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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薰听到脚步声纷纷逼近,知道危险已然逼近,当下用力坐起身子,挡在石双城身前,说道:“不关石大哥的事情,你们杀了我吧,总而言之,碧血残帖早就不在了,你们不会得到的!”
薜峰长剑提起,指向她胸口,喝道:“让开,我不要你的什么破帖,我只要这厮的狗命,祭祀我的恩师!”
忽然一股香风掠过,却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薜峰身旁擦过,一伸手就扣住阿薰的脉门,笑道:“既然剑品堂不要残帖,那可当真好极了。我来跟妹子亲近亲近,有话咱们回去慢慢说。”却是九尾狐的声音。
剑品堂几个弟子被她一身香气熏得直皱眉头,只不过他们并未对碧血残帖有什么兴趣,看着阿薰被九尾狐拿住,倒也没人在意,不去理她。
只不过腾龙教一众人等反应却又不同,刷刷刷十数声,十几柄刀剑齐出,指在九尾狐身周,若她想要带人离去,那就千难万难。
地藏门中,除了黑白双煞身负重伤,其他杀手却都一直虎伺在旁,见状自是毫不迟疑,各出兵刃,挡在九尾狐身前,若是对方稍有异动,一场恶战,势必立时展开。
薜峰面前再无阻碍,提剑又再上前数步,却已站在石双城面前。他神色得意,仰天哈哈哈大笑三声,冷冷地道:“姓石的,我这就送你一程,你到了阎罗殿上,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哼,怪就怪你不该在剑品堂中出现,更不该在师妹面前出现……嘿嘿,我要你知道,跟我为敌,决不会有好下场!”
一品剑气诀缓缓波动,薜峰大袖迎风,缓缓抬起手来,长剑也自提起,他嘴角带着狞笑,却有几分狰狞,又有几分得意。他知道这一剑下去,从此之后,再不会有人让小师妹动心。以他在剑品堂的地位,天下哪里还会有人可以跟他争小师妹?
薜峰眼前,似乎见到了小师妹迎雪的可爱笑靥,似乎见到自己接掌剑品堂堂主之日,就是与小师妹成婚之时。
长剑凌空,忽地杀气迫近,一道剑光,向石双城咽喉直刺而去。薜峰虽然不知道石双城身穿天蚕宝甲,但数次交手,见到刀剑砍在他身上都不能入,自然而然的,咽喉就成了首选的致命所在。
镜月长老功力几乎散尽,躺在一旁;紫溪夫人也是伤重,自身难保。阿薰武功本来就不是薜峰之敌,又被九尾狐擒住。当此世上,除非有奇迹,才能救得石双城性命!
那一剑化做一道寒流,飞快奔泻而下。越来越近,这一剑之势,已是万万不可逆转!
忽然两只纤纤玉手从旁伸了过来,竟然空手硬生生抓住长剑,登时血流如注,鲜血顺着剑身,滴到草地之上。
所有人都惊得呆了!
却见拓跋青双手抓住长剑,说什么也不肯放手。薜峰如此凌厉的一剑,竟然被她硬生生抓住,刺不下去!
薜峰没想到这女子竟不顾一切去救石双城,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废了双手,也是在所不惜!
薜峰竟然惊得手腕也微微颤抖!他没料到竟有这样一个女子甘愿为石双城付出牺牲,但却决计不会有人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
忽然之间,他竟然更加嫉恨石双城!
薜峰怒气上冲,内力飞快涌出,剑身上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出,拓跋青再也抓不住剑,身子也向后跌倒,却跌在石双城身上。
她一双手满是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只因薜峰怒气难以抑止,因此还来不及挥剑,发出的劲道就让拓跋青跌了出去。不然以他长剑之利,一挥之下,拓跋青的双手不免就此被割断。
石双城自是知道眼前发生之事,无奈他正运功调息,与体内不断狂奔的一股内息相抗,那是镜月强行输到他体内的内力。一时之间,不能与他本身内息融合,突奔乱走,实是凶险无比。虽见拓跋青舍命相救,又受伤倒地,却也无能为力,空自焦急而已。
薜峰举起剑来,叹道:“可惜。你二人良材美质,真是一对璧人,让我动手,还真有些不忍心。”
拓跋青脸上一红,在此生死一线之际,不自禁地向石双城望去。
石双城满头大汗,却又怕她担心,当下报以一笑。拓跋青忽觉心口怦怦直跳,她长那么大,从未被这样一双深邃温柔的眼光看过。一时之间,似乎忘了还有那么多强敌,在旁虎视耽耽。
剑光一闪,薜峰虽然嘴里说不忍心,但还是提起了长剑,向二人身子一剑刺去。
适才他出乎意料,吃惊之下,这才让拓跋青抓住长剑。而此刻却是一心要将两人的身子刺穿,就算拓跋青再次出手抓剑,那也势必连手掌一起削断。
在这一瞬间,拓跋青似乎忘记了害怕,也不再羞涩。她觉得若能死在石双城身前,也许是一种幸福。至少两人死在一起,来世便不再会感到孤单。
石双城又是焦虑,又是愤怒,偏又越是着急,内息也越是难以调匀。他双手撑地,怒力想要站起身来,却只觉双臂空荡荡地,一丝一毫地力气也没有。
忽然之间,他的眼光,停在眼前泥地里一个小土堆上。上面歪歪斜斜插着一片快要朽坏的竹简,却仍能看清刻着几个字:“寒铁剑冢”。
石双城心中一喜,往事立时浮上心头:那是半年之前,他中了笑笑仙的弹指一笑之毒,被剑品堂二当家谢远山送到灵隐寺中,拜托镜月长老为他疗毒。石双城以为功力已失,无奈之下,在寺后山林中埋剑,决意退出江湖,不再以武功示人。今日重回紫溪山,无巧不巧,却没想到这里正是当日埋剑之处。
本来炼气之士,大喜大悲,都极为不利,谁知恰在此刻,石双城见到昔日贴身宝剑就在此处,心中一喜,体内内息震荡,忽然镜月长老那股甚强内力,竟然抵受不住,登时被石双城自身内息裹住,随即并入经脉之中,飞快运行起来。
一个周天的运传,内力便增加一分。转眼之间,一个周天便已走过。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沛内力,立时走遍全身。
石双城体内发生的异变,其实只是片刻之间。薜峰的那一剑仍然如同电光石火,飞速掠下。
那一股凌厉剑光,将要落到拓跋青身上,以此剑去势之劲,势必穿过她身子,又再洞穿石双城胸口。
忽然之间,石双城一声长啸,伸手从剑冢里面,挖开泥土,拔出了曾在江湖上令许多豪客闻风丧胆的寒铁剑!
寒铁剑出鞘!
一道铁青色的剑光,倏然闪起。两剑相撞,登时幻化为一片白色的光影。
薜峰惊讶万分,脸上肌肉竟因恐慌而扭曲变形。一片两片,一柄剑忽然被震碎,化做数十片闪着寒光的碎片!
薜峰手中之剑,遇上了一股从未尝试过的凌厉剑气!天罡剑气一出,无往不利,直是威猛无俦!
薜峰口中喷血,身子也向后跌出,直跌在数丈之外。手中空空,剑已化做碎片,一脸惊慌茫然。
剑品堂众弟子大惊之下,一拥而上。这些弟子的剑术虽不能与薜峰、萧红苇等亲传弟子相比,却也是剑品堂的佼佼者,几乎人人都将一品剑气诀炼到了第三层以上。这么多人一同出剑,威力也实在非同凡响。一时之间,剑光纵横,和山风一道,竟似卷起一股旋风,疾向石双城扑去。
石双城手中紧握寒铁剑,如同与好友阔别多日,今日重逢,竟是喜不自胜。
此刻石双城体内内力大盛,直欲破体而出,手中剑一挥动,内力便源源不绝地自剑尖涌出。忽然发出嗤嗤之声,竟然凝结成了无坚不摧的剑气。
剑品堂众弟子的剑招便在此时攻到,却一一撞到他剑气之上。别说是他的凌厉剑气,便是以往所发的剑芒,也不是寻常弟子可以抵挡的。只听金戈交鸣,不绝于耳,十数柄长剑被剑气扫过,立时化为两三截,而余劲未消,各人手腕巨震,至少有半数弟子拿不住剑把,纷纷脱手,弄得两手空空。只不过其他弟子就算勉强剑未脱手,也只是断剑而已,却也无力再行攻击。
腾龙教和地藏门的杀手也几乎在同时一涌而上,杀声大作。刀光剑影,只往石双城一人攻来。这两伙人都打的是同一个主意,想要仗着人多势众,快刀斩乱麻,置他于死地。
空山旷野中,数十人乱舞刀剑,以命相搏。无数兵刃,寒光闪闪,竟幻化成一片闪亮的光影。
当白光闪耀、尚未消散之际,一条人影冲入了数十几条人影当中。跟着便见一把刀盘旋着飞上了天,接着又是数把剑飞了上去,然后又是数把。十几把刀剑发出幽冷的光泽,掠过竹林,远远地落到山冈后面去了。
不过片刻之间,胜负已分。石双城剑已染红,腾龙教中有六七人中剑身死,地藏门中也伤亡三四人。其余各人,或是手中刀剑断折,或是惊得远远退开,再无斗志。
拓跋青见石双城手执寒铁剑,神威凛凛,伫立在山岗之上。不禁为之心折。
九尾狐面色惨白,知道今天已讨不了好去,转身就走。腾龙教中云龙三使原本就已不是石双城对手,不过想倚着人多取胜而已,如今见势不妙,自是脚底抹油,走为上计了。剑品堂众人也都震骇莫名,薜峰更是心惊,哪还敢多做停留,折身便走,众人也只好跟随他退去。
一时山冈上除了断刀断剑之外,变得空荡荡地,除了石双城数人之外,只有谢龙云还留在那里。
他见石双城剑气凌厉,也自心惊,料想这小子得了镜月长老数十年内力,果然功力大进。此刻与他交手,只怕已占不了便宜。
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武功进步得很快啊。哼,可别忘了,你要是辜负了我女儿,老子跟你没完。”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石双城一呆,登时想到风云堡中遇到的谢若芷。
拓跋青脸色不豫,问道:“这老头的女儿是谁,你怎么认识她的?”石双城叹了口气,却不知如何回答。
第七十八章 烽烟漫雄关
石双城低头见拓跋青双手仍在流血,不禁叹了口气,当下撕下衣襟,替她裹伤。又见镜月长老半靠半躺在一棵树下,知道他将毕生内力的六七成都传了给自己,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抱愧。
镜月长老说道:“施主不必自责,老衲风烛残年,空有一身内力,又有何用?如今天下将有大乱,施主宅心仁厚,当能救民于水火,也算是老衲托付有人。”
石双城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指点,在下此番下山,必定将个人私情置之度外,与天下英雄,携手共御外侮。”
当下又跟紫溪夫人辞别。阿薰中了弹指一笑之毒,幸喜中毒不深,又及时服了解药,只须将养数月,便能无恙。她本来想跟石双城一道下山,但紫溪夫人却对她颇有怜惜之心,便劝她留在山中。阿薰知道石双城此去风险难测,也不想拖累了他,于是便留了下来。
石双城和拓跋青拜别镜月长老几人,便即下山。
下了紫溪山,却有拓跋青带来的十名北越武士,在山下等候。这些武士都是精锐之士,每人都带了三匹马,为的是如果一旦长途奔袭,可以换马来节省马力。
拓跋青和石双城上了马,担心边关有变,当下一行众骑便向边塞急驰而去。
晋王兵败之后,朝廷再度起用师道文为将,镇守边关。只是龙虎关已失,师道文无奈之下,收拢败兵,在边塞仅余的第二道关隘“飞云关”,踞城死守。他知道要与狼族大兵抗衡,唯有与北越国再次结盟,才有取胜的把握。谁知他的奏章递到兵部,却一直没有回音。
飞云关外四处都是狼族大营,这里已是南朝境内,狼族士兵每日里四处烧杀掳掠,南朝边境上的百姓,再次陷于战乱之中,备受涂毒。
数日之后,石双城和拓跋青率十数武士来到边境之上。遍野满目沧痍,远处狼烟四起,山河破碎,战火纷乱。
行到中午,却来到一条静静的小河边。石双城眉头微蹙,勒马河边,若有所思。
拓跋青奇道:“石大哥,你怎么了?”
石双城望着这条河,淡淡地道:“这是我小时候游玩的地方,嗯,那么多年了,这条河还是跟从前一样。”
他心底又似乎回到童年时与小伙伴在河边嬉戏的情形,许多男孩笑闹着,向那个叫柳絮儿的小女孩身上泼水,小石双城伸开双手,勇敢地挡在那女孩身前。……
但柳絮儿一如柳絮,早已随风而逝。
拓跋青虽不知他心中所思,但一双妙目只在他身上。众北越武士却四下散开,环顾四周,以防有敌人突然来袭。
忽然之间,小河边传来嘻嘻哈哈地笑声,却是几个附近村中的孩童至此游玩。石双城看着这些孩童,想起自己儿时的情形,嘴角不禁微微带笑。
小河对岸远远的似有黑点跳动,渐渐近了,才见那些黑点原来是十余骑狼族骑兵,正往这里急驰而来。
那十余骑奔到近前,为首的是个十夫长,向河边看了几眼,说道:“这附近的人都跑光了,难得这里还有几只小肥羊,将军素有娈童之好,反正也找不到美女,就拿这几个小孩回去交差好了。”
众狼族骑卒哈哈大笑,纵马向正在河边嬉戏的几个孩子驰去。那几个孩子正玩得开心,浑不知危险悄然逼近。待到一名狼族骑兵的马头已快挨到最近的一名孩童,另几个小孩这才发觉,登时惊得呆了,呆立不动。那几名狼族骑兵都是一脸狞笑,各自伸开大手,便要来拿几个孩童。
忽然一道剑光闪过,众骑兵只觉眼前一花,似乎见到一道剑影穿身而过,跟着便身到黄泉地府,再也没了知觉。
石双城飞身落下,双脚踏入河水之中,回想儿时旧梦,就连浸在水中的滋味,似乎也从未改变。那几名孩童惊魂稍定,都是一脸敬佩地看着他。
河边只有几匹空马,失去了主人,不知所措,胡乱奔走。石双城稍一施展剑气之威,便有四名狼族骑兵首当其冲,断肢残骸散落遍地,其状惨不忍睹。
余下狼族骑卒大惊,那名十夫长虽然心中惊惧,却仍是抽刀在手,大声呼喝,率队纵马向石双城冲杀过来。
北越武士各自抽刀在手,正要上前迎战,拓跋青却微笑摇头。她一双妙目只在石双城身上,只觉他出剑的身姿和气概十分潇洒,情不自禁地想多看几眼。
那名十夫长率六名狼族骑兵如旋风一般急驰过来,高举弯刀,刀刃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寒光。
石双城仍是站在河边水中,手里握着一尺两寸的寒铁短剑,身子兀立不动。转眼之间敌骑冲到,石双城脚下划了半个圈子,带起大片水花,泼到众骑兵身上。水花泼到脸上、身上,众人不免分心,忽然之间,石双城一跃而起,身影矫若游龙,剑招发动,这一次却并未运使剑气,只是以快剑迅急无伦的刺出,每一剑下去,都从一名狼族骑兵脖颈上掠过。虽然连那十夫长一共七人,但这七剑却几乎是一气呵成,竟无停顿。剑招一停,石双城已跃到岸上,脚踏实地。岸边只剩下七匹马一惊而散,众骑兵尽都中剑,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拓跋青惊喜交集,拍手赞道:“好身手,石大哥,一别半年,你的功夫又大进了。”
石双城微微一笑,收起剑来,向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北越国武士看了一眼,已有了计较,说道:“大伙儿过来,剥下狼族骑兵的衣甲,都穿在身上。”
拓跋青一呆,奇道:“为什么,这些人死了……而且臭哄哄的,他们身上的衣甲怎么能穿?”
石双城道:“如今局势不明,只有混进狼族大营去,才能探听敌情。”
拓跋青惊道:“混进狼族大营?”
石双城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今龙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