绵的心……
阳光洒进室内,德翊悠悠醒来。他忍不住在她后颈留下几个亲吻,然后弯起食指,沿著优美的弧度轻轻滑过她柔美的背部,爱恋不已。
清晨微风清新宜人,德翊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沁凉的空气涌入心间,霎时他感觉心中一片宽阔宁静。
拥著爱丽丝,昨晚的动人和今晨的舒畅激发出灵感,他在脑海中谱成一首美丽的乐曲。
醒来的爱丽丝在厨房做早餐,德翊在餐桌旁看著她的俪影,继续谱著刚刚未完的乐章。
“火腿蛋三明治,吃吃看,我的厨艺有进步喔!”爱丽丝笑盈盈地端出早点。
头发挽起的她飘逸动人,他的双眼留恋地看著这份妩媚。
开启电视看著新闻,两个人一起用著早餐,享受平静美好的两人世界。
突然,电视播报的一则新闻让爱丽丝当下愣住,不敢置信。
“……苏州一家小提琴工厂昨晚发生大火,由于起火地点的厂房存放著大量制琴用木材,火势相当猛烈,延烧至今晨才扑灭,但厂房付之一炬,厂方损失惨重,是否有人员伤亡及起火原因,警方正在调查当中……”
匡啷!
爱丽丝手上的盘子摔落至地,两眼盯著电视,站都站不稳,德翊见状赶紧扶住她。“发生什么事了?”
爱丽丝无力的靠著德翊,颤抖地说:“那是……我们家的工厂……”
第七章
自从爱丽丝离家之后,甄父难掩落寞之情,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两个月前史蒂芬下的大订单,让他好一阵子没有空闲。
前两天,他陪著史蒂芬参观自己工厂最新进口的机械设备,史蒂芬虽然嘴上不提,但甄父看得出他脸上的落寞。
史蒂芬对甄家的事业贡献良多,甄家却让他如此失望,甄父相当过意不去。
怎知一场大火,烧光了甄父一生的心血与寄托……
德翊陪著爱丽丝火速赶回苏州。事情比想像中还要严重,甄父新购进的设备全部烧毁。这些机器是向银行抵押融资购买的,还有贷款要还,史蒂芬当初下的大笔订单现在也无法交货。
这场火连累史蒂芬也损失惨重,更糟的是,厂房一位夜间管理员因火势太大来不及逃出,现在严重烧烫伤住在加护病房,种种事后赔偿事宜将会接踵而至。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保险公司的理赔金,不过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甄父已经有些撑不住。
“爸!你不要这样,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爱丽丝看见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的爸爸,难过至极,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门口传来家仆的声音。“史蒂芬先生,请进。”
史蒂芬神情憔悴地走进来,甄父看到他,撑著身体站起来。“史蒂芬你来了,关于那笔订单,恐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先保重身体,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唉!你别瞒我了,我知道那笔订单造成你损失庞大,等保险公司的理赔金下来,我再想办法补偿你。”
“理赔金只会针对工厂设备损失赔偿,订单的事我会处理,听说……还有人受伤是吗?”
德翊静静听他们说话,他感觉当史蒂芬说到这里时,他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闪光,史蒂芬显然很关心人员的伤势。“严重吗?有生命危险吗?”
德翊直觉有些怪。如果是自己的员工,关心伤势很正常,不过史蒂芬并不是工厂什么人,如果顾及与甄家的交情,暂时不谈订单损失可以理解,不过如此关切一个管理员的伤,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身体不适的甄父对史蒂芬处理事情的态度相当钦佩,他拍拍史蒂芬的肩膀,心中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简单的动作。
在甄父的心中,甄家欠史蒂芬太多,史蒂芬让甄家在制琴业闯出一片天、对晓嫀一往情深,现在又对庞大的订单损失绝口不提,可是,自己的女儿是这样对人家的……
史蒂芬重重叹了口气,但是传统的甄父却没有看出女儿的婚姻不能当作筹码,更没有看出来史蒂芬眼底的那抹慌张与诡异。
几天后,甄家的电话开始不断响起。
银行关切的电话、家属的抗议还有同业的打探,让甄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更糟糕的是,保险公司迟迟不肯理赔。
爱丽丝的大哥接到保险公司的电话,神情相当难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甚且还有庞大的负债和赔偿金,如果保险公司不拨款……后果没有人敢想像。
甄父听到结果后,一阵激动。“什么?你说什么?警方不排除有人纵火,所以他们暂不理赔?”
甄父怒火中烧,整个人站了起来。“如果查一年都查不出什么,我们就要空等一年?那要这种保险公司做什么?咳!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人为因素?怎么可能?我这辈子与人无冤无仇,有谁会放火烧我工厂?警方这样讲会害死人……呼、呼!”
激动的甄父突然整张脸纠结成一团,呼吸急促,然后右半身突然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倾斜往地上倒去。
“爸、爸!快叫救护车!”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甄父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苏州某中外合资的医院急诊室
戴著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对甄家众人说:“病情现在已经稳定,不过病患中风导致右半身瘫痪,需要长期复健,请问谁是家属?”
“什么?中风?”甄母听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