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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打算就好,我信得过自己的儿子。”她眉眼一笑,“不过,我比较有兴趣的是你和绯影之间的事。”
“我跟她会有什么事?”他挑眉,状似轻松。
“真没事?”皇太后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我就不信这一趟你没把我的人给欺了,你该知道我喜欢绯影,说什么你也该给她个名分。”
“皇额娘您眼尖,不过她要的可不光是名分这么简单。”
“哦?”这倒有意思,“那她要的是?”
“儿臣的心哪!”
“这丫头挺可爱的。”皇太后想了想,并没多说什么,只问:“那你呢?愿意允她的要求吗?”
“这怎么可能?”他撇撇嘴,轻笑地说:“如果我真允了她,不就得将后宫那些女人全遣送回去?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说的也是,只能怪那丫头不经世事,对许多事都想得太如意,不过这也未必不好,至少她敢说。”
“皇额娘,听您这么说,好像还挺赞同她的想法?”祁烨的双眉重重的攒了起来,“敢说有什么好的?”
“敢说表示她不藏心事,不像后宫那些嫔妃们,只会勾心斗角,还会装清纯、扮无辜。唉……一想到她们,我头都疼了。”如今皇上尚未纳后,后宫大小事都得来问过她,有的事比芝麻绿豆还小,真是……
“谁?菱妃?玉贵人?”
“我不嘴碎,你自个儿去察觉吧!”皇太后笑着站起,“我现在只想跟园子里的花儿说话。”透过窗,她瞧了出去,就见绯影正在园内施肥洒水,“你瞧,这孩子就是闲不住,我才跟她说园子的花儿都黯淡失色,她就连歇息都省了,忙不迭地先去伺候它们,你说这样的姑娘,给了她心又何妨?”
“皇额娘……”
“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意思,你看着办吧!”她垂垂肩,“倒是我累了,想进去躺会儿。”
“儿臣扶您进去。”祁烨赶紧扶住皇太后缓步朝内室走去,可心底却已摆着皇太后刚刚反问的问题。
“来,喝点水,你们又会变得娇美如昨啰!”绯影一边浇水,一边对着花儿说话,好似它们真听得懂呢!
细心地呵护着,直到每株花儿都淋上水,也与它们说过话后,她才打算离开。
她站起身退一步,却不慎踩到了一样东西,她赫然转身,错愕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皇上!”
原来她踩到皇上的脚了!
“怎么回到宫里,人就变得拘束了?”祁烨咧开抹笑影。
“这是在宫里,合该喊您皇上。”初为女人,她的小脸蛋总是挂着一抹嫣红,迷人得紧呀!
“那么晚上来我寝宫吗?如果觉得委屈,我可以封你为贵妃。”这已是他最大的恩赐,如今他尚未纳后,“贵妃”可是仅次于皇太后的地位。
她脸色骤变,急退一步,“不!”跟着又跪下,“只要皇上不要忘了奴婢,奴婢不要当什么贵妃。”
“你真不要,还是不屑?”每每见她这么执着,祁烨便满肚子的怨,又不知该找谁发泄。
“不是不要或不屑,而是不能。”
“不能?!”
“有了衔位,奴婢会变得贪心,会更想缠住皇上的心,所以我不能。倘若什么都没,我才会认命。”她垂首,哽咽地说。
“你无任何衔位,在后宫可是永远抬不起头,如果我对你好些,更是会遭人非议。那我现在问你,如果我要临幸你,是不是也得暗着来?”他对着她微微笑说,这笑却寒彻入骨,
“我……”她噎凝着话语,不知该怎么说。
“或是,你可以忍受永远都得看着我,当着你的面与其他嫔妃恩爱,你却什么也得不到。”祁烨这么说,只是想激她,激她接受他的封赐。
绯影双手紧抓着裙襬,挣扎半晌终于说出这三个字,“无所谓。”
祁烨狠抽口气,用力抬起她的脸,盯着她那双半掩的眼,“好个无所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我可以把爱放心底,但它仍在。”望着霸气、不留余地的他,绯影已不知道该如何包扎心底那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好,你倒是挺会唱高调的嘛!那我就顺你的意、如你的愿,让你做个高尚到只需要爱情的女人。”他猛一挥袂就要离开。
“皇上……”望着他无情的背影,她竟按捺不住地喊了他。
祁烨停下脚步,回头冷睇着她,“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我想要皇上。”敛下眼,她彻底投降了,为了要他,她不得不要那些让她排斥的名分。
“那你愿意接受『贵妃』的封衔?”他没有折返,只是远远的问着。
他冷漠的脸孔、刚毅的背影好陌生……但她还是点点头。
祁烨的嘴角这才漾出微笑,徐步走近她,轻啄了下她的额,“对,这样才乖,我喜欢的女人就得像这样。”
她点点头,明白他喜欢的是事事依顺的女子。
“改明儿我会找时间正式册封,即便你肚里有娃儿,他也有个身分。”他淡笑出声。
“娃儿。”她的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嘴角缓缓绽放笑影,“我会有您跟我的娃儿?”
“对,有你和我的娃儿。”他柔魅地握着她的小手,“无奈我是皇上,很多事都是勉强不来的,而我能对你付出的一定会不吝给予,你懂吗?”
“奴婢懂。”
“不能再自称奴婢,该称『臣妾』了。”他揉揉她细白如羊脂般的双腮,霸气的语气是这么的令人撼动。
“臣妾明白。”她懵懂了,嘴里说明白,但实际上她明白吗?
“今晚我请了人来唱昆曲儿,你就陪着我,我会命人送几套新衣给你,别忘了换上。改天再请裁缝为你缝制你喜欢的旗服,你也可以挑自己顺眼的布料。”
“谢皇上。”
她敛眉苦笑着……
左一声皇右一声皇,君可知卿只愿喊你一声“郎”。
第七章
时光荏苒,转眼间大半年过去了。
由于西方叶尔羌侵犯不断,而讨伐之事又不得不仰赖陆尔,让祁烨是忧焚于心。为化解他的兵力,他派出正都统骥风贝勒为辅助将军,此事又让陆尔极度不满,几番挑衅,册封贵妃之事也就这么延宕下来。
好不容易战事暂得平息,祁烨这才决定于明天春初时分行“册封”大礼。
“皇上,这几个月您也累了,喝杯茶吧!”溘达来到殿外,正好见到小历子公公端来热茶,于是接过手由他进殿呈上。
“话虽暂时得以平静,可是陆尔的企图却愈来愈明显,显然不把朕看在眼底。”祁烨紧握双拳,愤而怒斥,“也不看看是谁提拔他,真是个忘恩负义的老家伙!”
“您就别生气了,一定会有办法的。”溘达玻痦拐娴P耐蛩暌嵋虼思被盗松碜印�
“说的也是,干焦急也不是办法。”祁烨接过热茶,掀开杯盖,让那爹茶的香气溢满周遭。
就在此时,小历子的嗓音蓦然在殿外扬起,“皇上,陆尔将军晋见。”
“陆尔!”祁烨眉一蹙,“他居然登门踏户找上门来了。”
“皇上,您见吗?”小历子轻声又问。
“宣。”他倒要看看陆尔这回进宫有何企图。
“是。”小历子转向外头,将陆尔给请了进来。
“老臣拜见皇上。”陆尔进殿后,立刻跪拜叩见。
“起喀。不知陆尔将军千里迢迢由营地来到北京城,有何要事。”祁烨嘴角挂着笑意,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细微的动作表情,
“老臣……”陆尔捻捻须,微微一笑,“老臣这几个月来领兵击退不少敌军,今日进殿是想向皇上讨个赏罢了。”
“大胆!”溘达跨前一步。
祁烨伸手阻止,玻痦剩骸笆裁囱纳痛停咳绻皇翘郑藁蛐砘嵩誓恪!�
“一个女人。”他笑得诡邪。
“谁?”
“绯影姑娘。”
当人名一出口,祁烨的眉立刻飙高,与他狠狠对视着,“你明知她是朕的女人还敢要,是不是嫌项上人头顶得太重了?”
“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就在数月前,您来老臣府邸时,曾暗示性的承诺要将她赐予老臣。”陆尔大胆至极地反诘。
“既是暗示就不是真的,联想你还不至于当真吧?”
“不,皇上金口,又怎能出尔反尔,老臣可是日盼夜盼,希望皇上会记起此事,但于月前我听说您要将绯影姑娘封为贵妃,那臣便不能再等了。”陆尔露出一排牙,笑得奸诈。
“如果朕不允呢?”
“那臣也将告病一阵子,前线战事就暂且搁下吧!”
祁烨用力击桌,狠狠骂道:“你这是在要胁朕?”
“老臣不敢,只是据理力争。t陆尔拱手垂首。
“好个据理力争……”祁烨的拳头紧紧握住,一双眼直逼视着他,“陆尔,你年纪太大了,怎承受得了这等美人?”
“即便承受不得,我光看、光摸也舒服。”那日溘达将他锁在屋里的事至今他仍怀恨在心,如果不把绯影弄到手,他咽不下这口气。
祁烨没料到他已经可以造反到这等程度,奈他莫何下,他只能狠冷地瞪着他,频颤的身躯可以说明他有多恼了。
“皇上,请息怒。”溘达见了,赶紧安抚他的情绪。
“是呀!皇上,身子骨可要顾牢了,别年纪轻轻的却比老臣还早走。”陆尔出言不逊地继续道:“老臣可以给皇上十天的时间考虑,所以皇上您先别太激动,好好想清楚,是大清江山重要,还是一个女人重要?”
“不需十天,朕现在就否决。”祁烨就不信,少了这个奸臣,他的大清江山会完蛋!
陆尔没料到他会拒绝,情急之下竟说:“如果老臣拿掌兵金牌换呢?”事实上它已不在他身上,换不换都无所谓。
“你说的可是真的?”溘达倒是认真了。
“当然,我可不像皇上……”
“滚——”祁烨往门一指。
“十天后我会来请示皇上的意思。”说完后,陆尔便踩着得意的脚步离开了金銮殴。他敢说,皇上的心已经动摇了!
“皇上,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祁哗半合着眼,反问道:“你说江山和女人谁重要?”
“当然是大清江山重要。”溘达回道。
“对了,这次前往战区,我要你办的事办了没?”他闭上眼。
“办了,只是时间紧迫,接受的士兵并不多,臣担心成效不彰。”溘达轻叹了口气。
“不论结果如何,要潜伏在兵营中的人继续游说,其他的事等十天后再说吧!”说完,祁烨便起身离开金銮殿,“你们谁都别跟着朕,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溘达和小历子同时止步,目送皇上离开。
“溘达护卫,您说皇上会答应吗?”小历子好奇不已。
“不知道。”如果是别的女人,答案是肯定的,但偏偏对象是绯影姑娘,这还真难抉择,“公公,你说呢?”
“应该会。”他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多年,这几年来看着皇上对女人若即若离,谁能真正要得了一国之君的心呢!
虽然前方战事频传,可祁烨从不将这些恼人的事告诉绯影,而绯影就任由自己生活在这种由自己所筑构的快乐氛围中,故意不想别的事,甚至由其他嫔妃那儿传来的嫉言妒语她也关于心门外,不去想、不去揣测。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东西必须保护好……那就是她与祁烨的小娃儿。
这也是方才沐礼大夫来看她时,告诉她的好消息,而她也请沐礼大夫代为保密,因为她想亲口告诉祁烨,看着他兴奋、快乐的神情……
也由于祁烨经常在她面前表现得悠哉恣意,彷似太平盛世,让她误以为陆尔的问题他已解决,因而金牌之事,她便给忘了。
“我以为你又在园子里,到了那儿却不见你,问了宫女才知道你在寝宫内。”绯影自从答应接受册封后,便搬来与他同住。
“刚刚沐礼大夫来过,才刚回去,所以我就待在宫里歇息,想等会儿去看看皇太后。”她露出一抹浅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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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只是来替皇太后换药,顺道来看看我,本想等皇上回来,可又不知您会忙到几时。”她赶紧走到案前,为他倒了杯茶,“这是我亲手煮的,清凉降火,对身体不错。”
“这方子也是他给的?”想也知道,沐礼只要进宫便会来看她,然后又传授一些方子给她。
绯影点点头,见他把一杯热茶都喝了,也跟着微笑了。
“瞧,我带了什么给你。”他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只盒子,“这是邦国进贡的胭脂花粉,听说抹在皮肤上会柔嫩剔透、吹弹可破。”
“哦!”她开心地接过手。
事实上,她开心的不是因为可以拥有这样东西,她是故意表现快乐给皇上看,主要是希望他高兴。
如今想想,原本自命清高的她,到最后也变得如此委曲求全,贬抑自己的爱,为的还不是他。
可当打开盒子,里头那股味道扑鼻而来,刺激得让她直觉反胃,抱着肚便冲到外头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追到外头。
绯影拚命摇头,好不容易吐出酸液,抚着胸口,让那孕吐的恶心感稍稍化解后,她才站了起来,“对不起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你不舒服?”他眉心轻拢。
“还好。”
“给沐礼看过没?”
“他在的时候我还好好的。”因为剧烈呕吐,她的脸色已呈现苍白、清冷,整个人像顿时憔悴不少。
“我这就派小历子将沐礼请来。”祁烨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不用。”她握住他的手,解释着,“我已经好多了,只是这胭脂的味道刺激得我想吐,没事的。”
“是我送你的东西让你吐成这样?”她的解释让他误会,表情也蓦然紧绷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嫔妃想得到手还拿不到?”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不知道为何会愈描愈黑。
“没这意思?”他逸出冷笑,“哈……你向来自视甚高,觉得和众多女子分享一个男人是受了委屈是吧?”
“我……”她凝了声,被他的狂霸之气给震住。
“默认了?”他摇摇头,肆笑出几分冷意,“从以前到现在,不论我送什么你都是百般不愿的接受,你以为我瞧不出来。既然我的东西玷污了你的情爱,那就退给我。”
说完,祁烨便从她手中夺回那只胭脂盒。
“皇上……”她赶紧跪下,抱住他的大腿,“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走……皇上……”
“自你进宫后,好像就带来许多不幸的事,后宫争斗、战火绵延,我已经处处善待你,你还要如何?真要我舍弃皇位,只为你一个女人而活。”原就被陆尔的目中无人气得火冒三丈,现在又被她的话给弄得胸闷不已,这才受不了地对她口出恶言。
绯影凝声不语了,小手暗地抚着小腹,小声对腹里的孩子说:“别怕、别怕,即便没有阿玛的爱,也有额娘的爱。”
“怎么又不吭声?”他利眸一锐。
“臣妾无话好说。”
“如果我说我现在立刻就走,随意挑个妃子的宫苑,今晚不回来,你做何打算?”他的脸孔彷似冰雕般。
以往他这么说,一定会逼着她挽留他,可今天他居然听见她说:“臣妾恭送皇上。”
“你!”瞬间,他的火气全上来了,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一对利眼几乎要划伤她,“你真要我走?”
“不是臣妾的,想留也留不住。”一直以来她就有这样的认知,只是一直瞒住自己,不让她往这方面想。
“怎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