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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五十章 马良的父亲
婚酒宴正式进入吃吃喝喝的阶段以后,气氛明显更加与钱长友同桌的那些个谨言慎行的秘书,也相互敬起酒来。
在这个军政要员和商界名流云集的场合里,还是非常讲究资历的,再加上钱长友是一位无名小卒,所以在和同桌的秘书们碰完杯以后,他除了吃喝,似乎便无事可做了。
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欢迎宴会相比,钱长友现在确实感到很无聊,但他并没有为此而失落,毕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无论走到那里都是主角,想得太多,只是庸人自扰。
当然,在大快朵颐之余,钱长友也能看到正在忙于应付周围众人的范世豪、牛齐和马良等等熟人的身影。
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些年纪较长的宾客开始离席,钱长友那一桌上就有两名秘书跟随着离开了。
这时,范世豪端着酒杯,朝着钱长友这边走了过来,他和桌上几人一顿赵大秘李大秘地招呼,敬了一杯酒,然后便把钱长友拽到了自己那桌。
马良已经把位置挪了过来,三个人凑到一处,开始和一些年纪相近的宾客畅饮起来,其中有好多军官,不乏豪爽之辈。钱长友神情一振,毫不犹豫地加入到斗酒的行列中。
酒这个东西真奇妙,有时候它的确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将要散席之际,不少酒友都主动给钱长友留下了名片。
直到这时,钱长友才发现。现在自己不但没有建立一个固定资产形式的根基,还缺乏必要地包装,连最起码的名片都没有准备。
钱长友心中正在暗自检讨之际,牛齐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
他朝马良招了招手,“老马,你家老爷子在第一会客室等你一起走呢,还不赶快过去。”
马良招呼了一下钱长友,然后屁颠屁颠地向小礼堂外面走去。
牛齐对钱长友歉意地一笑,“长友。招待不周,请别见怪啊。我也没想到,能有那么多的事儿。”
钱长友赶紧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牛齐亲热地拍了拍钱长友的肩膀,然后对坐在旁边的范世豪说道:“我给你们找个休息室,喝杯浓茶醒醒酒吧。”
范世豪点头答应,在牛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小会客室,很快就有服务员把茶水送了过来。
钱长友抿了一口微微发苦的浓茶,随意地问道:“牛哥,我看今天晚上来了不少客人啊。而且可以说身份都非常尊贵。”
牛齐微微一笑,不无自豪地说道:“我爸是位老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甚至抗美援朝,都曾经参加过。在军队中颇有威望,虽然现在不挂什么实职,仅仅是个中顾委的成员,但好多昔日的部下还是非常想念他地,自然要趁这个机会来凑凑热闹。”
钱长友恍然地点了点头,看来牛齐的老父亲还在通过中顾委发挥余热啊。
中顾委成立于一九八二年的十二大。当时是作为解决中央领导机构新老交替的一种组织形式,目地是使中央委员会年轻化,同时让一些老同志在退出第一线之后“继续发挥一定的作用”,“是中央委员会政治上的助手和参谋”。顾问委员会是一种过渡性质的组织形式,在一九九二年十四大“完成历史使命”后撤销。这也是在前世地重大政治生活中,通过新闻听到某人简介时,经常会有一句“前中顾委委员”的原因。
范世豪笑着补充道,“我看不光是老爷子的面子大,你大哥牛军在军区中也是身居要职,再加上你大姐那个省人大副主任的头衔,这种横跨军政两界地人脉关系,不管是谁,都希望挤一挤今天的门槛。”
牛齐摆了摆手,“这些原因我可管不着,只要你们今天是冲着我的面子来地,那就足够了。”
范世豪摇了摇头,不无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老牛,要是你当初肯听老爷子安排地话,估计现在最起码也是地方上地一个副处级干部了,要是继续留在军队中,前途更是无可限量。”
牛齐嘿嘿一笑,“我可不喜欢被家长摆弄得像个木偶似的,你看现在
自由自在。”
接他一拍沙发扶手,“对了,看你们俩地样子,好像没少喝啊,要不今天晚上别走了,我来找个地方住下吧。”
因为记挂生意上的事情,钱长友连忙推辞道:“小弟自我感觉挺好,现在又喝了浓茶,头脑清醒得和平常没啥两样,还是回酒店吧。”
范世豪一摊手,“长友都没事儿,我更正常了。”
牛齐也不强留,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把两人送了出来。
记得来的时候,路上没少花时间,所以钱长友瞅空去了一趟卫生间。
等他方便完,到洗手池洗手之际,发现一位庄稼汉模样的老头儿烘干手后,也不拿放在大理石台上的手表,便向门口走去。
钱长友连忙招呼了一下,“大爷,你落东西了。”
老者愣了一下,回身看了一下那块手表,接着一抚额头,哑然失笑,“到底是上年纪的人了,心里一想事情,就丢三落四的。小伙子,谢谢你提醒啊。”
钱长友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把水龙头拧大一些,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把脸。
等他往外走的时候,正好范世豪进来,“怎么了,大哥,你也顶不住了?”
范世豪一边往厕所里走,一边笑斥道:“就你鬼道,回去的路那么远,当然要提前清空一下仓库了。”
他刚要关上厕所的门,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你看到才出去的那位老爷子了么?他就是马良的爹,鑫隆集团的创始人马招财。”
钱长友微微一愣,“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么巧。”范世豪笑着关上了门。
钱长友心中嘀咕,那么大的一位老板,怎么看起来像个庄稼汉似的。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范世豪,然后两人一起出了小礼堂。
现在外面的车辆已经非常的少了,借着门口的灯光,钱长友一眼望过去,正好看到牛齐站在一辆轿车前,俯身与人交谈。
范世豪拉了一把钱长友,“马良他们还没有走,咱们赶紧过去,让你认识一下那位马老爷子。”
两人疾步来到轿车前,马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骂道:“这么蘑,还以为你们两个掉进厕所里了呢。”
这时车里传出熟悉的斥责声,“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话总是没有正形。”
马良一咧嘴,把头缩了回去。
随即车门一开,马招财下了车,他打量了一下钱长友,满脸恍然地笑道:“我还以为他们三个这几天总念叨的小朋友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说着,马招财伸出了手。
老实说,钱长友有些受宠若惊,这么一位叱诧商场的强者,却如此的温和,有些不可想象。
他赶紧握住马招财干巴巴但依然有力的手,文绉绉地说道:“今日得见马老尊严,小子幸甚,幸甚!”
马招财拍了拍钱长友的手,和声道:“小伙子,你很不错啊。”
马良再次探出头来不服气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放着白话不说,偏像个老学究似的文绉绉地甩词,你老人家就听得舒服?”
范世豪和牛齐都嘿嘿地直笑,马招财也不理会儿子的抱怨,对钱长友说道:“时间不早,改日得闲,让马良带你来寒舍吃个便饭。”
钱长友恭声道,“谢谢马老的邀请,届时我一定会登门拜访的。外面天气寒冷,您还是抓紧时间上车吧。”
马招财点了点头,然后上了车。
马良开口道:“长友,等我找个时间接你来我家啊。”
说着,摇上车窗,轿车同时缓缓启动,向远处驶去,后面还紧跟着两辆看起来坐着安全助理的越野车。
钱长友收起适才那种受宠若惊的心怀,他暗自思付,早就听说过,真正有地位的人,外表反而更加的谦逊有礼,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因为马招财的殊遇而心神不安。
他和范世豪各自上车,与牛齐告别后,发动轿车,离开了这个刚刚成功举办完一场盛宴的地方。
第一第五十一章 再次代人受过
开军队大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在路上行驶的车辆不多,再加上钱长友毫无酒意,所以他稍微提了一下车速,要不然,心里实在觉得对不起这辆沃尔沃的性能。
和范世豪的桑塔纳并驾齐驱了将近四十分钟,周围明显繁华起来,五光十色的灯光不时地照进车内,彰显着这座北方重镇的新活力。
范世豪的桑塔纳在一个小路口靠边停了下来,钱长友把沃尔沃靠过去,推开副驾驶座的门,朝着从车里探出身来的范世豪问道:“大哥,有什么事儿?”
抬手虚空比划了一下,范世豪笑道:“这一片的路你认识么,要是熟悉的话,哥哥我就偷个懒,不送你到酒店,在前面那个路口分开了。”
钱长友自信地一挥手,“放心吧,大哥,兄弟可不是路痴。我记得很清楚,过了前面那个大十字路口以后,离我住的那家酒店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范世豪挑了一下大拇指,“好灵光的脑子,那我在前面的路口岔开走了。”
钱长友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分道扬鏣,各奔东西了。
悠闲地看着车外的夜景,钱长友心情不错,轻轻地哼唱起来前世里的那首《千里之外》。
凭着记忆,钱长友一打方向盘,在前面的路口朝左拐了过去。
向前行驶不到两分钟,他看到路边有一个规模颇大的歌舞厅。“富丽华”地招牌十分地醒目。
钱长友不仅微微一摇头,似乎在目前这个时代,各种夜生活场所还在起步,花样也没有那么明目繁多。
刚过富丽华歌舞厅不到二百米,迎面驶来四辆轿车,前头的那两辆并驾齐驱,似乎正在较劲儿。
突然尾随后面的那辆车冲入了钱长友这个方向的车道,吓得他一打方向盘避开,虽然及时地刹了车。还是差点撞到了旁边的马路牙子。
见那辆逆向行驶的车后来居上,冲到了最前面,钱长友心中好不懊恼,那里都有愣头青。想飙车的话到高速公路上去玩啊,在这里横冲直撞,算什么能耐。
自己毕竟是外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长友忍气吞声地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先前的好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可还没有过上一分钟,钱长友在后视镜里发现。刚才看到的那四辆车,竟然掉转方向,尾随了过来。
钱长友心里一阵紧张。车开得这么冲。估计里面坐地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就是一帮无事生非的家伙。他下意识地一提车速,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等过了两个路口以后。钱长友确认,后面的车地确是在追赶自己。他莫名其妙之余,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再次加速,闯过一个红灯。
但钱长友的车技终归还是处于提高阶段,后面领头的那辆车异常彪悍,同样不顾红灯,撵了上来,甚至有几次首尾衔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车身随之震动了几下。
钱长友眼见自己已然被对方追上,加之这一段路灯光明亮,算得上是个繁华路段,他索性猛地一踩刹车,停了下来。
以钱长友地习惯,当然要在可能有危险降临的时候,寻找一个家伙自卫了。可看了一大圈,他也没在车内发现适合的防身之物。
就在这时侯,那四辆车已经包围住了沃尔沃,嚣张地把这个路面堵死了。
钱长友心中有些焦急,这个麻烦来得可真是没头没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把心一横,拉开车门就空着手下了车,
可还没等钱长友张口问对方为什么要拦住自己的车,迎面两个衣着时地青年就一齐挥拳打来。
钱长友抬胳膊硬生生地挡了一下,怒声喝道:“把话说清楚了再动手。”
有个青年一边甩手,一边骂道:“说个屁啊,老子打的就是你。”
钱长友勃然大怒,猛地飞起一脚,踹到对方的肚子上,那小子怪叫一声,摔出去一溜滚,吓得另外一个人连着退了好几步。
虽然初战告捷,可钱长友心里一点儿也不轻松,对方这些人一打照面,就不问青红皂白地开始动手,分明是来者不善啊。也不知道车里还有多少人,找个防身地家伙才最要紧。他噌地跳到路边,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从三辆车上下来四个人,一窝蜂地冲了过来,就像前世里古惑仔电影里演地那
相对他拳打脚踢。
钱长友挡不胜当,逃无可逃,干脆发了狠劲,抱住了一个家伙,别人打自己多少,他就还给那人多少。
这下可惹了众怒,拳脚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把钱长友都打懵了。最后,他干脆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任由对方痛打。
出手地人虽然没有拿什么家伙,但根本不管轻重,狠命地往钱长友身上招呼,甚至用大皮鞋头猛踢他的头部。
钱长友浑身痛得都麻木了,鼻子和嘴里都是血,神智都开始不清了。
他不禁悲从心来,莫非自己就这样被人在异乡莫名其妙地打死么。
这时忽然听到一个男人说道:“各位大少爷,过够手瘾就歇歇吧,他不是正主儿,犯不着再费那个劲了,我家小姐已经很感谢大家了。”
随着闷哼和吐口水声,钱长友这才感觉到落在身上地击打少了下来。等到身旁众人陆续离开时,他费力地坐了起来,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打完了我,总得让人明白明白吧。”
刚才劝阻众人停手的男子冷笑道:“你要是不明白的话,只能怨你自己开错了车,自找倒霉了。”
说完,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拿来一个铁棍,挥舞着朝沃尔沃砸了下去,旁边众人高声叫好,频频喊道,这车砸起来真***过瘾。
钱长友咬牙切齿地看了两眼,侧头集中目力观察那四辆车,记下了其中两辆车的车牌号码。
被钱长友还手打得最狠的那个家伙,朝砸车之人伸出了手,“把棍子给我,那小子看起来还没被打服,我再教训教训他。”
砸车之人打碎了后车窗玻璃,然后笑道:“算了吧,和一个开车的较劲儿,张少那不是有失身份么。”
被称为张少的人哼了一声,“那倒也是。”
砸车之人拎着铁棍,又围着破烂不堪的沃尔沃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这里告一段落,各位大少,赶紧上车继续去玩吧。”
钱长友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狠狠地看着四辆车陆续离开,他努力地辨认着车牌号码,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发了一会儿呆,当两辆过路车畏畏缩缩地经过后,他才缓过神来。
钱长友两手用力一撑地面,吃力地站起身来,浑身疼痛,嘴里咸咸的,呸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后,他走到沃尔沃近前看了看,车窗玻璃全都碎了,车身也被砸瘪了很多地方,目前是别想再开了。
重生以来,钱长友虽然遇到不少困难,但却从来没有被人打得这么屈,吃过这么大的亏。回想自己在学校和乡里的风光无限,再与眼前的惨样儿对比,他差点儿掉了眼泪。
记得刚才砸车的人说过,自己开错了车,莫非又像是在牛萌萌家被那只德国牧羊犬报复一样,他是替马良顶了灾,再次代人受过?
想的此处,气得钱长友抬脚踹了沃尔沃一下,自己光知道开车风光了,却没想到成了马良的替罪羊,他有保镖护着,自己则孤身一人,一旦落单能不吃亏么。
可这又怨不着马良,毕竟人家把车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