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E笥训那橐辏拖穸圆讨墙芤谎�
浓情转薄,对当事人情何以堪?月熠是尝过此等痛苦困惑之人,自然不愿事情一再重蹈覆辙,但此时她的心真是被工作填满,只留下一小部分给家里,再来,就什么也没有。
她曾经准备给爱情的勇气,现在全都不知不觉地给了事业;钱有了,名利有了,却同时也有了寂寞与空虚。她知道她累了,只是,怎么这么快?她想找个强而有力的臂膀依偎,然后重新将旺盛的生命力投注在舞蹈中,投注在那个最原始的梦想里。
她居然想在一个男人臂膀的保护下,找回当初那个跃跃欲试、充满热情的自己?月熠觉得可笑如她,女人无论遭遇顺遂与否,在感情路上遍体鳞伤或是麻雀变成了凤凰,最后竟仍逃不过传统的宿命——想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
看见了Eric前来接机的笑脸,她想,或许可以再相信爱情一次。
满桌的丰盛菜肴,农历新年又迫不及待地到了,不能放爆竹,年节的气氛已不如往常浓厚。
“妈,只有我们两个人还要煮那么多菜啊?”月熠望着满桌的菜色兴叹。
“那当然,我们好久没一起过年,当然要把没过的那几年一次给补回来呀!”
母亲的玩笑话,刺激了月熠不甚发达的泪腺,她由衷感谢着一路走来,默默支持自己的妈妈,以往的她总是把母亲予取予求的亲情当成后补,从不比理想、抱负、甚至那两场失败的恋爱来得重要;而母亲却仍旧等在原地,盼着她偶尔的回顾,任她予取予求。
“妈,这几年,你辛苦了。”月熠诚恳的感谢道。
“傻孩子,你才辛苦,妈妈怎么会辛苦呢?”
“这一次,我们这两个半圆,终于合成一个圆了。”
“读书读愈高,讲的话愈让人听不懂。才待在家里两天,怎么就变得怪怪的啊!”
“其实在家里看自己上电视,上报纸,也是挺有趣的,就好像自己是个外星人,有着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而他们一直猜,一直写,却都没一个对的,不是很好玩吗?”
“亏你看得开,有时候我看到报纸写得不像话,都想打电话到报社骂人咧!尤其是什么纷问,简直胡说八道,乱写一通。”
“妈,我又不是玉女派的,会给人家这样写,也是无可厚非啦!谁教你把女儿生得这么有魅力呀!”
“这还差不多,我年轻时啊,长得可是不比你差喔!”
经历了这些日子的风风雨雨,如今月熠也算是功成利就,而她现在已不再挂意年龄问题,自信的她存了另一种美丽。
因为,青春和外表,日子一久,有如花冈岩仍旧不敌风化作用,迟早面貌全非;只有一颗懂得赋予的爱心,才能给他人温暖,同时也给自己快乐。就像这大半辈子任由自己予取予求的母爱,总是常保新鲜,随时候传,毫不吝惜。
夜深了,还没来得及跟母亲好好地道声谢,她母亲就因身子熬不住而先行入睡。
没盼着他拜年的电话,却盼到意外的门铃声;是她——魏萍,那个智杰认定在月熠心中占了很大分量的女子,也在月熠日记本的第一直开始,即填满了十多本日记之多的传奇人物。
她教会了月熠爱的能力,同时也教会了她所有爱的残酷、刻骨和艰辛。她的影子在月熠的几段恋情中不断出现,也不断使月熠的恋情变调,受伤惨重;但是月熠始终不曾怪她,因为是她的勇敢,带领自己诚实地去面对每一段爱情,即使明知会失去所有,也要在爱里坦诚。抱着秘密过一生的夫妻,是痛苦的。
“怎么这么神通广大,搬了家你也找得到?”
“不然你就准备从此断线啦?”
“那可能是因为缘分已尽。”
“这么狠心啊?”魏萍笑了。
面对她,月熠总是言不由衷。
自从知道她找到幸福的出路,也明白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已大不相同后,每次见到她就会变成这副德行。希望看她过得好,却不希望从她口中得知她的美满;因为即使美满也不是她给的,而是来自另一个女孩,比她更有勇气的女孩。
“李妈妈写信给我,才知道你们的新住址。”
“妈?”月熠不敢相信母亲竟然会特地写信到国外通知她?这个甚至连英文字母都背不齐全的母亲……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国三,那个年代久远的青涩时期,她们因为一次写生比赛相识,然后相知,后来虽然都不同校,但仍密切地来往,像一般人眼中的好朋友;但只有她们俩和月熔的母亲清楚,滋长在彼此心中的情愫,不只是表面上这样单纯。
初为大学新鲜人时,母亲开始有计划地企图分隔她们,鼓励月熠把心思多放在功课、联谊或社团活动上,交些新朋友;月熠很听话,而魏萍为了保护她不悖离世俗的眼光,也配合地照做了。
后来,月熠在好不容易逃离第一次不顺利的恋爱后,向魏萍求助,但魏萍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她,竟对这段暧昧不明的感情会有所暗示,几经考虑后,不愿意让她受到社会道德的批判,所以决定屈服于世俗的眼光,分道扬镳。
最后,魏萍试着与男孩交往,但都失败了,可却意外找到了现在这位愿意与她共同承担爱情风险的同志伴侣;而月熠遇见了范振纲,一个为了和别人打赌,才把她追上手的肤浅男人,再次在情海里负了伤的月熠,直到现在,仍不能坦然地相信任何一个有意追求自己的男人。
不能见她幸福,是魏萍一直以来的遗憾,即使在成功地转换心境,彼此成为知心好友的现在,她仍对无法回应月熠当初的求助而耿耿于怀;她总是想,如果当时勇敢一点,别考虑这么多,就带着她走上同志这条路,会不会如今的月熠会在自己的照顾下过得更开怀呢?
“到外头走走好吗?我开了车。”
魏萍的眼睛依旧明澈深情,月熠从来就无法拒绝她那双明眸的召唤,自然地答应了。
银色CORSA。顺畅地驶于登辉大道上,她们在这热闹的节日里,冷清地驰骋在这属于两人的短暂小世界里,任遥远的记忆,随风忽远忽近。
“回来过年啊?”
“嗯。”
“什么时候回法国?”
“初二,下午五点三十分的飞机。”
“和她一起回去吗?”月熠下意识的问。
“嗯。怎么了吗?”魏萍转过头去看着她。
“呃……没什么。怎么这么快?”
“待久一点你也不能陪我啊,大忙人。”
“别奚落我了,你明知道我忙了这么多年也忙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样空虚寂寞。”
“这是没办法接纳另一段爱情吗?”魏萍怜惜地问。
银色CORSA在河堤边停了下来,她们很有默契地各自按下车窗,吹着凉凉冷冷的风,享受这片刻宁静。
长久以来,存在于她们之间的距离就是这样。她们可以凝眸对望,可以开怀大笑,所有的情绪都可以淋漓尽致地表露,惟独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就连她们自己都很难相信,相识十几年了,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就光这样凝视着彼此,没有拥抱,甚至不曾牵手,就可以完全地感受彼此温度的强烈!
没有肉体上的接触也算是爱吗?
这答案在她们的认定里,是毫无疑问的肯定;不但是爱,而且还比平常的男女之爱更澄澈、更高贵、更有内涵。
如今,这样强烈的温度依旧存在彼此之间,只是,既然已决定用道德将之束缚起来,就肯定不会再轻易令它溢于言表;她们自从七年前选择了这个结局,就会一直这样遵守着。
“月熠,你知道吗?每次想到你开始试着接纳范振纲,我就后悔为什么当初你好不容易才敢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我的理智竟然破天荒地强过了感情;造成你如今的伤害,是我,不是他。我很懊悔无法保护你,也时常在想,如果我那时候勇敢一点,别想那么多,就这样和你在一起,今天的你是否会过得更幸福?”
魏萍点上了烟,她吐出的一缕白雾被风拉向窗外的世界,茫然地飘散在冷冷黑夜里。
“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就像那首。‘Try to Remeber’,试着去记得一些我和他曾有的美丽回忆就够了,不是吗?就像……我和你一样。”
魏萍哑然。隔着挡风玻璃望出一片漆黑的夜景!,连心,也是暗沉的。
“月熠,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找到好的归宿,别落得像我一样的下场。”
“怎么口气好像我妈啊!”
两个各怀心事、饱经世事的女人,在车里笑得像个小女孩。
“你过得不好吗?”她对你不好吗?其实月熠是想这样问的。
“不。她很聪明也很强势,跟你对感情的温顺很不相同,她让我心甘情愿地改变自己的缺点。我喜欢现在的我,成熟多了,凡事反求诸己,不会再出些为难别人的问题。”她总是能轻易猜出弦外之音。
“那很好啊!”
“很好吗?我不知道。毕竟这种风中筑巢似的爱情能维持多久,并不是我能掌控的;你知道不被祝福的感情,是很难踏上红毯另一端的。”魏萍的眼神里,蒙上了一层谜样的灰色。
“外国的风气较开放,难道也不能接受你们吗?”
“外国是外国,可我们的亲人都在台湾。得不到亲人认同的感情,只是形式上的,不是实质的;是有压力的,不是轻松的。”她眼里留着的那一抹惆怅,已经远超过夜的深沉。
“不过,你并不后悔跟她在一起,不是吗?”
魏萍坚定地点了头。
“所以你目前是幸福的,那就很足够了。”
“可我更希望见到你也幸福。”
月熠笑了。
又吹起了一阵风,她关上车窗,打了一阵寒颤,阻隔了风的呼喊,车内霎时安静许多。
“魏萍,我认识了一个男人,很为我的前途着想,帮了我很多,他可能真的可以照顾我一辈子。”月熠几经考虑才说出,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证明自己也一样幸福,并得到她的祝福。
“你爱他吗?”魏萍问的一针见血。
“我……不很确定,但他应该是爱我的。”
“月熠,你应该跟一个彼此相爱的男人共度一生。对你好、为你着想,那并不一定就是爱,真爱是能通过距离和光阴的考验的,就算时空阻隔也能历久弥坚;一辈子,是很长的,在还未弄清楚之前,千万别认定那就是爱啊!”
“但是,一个将近三十的女人,剩余的青春岁月已寥寥无几,如果我现在舍弃他的追求,我不确定还会有多少依恋的眼神能守在身后,等我回眸。”
月熠望着她,心想,难道就像我们一样吗?其中一方通不过残忍的考验,错失了机缘,爱就整个变质了;虽然仍旧关心对方、为对方着想,却已离爱遥远,转换成所谓高贵的友谊。
“我知道了,弄清楚再寄红色炸弹炸你!”
“那我被炸成重伤也心甘情愿。”
银铃似的笑声,已离她们久远,那是属于不识愁滋味的青涩年代;但是笑声里的真心与真情,是不会随时光的流远而变质的,那是永远、永远。
“抱一个好吗?”魏萍像个小孩在向妈咪撒娇。
“啊?”月熠不敢置信。
“我们从来没拥抱过,我在国外倒是经常和别人拥抱的;外国人一见面就喜欢抱,你现在不抱简直亏大了!”
月熠没再多想,挪近身子和她相拥,确定了她们之间的感觉;一种很久远很久远的温馨,留在亘古般永恒的记忆里。
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年假就结束了。
回到公司的月熠到Eric办公室门前,又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不行!Lily不能再接这种片子了!她就要转型成功,不能功亏一篑啊!”
“她是香港大导钦点的人,你这样回拒,以后她会成为拒绝往来户的。”
月熠一身轻便的打扮走了进来,跟上次贸然冲进来朝他开骂的表现截然不同,嫣然一笑,她简短有力地道:“照Eric的意思吧!我没意见。”
这个男人,在签下她一年多后的今天,仍默默地为了她的工作尽心尽力、坚守本分;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道的辛酸,被他自行压抑而未曾显露在面前也说不定。
到手的肥羊又给跑了,公司的损失不可谓不小。于是总监悻悻然离开,徒留下两个人有默契的对望而笑。
“这支沐浴乳的广告企划,你看一下。”他照例将一叠资料丢到靠近月熠的桌面。
“你决定就好,我都配合。”她连翻都没翻,整分推了回去。
Eric虽然了解月熠对自己的信任,但总觉得今天的她不大对劲;定了定神,他凑近盯着她,从她不善说谎的眼睛里觉察到一些蛛丝马迹。
“Lily,你今天来找我,有别的目的吧!”他单刀直入的问。
“嗯。”她也不拐弯抹角。
“该不会是……”他终于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开始感到不安。
“没错。我的约,再过几个月就满了,有公司挖角,条件不错。”她表达得还算含蓄,但Eric似乎受到蛮大的打击。
“你是有选择去留的权力,但是……为什么?这些日子,我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为什么要走?”他勉强镇住逐渐沸腾的情绪,佯装平静的问道。
“Eric,你先听我说……”她屏气凝神,稍微调节了下呼吸才说:“我离开的目的,纯粹是私人因素;或许你会认为这样很愚蠢,但对我而言却很重要。我想知道,是不是全因为你的保护,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进一步说,我想脱离你的保护,试试自己的可能性。”
Eric陷入深思,气氛胶着此刻的空气顿时凝滞成一片静寂。
“我懂了,我答应你。你有自己的坚持和梦想,我不拦你。”
半晌后,Eric明朗的结论,着实让月熠又惊又喜;或许,至少,他愿意试着体会自己的想法。
“谢谢你,Eric。我很高兴你明了这个决定对我有多大的意义。”
他轻轻点头不说话,祈祷着她别再来一次这种把戏,一次已经够磨人的了。
轻易放她走,于公于私都是为难。公司瘦了荷包、他也少了很多收入,于公来说,很不划算;但不能经常见着她,确定她是否快乐生活着,甚至照顾她,对自己来讲更是难受。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我,别考虑会不会对谁造成伤害,好吗?”
看来他的祈祷没有奏效,该来的劫数还是会来。
“我相信你已长成坚毅的羽翼,不怕伤害了。你问吧!”
此刻,反而是月熠沉默地低下头,许久才又抬头对着他怯怯地吐出话,“你……还愿意给我幸福吗?”
她的语气娇羞而慎重,就像在求婚。
“哈!岂止愿意,那简直是我的荣幸。”突然放下心中千斤重担,他轻松得有些不像话,连说出来的话都像在飞。
“那么请你耐心地听完一个小故事,再回答我最后几个问题好吗?”
他看见月熠倔强的泪水,始终在眼眶滚动,不愿掉落;同时,也看见了她的决心。不忍也不想拒绝她玄虚的要求,反而很想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让她放松紧绷的心绪,也让她知道无论在什么处境下,都有一对强而有力的臂膀等她倚靠,那就是他。
天知道月熠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把那些陈年的旧伤重新摊开在他面前。
无论是相爱却造化弄人、不能结合的魏萍;还是每当听见她谈起魏萍这名字,就对她拳打脚踢、骂她变态的初恋男友;抑或跟人打赌一个月内能把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