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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全身剧震,揉了揉双眼,飞退十丈,低着头,再也不敢看橙天魔,对费日说:“好可怕的幻像,在菊花中央还出现一只美丽的转轮,转轮中有我生生世世的幻像。说什么要想超脱轮回,必须出手杀你,还说什么杀了你,才能除掉你体内的魔,才能跟我同登极乐!”
靠!费日疑惑地看了一眼橙天魔,怎么跟中国当年那劳什子的轮子功差不多,当时,该不会也是你老人家出手吧!不过,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毕竟地球灵桥已断,龙脉被封,所谓的魔劫早就被消解了,住世守护的伽叶和目犍连估计也早重回天界交差去了。
不想这么多,但引诱玄月对自己出手的仇可不能不报,玩什么不好,玩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东西?费日左手扣法诀,又是一组十二道打入鹿鼎之内。鹿鼎光华大盛,从鼎口吐出一团彩雾,向橙天魔喷去。彩雾过处,橙光纷纷灭散,大有不可一世之势。
橙天魔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手中黄金如意迅速在空中虚划出一道道符纹,化为一张橙色的光网,向彩雾罩落。就在雾网相触的瞬间,费日右手剑诀一引,一道炽白的精芒从雾中透出,穿过光网,直斩橙天魔。
橙天魔一时不察,当发现剑芒已到胸前时,忙大口一张,喷出一团暗黄色的魔气,在身前结成一张盾牌。就在这时,剑芒一转,斩在黄金如意尾端。“锵”地一声金铁交击,剑芒飞退而去。黄金如意的尾端被斩开了黄豆大小的一粒缺口,橙黄菊花应声而灭。
橙天魔大怒,仰天狂笑说:“好!好!好!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天界魔道手段!”黄金如意脱手射出,远远地飞去。
费日摇摇头说:“老头!你那东西该不会是镀金的吧?否则,就算是不能用了,拿去换点钱也好。这样随便乱丢,砸着了小朋友怎么办呢?就算没有砸着小朋友,砸坏了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好的!”
橙天魔可没听过这么经典的台词,对费日的贫嘴也没有表示欣赏,双手平伸,使自己的整个身子姿势构成个大大的“十”字,魔气升腾,远远看过去,像是发光的霓虹灯。“魔渡世人,唯魔独尊!戾胎夺魂,结!”
刚才退入地底的一百零七根石柱重新升出地面,不!是一百零八根,刚才橙天魔射出的黄金如意代替了被费日炸毁的那根石柱,化为十丈高,水桶粗的黄金柱,橙光致致,引动着戾胎夺魂阵中的气机变化,乌黑的阴风四下冲撞,将一切落入其间的东西化为粉末。
该死!原来这个老家伙在这里等着我呢!没有了杏黄旗的保护,费日不得不将鹿鼎倒悬在两人头顶,降下七色光芒,将两人团团罩住,避开近身的阴风,一步一步向外挪动。但天界橙天魔的戾胎夺魂阵一旦发动,又岂是那么容易抵抗的?阴风开始绕着两人打圈,没一圈,都将两人身周的七色光芒消解一层。
更要命的是,每根石柱中的戾胎伸了个懒腰,开始尖嚎起来。那一声声尖锐刺耳,让人魂飞魄散的嚎叫声如同有形的尖刀,绕着两人不断地飞刺,就连鹿鼎的光华都被不断震动,有溃散的迹象。费日的左手握着玄月的手,混沌愿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才勉强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现在的阵中,已没有了橙天魔的影子,连破阵都无从下手。“干将老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还不出死力吗?”费日微笑说。干将的本体自动地悬在他的面前,费日右手屈指一弹,“吭”“吭”……地一声声龙吟,清越激扬,高亢入云,费日更是和着那一声声地节奏,放开那副破喉咙,高唱:“江山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剑吟歌声一出,压下了戾胎的尖嚎。说老实话,费日的歌声比那戾胎的尖叫好听不了多少,但听在玄月的耳朵里,比那祖传的普善清心咒还让人心安。两人就这样高一脚低一脚,在费日的旁观之眼和书虫的唠叨声中寻找出阵的路。
说来也奇怪,橙天魔发动了阵式之后,就没有再出现。戾胎夺魂阵中除了阴风和尖嚎,也没有别的手段出来,终于,赶在费日混沌愿力耗尽之前,两人摸到了戾胎夺魂阵的边缘。外面是海水,更是癸水隐流阵,玄月的仙诀是无法使用的,费日勉强掐了一个法诀,在两人脚下生出一朵云彩,向外移了十丈,将灵力几乎耗尽的鹿鼎和干将收入体内,给了玄月一个笑容说:“好了!出来了!”
玄月还没答话,橙天魔的身影就出现在空中说:“是不是觉得从戾胎夺魂阵里出来很伟大啊?哈哈哈,戾胎夺魂阵要是全部发动,就连天界大罗汉也要死在其中。不过,只因为被你小子弄缺了一根,威力大减,就算能杀了你们,也会被你的临死反击毁掉一半。所以,本座干脆给你们一个出阵的希望,磨光你的混沌愿力和仙器灵力!然后发动更厉害的癸水隐流阵,你小子要是还能撑得过去,这东海魔域就是你手中的汤圆,搓圆捏扁,悉听尊便!”
阴,真她***阴!是不是天界的家伙都这么阴的?一个济颠,一个橙天魔,除了佛魔两道不同之外,似乎都是老狐狸转世的。费日微笑着说:“以一个几十万年前就飞升天界的魔道前辈身份算计了一个人界修行的后生小辈,是不是觉得很伟大?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你胆怯了!只有胆怯的人,才会放着最直接但带点风险的解决方法不用,还用开动脑筋算计人!老大爷,我奉劝你一句,人界有风险,入界须警慎是没错,但搞鬼有效,也有限。如果你没有一点承担风险的血气,这回重归人界的结果恐怕只会是失败两个字!”
橙天魔被费日一连串连消带打的话说得七窍生烟,狂叫:“小子!什么叫魔道,随心所欲,不择手段才是魔道!要是光明正大的跟你战斗,光明正大地修炼,光明正大地遵守道德规则,那还叫魔道?”
“切!”费日终于笑得阳光灿烂:“你有必须向我解释这些吗?橙天魔老大爷!这只能说明你心虚,一个心虚的天魔,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呵呵!”
这下子,橙天魔的脸皮再厚,也撑不住了,火冒三丈之下,手中的魔诀已经成形,双手扣着的手指中橙光隐隐,看来是要出杀手了!
“老羞成怒!老羞成怒!”费日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说:“虽然魔道不怎么讲究心境修为,但如此容易被人激怒的家伙,将来的成就也有限的很!”
一语点醒梦中人,橙天魔心里一震,我今天是怎么啦?一会儿搞鬼设计小辈,一会儿又被人拿话轻易激怒,这种心境无论是对修行还是战斗都不利啊!就在他一走神的时候,手中的魔诀略略一松,费日乘机全力发动法诀,体内全部的生之力化为一条洁白的虬龙,将橙天魔牢牢缠住。刚在虚空指环中大吃灵药,补了一点元气的干将化为一抹流光,裹着费日和玄月,反向癸水隐流阵中央冲去。
5、导师
天空无云,蔚蓝一片,海面无浪,碧绿无垠,天清气朗,风平浪静,全身的仙灵之气活泼泼地又能运转自如了。这是什么地方?莫非已从癸水隐流阵中逃出生天了?玄月疑惑地问:“费……费大哥,这是在哪里?”
果然跟台风的结构很像,在最中心的风眼,反而是最平静的。费日微笑着说:“大和旋涡最中心,也是癸水隐流阵的中心阵眼。”
“可是……”
“果如我所料,在癸水隐流阵中,越是离中心阵眼远的地方,其威力就越大,只有逆流而入,在中心阵眼,反而留着一寸生机!天无绝人之路,没有一个阵法是完美无缺,自成天地的,就看你能不能找到生机所在!”费日开始侃侃而谈。
玄月嫣然说:“这个我知道,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橙天魔不追来!”
对啊!为什么橙天魔不追来?就算你避开了癸水隐流阵的威力,没有理由让橙天魔不追啊!以他的脚程,按理不会落后几步。莫非……还没等费日回过神来,刚才还平静如镜海水突然褪成白色,在白色的中央,泛起一股红色水流,旋转成一个红色的旋涡,那份鲜艳得甚至快发出光来的红在苍白的海水中显得格外地妖异。
费日紧张地盯着那股红流,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大和旋涡,既然名叫旋涡,那么刚才平静的海水反而是一种异常,也许这才是大和旋涡的真正面目。只是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让橙天魔望而止步呢?这时,旋涡中发出极强的吸引力,拉着上空所有的一切,包括灵气、魔气、空气,当然也包括玄月和费日往中央扯去。就连两人掐出来的法诀,在未成型之前,也被旋涡吸得一干二净。
他念头转了一圈,知道今天不进旋涡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一点,也保留几分力量以备应付旋涡中出现的险情。如果老罗盘所说不错的话,通过这个大和旋涡,也许能到达一个空界,至于到底怎么样,听天由命吧!他一拉玄月,混沌愿力在身周形成一个护罩,投入大和旋涡中央。
穿过大和旋涡的并不是想像中的另一个世界,而是一个广场,一百零八根黑色的晶石柱围着一间原木所造的小殿。费日把书虫从怀里拉出来说:“方位跟上面的完全一样,材料不同!这又是什么阵?”
书虫双眼滴溜溜一转,笑着说:“老大,你也太杯弓蛇影了吧!这根本不是什么阵,黑色晶石柱只能涵养魔气,助长灵性而已,说不定殿里面也就一件超级魔器,干脆收了它给我当小弟也不错!”
“这样就好!”费日略略松了一口气,将玄月往背后一拉,领头走进黑石晶柱围绕的小殿之中。一进入小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摆设,等他觉得以点不对劲,想退出来时,双脚已被地面牢牢吸住,体内的混沌愿力像水遇到了海绵,被小殿急吸而去!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身后的玄月,发现她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想来是同样的情况,就连怀里的书虫也嚷嚷:“这个殿里有鬼!这样下去会吸光我的灵力!”
神识在体内打了个转,发现只有生之力还是稳固不动,一副自由自在的样子!也只能指望它了,费日神识从丹田提起,引导着生之力流转全身,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膜状,包裹着自己和玄月,总算是止住了力量的外泄。
这时,殿内轰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魔气,仿佛一位魔王正刚刚舒醒,打了个哈欠,巴达巴达嘴巴说:“好精纯的力量,可惜少了一点。是什么人来了,还不跪下祈祷魔神陛下的保佑?”
这口气让费日想起初到恒古文殿时,装神弄鬼的书虫,看来说不定让书虫说对了,殿内隐藏的也是一件极为强大的魔气。费日语气恭敬地说:“禀魔神陛下,小魔初次获准进入圣地,对这里的规则不熟,该如何祈祷,还请陛下明示!”
“不!不!不!”那个声音虽然透着高兴,但还是知趣地说:“我不是魔神陛下,我只是陛下属下的引导使,在芙蓉大陆的群魔里,我是指路的导师,带领着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重归魔神陛下的怀抱。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大魔导师!”
“是!大魔导师。”费日试探地说:“原来芙蓉大陆的魔道能有今天的辉煌,全是因为导师伟大的指引。您就是大海里的灯塔、航行的舵手、革命的统帅、前进的领袖,对我们卑微的魔道来说,您的出现简直就是冬天的棉袄、夏天的雪糕、黑暗中的灯泡、饥饿中的面包!我们每时每刻都需要你的指引!”
一连串的马屁下来,立刻让大魔导师对费日青睐有加,止不住地得意说:“我在芙蓉大陆舒醒之后,就引导着魔道的进化,近千万年来,也只有你毫不懂规矩地入我殿门。不过我喜欢!不仅是你的力量让我极为受用,你带来的那个修行道也是血祭的极品,这些都让我很满意。”
“多谢大魔导师垂爱!”费日急忙应答。看来这个家伙对生之力感觉不出来,这样也好,他一面调动生之力,追寻声音的来源,一边恭声说:“据小魔的主人橙天魔说,能到圣地,见到大魔导师,可以让小魔的境界大为提升,以便为魔神陛下更好地贡献力量。不知……”
“放心!”大魔导师好像早料到费日的这个请求,说:“既然你已奉献上你的力量,那就让我赐给你全新的境界。在接受我的指导以后,你会魔力全失,但只要好好修炼,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以后经常来此跟我沟通,以你的资质,不出百年,定能飞升天界,到魔神陛下面前听差!你明白吗?”
“是!”费日恭敬地回答。随着这一声应答,从小殿的屋顶,射下一道黑光,将费日笼在其中,无数的魔道修行体悟向费日展开。由于生之力的阻隔,费日对这些魔道修行的体悟也不过一知半解,神识却沿着这道黑光,回溯源头!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婆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在生之力的驭动下,般若波罗蜜多咒结成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在光芒中央,现出一只十方转轮,旋转着击中对面的石壁!“轰”地一声巨响,整个石壁炸开,现着一只古怪的魔器。
魔器的造型像一只蹲坐青铜铸的猫头鹰,也称为鸱,三道金线从头部直贯尾部,双翼上的是无数的黑色魔气构成了一根根直立的翎羽,胸部外凸上行成椭圆状,颈部上有一圈紫金色的环,环前面开口,在颈后有一个连肘,将头部和身子连在一起。按着脑后翘起的三根羽毛,可以将整个头部往后拉,露出颈口,拿来当酒壶用倒是一等的实用。
书虫从费日的怀里探出头来说:“我以为是谁呢?牛皮轰轰的自称大魔导师?原来是战鸱壶,你不是战争之神修罗王的祭器吗,什么时候沦落成魔器了?不对,按理,你不可能修灵道,怎么可以让器灵突破器灵空间,自由与外人对话,还赐给外人魔道修行的境界?”
战鸱壶大怒,说:“书虫!别以为只有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不受器灵空间约束,我战鸱照样能通过吸取战争中产生的戾气修魔有成!我已认魔神陛下为主,从此就是魔器之王,比在玄界当个没落的战神祭器好多了!”
“不见得吧!”书虫悠然说:“我看你不过是在堕落魔道之后,让一个小魔道在炼化你时,乘机反噬,控制了那个魔道,然后让他成为你的代言人,使你来去自如,交谈随心吧!比起我的器灵合一差了不知多少倍呢?”
“你!”战鸱壶转怒为笑:“不管怎么说,今天进了我在魔灵殿,就算你倒霉!看我吸光你的灵力之后,你那一套所谓的器灵合一助样将成为我的神通?”
“是吗?”书虫转向费日说:“老大,你听也听够了!那家伙的来历我也给你套得差不多了,也该出手了吧!”
费日哈哈一笑,口中叱道:“疾!”炽白的生之力在右手中一转,化为一根长长的丝绳,一头握在费日的手中,另一头像灵蛇一样自动地游向战鸱壶。
“这种本事也敢谈收我?”战鸱壶大口一张,发出一声利叫,吐出一只黑色的战鸱,双爪如钩,向丝绳另一端的头部扑落。费日手中一抖,丝绳绕过战鸱,在战鸱壶的身后暴长绕转,拉着一团淡紫色的身影飞快地退回到费日面前。费日左手早已准备好一道法诀,金色的符纹往那团身影上一印,口中厉叱:“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