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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可以告诉陈大人,我的皇家卫队数量可是你的好几倍。”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金太抬头重新望向松树林。皱了皱眉,显然在判断心诺的话有几分可信。
要说他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他的原本就不想杀人。如果心诺说的是真的,他们的人力远多于自己的,那么贸然上前,最后的下场还不可想象。但如果听从心诺的意见,卖个顺水人情给她,也不是件坏事。
想那魏贵妃再怎么样个死法,皇上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杀了!更况且天下人都知道,莫君心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心诺公主了。
但同时,他也有个疑问,心诺说林子里是“皇家卫队”?怎么皇家卫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公主来这里,是受了皇上的暗遣?
也或者说,这皇上打心底就不相信皇后的指正?!
这事若放到其他人身上,他或许还有怀疑,但放在莫君心身上,陈金太则宁可信其有!
他们那个行事诡异,聪明过人,手段残酷的皇上,难说早发现了皇后的阴谋,才派公主先来带走魏家人,留住了青山,而后慢慢会审!
想到这里,陈金太额上冒出了冷汗,若是真的,他和皇后,岂不是步步在走入皇上的套中?
“既然公主这样说……”陈金太清了清嗓子,“那当微臣从未在此地见过公主。”
陈金太在思考的这一段时间中,心诺已经紧张地背都快僵了,却还要装做若无其事地微笑。在听到陈金太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陈金太又开口,这两个字,让心诺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恩?”心诺挑挑眉,冷冷地说,“陈大人还有什么话说?要知道本公主可没耐心。”
听心诺这一说,陈金太态度马上软下来,“微臣想问公主,是否会回皇城去?如果是,微臣可一路保护公主。”
心诺冷哼一声,道:“陈大人大可放心,皇上给我的侍卫队,比起你们这些人,安全多了。”
“是是……”陈金太心下一惊,果然是皇上的意思!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否则……
“没别的事就不送了,陈大人走好。”心诺冷然说完,转身就走。
秦正跟在她身后离开,手还紧握着剑,就防止那陈金太会变卦。
回身进树林的时候,心诺脚下一拌,差点摔倒。秦正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发现她身上抖得厉害。
“公主?”
心诺摆摆手,轻声说,“快走,不要被他们看出破绽。”
她刚才那些话,拿皇上的诡异行事风格唬住了怕事的陈金太,但只要仔细一推敲,就能发现里面有许多漏洞。凭着陈金太的多疑的性格,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
与林中侍卫集合后,秦正发现她的脸上开始泛出不正常的红晕,咳了两声,竟咳出了红色的血。
“公主!”他低呼。
“没事,别担心,只是冷到了有些感冒而已。”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对秦正说,“秦公子,麻烦你赶去与我外公会合好吗?到了邦什主城,陈金太才会知难而退。”
秦正愣了愣,问:“你不去?”
心诺摇摇头道:“我要在皇后发现我折回前,回都城去。这样才有可能救出我的母亲。”
“可是你这样的身体……”秦正犹豫了一下。
“别为我担心……”才说完,她又咳出来,雪白的绸绢手帕上鲜血刺目惊心。
秦正果断地吩咐随行侍卫,去赶上魏大人,自己跳上马,一把搂过心诺,向西边奔去。
“秦公子……”心诺还想说什么,却因马背颠簸,一阵晕绚。
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心诺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多日来的奔波早让她疲劳不堪,加上心绪一直就紧张着,身体的不适是意料中的事。可这样关键的时刻,她只有祈祷身体不要出大事,否则时间一耽搁,计划就全完了……
她是在跟时间赛跑,在皇后预料到她的行动前,一定要救出她的母亲才行……
这样想着,她就昏迷了过去,这一昏迷,就是一整天。
心诺醒来,已经置身于一家客栈中。秦正一直守在她身边,没离开过。
大夫说,她是身体劳累过度,并受了寒,寒气侵肺,才会咳血。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不调理好,后果恐不乐观。所以大夫建议,卧床调养,切不可奔波。
但是心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下床,赶路。
为这事秦正与她争执了半天,而又实在扭不过她。他这才明白这个公主有多么倔强,最后只好跟着她一起走。
秦正本是不该与公主一起走的。雷老爷交代的是护送魏大人安全到紫榆城,而非护送公主回去。只是他说服自己说,公主是魏大人的外孙女,当然他就有这个义务照顾到底。
而事实上,他实在没有办法丢下公主离开。他若是放着她不管,她一定会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某条马路的边上,病死前先冻死,然后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被人们发现她已经无法辨认面目的尸体……
真是可怕的想象。秦正咽了咽口水,尽量让马车跑得更平缓点。他拉开厚厚的布帘向内望去,公主身体卷成一团,又昏睡了过去。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苍白透明,连嘴唇上的血丝都被仿佛抽干了一样。
秦正看着有些心疼。他苦笑地摇摇头,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
一路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心诺,一边还要躲开人多的地方,就怕遇到皇后的眼线。
心诺这次回去,要抢个皇后的措手不及,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把握可以救出母亲。可是她的身体情况,却实在不容乐观。
十天后进入汉统都城——镜安城,秦正开在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同心诺以兄妹关系入住。名义上说,是妹妹病了上都城求医来了。
心诺以白纱遮住引人注目的容颜,然后写了封信交给秦正,叫他拿去给都城最有名的红楼——醉月楼的老板娘,红娘。秦正虽然心中疑惑,却没多问,才半天时间就把红娘带来。那红娘一见心诺,哭得跟什么似的,心诺则只是笑笑,苍白无力。
接下来心诺对秦正说,“秦公子,谢谢这么多天来对心诺的照顾,这份情心诺如有生之年还不清,来生必定报答。”
“秦某不敢。”秦正忙说,但同时明白心诺的意思,是要他走。他心中有些失落,甚至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不安。
而心诺是真心感激秦正,因此才不愿把他牵扯进来。这事,一旦失败,除了心诺本人以外所有人,都可能被连累到。甚至连心诺自己,都不确定皇上会不会龙颜大怒下把自己杀了。更何况是秦正。
而且秦正如果牵连进来,那这事就更没完了,因为这个时候秦正会代表邦什卷入此事,届时,不但母亲的叛国之罪百口莫辩,以皇上的个性,或许还会带来战争。
心诺很耐心地把其中的利益得失分析给秦正听,秦正不是不明白,于公于私,他都应该离开。长叹了口气,他才起身告别。只是不想这一别,再次见面,会三年后的战场上。
秦正离去后,心诺脸色立刻正了正,开始对红娘交代她的计划。那红娘到底不是一般人,马上收起眼泪,进入了状态,并仔细与心诺商讨周详的计划,并提了许多很好的意见。
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起,红娘才带着心诺离开客栈,直奔镜安城第一大烟花之地——醉月楼。
这红娘,挂名上是醉月楼的老板娘,而众所周知开妓院的都要有后台,可没人能想到,红娘的后台,竟然会是汉统公主莫心诺!
心诺这一步棋,早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布下了。那时她当然不可能会料到后来的局面,她这样做,是很单纯地想为父亲抓住当时京城内一个很难下手的大贪官的把柄,后来人抓到后,醉月楼也就自然地留下了。毕竟风月场所,是很好的收集信息的地方,这些信息,都有利于父亲更好的治理这个国家。当然这些,莫君心都不知道。
醉月楼院后花圃间有个幽静的别院,这里一般很少会有人来,红娘就把心诺安顿在那里。
听得红娘介绍,说皇上已经悄悄发出搜寻令,全国范围内,秘密地寻找公主。当然皇上也知道,搜寻重点是在通向重门关的地方。可是他料不到的是,公主已经回了镜安城!
这不是皇上不够聪明,想不到,而是皇上低估了心诺。
并且事实证明,这次皇上和心诺的比试,输就输在他对自己聪明的自视过高,以及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对心诺而言,现在最关键的是争取时间。在皇上发现她的行踪,或魏大人潜逃的事传入他的耳中,或皇后对母亲下手前,救出她的母亲。否则一旦看守加强,或把母亲转入天牢中,难度就会更大了。
即便母亲是被软禁在后宫,要救出来,也是需要一系列完美的计划。并且所有的计划安排都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
因此心诺的行动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
可是这次行动,出了个意外,并且这个意外在后来,把心诺的整个人生都改变了。
这就是,遇到了达曼——阿木图的父亲。
44 往事二
虽然皇上刻意封锁了消息,但魏贵妃被囚禁的事依然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议论四起。与魏家有牵连的人皆心神慌张,与魏家无关的,则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瞧那受宠一时的妃子,将有如何的下场。
心诺站在窗口,望着满园梅花盛景,安静地伫立着,仿佛一尊雕像,连雪花飘沾上了发间,都似没有发现。
“公主!”红娘进门口见此,低呼一声,赶紧上前把窗户关上,“公主你已经受凉了;怎可再吹冷风!”
心诺淡淡一笑,道:“姐姐别担心,心诺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
红娘叹了口气,把刚熬好的药和一碗热汤端到桌上,拉着公主坐下,看着她一点点喝完,脸上才绽开笑颜。
“红娘,计划如何了?”心诺这才问。
“没有问题,都在公主去重门前我就安排好了,另外接到贵妃以后的马车,路线,盘缠等必要物品,都准备好啦。再差的,那就是天意了。”
“天意……”心诺吐气若兰,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白得仿佛透明起来。
“公主啊,那您不随贵妃一起走?”红娘又问。
心诺笑了笑,说:“我要留下与父王周旋,否则,母亲跑不出多远,就会被抓到。”
“唉,公主,皇上那么明智,怎么会不知道魏贵妃是被冤枉的呢?”红娘又叹气。
心诺笑着摇头。
皇上怎么会不明白,像母亲那样无欲无求的人如何会背叛他,又如何能?只是皇后的旁系过于庞大,如今皇上清了残余的南方叛军后,第一个要收敛的就是皇后!可万事都有个程序,这次平定南方皇后外戚是有功的,目前并还不到收线的时候。所以皇上为了巩固势力,极有可能会暂时牺牲魏贵妃。所以实际上魏贵妃有没有叛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是否会铁了心牺牲掉她。
凭心诺对莫君心的了解,牺牲一个魏贵妃,皇上怕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所以就算没有把握,也要试一下。
“红娘,我想去园中走走。”心诺幽幽地说。
红娘本想阻止,但终是没说。她怎能不知道,心诺如今坐立不安的心情。所以拿了狐皮披风给心诺披上,便退了出去。
不远处的醉月楼里灯火通明,映衬着白雪也绚烂起来。梅花静谧地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傲然独立。
达曼悄悄离开了醉月楼嬉闹的包房,出来透口气。
这次他以商人的身份潜入汉统,收益非浅。莫君心是个了不起的皇帝,许多政策的制定和落实对刚统一起来的契沙都有着借鉴意义。只是莫君心那么急切地建立军队和国防成长,对邻国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不得不防。
烟花之地对于男人来说,永远是最好的谈事的地方。尽管达曼本人反感于那些汉统的媚俗的女人,但乐此不疲的汉统官僚们显然不这样想。
包房内春色僚人,大多有了七分醉意,达曼让手下扮老板的人继续陪着当官的玩乐,自己这个“小厮”就就偷偷溜出来透气。
汉统这地方,能让他喜欢的少之又上,但这片梅林却让他心动不已。
妓院的后园一般多会种各类艳丽的花,可这醉月楼,竟然种了梅。
极俗的地方还要装成极雅,虽然应该很可笑,却不得不承认,此刻雪中的梅,相当迷人。
这样的对比,究竟是楼中之人侮辱了这片梅,还是这园梅洗涤了这栋楼?
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全然不见了。干净的空气中带着一些淡淡的芬芳,竟如此让人沉醉。他没有避开散落的雪,反而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一抹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
羊脂白玉的皮肤,散落下来黑如瀑布的秀发,随意挽起的一个髻,发中零散着鹅毛般的白雪。那星子般的眸子里,洒下了漫天星光,她仿佛是这梅花化身而成,轻盈透明,仿佛连远远望着都是一种亵渎。
世上竟有如此女子!达曼不由看呆了。
直到那女子发现了他,他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那女子警惕地问。眉头轻轻皱起,柔和的唇角僵硬绷着,竟有着一丝坚韧的倔强。
达曼依然有些恍惚,见被她盯着,才回过神来,用熟练的汉统语说:“我叫达曼。请问小姐……”
达曼说了一半,愣了愣,他忽然想起来,这里是红楼!
如狼般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他怎么忘了,这里是红楼啊!红楼里的女子,那一定是……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失落,他把这种失落给自己解释为是“为此女子可惜”。但心中又有些欣喜——因为这里的女子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回来,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他喜欢,他就可以得到她。
然心诺没心情跟他纠缠,微一欠身,便要转身离去。
情急之下,达曼一把拉住心诺的手腕,“姑娘等等!”
心诺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竟有双幽绿的眼!清澈而纯净,深潭一般深邃,俊朗的面容,微薄的唇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
“公子有何事?”心诺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冷漠地问到。
达曼又呆了呆。
这总不能对她说:“小姐你今天晚上你来伺候我吧!”
不过再想想,好象也没什么不可以。正常女子怎么会来青楼,在青楼的女子那一定是……
见心诺要离开,他紧急之下说道:“陪我好吗?”
心诺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出来。
达曼因心诺这一笑,脸竟然红了起来,尴尬万分。见她笑了半天还未笑完,又微带了怒气。
“难道你们老板没教你怎么伺候客人么?”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量,紧握住心诺的手腕。她微皱了下眉,忍下心中的不快,笑道:“公子以为呢?”
心诺这一笑,让达曼心脏也跟着收缩了一下,他眼神晃了一下,跟着笑道:“这是欲拒还迎的招数吗?”
心诺笑得更媚了,直视那双狼一般的眸子说:“君子有成人之美,公子真不厚道,怎可拆穿小女子?”
“既然如此,不如……”达曼嘴角歪向一边,露出了分外邪恶的笑容。
“可惜今日不巧呢,”心诺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腕,“今日小女子已有要招呼的客人了,不方便陪公子呢。”
达曼重新反掌握住心诺,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