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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花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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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感到很不是滋味。
  “关于这一点,请宝妮小姐放心。这次,我以无党籍身分参选,不会涉及敏感的蓝、绿问题。”着眼于丁宝妮拥有庞大的粉丝群,对挹注选票将有莫大助益,杨长风继续鼓动簧舌极力拉拢。
  “这……”丁宝妮若有所思地望着安希彻,那眼神充满暗示,暗示只要安希彻开口邀请她参加杨长风竞选总部成立大会,她一定义不容辞,甚至,在选情最后一夜,安希彻若要她陪杨长风扫街拜票都没问题,关键就在于安希彻肯不肯为杨长风开这个口?肯不肯为杨长风欠她一个人情?
  “长风,既然宝妮有所顾忌,你就别再为难她。”安希彻转而催促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宴客厅了。”安希彻笑着向丁宝妮摆摆手。
  “再见。”语毕,安希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再见。”丁宝妮悻悻然踩着毛短靴朝另一头前进。
  “长风,你不走,还楞在那里做什么?”安希彻走了两步,发现杨长风没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回头问。
  “我……我想去上个洗手间。”
  “那就快去吧。”安希彻不疑有他地快步疾走,杨长风眼看着他进入宴客厅,立即拔腿追喊:
  “宝妮小姐!请留步。”
  “阁下叫住我,还有何指教?”丁宝妮没好脸色转身,现场既无安希彻,她也就不需惺惺作态陪笑脸装客气。
  “指教?不敢。只是对于出席我的竞选总部成立大会一事,能否请你再考虑一下?”
  “考虑?不必。”丁宝妮决绝地睨了眼,表情明显不耐。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杨长风犹不死心。
  “我说你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罗唆耶。”丁宝妮骄慢脾气提了上来。
  “你先别光火,我只是不懂你为何要拒绝这种利人的同时也利己的美事?”
  “利人利己?”
  “是啊。”杨长风不疾不徐地说:“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刚才我从你凝望安表哥时,那种情意藏不住的眼神,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的安表哥。”
  “我的眼神真有那么露骨?”丁宝妮倒抽呼息,连杨长风都看出来她对安希彻有意思,那……安希彻看出来了吗?
  “眼睛是我们人体最诚实、也最容易泄露心中秘密的器官,不是吗?
  话说回来,凭安表哥的身家背景以及出色的仪表,我敢说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孩在见过安表哥后不被电晕的。“
  “是啊,从小到大,只有我丁宝妮电晕别人,直到遇见安希彻才初尝被电晕的滋味,这滋味感觉很……风水轮流转。”丁宝妮解嘲一笑:
  “好吧!既然被你看穿我喜欢你的安表哥,那么,我就姑且听听你所言的利人利己是怎么个利人利己法。”
  “以我的浅见,倘若你喜欢安表哥,就不该错过任何一个与他见面的机会。”
  “你是说,安希彻一定会出席你的竞选总部成立大会?”
  “他百分百会出席。”
  “那又如何?”丁宝妮不以为然地轻耸了耸肩。“就算我在你的竞选总部成立大会露脸,也如愿和安希彻见了面,问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和他顶多礼貌性地点头寒暄两句,这对于我想要与他进一步交往发展恋情,可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不过,仔细想想,我的出席的确利人,利你这个参选人,有我这个漂亮宝贝加持,应该可以上报搏版面,打响你的知名度。”丁宝妮嘴角展开讥讽的笑。
  “你说的一点没错。以我岳父绵密的政商关系,我的竞选总部成立大会,届时一定贺客盈门,若无计画,你跟安表哥见面的确也只能点头寒暄而已。”
  “你说计画?”丁宝妮的眼睛猛一灿亮。
  “是。只要你答应出席,我会想办法制造你与安表哥独处的机会作为回报。”
  “什么计画?快说来听听。”
  “既然要计画就要计画得天衣无缝,等我想好了,一定马上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丁宝妮打开皮包拿出纸跟笔,写上一串阿拉伯数字,交给杨长风。“喏!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杨长风把纸条对折放进西装口袋。
  “那就有劳你多费心了。”丁宝妮扑下两排浓密长睫,状似困惑地提眸轻唤:“长风。”
  “什么事?”
  “我想你应该知道安希彻身边已经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叫叶芯吧?”
  “是,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帮我?”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叶芯。”杨长风坦承不讳。
  “太好了!原来,你跟我一样讨厌叶芯。这么说来,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战友?”丁宝妮满意地飞起一双桃花眼,伸出手示好。“谢谢你。”
  “不客气。祝你把安表哥抢到手,也祝我赢得立委席次。”杨长风握住丁宝妮白皙软嫩的纤手。
  “说得好。拜拜。”
  霹霹趴趴———
  下午一点,经由高人挑定的良辰吉时一到,躺卧地上蜿蜒似巨龙的鞭炮被点燃,霎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夹带炮花四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刺鼻的硝烟味。杨长风的竞选总部正式成立,前来道贺的宾客川流不息,各界所致赠的花篮更是把竞选总部妆点得花团锦簇。
  并不急于和大家挤在同一时间向杨长风致意,安希彻慢条斯理主持完公司的内部会议,直至近六点才驱车前来。当地一声,茶褐色的落地电动玻璃门往左右敞开,安希彻正要进去时,碰巧和从里头并肩走出来的杨长风、丁宝妮打了个照面。
  “安表哥,让你这个大忙人亲自前来,真是不敢当。”杨长风张臂给安希彻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什么不敢当,你的竞选总部成立意味着选战正式开跑,我这个当表哥的,再忙也要前来向你道贺,祝你旗开得胜。”安希彻祝贺完,面向丁宝妮。“我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
  “呃……站在个人立场,我真的不想和政治扯上边。不过,杨先生和我的经纪人交情匪浅,偏偏我的经纪人昨天得按照既定行程飞香港,不克前来。临行前,经纪人再三拜托我一定要代表他到场献上祝福,所以我就来了。”反应很快的丁宝妮算准了安希彻不可能知道她的经纪人是谁,再说就算安希彻知道了,也不致于跑去求证,因此丁宝妮老神在在地全推给经纪人。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长风好说歹说硬拗你来。”
  “安表哥,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硬拗宝妮来。实际上是我的经纪人好友为了表达对我的祝福,才会拜托宝妮代他前来致意,也正因为宝妮的莅临,使得今天的成立大会少了政治味,多了点星味。”杨长风附和丁宝妮经纪人的说词后,随即开心的表示:
  “安表哥,你来得正好。”
  “哦?”安希彻不解地轻哦了声。
  “事情是这样的。宝妮的助理家有喜事,借宝妮的车子做为迎娶的礼车,这会儿宝妮要离开,我打算开车送她回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招呼一下总部里头的宾客,我保证速去速回。”
  “这……”
  “杨先生,你不必这么客气,我搭计程车回去就行了。”丁宝妮听了直摇手。
  “这怎么可以!你特地前来道贺,我怎么可以让你独自搭计程车?反正有安表哥在,他会代我招呼宾客。”
  “不,你是今天的主角,应该留下来接待宾客,至于开车送宝妮回家的差事就交给我。”
  “安表哥要代替我送宝妮?”
  “嗯。”
  “太好了!那就有劳安表哥了。”
  “小事一桩。”安希彻侧过脸告诉丁宝妮:“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丁宝妮趁安希彻不注意时,悄悄竖起食指和中指向杨长风比了个大大的V字。
  “昨天我到旗下的百货公司做例行性视察,经过一楼的某家日系化妆品专柜时,看到该专柜贴满你的海报和人形立牌。”安希彻依照丁宝妮告诉他的地址,手握方向盘将车往南京东路方向行驶。此时正逢下班时间,车流量大,交通为之打结,车子一路走走停停,为了打发无聊的塞车时间,安希彻打开话匣子。
  “嗯,我是该日系化妆品的代言人。”谢天谢地!他总算留意到她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丁宝妮眸底满是笑意,坦言:“多亏这家日系化妆品株式会社的社长发掘我,让我有机会踏进影剧圈。”
  “你是经由日本人发掘才出道的?”十字路口的交通号志红灯亮起,安希彻缓缓把车停了下来。
  “是。”丁宝妮双眼晶灿,唇边勾笑地回忆着:“三年前,我利用暑假在一家驰名海内外的小笼包餐厅打工,当我把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桌时,察觉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先生目不转睛盯着我瞧,甚至连我走开去忙别桌客人的点菜、上菜,依旧强烈地感受得到老先生的眼睛像盏探照灯如影随形追逐着我,气得我在内心把老先生呸到嘴巴快歪掉,偷偷暗骂他是个不要脸的色老头,哪里知道他竟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哦?老先生是如何从一个不要脸的色老头摇身一变,变成你的贵人?”
  “话说那位老先生直到结帐时才透过身边的翻译跟我表明身分,原来老先生是日本一家化妆品公司的大老板,经过一番打量,老先生认为我很适合为他公司即将在台推出的洗面乳拍广告,问我有没有兴趣。”
  “你答应了?”红灯转绿,安希彻左转直奔南京东路。
  “不,当下我没答应。”丁宝妮摇摇手,戴在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随着她的手势摆动,闪闪发亮;她娇眸一溜,溜了眼安希彻深邃雕刻似的俊俏侧脸,往下续说:
  “每次打开报纸的社会版,时常看到居心不良的坏蛋打着拍广告的幌子到处骗财骗色的新闻,使得我不敢贸然答应,于是希望老先生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老先生一口答应,留下他的名片和在台的联络电话就走了。后来经过我多方查证确定无误后,才回电答应接拍广告。不瞒你说,当时我纯粹抱着好玩以及拍支广告留作纪念还可以顺便赚笔外快的想法,依着导演的要求,在镜头前面一遍又一遍洗脸,差点把脸洗到脱掉一层皮,才大功告成。孰知广告拍好后,经由电视密集大放送,有制作人注意到我这张新面孔,捧着合约书上门找我签约拍偶像剧;更幸运的是,我初试啼声的第一部戏,一上档就打败该时段的其它剧集,勇夺收视冠军,我也因此迅速窜红,戏约一档接一档,荷包赚饱。”丁宝妮眸光熠熠。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若没有老先生的赏识,邀我拍广告,让我在电视上露脸进而出道演戏,今天也许我只是个朝九晚五领微薄薪水苦哈哈度日的上班族。”丁宝妮眨了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笑露两朵小梨涡。
  第7章(2)
  “呃……我像只小麻雀,一路吱吱喳喳讲个不停,你一定觉得我很聒噪吧?”
  “聒噪?一点也不会。只是,听完你的星路历程,你也到家了。”
  “这么快就到家了?”恨不得他漫无止境一直开下去的丁宝妮把脸贴着车窗往外看,她所居住的“香格里拉花园大厦”就矗立在眼前;她抑住内心不断窜升的眷恋与不舍,转脸邀请:
  “我就住在8栋顶楼,你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
  “谢谢,不必客气。”
  “喔,那……谢谢你送我回家,晚安。”他坚定的口吻令丁宝妮不得不摸摸鼻子下车。
  “晚安。”他帅气一摆手,开车呼啸离去。丁宝妮望着他的红色车尾灯没入车阵,她涂着粉色亮彩唇蜜的小嘴儿一噘,噘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安希彻驾车朝叶芯的店奔驰至半路。
  “咦!怎么老觉得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不断闪啊闪的刺我的眼?”他有些纳闷地放慢车速,低头扫了眼副驾驶座底下的车地毯,这才发现原来刺他眼的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手链。他侧身大手一捞,一眼就认出是丁宝妮的钻石手链,他皱住眉头。
  “丁宝妮掉了这个贵重的钻石手链竟浑然不觉?这下子只好再折返把手链还给她。”安希彻表情无奈地回转车头。
  “叮咚!”安希彻按门钤后,枯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丁宝妮来应门,他望着精雕繁复枝叶的硫化铜门,猜想:莫非丁宝妮出去了?
  “算了,改天再来。”当他转身欲离去时,忽听到丁宝妮的娃娃音灌入耳里:“希彻?”
  “你、呃……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安希彻看见丁宝妮裹着一件及膝白色浴袍,满头都是泡沬。
  “快别这么说,请进。”
  “谢谢。”安希彻穿过玄关进入客厅。
  “你请坐。”
  “不了,我是专程……”
  “哈啾!”丁宝妮撝紧双手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指着湿答答的泡沫头。“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每次从外面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头洗澎澎。刚才我把头发冲湿抹上洗发精搓揉,隐约听到门钤声,急急忙忙抓起浴袍胡乱套上跑去应门,这一耽搁,害你在门口罚站,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依我看,你还是快去把泡沫洗净吹干头发,万一感冒就糟了。”本来打算把钻石手链交还就走人的安希彻,心想来都来了,多花个十几二十分钟等她一下也无妨。
  “嗯。”丁宝妮甜笑点头。“那么,你坐一下,我很快就好。”说完一溜烟钻回浴室。
  “……”安希彻仔细打量着挑高三米三的客餐厅,采开放式设计,展现空间的大器感;他脚下踩着薰衣草紫的羊毛毡地毯,搭配一组月牙白与粉藕双色混搭的弧形沙发,看起来高雅不落俗套。他仰头瞅着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盏手工锻造彩绘仿古玻璃吊灯,折射出金橘色的亮光,营造一室浪漫唯美气氛,真不愧是偶像剧小天后的家。安希彻拣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来,从茶几底层抽出报纸,架着二郎腿,摊开报纸埋首详阅。
  “滴答!滴答!”挂在墙上的咕咕钟的钟摆规律地左右摆动,分针随之一格跳跃过一格……这时候,安希彻已将报纸从头版看到分类广告,他放下报纸捏了捏眉心,再打直两条长腿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瞥了眼咕咕钟,脱口而出:
  “不就是洗头吹干头发?怎一个小时了,丁宝妮还不出来?换算时间若从台北搭高铁南下,都已经到台中了。”安希彻老大不高兴地起身,来来回回踱步,决定再等十分钟,十分钟过后,丁宝妮再不出来,他就直接去敲浴室的门催她快一点。
  “抱歉,让你久等了。”彷佛接收到他的最后通牒似,丁宝妮披着一头中分乌溜秀发,套白色短版刷毛帽丁,着印碎花宽松抓褶长裤,脂粉未施地现身。
  “你的确让我等很久。”安希彻神情冷峻,毫不掩饰心中的极度不悦。
  “对不起。”丁宝妮感受到他动怒了,赶紧提出解释:
  “我把头发洗净吹干后就开始卸妆。说起这卸妆,可一点也马虎不得,务必要卸干净,不能有一丁点残留,才不会阻塞毛细孔……”
  “宝妮!”安希彻厉声喝止。“今天我不是来听你谈卸妆护肤,是来送还你掉在我车内的钻石手链。”安希彻没好气地掏出钻石手链搁在几上。
  “嗄?”丁宝妮先是怔了个楞,接着低头察看手腕,这才惊觉戴在手腕上的钻石手链不见了,她俯身拾起失而复得的钻石手链,娇憨轻笑。
  “我这个人简直迷糊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竟然掉了这么有纪念性的钻石手链都未察觉。”丁宝妮将钻石手链重新戴上手腕,说道:
  “每当我拍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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