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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夜我们潜伏在屋顶上,就听到了他们策划杀害前工部郎中左大人并私吞修坝款项的阴谋。可惜,没看到其他两个人的样子。”
“这么说,是他们自己杀人灭口?”
“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在听到前工部郎中左大人是被谋杀之后,我有点在意便去查了一下左大人家的现状。我发现,左大人生前有个儿子,并且根据我的可靠消息,左少爷近日来了京城。恐怕是知道了汴河溃堤一事,发觉了自己父亲的真正死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如果是左少爷想借‘一根葱’之名替父报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王府?”
天色渐明,京城里开始忙碌起来,敬安王府里的下人也着手准备一天的工作。
一席深紫锦袍随风扬起在走廊,沉着有力的步伐停在帐房前,半开的门内,一个两鬓发白的老人正在放满账本的架前翻阅。
“裴叔!”面对这个从上一代敬安王开始就做帐房先生的‘长辈’,朱梵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
“哦,王爷。今天又没去早朝吗?这可不行啊,皇上现在正处在培养自己势力的年纪,若是王爷不加把劲,这煮熟的鸭子也会飞了的!”裴叔已是五十岁多的人,脸上的沧桑遮盖了一切的情绪变化。
“别跟本王来这套!以前老头子贪污受贿的时候,他要害人,你就背地里把人放走。老头子相信你那套‘掉落悬崖尸首无存’的说法,但别以为本王是那老头子的儿子就跟他一样无能!本王的事你少管!”
“呵,王爷,左大人生前和老夫有过一点私交,这回他的儿子来京城报仇,我总不能看着那孩子做傻事吧。”
“你教他杀人犯法还把罪名栽赃到‘一根葱’头上,就是好事吗?”死老头,还故意设计本王知道整件事,你就是吃定本王不会捉拿这个孝子,是不是?
“纵千万人吾往矣!左少爷做的,不正是王爷现在做的吗?”
“别以为你懂本王!老头子死的时候本王就告诫过你,你怎么替老头子做事的本王不管,但是本王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你乖乖算你的账就好!”
“恩。从这次的结果看来,阿年也已经能够独担大任了,我也可以安心回乡下,抱孙子去了。”
你个喜欢扮高深的死老头!最好马上给本王卷铺盖走人!
“王爷,有句话我不会跟您父亲说,但是我要跟您说。如果您做人能再狠一点,您的成就绝不会仅仅是这座王府。不要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失去的。”
最后一句,换了尊称。
朱梵一脸郁闷的离开了书房。
跟本王说教,你还没资格!
没走出几步,就看见年年等在院门口。
“王爷……”年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跟上径直走过自己面前的人,“王爷,您是不是又和我师父吵架了?”
“师你个头,在本王面前,别提那只老狐狸!”
“这是我师父布的局是不是?看到您气呼呼的来帐房,我就猜到,是师父故意留下了笔墨味这个线索来考验我的。师父就是高明,算无疑策。”
“你那什么佩服的表情?他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还称赞他?”
“那他毕竟是我师父,徒弟被师父耍也没办法。”
“可本王是他主子!不是他徒弟!他凭什么把本王也算计进去?本王现在就下令通缉那个左大人的儿子!马上给本王传九门提督!”
“王爷,不可以!!”
“你激动什么!本王是要让九门提督快点捉到那个杀害朝廷命官的采花贼‘一根葱’!!”
“……”
片刻后,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前厅,刚跨进门槛,就闻到一股腻死人的甜味。
“你在吃什么?”
坐在桌边吃的津津有味的美人抬头,狐狸眼眯成一条线,手里拿着一支华丽凤凰图案的金黄色糖,嘴边还粘着融化的麦芽糖。
“绞绞糖~”
“谁一大早吃这个东西?”
“喜欢绞绞糖的人啊~”
吃甜食时候的洛水仙是最乖巧的,不吵不闹,就那么安安分分的坐在你面前,让人有种野猫瞬间变家猫的错觉。
“去,弄点粥来。以后早上别给他弄那么甜的东西!”朱梵知道,这么复杂的凤凰图只有王府和宫里的厨子才做得出。
所以,洛水仙尽管爱往外溜,却仍是愿意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王府的厨子可以永远做出符合他口味的甜食。
粥端上来后,朱梵不由分说的夺走了洛水仙手中的绞绞糖。
“喝粥!”
“还给我!”
“先吃点东西填肚子,再给你!”
“不要!”
“你又不听了是不是?”
“本公子什么时候听过?”
“你!”
“把糖还给我!”
“总是吃这种东西,又不吃粥饭,你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
“本公子吃到现在,不是照样好好站在你面前!死猪头,你还给我!”
“在王府你就必须听本王的!喝粥!”
“我不喝!!!”
“你真的不喝?”
“不!喝!”
“行,还给你!”
面对突然转性的朱梵,洛水仙狐疑的瞟了一眼,小声嘟哝,“今天这么好说话?”
朱梵阴侧侧一笑,“一大早吃这么甜,小心胖死你!”
这一句踩到了洛水仙的地雷,不消片刻,王府便乱成了一锅粥。
第九章 公子要减肥(上)
“公子,这是您最喜欢的银耳木瓜冰糖水,银耳去蒂,木瓜去皮切粒,陈皮浸软,四杯清水,加入生姜,用慢火熬成的~”
“公子,这是西街楼字号保证不粘牙的红豆钵仔糕~限量销售的说~”
“公子,这是前两个月云南进贡的蜜汁燕窝,这金丝燕的燕窝是宫里美容养颜最抢手的~”
“公子,这西子藕粉是连夜从西湖赶制送来的,为了保证它的新鲜口感,累死了好几匹马呢~”
王府里的丫鬟苦口婆心的劝了一个上午,房内的人还是没有开门的意向。
“还不肯吃?”
朱梵从外面回来就直奔此地,看守洛水仙的岁岁、平安无奈的点点头。
朱梵使了个眼色,岁岁平安轻而易举就撞开了反锁的门。
“你们留在外面。”朱梵扫了一眼几个丫鬟手上的甜品,端起一碗,就走了进去。
一见床上的人把整个自己窝在被子里,他就好笑。
“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干吗和自己过不去。来,先吃了这碗。”
“不要拿过来!我不吃不吃不吃!”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怎么了?谁惹你了?”朱梵觉得自己问这句话有点可笑,这家伙不惹别人已经很好了,哪轮得到别人惹他。可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好了,先把这碗吃了,本王再替你出气!”
“真的?”一个头发散乱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那双天生妩媚的狐狸眼一旦换上天真的眼神,别有一番让人蹂躏的风味。
朱梵腹下一热,压制下心头的冲动,先哄人吃了东西补好体力!
“是啊是啊~”虽然嘴上应着,朱梵心里也纳闷,还真有人不怕死的敢惹这家伙?!上次那个刑部侍郎儿子的教训还不够杀鸡儆猴吗?
“那你把全京城的甜食糖果店全封了!”
“什么?”
“还有把你王府里那些做甜食的厨子全发配边疆!!”
“啊?”
“不行不行,全封了以后,万一我减下来了想吃就没地方去吃。还是先责令他们停业,赔偿本公子形象损失费!那些厨子……就先关天牢,边疆那么远,要是我想吃了还得等他们半个月回来!”
“……”朱梵黑线的看着碎碎念念的人,掀开被子,把人抱正在面前,上下看了看,“你这个样子,本王没逼你增肥已经很好了!还想玩什么减肥?”
“你刚才还说帮我的!!”这个时候的洛水仙哪还有爬墙那会儿的狡黠可恶,只有满腹对不守信之人的怨念。
瞪圆的狐狸眼,撅起的薄唇,对他来说是生气的表现,对朱梵可就是种诱惑了。
“唔唔……猪头,放开唔……恩……”
“本王告诉你,运动可以减肥!”
“这样运动我会死的!!”
“哦?你满大街勾引男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纵欲过度’这个词?”
“唔恩……”
“好像你的身体比本王更迫切呢~这里都已经湿成这样了~”
“恩啊……你就会欺唔唔唔……啊那里……啊……”
听着屋内不一会儿传出的呻吟声,门外的年年有余岁岁平安都不约而同的清咳了一声,那些送甜食的丫鬟们脸蛋早已红成了熟透的苹果,互相笑闹着离开。
“公子一天都没吃东西,王爷也不怕累坏了公子!”有余一脸忧心道。
“小余真是善解人意~”
“是啊是啊~咱们小余最体贴了~~”
岁岁和平安各自一只手揽过有余,朝外走去,那有说有笑的背影让年年越看越怀疑。
几天前,有余还是个听见这种呻吟会脸红不知所措的孩子,今天怎么一脸从容镇定?
“你们三个等一下!”
“糟了!大哥发现了!”
“小余,改天我们再找你聊~先走一步了哈~”
“岁岁平安,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你们到底教他什么了????”
一番巫山云雨之后,洛水仙已经趴在床上动不了了,积蓄的最后一点力气也在刚才咬了一口猪头的肩膀后,用尽了。
“现在还要不要节食减肥?”朱梵坐在床畔,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前者,披了件外袍,露出线条有力的强健体魄。
洛水仙看的牙痒痒,平时也不见这只猪头锻炼,肥肉都到哪里去了!
“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本王?”朱梵伸手捉住那消瘦的下巴,有点咯人的手感让他真要考虑一下逼某人增肥了。
洛水仙‘哼’一声,不屑的撇过脸。
“你这什么态度?看着本王!”
洛水仙这种不把他敬安王放在眼里的表现,每次都能轻易激怒朱梵。
情急之下的人总是掌握不好力道,下巴被抓疼了,洛水仙有些恼怒的撑起一点力气,朝后翻了个身靠到了床里面,然后又饿得四肢无力的趴倒在床。
洛水仙越是这样违抗,朱梵就越是有征服的心理。
仗着自己体力旺盛,伸手就能把缩进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洛水仙真是浑身无力的话都说不出了,怨念的瞪了眼粗暴的人,稍微抵抗两三下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朱梵刚刚窜起的欲火霎时被当场扑灭。
“王爷,赵太医来了。”
“恩。”坐在床边的朱梵担忧的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人,回头,迎面和凑过来的赵太医差点撞个正着。
“呵呵,王爷~”赵太医是个六十多的老人,面善亲切,对每个人都是笑呵呵的。
“你过来干吗?”朱梵没好气的瞟了眼,他打心底里讨厌朝里这群和裴镜那个死老头一样的老狐狸,从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是哪派人。
“王爷,您不是让老夫来看诊吗?老夫当然要过来了~这位就是闻名京城闹得皇宫沸沸扬扬连太后都在打听的洛公子吧~”说着,这赵太医不紧不慢的坐下来,准备搭脉。
朱梵不由分说的将洛水仙的手从那赵太医手中夺回来,“谁允许你碰的?起来,到那边去!”
“王爷,不碰,老夫怎么替洛公子搭脉~”
“年年!”朱梵一抬下巴,叫了一声。
年年会意的将桌上的盒子打开,请那赵太医过来。
赵太医一看盒子中的丝线,笑着摇了摇头,“王爷是想让老夫悬丝切脉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还想不想在太医院混了?”
“是是,老夫这就给洛公子看病~烦请王爷替洛公子系上丝线吧~”
一盏茶之后。
“王爷,恕老夫直言,强扭的瓜不甜,用这种办法即使拴住人也栓不住心,洛公子神虚气损,再这样饿下去,身体会垮的~老夫再多嘴一句,房事虽然有益身心,但也要适量,对王爷和洛公子都好~那,老夫先行告辞了~”
“……”朱梵气结。
你个死太医,看病就看病,哪来那么多废话!谁虐待他了,是这人自己要绝食减肥,本王还巴不得他增肥!
“年年,把这个老家伙列入拒绝往来名单!”
“哦……”
“让厨房做些东西吃得饱的东西,别忘了再做些他喜欢吃的甜食。”
“知道了,王爷。”
待无关人士离开,朱梵微微蹙起了眉,视线落在窗外花园的假山上,可笑的扯了扯嘴角。
半夜京城里找人,搞得鸡犬不宁,想不让人注意都不可能啊……
在床边等着洛水仙醒来逼他吃饭的时候,朱梵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十五岁那年,桃花盛开的季节,老头子在前厅里醉酒欢歌,他完美的出演完作为敬安王儿子应有的纨绔子弟的角色,便作为小辈退席。
落英缤纷的园中,遇见的是改变他一生的人。
——你刚才笑得真难看!
——你是谁?
——做敬安王的儿子,很累吧~
——有吃有喝有权有势,怎么会累?
——可你并不快乐!
“王、王爷!”莽撞闯进房的有余打断了回忆。
朱梵责备的瞪了一眼,确定床上的人没有被惊醒,他起身到桌边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眼角瞟见有余心急如焚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表情,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是皇、皇上来了!”
话音刚落,朱梵就冲了出去。
才走到院门口,就遥遥看见曲径上一行忙前忙后的人,被拥在其中的一抹明黄色煞是挑眼。
“皇上,您不能过去啊~”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地盘,朕哪里不能去?”
“皇上,王爷吩咐,这里不能随便让人进啊~”
“朕是属于那些‘随便’的人吗?”
“皇上,那至少您让小的们通知一声王爷!”
“不行!朕要给皇叔一个惊喜,你们谁都不准通风报信,不然朕诛你们九族!”
“皇上!您来王府见王爷,怎么还能让您到处奔波,您先去前厅休息一会儿,我们立刻去通报王爷!”
“哦,朕认得你,你是皇叔最信任的年年,对不对?还有你们两个,你们都是皇叔身边的带刀侍卫!哼,朕也有人!清逸,你帮朕拦住他们!”
显然,跟着小皇帝一起来的是他钦点的李大御史,凭着这御史的后台和身份,年年、岁岁、平安哪敢真动手,瞧见自己的主子正走过来,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拖延时间,让有余去报信。
“啊!皇叔~~”
刚走近这群热闹的人,那个明黄色的小人影欢呼一声就扑了过来。
朱梵镇定自若的伸出一只手,身高还不到前者肩膀的人一张脸正好撞上那只大手,结结实实的被隔离在一臂之外。
“呜……”年仅十四的小皇帝叫痛的捂着脸,蹲下了身。
“皇上!”李清逸立即担心的上前,斜了一眼暴力的人,普天之下敢明目张胆对皇上施暴的只有这个贪赃枉法的敬安王!李大御史毫不犹豫的把这一条罪证记进了敬安王的档案里,总有一天他会扳倒这个敬安王!
“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出来干吗?还穿得这么明显,你深怕那些居心叵测对你不利的人不知道你是皇上啊!”
朱梵一通责骂,蹲在地上的小皇帝把身体蜷成了一团,活像做错事挨主人骂的宠物。
“皇上听说今早敬安王府请了赵太医出诊,担心王爷身体,所以就出宫来看。”李清逸不情愿的解释道,不管他怎么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