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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怎么难。”邵星凡丢个甜笑给他。“我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帮忙的。”
“我宁可你看不起我、别理我。”
“那……就不好玩了。”欺负他是她的乐趣啊,这三年下来都变成习惯了。
封俊麒停下动作,?头疑惑的黑眸看向她,终于问出多年的困惑:“为什么老是针对我?我又没惹你。”
“没有才怪,还记不记得你叫我老女人。”
“有吗?”模糊的记忆中彷佛有这件事,但那也只不过是小事啊,哪值得她记恨近三年!
“有,所以我不爽。”红唇嘟起,一回忆起往事顺道难免会衍生怒意。“是想欺负你作?报复,谁知道愈欺负你就愈欲罢不能,就像吸安非他命一样,上了瘾就很难戒掉,呵呵呵──还满意我的答案吗?”
上瘾?封俊麒?这答案绝倒。恶魔果然是恶魔,不能用世间常理判断。他摇头,低头继续他手中的工作。
“对了,你老爸老妈呢?!”一进门就没见到他以外的人,待了快一个下午也没听见阿姨的声音,更没有点心,邵星凡忍不住开口问。
“六度蜜月去了。”封俊麒头也不?地回答。
又去蜜月?真有他们的。邵星凡改趴?躺,头挂在床沿,世界瞬间在她眼里颠倒。“这回去哪?”
“阿拉斯加。”
“那么冷的地方!”哇呜!好劲爆的蜜月。
“如果能冷却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也不枉阿拉斯加终年的天寒地冻。”
封俊麒毫不掩饰的话逗得邵星凡哈哈大笑。
“呵呵……的、的确,这、这年头要……看见结婚十多年的老夫老妻搂在一起像新婚夫妻的,实在……哈哈哈……太少见了,哈哈哈……”
封俊麒没有反驳,因为根本没有余地可供他反驳。
他的早熟不是因为家庭不和谐,也不是心理有问题,而是他那一对爸妈相亲相爱得太过火,甚至把他这个所谓的爱情结晶视?电灯泡,老是把他踢出夫妻恩爱圈外,彷佛他是意外从石头蹦出来的一样,有时候会恩爱过头忘了他这个独生子的食衣住行。
某个哲人说过:人类有求生的本能。这项本能促使他自小就比同年龄的孩子来得更成熟稳重。
对于这种成长过程他并没有抱怨,反而心存感谢;若不是这样,他可能就得花上更多时间才能集满换取“成熟稳重”的兑换券。
因为早熟,所以能早早对自己的人生做好规划,让一切朝自己的理想顺利地步步迈进,至今还没有意外──如果不把房间内另一个人的出现算在里头的话,的确是没有意外的顺利人生。
“喂,奴隶。”
忽然,一股推他的力量和声音拉回封俊麒沈思的神智。
他抬起头,浓眉又是打死结口。“拜托你,到底这个壳还是女孩子,叫人能不能用你的手而不是脚。”他瞪着肩上白玉般的脚趾,顺着方向瞪向脚的主人,那张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的确漂亮的脸上因为邪气的笑意而打了折扣。
“嘿嘿,我有点饿了。”邵星凡摸摸肚子,乍看之下就像在撒娇,只有深知她性情的封俊麒才知道这是命令。
“想吃什么?”奴隶生涯若是梦,他会三跪九叩感激上苍的;偏偏那个上苍只会捉弄人,让他这个有借口可以远庖厨的君子变成料理高手,而让这个恶魔变成只会吃不会做的美食评论家。
“嗯……削个苹果上来。”
难得啊,竟然只有这项要求,他还以为她会出个什么满汉全席这种不可能的任务要他完成。封俊麒放下针线、布料,站起身往楼下厨房移动。
“嘿,可别在里头下毒。”
她那张嘴可不可以去洗一洗啊。没好气地回头,封俊麒响应的语调有丝凶恶:“你以为你是白雪公主吗?”她只能当里头那个恶毒的后母吧,他心想。
“噢呵呵……我干嘛当那个白痴只会傻笑还被骗吃进毒药的女人,哈哈哈……要嘛也得当那个下毒的王后,呵呵呵……”大部分小女孩喜欢的童话故事中的白雪公主,在骄傲狂妄的邵星凡面前也只是一个无能愚蠢的白痴女,狠狠踩在脚下都嫌脏了鞋。
她的确有那个资格,封俊麒只能叹气加摇头。
面对一个有自知之明还故意不改其性、继续其恶劣行径的家伙,你能拿她怎么办?
除了妥协以求自保外,似乎也没其它办法可想了吧!
???“你做得很好。”家政老师赞不绝口的直夸手上这件连身长裙,不但难度高,而且缝制的手工细致得很难看出缺点,一看就知道是用心的结果。“星凡,你这件长裙做得太棒了,花了很多时间吧?”呜呜……感动啊!在重视学科成绩的教育下竟然有人这么看重她的家政课,真是太窝心了!刚踏入教育界不久的菜鸟女老师差点喜极而泣。
“不会的,做好老师交代的功课是学生的义务,而且若不是老师教得好,我哪能抓到诀窍缝制这件衣服,谢谢老师教导。”笨蛋,连是不是她做的都看不出来。邵星凡心里暗暗嗤哼,含笑的眼颇带无人察觉的冷意看着感动欲泣的老师。
呜呜……实在太感动了!这么美丽又乖巧的学生哪里找?现在的孩子漂亮一点的难免会仗着自己漂亮而有些骄纵任性,可这孩子这么出众的外貌下还有一颗认真向上的心,不枉她爱的教育啊!
“各位同学要向星凡多多学习,知道吗?”
被美貌不骄傲又待人极好、品行出众的校园才女收服的同班女同学毫无疑问地点头称好,一点嫉妒也没有。
该说是邵星凡装乖的本事好,还是真有笼络人心的本事,学校里当真找不出一个讨厌她的人,每个人对圣铃高中的才女评价一律只有美丽、善良、温柔、品行良好、成绩卓越等等字眼,让男同学心生倾慕,让女同学如神般崇拜而不起一丝妒意。
正因为如此,才让她觉得无趣。下课的十分钟,邵星凡一个人伫立在校园鲜少人至的杜鹃花前盯着一团团开得灿烂的红、白、粉红花朵,任凭脑子去天马行空。
真的觉得好无聊!一日复一日的生活,单调得好象教堂前音律永远一致的钟声,在学校努力?装自己做出模范生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有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造出来的形象,真正的她根本就不是大人口中的乖孩子。
谦和待人是因为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美丽和骄纵通常是如影随形相辅相生的,也因此多半美丽或杰出的人周遭除了敌意就是别有心机接近的人。
人际关系是一个人成功与否的重要关键,熟知经营人脉重要性的她,当然是秉持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的心态去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不过,打小就这么熟知人性让她觉得生活当真无味到极点,什么话会引起对方什么反应,什么动作会让对方有什么联想──就像数学公式一样,若A+B=C这套公式绝对成立的话,那以后遇到A跟B加起来一定就等于C,单调无趣得没有变化到了极点。
难道她的青春岁月就得在这种无味的校园生涯中宣告毕业?多不值啊!
到底是少了什么,才让她觉得日子过得乏味?不悦与不解地黛眉蹙起,在旁人眼里看来郁郁寡欢、眉问带抹空灵忧愁的美少女,心下其实是在想着如何让自己的校园生活过得更精采不乏味。
“学妹。”
一声距离极近的呼喊拉回邵星凡的思绪。
一?眼,颀高的身影遮住她满眼的金黄太阳,俊气十足的黝黑脸庞有抹淡淡的羞涩和沉稳。
“学长。”邵星凡立刻换上笑脸面对直属学长。“你要去操场练跑吗?”
“嗯,要?明天的田径赛先预练。”
“加油哦,你一定可以拿到金牌。”
“这是当然。”面对自己的专长,董致远信心满满。
“说得也是,学长这么杰出。”天,为什么在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还能端着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说出这样的恭维话?邵星凡在心里猛翻白眼,是不满自己的虚?还是不喜欢自己难得在悲春伤秋的时刻有人来扰乱?
想必答案是后者,因为她是绝对不可能对自己选择的装乖道路有所批评,如果批评不就等于承认她之前的装乖是错的吗?
认错这两个字只有她叫别人写的份,在她的人生字典里绝不可能出现这两个字。
“星凡。”
“有事吗,学长。”
“我若拿到金牌,你准备送我什么?”董致远咧开笑容看着这个优秀学妹开口问道。
邵星凡偏着头,完美的角度像是用量角器量出来一样,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娇憨之美。“学长怎么可以压榨可怜的学妹呢?”
她那含娇带怯的模样加上玩笑似的语气让董致远笑出声。
“难得一次,谁教我有你这个学妹,因而饱受全校男孩子的嫉妒,你好歹得犒赏一下因为有个美丽出众的才女学妹而历尽千辛万苦的我啊!”
“学长不也是。”素手贴上脸颊,柔柔叹了气响应:“有一个文武全才又长得俊帅的学长,我这个学妹可也受了不少眼红目光。”虽说和她家隔壁小鬼比起来还差了一大截,但好歹也是圣铃公认第一的才子,就算她再怎么会做人,也难免遭妒。
董致远豪爽的大笑出声,阳光男孩的气息从他黝黑的古铜色肌肤便可窥视一二。“你在取笑我。”
“哪敢。”邵星凡笑玻Я搜郏湃嵘粑剩骸把Сぃ阆胍裁蠢裎锬兀俊蹦钤谄饺漳慊顾阏展宋业姆萆希闱克鸵环莅桑�
董致远忽然停止笑声,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认真注视只到他肩头高的学妹,咳了咳,正经的说:“如果我拿了金牌,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咦?”星眸扬起一抹讶异,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要的礼物是这个。
“可以吗?”重复的询问下有因为她的迟疑而起的胆怯。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告白,希望真的能成功,董致远在心里默默祈祷。
谈恋爱……邵星凡的脑子飞快运转,从小学……不,该说从幼儿园到现在,有不少被告白的经验,锻炼出她如何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拒绝对方的本事,没有接受过是因为觉得那种牵牵小手到快餐店的恋爱没什么意思。
但是,虽然没什么意思却从没有尝过不是吗?会不会是因为没尝过所以才觉得它没意思,其实它很有意思,之前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下的评价?
在人前的柔和眸光再度迎向那张微微羞红的脸,邵星凡仍在考虑中,丝毫不顾眼前学长渐起的不安。
董致远啊……他说过他老爸是什么什么企业的董事长,老妈又是什么银行董事的女儿,出自名门,和他交往应该不会花什么钱吧?她想。
比起她家虽然住在高级别墅区,老爸是保险箱、密码锁之类的研发工作者,老妈是家庭主妇的背景,显然要算得上显赫了。
如果就这样交往到结婚也不错,不是吗?他一定是那种考上大学,然后接下其父事业,平平顺顺过一辈子,再把事业传给下一代的乖乖牌,如果和他能走上婚姻这条路,以他的家世和财力,至少在她当他妻子的这段期间内生活是养尊处优的,这对于从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的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星凡,你怎么不说话?如果碍于我是学长不好拒绝的话……不要在意,感情这种事没有什么学长学妹之别,你若是无意,大可以拒绝我,之后我们还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不用怕会伤我。”
被人喊学长不是白喊的,能用稳重的态度处理感情问题,可见董致远是个情绪商数颇高的人。
“学长……”邵星凡双手交叠在背后,朝他甜甜一笑。
“一定要拿金牌哦,要不然我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接受了。”
董致远一愣。“你、你的意思是──”她、她答应和他交往?她也喜欢他?上帝真这么眷顾他!狂喜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等你拿到冠军就知道了。”邵星凡俏皮地眨眨眼,以轻灵的步伐转身离开。
这样子在学校应该不会无聊了吧,她想。步伐因为期待而变得轻快。
第二天的田径赛上,董致远的表现卓越得出乎他直属教练的意料,拿下报名参赛的短跑、障碍赛、跳高、跳远四项金牌,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
之后,圣铃高中的校园出现一对大家早已心下认定、只是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表态的学生情侣,为单调的校园添上浪漫的色调。
第三章
私立圣清国民中学。
邵星凡默念斗大的烫金字体,走进以男女严格分班,培育未来精英子弟闻名的私立国中。
二年一班……邵星凡记得封阿姨是这么告诉她的。
登记了申请进入的许可证,通过管理室后,邵星凡终于踩上以菁英?刀、昂贵的学费?石所雕刻出来的石板甬道,踏上二年级教室的阶梯。
她难得一个校庆补假日干嘛没事到小鬼的学校?手上不时飘出香气的便当就是答案。
受照顾她比照顾儿子还来得周到的林美琪所托,邵星凡今天只好委屈地当起送饭小妹,?的就是把这盒难得良心发现要犒赏儿子的便当送到封俊麒手上。
其实,她想做的是把便当盒送给他,把便当里的东西留给自己。
但──想到这是封家两个大人六度蜜月回来后的道歉礼,邵星凡难得好心地不动歪脑筋。
嗯,二年一班往哪儿走呢?无视旁人对一个身着便服美少女的注目,和瞬间不自然静默下来的气氛,邵星凡想着方才见到她瞠大眼当场傻呆的管理员所报的路。
踏进励学楼拱门后右转最后一间就是……嗯,为什么学校里的大楼每回要取名不是什么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就是什么励学励志励××的呢?每天坐在里头的学生难道会因为这样就懂得什么四维八德,知道用功读书?
对于每个学校楼名几乎大同小异,她始终感到疑惑。
“喂喂,你家隔壁那个恶魔后来又怎么对付你啊?”
随着她愈往最后一间教室走的脚步,下课时的闲谈内容就愈清晰传进她耳里。
恶魔?邵星凡有点好奇地挑起秀眉。谁这么坏被套上恶魔这名词?
“别提了。”应话的人声音微沉,夹带无可奈何的叹息。
“那家伙恶毒的程度是你们不能想象的。”
“怎么说、怎么说?”好奇心让围在主角身边的人频频催促。“你快说啊,从上次的家政作品之后又是什么东东?”
“你们的口气像是很期待。”
咦,这声音有点熟。邵星凡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不过旁人的声音反倒是拉回她的思绪。
“这……嘿嘿,大家都是好兄弟,只想听听你诉苦,帮你解除压力嘛!”
借机开他玩笑才是吧,他翻翻白眼,意兴阑珊地道出最新的凌虐版本──“这一次是工艺,做一块砧板。”
“砧板?”众人齐声道。“切菜用的砧板?”
主角点头。
“那有什么难的。”他们之中算是主角好友的男孩哼了哼。
“不过是锯块木头而已嘛。”
“是啊。”只不过是锯块木头而已。“然后在砧板背面刻上一幅骏马图,只不过是这样而已嘛!”
骏……骏马图?!不会吧!“有八匹马的那种──骏马图?”
“你还看过别的骏马图吗?”
凌虐、工艺作品、骏马图──邵星凡玻鹧郏滥鞘撬纳袅耍垦劭吹蕉暌话嗟呐谱泳驮谘矍埃荒ㄐ靶ι涎铩�
竟然说她是恶魔,哼!
一块背面刻有骏马图的砧板?!闻言的男孩们不禁?被围在窗边的受难者摇头叹息。
“人家说面由心生,那个恶魔一定长得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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