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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恐怕还留我不下!”
马脸汉子嘿嘿一笑,说道:“但我若让你就此扬长而去,将来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
铁老鼠道:“这等事情,一律贵客自理!”
马脸汉子道:“铁老兄,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次算是祁某落在下风,这样吧!一个整数儿,我付足一万两,另加六合刀谱一本,你该心满意足了吧?”
岳小玉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六合刀谱,他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但一万两银子这个数目,却简直可以把整座龙神庙压垮下来。
金德宝自然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心想:“我若是有一万两银子,首先就要把锦簇阁买了下来,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喝个够本!”
谁知铁老鼠的想法却和他们不一样,只听见他说道:“不要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一百万两也是免开尊口!”
马脸汉子立时面色铁青,怒道:“你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老鼠哈哈一笑,道:“祁紫天,你这套软硬兼施的功夫虽然厉害,无奈区区主意已决,你就算再绞尽脑汁,也是难以如愿的了。”
岳小玉心中一凛,忖道:“常听人说,江湖上有一个独行大盗祁紫天!外号叫‘厉剑追魂’,莫非就是这个面长如马的像伙?”
只见祁紫天面罩寒霜,慢慢提起长剑,剑尖遥遥地对准了铁老鼠的胸口。
铁老鼠默不作声,那长型锦匣仍然单手高擎着,只要他用力一摔,锦匣内的玉山羊必然会被摔个粉碎。
祁紫天的面色越来越是冷厉,看样子似乎真的不惜一拚。
但他还没有发招,在那大殿飞檐之上,突然斜斜地飞出了一条人影。
这人一身衣衫洁白如雪,飞掠下来的姿势更是美妙异常,祁紫天一见之下,脸色不禁大变,再也不等待下去,手中长剑倏地“嗤”的一声,就向铁老鼠胸前刺去。
他外号称为“厉剑追魂”,这峙候一剑刺出,使的便是杀手招数,一时间只见剑影森森,走势矫疾无伦,铁老鼠非要急速闪躲不可。
铁老鼠在兵刃上的造诣,也许不如祁紫天,但他擅是轻功,身法自是灵捷无比,一见长剑急刺过来,身形已立刻向上飞跃几逾一丈。
他这一跃之势已然极快,但祁紫天也不甘落后,也足尖轻点,人如鹰般向半空疾标而起
在此同时,铁老鼠左手一扬,已把那锦匣子抛上了空中。
他这一跃,人已离地盈丈,那匣子再给他一抛,登时飞上了半天。
祁紫天一见匣子飞得更高,脸色变得比白纸还更苍白,因为那白衣人大可以从容地在高处把匣子抄接下来。
祁紫天一急之下,左手倏挥,一蓬毒针斜斜地向上方飞射出去。
但那白衣人身手卓绝,虽然人在半空之中,但反应却是快得出奇,那蓬毒针还没接近他的身子,早已白袖一扬,瞬息之间把所有毒针全部击落开去。
而那锦匣子,也已给白衣人轻易地接下。
白衣人从大殿飞檐上疾冲而来,而落下之处,却正在那座假石山之上,岳小玉抬头一望,心中不由暗暗叫苦,道:“我的老祖宗,你这岂不是把朱员外所有的家丁都引到这里来了吗?”
心念末已,已有几个家仆挥刀舞斧的直奔过来,其中两个还想爬上假石山来对付那白衣人。
那自衣人似是轻叹一声,倏地又向围墙那边飞掠出去。
那些家仆见白衣人来去如飞,不禁瞧得连眼都直了,虽然有几个胆子大的家仆仍然追了出去,但大多数都已经停住了脚步,彼此你瞧我我瞧你,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祁紫天见锦匣子落在那白衣人的手里,不禁又急又怒,想追上前,却又给铁老鼠紧缠不放,只好把心一横,跟铁老鼠拼个高低,然后再徐图后计。
铁老鼠在兵刃上的功夫,虽然比不上祁紫天,但却也最少可以支持一百几十个回合,而等到那时候,白衣人必然已逃得不知所踪了。
祁紫天越想越是愤恨,心中暗想:“今天不把你这个铁老鼠杀个稀烂,誓不为人!”
但铁老鼠也不是个呆芋,他知道再拼下去必败无疑,自然早就无心恋战,于是当两人动手苦斗到五六十回合后,他已藉势急遁,祁紫天虽然苦苦追赶,但无奈轻功逊于铁老鼠,最后还是给铁老鼠在黑夜里逃去无踪。
朱员外站在殿前,脸庞上肥胖的肌肉不断地在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感到害怕而引起。
岳小玉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大奇,道:“区区一只玉山羊,丢了就算了,何必这么紧张?”但他聪明过人,知道其中必然大有秘密,只是自己身为局外人,才不明所以而已。
金德宝蹲在假石山后,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岳小玉摸了摸他的胖手,只觉得一片冰冷,不禁吃了一惊,忍不住悄声道:“胖宝宝,你怎么啦?”
金德宝吸了口凉气,过了很久,才呐呐地说道:“没事,没……事,胖宝宝没事……”
岳小玉哼了一声,道:“老子以为你已给活活吓死了!”
金德宝摇摇头,道:“胖宝宝人粗胆壮,一天吓十八次也不会吓死。”他说得口硬,但声音却还是颤抖个不停。
岳小玉心中暗暗失笑,忖这:“平时以为这小胖宝真的胆大包天,但到了惊险的关节上时,却是如此的不济事。”
不久,四周的火光渐渐疏散了,朱员外也回到殿里,却不时发出了长吁短叹之声。
金德宝惊魂甫定,才问岳小玉道:“玉山羊已没下落了,咱们怎么办?”
岳小玉道:“你说该怎么办?”
金德宝道:“你是智多星,胖宝宝一切唯命是从。”
岳小玉接着说道:“照老子看来,锦簇阁那种地方,咱们哥儿俩是去不成的了,所以只好回家啃啃冷饭,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金德宝忙道:“这是上上之策,就照这么办!”
口口口
岳小玉与金德宝两个活宝从朱家巨宅爬了出来,两个小鬼头都为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尤其是金德宝,他认为这一次的经历实在是太惊险了,简直有死里逃生的感觉。
但是岳小玉却并不这样想,在他认为,惊险是略有的,但自始至终,他们的性命都没有过任何威胁,所以“限里还生”这一类的说法,实际上是万万谈不上的。
两人离开了朱家之后,岳小玉忽然提议道:“咱们偷玉山羊不成,何不偷鸡去也?”
金德宝问道:“你今晚非要做贱不可吗?”
岳小玉道:“那倒不是,只不过老子看见了一件很残忍的事,所以才想去偷几只又嫩又滑的母鸡。”
金德宝一怔,道:“你看见了什么残忍的事?”
岳小玉向他肚子一指,笑道:“胖宝宝的肚皮饿扁了!”
金德宝哈哈一笑,说道:“你的眼光倒算锐利,胖宝宝交着这种朋友,真是无所遁形了!”
岳小玉说道:“偷玉山羊的希望已经成为泡影了,尝一尝烧鸡腿的滋味也是不俗。”
两人又重新计议了一番,终于决定立即潜出平阳城,到赵王爷的鸡棚里去偷盗母鸡。
口口口
赵王爷虽然姓赵,但决不是什么“王爷”,他真正的名字,其它是赵旺影。
但是“旺影”与“王爷”二字读来颇为接近,久而久之,赵旺影就变成赵王爷了。
赵王爷是一个脾氛十分暴躁的中年人,他有数百亩良田,家里又有十几座鸡棚,在平阳城附近一带,已可以算是相当富裕。
但金德宝和岳小玉都不喜欢这个人,认为此人虽无犯过,面目可憎。
所以,到赵王爷的鸡棚偷盗几只母鸡来填饱肚子,在他们看来绝不能算是一件罪恶的事情。
想起了芳香四溢的烧鸡,金德宝简直要发出呻吟来了。
平时,他走动的姿势总是又慢又迟钝,但是这时候,他居然可以健步如飞,一直紧紧跟随着他心目中的“智多星”岳小玉。
但两人还没有到达赵王爷的地方,就已看见了赵王爷。
岳小玉吃了一惊,急忙把金德宝拉下来,两人俯伏在一堆乱石之后,静观前面情况。
原来岳小玉不但看见了赵王爷,也看见了夺走玉山羊的白衣人。
白衣人的手里仍然捧着那个长形的锦匣子,而赵王爷却提着一盏青惨惨的灯笼,双目如刀般地直视着他。
岳小玉一看见这种目光,一颗心就不期然地“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了起来。
他看得出,这种目光是充满着杀机的,而赵王爷的左掌里,也早已握住了一柄刀。
这柄刀是分开三截颜色的,它的刀柄漆黑,刀锋上半截血红,而尖端一截却晶莹夺目,寒气阵阵迫人。
岳小玉曾听人说过这柄刀,因为这柄刀不但极奇特,而且还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
曾经在岳小玉面前提起过这柄刀的人,是一个从远道而来的说书先生,那一天,这说书先生颇有醉意,就在锦簇阁门前对开的空地上说过:“天下间最邪恶的一柄刀,是用海底寒铁、火焰金砂和断肠钢打成的,而铸造这柄刀的炼刀大师,当这柄刀铸成之日,立刻就给这刀的刀气逼疯了。”
当时,岳小玉听得津津有味,便问道:“这柄刀是怎样的?”
那说书先生道:“刀分三色,刀柄漆黑,刀锋一半血红,另一截银白雪亮,寒气逼人。”
岳小玉又问道:“这柄刀叫什么名字?如今又落在谁的手里?”
说书先生打了一个酒呃,才道:“刀名‘三劫’,但有人叫它‘三劫魔刀’,也有人叫它‘三劫神刀’,至于刀落何人之手,已无从稽考矣!”
这一番说话,岳小玉一直没有忘记,而且他自己也很想看一看这柄如此奇特的刀。
想不到,这柄刀突然就出现在眼前,而且握着这柄刀的人,赫然就是平阳城外的赵王爷。
第五章
“这就是了。”郭冷魂淡淡道:“当年褚老帮主把一个这样重要的职位交托在邝兄手上,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邝兄若为了一时之挫败而自暴自弃,岂非有负老帮主临终所托?
邝火连忙说道:“鄙人不敢!鄙人不敢!”
郭冷魂叹息一声,道:“郭某看得出,邝庄主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邝兄又可曾想到,一个人在逆境之际,求死是相当容易的,倒是想活下去,想杀出一条血路,却比引刀成一快还更困难得多,到了如此田地,一死了之绝非勇者所为,反而是懦夫的怯惧行径!”
邝火听到这里,不禁汗流浃背,面如纸白,颤声道:“郭大堡主教训得很对,鄙人知罪!鄙人知罪!”
郭冷魂道:“邝庄主太言重了,郭某不才,只是在濒临绝命之前,才斗胆向邝兄痛陈厉害,还望邝兄痛定思痛,三思而后定!”
邝火忙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鄙人从今以后,自当发奋图强,无论如何绝不有负褚老帮主所托!”
诸葛酒尊哈哈一笑,道:“不要再自我深责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两句话就算是每天说八百遍,听一千六百遍也是绝不嫌多的。”
岳小玉心中暗笑,忖道:“这两句话,近来的确听得不少,以后想忘记都很难了。”
诸葛酒尊对着邝火谈笑自如,但回头一看郭冷魂,却又不禁眉头深锁起来,道:“郭老弟,蝼蚁尚且贪生,邝火听君一席话之后,相信日后再也不会自暴自弃,但你又怎样?”
郭冷魂居然也笑了笑,道:“诸葛大哥,你看我像个甘于自暴自弃的人吗?”
诸葛酒尊白眉一扬,朗声说道:“自然不像。”
郭冷魂叹了口气,道:“我若早存自暴自弃之想,此刻必然躲在百胜峰的狗窝里,悄悄地等待看死神的降临,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不甘心。”
诸葛酒尊凛然道:“若换上是老叫化,也一定同样大大的不甘心!”
郭冷魂道:“所以,我要穷最后有生之日,做尽一切该做而未做的事。”
诸葛酒尊道:“杀象如,这件事做得很好!”
郭冷魂道:“我杀了象如后,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所以就骑了一匹快马赶了回来。”
岳小玉心念一动,忍不住问道:“郭大哥想起了什么人?”
郭冷魂望着他,灰白的脸上忽然绽出了诚挚的笑容,道:“是你这个小无赖。”
岳小玉看见他这张脸孔,不由胸口一热,扑到他怀里叫了起来道:“郭大哥,你不会死的,你不要离开我们!我要你留下来!”
郭冷魂抱看他,手指渐渐用力,声音却是开始有点顿抖道:“我不离开你们,我会留下来…”
岳小玉仰视看他,忽然“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铁老鼠恼了起来,伸手便要扯开岳小玉,道:“不要再烦郭堡主了。”
但他的手还没有触及岳小玉,郭冷魂已一掌把他摔开,同时喝道:“谁都不许分开咱们,就算是死神也不能。”
铁老鼠给郭冷魂掉了一下,但却不恼恨,只是心中酸苦得可以,险些也想哭了出来。
只见郭冷魂抱得岳小玉更紧,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他抚摸看岳小玉乌黑发亮的头发,忽然说道:“那个赵王八是不是欺负得你很厉害?”
岳小玉点头不迭,道:“不错!他倚老欺少,倚老卖老,是个老王八中的老王八。”
郭冷魂微微一笑,道,“从今后起,你再也不必为这个人而忧心种仲了,我最憎恨他这种人,所以就用那根黄金巨杵把他的头颅敲个粉碎。”
岳小玉兴奋地拍掌,道:“好极了,郭大哥连除二害,真乃壮哉!”
郭冷魂哈哈一笑,面上的表情显得很是高兴,但他才笑了两下,面上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这种淡淡金芒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那是很异样,也很可怕的事。
岳小玉也看出情况不妙了,连忙问诸葛酒尊道:“前辈,郭大哥怎么了?”
诸葛酒尊难过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说话,但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而就在这时,厅外忽然有人漫声说道:“神医在此,专治奇难杂症,保证起死回生,医死人绝不收钱……”
这人前面几句话都很动听,但到了最后一句,却是不禁令人为之哑然失笑。
邝火才听见有人在外面叫喊,脸色已变得很不好看,须知邝家庄占地广阔,这厅院距离庄院大门及少也有五六十丈之遥,而这人叫喊之声居然就在厅外,显见是潜入庄内已久。
倘若没听见最后那一句话,邝火还勉强可以忍耐得住,但等到“医死人绝不收钱”这七个字钻人耳朵后,邝火不禁为之勃然大怒,立时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只见厅外树荫底下,站看了一个头发焦黄、颚下胡子稀稀落落的灰衣中年汉子。只见他背负药囊,手摇虎撑,嘴里还不断的念念有词,完全是一个江湖郎中的模样。
邝火从来都瞧不起这些走江湖的郎中,认为此辈绝大多数都是不学无术的骗子,这时候-看见自己庄院深处也居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不禁为之怒火中烧,险些马上就要动手揍人了。
但他还没有动手,那灰衣郎中就已指看他的鼻子,道:“这里有只蚊子。”
邝火更怒,喝了一下,又骂了一声道:“放──”但下面那一个不雅的字还没出口,鼻子上已给灰衣郎中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
邝火虽然算不上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顶尖高手,但他首先给人在鼻尖上指了一下,然后才给人一拳打在鼻子之上,这种事情也着实令人太难以置信。
但这种事情却已发生了。
邝火明明是看见那郎中一拳挥了过来的,而他也不是没有闪避,但不知如何,到最后这一拳仍然是不偏不倚地打在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