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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身清爽宜人的肥皂味溢满她鼻间,她忍不住深吸一口。好舒服,不似方才的登徒子,一身浓腻的古龙水味,叫人作呕。
不过,同样是男人怎会差这么多呢?她小小好奇,偷偷抬眼瞥视席冬清俊的侧脸,温和的线条,光瞧就觉得心头暖暖的。
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他一样斯文有礼,她就不必怕得要死了。
又假若对象是席冬,她甚至可以与他共处一室、相谈甚欢,或许连过一夜都可以呢!
突然,这个想法冒出沈涵晴脑海,跟席冬相处一天一夜,可以看见他睡觉的姿势、吃饭的情形、上厕所的德行、刚起床的模样……那不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席冬护著她走出大厅,来到马路口。
“我陪你一起等车。”他说,坚持要见到计程车来,确认她的安全后,再去谈工作。
“那你的工作呢?厂商不是还在你的办公室里等著?”
“再多的工作也不及你重要。”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冬哥……”他对她这么好,她真的好感动。“能够当你的妹妹,我真是好幸福。”
是啊!妹妹,唔,他却好心痛,他想要的不是妹妹,而是情人啊!但……
“你高兴就好。”他终究不敢对她吐实,怕吓著了她。
“可是冬哥,我不晓得计程车什么时候会来,你陪我在这边瞎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办公室把工作谈妥再说。”
“不必了,该是你的工作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我还是在这里陪你。”
“但是……”
“不许再拒绝了。”隔著一层布料搂住她的肩,感觉到她身躯微抖,他真的好心疼。“小晴,我想办法给你造个兵器吧!”
“兵器?”她吓一跳。“冬哥,法律禁止民众带危险物品上街耶!”
“我不会要你带那些充满杀戮之气的东西。我构想的是,用最坚实柔韧的材料,做成一根细长的棒子,可以伸缩,平时摺起来,大概巴掌大,你就把它当成饰品带著,必要时展开来……嗯,做一尺长吧!再有图谋不轨的男人欺负你,不必动手,你就用棒子将他们打出去。”
光那句“不必动手”就把她的心彻底掳获了。“好哇,能有这么神奇的棒子,实在是太好了,不过……冬哥,那要花不少钱吧?”
“不会,我有认识的朋友会做。”
“冬哥,你的朋友真多。”印象中是三教九流都有。
“以前做模特儿,去过很多地方,见多了人,朋友自然不会少。”
“我也好想交好多朋友。”可惜她怕男人,世上有一半人口她无法与之交往,自己想想都觉气闷。
“只要你想,我的朋友都是你的朋友。”
虽知纯粹是安慰之语,但他的体贴就是让她开心。
大太阳下,两个人聊得浑然忘我,气氛之和谐,让路过的人都不禁心生羡慕。
但他们仍不觉得彼此是一对情侣,因为,一般人谈恋爱会做的事,比如亲吻、拥抱、约会……他们都没做过。
然而,恋爱有一定的公式吗?怕是没有吧!
沈涵晴躺在床上看婴儿照片,是白天她去席冬公司帮人化妆,席冬送给她的席家小贝比玉照。
席家的小孩真的好漂亮,也难怪啦!席爸爸、席妈妈的容貌本就姣好,一脉相传下来,那五官能差到哪儿去?
席冬说,世上再没有比他家贝比更可爱的小孩了,脾气好、模样佳、又不怕生,轻轻一逗便笑得咭咭咕咕。
听起来他真的很宠爱那个小侄女。
沈涵晴突然也好想抱抱相片里的小婴儿,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对她这样笑?
“啊!小孩子真是可爱。”她抱著照片在床上滚动,不期然卷起白天席冬披在她肩上的西装外套。
他淡淡的体味倏忽窜进鼻端,令她想起他温和宠溺的眼神。
“不知道冬哥如果有小孩,会是什么样子?”她幻想著,将他的五官缩小化。
“温柔的眸、挺直的鼻、嘴巴小小的、白皙的耳朵就像两只小贝壳……哇!一定美呆了。”一股莫名的渴望涌上心头,她突然好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孩子会长得很像席冬,英俊帅气,做起事来有条有理,对人说话总是斯斯文文,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希望孩子像席冬一样,将来成为一名模特儿,经过她的巧手妆扮,在镜头前发光发亮。
如果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她一定会非常疼他。清晨,她会亲著他的脸颊唤他起床,喂他吃早餐,陪他游戏;中午,她要煮全天下最好吃的离乳食品给他,他也许会淘气地挑食,她会假装不理他,然后,他又撒娇地腻在她怀里……
“啊——”那美丽的情景,光想就让人一颗心像要飞上天。
“倘若我能拥有一个那样的孩子该有多好,偏偏……”摸摸自己粉嫩的颊,她今年二十七岁了,过去没有交过男朋友,未来也没那个打算,因为她怕男人。
单一个女人是生不了孩子的,而且再过几年,她年纪更大,身体也不适合孕育小孩了。
“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很失败?”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却从未如这一刻般心痛。
只因怕男人,她一生都不可能拥有一个家庭、生喜欢的人的孩子。
“唉!”这样的感觉好无力。
“叹什么气?”俏美毫无预警地闯进来。
“哇!”沈涵晴吓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你又没锁门。”
沈涵晴张大嘴,呆了。她今天的失常有这么严重吗?居然连门都忘了锁。
“唉呀,有什么关系?咱们这栋公寓的治安管理一向良好,住的又都是熟人,不必怕啦!”
但她确实被吓到了啊!
“哇!”俏美眼角瞥见她手中的照片。“好可爱的贝比,谁家的?”她自动自发坐到她身边。
虽然被吓一跳,但因为都是同事,实在太热了,她也见怪不怪。
“冬哥弟弟的。”她自动把照片递过去。
“难怪这么漂亮,遗传因子好嘛!”俏美翻著照片,不住赞美。“如此讨喜的婴儿,我也想生一个来玩。”
“照顾小孩很累的。”
“说的也是,我这个人什么都有,就是没耐性,万一小宝宝夜啼,我恐怕会忍不住把人丢出去。”俏美吐吐舌头。“还是玩别人家的好了。”
“但那感觉始终不同。”沈涵晴忍不住感慨。
俏美的年纪比沈涵晴大,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说的也是,不过……我们连男朋友都没有,还谈什么生孩子?”
沈涵晴叹了好长一口气。“是啊!要生孩子一定要男人。”而她最怕男人,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光想到这一点,就觉得人生好黑暗。
“呿!”俏美轻啐一声。“我是没人要,但你行情正俏,叹什么叹?”
“我怕男人呐!”
“那是没遇到对的人,女孩子只要碰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谁不是一头就栽进去?就拿心姐来说好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曾……啊!”突然想起这是件天大的秘密,俏美慌忙捣住嘴。
“心姐怎么了?”好奇心人皆有之,何况她说了一半不说,岂不更吊人胃口?“俏美,你快接著说啊!”沈涵晴催她。
“不行啦!心姐会宰了我的。”
“你不说我不说,心姐怎么会知道?”
俏美眼睛一转。“这也有道理,但你要答应我,真的不能告诉心姐喔!”
“我发誓。”
“那好吧!”俏美缓缓说道。“其实故事也没什么特别啦!不过就是一个名门千金爱上穷小子,不惜跟他私奔,结果被找到,女方父母拿他们没辙,只得想办法培育穷小子成材,以免爱女受苦。想不到男人有钱有势后就花天酒地,女人受不了,最后以离婚收场。”
“男人果然都很可恶。”沈涵晴恨恨说道。
“我倒是不觉得奇怪啦!一个本来一无所有的人,突然接触到花花世界,能不迷失的有几人?这是无关男女的。”
“可是他害心姐从此不相信男人,再也无法追求感情上的幸福,这还不可恶吗?”
“咦?你知道心姐不相信男人?”心姐平常的人际关系好到不行,不论男人女人都交往顺利,俏美以为她已经掩饰得够好了,想不到还是被沈涵晴看出来。
“心姐表现得很明显啊!她跟男人说话总是距离五公分以上,女人就不会。”
俏美定定地望著她半晌,喟口长气。“难怪心姐说,有资格继承她衣钵的只有你,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好,日后成就必在我们之上。”
“我不行啦!”沈涵晴用力摆著手。“我怕男人,又不擅与人交际,你们忘啦?”
“我说过,那是因为遇不对人的关系。你很快就会遇到正确的人了。”俏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第六章
面对俏美的装模作样,沈涵晴直觉一股恶寒自背脊升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装傻。
“真的?”俏美拍了她一下。“少来了啦!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
“总之我不知道就是了。”她想逃。
“唉,反正你跟我来就是了。”俏美突然拉起她,往外跑。
“要去哪里?”
“管理员室。”
“这么晚了,去管理员室做什么?明天还要上班,我要睡觉啦!”警钟在沈涵晴脑海里响起,她努力挣扎。
“去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有个天大的惊喜要给你。”
是惊吓吧!“我不要啦!”
“又不会卖掉你,快点嘛!”
沈涵晴就是伯被出卖啊!
这群同事平常虽然很友善,但论起恶作剧的本事,那可是一个比一个高竿,她早领教过了。
“放开我,俏美,我要回去睡觉。”远远地瞧见管理员室,她心里的不安更甚,挣扎得也就更用力了。
“都已经到了,你又何必……”俏美话到一半。
“沈小姐!”一个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正是杨佑荣。“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我……”
沈涵晴看见池、及他怀里一束双手台抱那么大的花束,想也不想地甩开俏美,转身往后跑。
“不准靠近我!”她尖叫。
“沈小姐。”她跑,杨佑荣当然就追喽!
“这是怎么一回事?”俏美一脸纳闷。“难道那姓杨的骗人,他跟小晴并不熟 ?”
“你站住。”沈涵晴终于跑进大厅。“这栋公寓是男人止步的,你敢再踏前一步,小心我报警捉你。”
“小晴,警察不管这种事的。”俏美苦笑。“不过,杨先生,我们公寓的确是男人止步,所以请你别再往前走了。”让他进管理员室已是天大恩宠,俏美可不想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坏了公寓规矩。
虽然,杨佑荣看起来颇称头,一出手就是百朵百合,对沈涵晴也像十分真心,但规矩就是规矩。
“可是……”佳人就在眼前,却碰不得,叫杨佑荣如何甘心?
“杨先生,请自重。”俏美沈下语气。
“沈小姐。”没辙,杨佑荣只得转而哀求心上人。“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绝对要娶你做老婆,我会给你幸福的。”
“对不起,很遗憾我并不喜欢你。”感激老天,梓心园有“男人止步”这条规定,沈涵晴总算可以摆脱他,匆匆忙忙奔向安全门,逃回房里去也。
“沈小姐,你是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一生只爱你一人……”杨佑荣哀叫。
俏美双手环胸,静静地立在原地倾听失恋男人的真心告白。
“想不到求爱的话有这么多。”她是开了眼界。“可瞧小晴的反应,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其实换成她大概也一样,甜言蜜语听太多只会觉得腻。
“目前瞧来,比较有可能打动小晴芳心的还是只有席冬一人,不过他追小晴追了这么多年,还是成不了局,难道要永远这么耗下去?”有时,俏美真的很怀疑,全公寓的人都看出席冬的心意了,为何沈涵晴不懂,始终只当人家是好心的邻家哥哥。
“莫非真是当局者迷?”她想,不知可有方法给席冬和沈涵晴的感情加点温?总不能看他们这样无止尽地蹉跎下去。
“所谓小别胜新婚,如果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呢……”想到一半,打了个寒颤,若让席冬知道她特意分开他们,恐怕她小命不保,
“算了!做媒人做到变死人,也太秽气了。”她还没活够。
“反正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她不是擅于想计谋的人,还是别做傻事了。“回去睡觉吧!”
俏美悠哉悠哉地准备晃回房,途经杨佑荣身边,他还在叫。
“沈小姐,我对你的爱比山高、比海深……”
“好吵。”她掏掏耳朵。“杨先生,很晚了,麻烦你有事明天再来。”
“可是沈小姐还没相信我的话啊!”杨佑荣不肯走。“除非她愿意接受我,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就请你安静点。警察也许不管咱们梓心园让不让男人进入的问题,但你在这里大吼大叫确实妨碍安宁,我可以报警的。”
“唔!”杨佑荣垮下肩膀。
俏美再瞪他一眼,晃进公寓。
杨佑荣依旧立在原地。
“所谓烈女怕缠郎,只要我功夫下得深,不信她不感动。”他对天发誓,一定要追到她。
从这一刻起,梓心园门口多了一尊……雕像。不过是会移动的,总是时时刻刻跟在沈涵晴身后。
沈涵晴从没被这样追求过,也很正常啦!毕竟,席冬的防护网比墙还厚,任何狂蜂浪蝶在接近她之前,早被苍蝇拍打倒在地。
首度面临如此痴缠,她简直要发疯。
却不知,席冬比她更想昏倒,因为过去,对沈涵晴有好感的人,总是在他一番“殷勤”告诫后,死心离去。
偏这个杨佑荣是打不退、骂不走,比粪坑里的石头还死硬。
席冬换了不下十批工读生来防堵他,他还是有办法穿过防护网,骚扰沈涵晴,搅得她心慌慌、意乱乱。
让席冬和沈涵晴之间看似和谐、实则吊诡的关系因此出现裂缝、摇摇欲坠。
这是一个贿赂现场,不过地点不是某高级俱乐部,或者酒店、PUB,而是一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
“邱小姐,我的提议你愿意接受吗?”因为杨佑荣苦追沈涵晴不舍,席冬更卖力防堵,甚至不惜收买沈涵晴极信任的女计程车司机,要求她必要时向他报告涵晴的行踪,并在他无法赶到接人时代替他出马,无论如何,一定要彻底杜绝任何杨佑荣可能单独接触沈涵晴的机会。
“席先生,你这样子很像是保护子女过度的家长耶!”邱小姐皱眉。“把花朵一直放在温室里,其实对她而言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尤其要她如此干涉顾客行为,也有损职业道德。
“但如果这是一朵与众不同的花呢!小晴这么信任你,一个礼拜最少call你三次,我想她应该告诉过你,她怕男人。”
“呃……”这个她倒无法反驳。
“我并不想限制小晴的行动,但是,不管怎样,我要保护她不受伤害。你想想,一个很怕蛇的人,却天天被人拿蛇来戏弄,不是很可怜?”
明明是两码子事,可以拿来相提并论吗?她怀疑。
“邱小姐,我今天来找你,不单纯是因为小晴喜欢搭你的计程车,而是,她信任你,就像一个朋友一样。对于一个饱受跟踪狂骚扰的朋友,你忍心弃她不顾吗?”
唔!这么说就严重了,可是……“正因为沈小姐信任我,要我私底下透露她的行踪,我总觉得……不大好。”
“事急从权呢!邱小姐。”要论到收买沈涵晴身边的人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