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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后遗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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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芷仪大概受到惊吓过度,只是静静地摇摇头,但水汪汪的大眼还是直盯着他;她想知道答案,却又未发一语。
  “借过一下,主治医生来了!”几个实习医生和特别护士正在清场,适时打破两人无意间的沉默。
  龙腾空松一口气,正欲让出空间给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西装衣角被东西钩住了。
  他往衣角一看,只见一只颤抖的纤纤小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袁芷仪仰起头,用着只能与蚊子沟通的音量小小声地说:“你不要走。”
  她平淡的语气中有着哀求、有着渴望,让他的心海无端地澎湃起来。
  龙腾空强忍住因她而产生的悸动,抚平狂跳不已的心力求镇定,冷冷地回答:“我不会走,我在外头等你。”
  约莫过十分钟,主治医生和一群实习医生、护士浩浩荡荡地从病房内走出,朝着龙腾空而来。
  “龙先生,我们已经替龙太太注射一剂镇定剂,暂时让她睡一觉。”带头的医生脱下口罩说。
  “她的情况还好吧?”龙腾空无法厘清自己的思绪,但仍是忍不住忧心地开口问。
  他是被媒体与舆论逼迫才来探望袁芷仪的,并且还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了敷衍媒体记者而带一大束花来医院。
  可他怎么会不自觉地担心起她呢?
  “除了一点轻微的脑震荡外,一切都还好;只是……”医生观察一下龙腾空的脸色,吞吞吐吐说。
  “只是什么?”
  “只是,龙太太好像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龙腾空抿着薄唇,激动地揪着医生的衣领,那模样使得一旁的医护人员吓出一身冷汗来。
  “龙先生,请你不要这么激动,这……谁都不愿意这样啊!”随行的实习医生赶紧拉开龙腾空的手。
  “对不起!”龙腾空恢复惯有的镇定,为自己的失控道歉。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了她,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已经连续好几次不明原因的失控。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但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医生叹口气,对于慌乱的家属对医生动手动脚的场面,一天总会上演好几次这种情况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大部分的人也只是一时失去理智罢了,等回神后就会向他道歉。
  主治医生无奈地低头瞧瞧自己被拉扯开的领子,自我安慰道:“没关系,领口松宽一点比较舒服。”
  唉!面对病患家属,医生总是很无辜。
  “进去看看她吧!”护士在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同时觉得这种不理智的人再多来几个,医院大概就可以开武馆。
  龙腾空走进病房,在床边坐下来。
  他还是头一遭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袁芷仪。
  说来好笑,他们两人见了面,不是针锋相对便是相敬如“冰”,想坐下来好好说话根本比登天还难。
  龙腾空直直地望着她白皙小巧的脸蛋、细细长长的柳叶眉、浓密如扇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精致的小嘴,直觉得她的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
  不过她似乎消瘦了些!
  大概因为卧病在床的关系,她以前丰腴的身材如今虽清瘦些,但没上妆的脸蛋反倒清纯可人。
  老实说,他还从未看过她没上妆的脸呢!
  她白净的脸上带着病容,憔悴得令人心疼。
  呵!又心疼,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噙着浅浅笑意的睡容是那么甜美,作梦的表情更是天真无邪,如果他不认识她,他还真以为自己遇见天使咧。
  可惜她不是。
  她是撒旦派来毁掉他人生的魔鬼。
  目光移到刚才揪住他衣角的小手,它正静悄悄地放在床边,与几日前那双摔东西的手呈现强烈对比。
  叩!叩!
  “没打扰到你们吧?”龙翔云捧着一大束鲜黄亮眼的向日葵花走进病房。
  龙腾空摇摇头,疑惑地看着不怀好意的龙翔云,不认为他会关心袁芷仪。
  “千万不要这样看我。”龙翔云绕过龙腾空将花束的包装纸拆开,把向日葵花插入花瓶里,“我是听说这女人好像丧失记忆才来的。”
  “别胡说!”龙腾空起身关上窗户,并拉上窗帘,挡住那不断灌入房中的冰冷空气。
  “看样子是真的罗?”龙翔云有点幸灾乐祸、开心地拍一下大腿,无情讽刺道:“这下可真的有好戏看了。”
  第2章(2)
  醒来又睡着,睡着又醒来,就这样度过好几天,袁芷仪觉得自己都快被世界给遗忘;不过她已经渐渐接受她记不起任何人,也记不得任何事的事实。
  这些天,除了特别护士偶尔来看看她以外,其余的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度过,不是翻翻杂志,就是看着窗外呆坐一下午。
  运气好,她可以在大晴天时晒晒太阳;运气不好、下雨天时,她就只能抱着一丝期待,盼望能看见雨过天晴后出现的绚烂彩虹。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没那么孤单。
  她想,她应该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亲戚,或者她根本就是一个孤儿;袁芷仪天马行空地猜测着。
  住在医院这段时间里,没有半个人来探望她,三餐还是那位胡涂的特别护士帮她准备,就连那个“疑似她老公”的男人也没再出现过。
  她从特别护士那儿得知,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老公。
  老公?
  呵!这名词还真是陌生。
  其实她不太相信他们真的是夫妻,要不然就是他们的感情很不好;袁芷仪二选一地猜测着,否则哪有老婆住院,老公仅来医院探望过一次。
  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感情不好,而且非常不好,搞不好还是貌合神离的那种。
  唉——
  她从喜好谈论八卦的护士们那儿听说,她老公是龙岩集团的总经理。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但由那些护士们欣羡的口气推测,她老公应该还满有钱。
  唉!
  虽然叹气会让人短命,但袁芷仪就是忍不住再叹了口气,因为她真的什么都记不得。
  就连她的枕边人她也一并忘得一干二净。
  袁芷仪终于可以出院了,虽然是踏向未知的旅程,但她总觉得比被关在医院里来得好。
  龙腾空没来接袁芷仪出院,但是她并不会失望,毕竟他们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他躲着她应该算是正常的。
  车子在她心思神游时停了下来。
  眼前的建筑物让她眼睛为之一亮,但她心中也同时升起一股陌生感。
  在她住院的那一段时间,除了一个对她不甚友善的小叔来看过她之外,小翠、王妈都来看过她,但她对这些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不记得身边所有的人,而身边所有的人似乎也不太愿意记得她。
  想到自己处于这种既尴尬又无奈的处境,一道雾气便蒙上她那双水亮大眼,但她却坚强地不许它们流出来。
  她要学着坚强不是吗?
  如果她真是那么讨人厌的女人,她何不趁着自己忘记所有的前尘往事而努力地改变自己,赢得大家对她的欢心?
  她相信她以后的处境绝对不是掉掉眼泪就能解决的。
  她微扯嘴角,缓缓地绽放出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灿烂笑容。
  但她的美只有晕黄的月儿与满天星斗才有幸见着吗?
  不!
  还有那倚在窗台窥视着她的龙腾空。
  她好奇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太太,快进来啊!外头风大,容易着凉的。”小翠站在深红色巴洛克风格的木门外,对袁芷仪友善地招招手,催促着她。
  袁芷仪对小翠笑了笑,加快脚步想跟上他们。
  这应该算是个好的开始吧?
  至少还有一个人不至于太讨厌她,而且那个人是她的老公耶!
  袁芷仪正在心底偷偷自我安慰着,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倏地一个踏空,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使得本来平衡感就已经很不好的自己失去重心,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后倾,硬生生跌坐在青绿色的草地上。
  “啊——”袁芷仪失声尖叫出来,往下跌落的重力加速度让她的心漏跳好几拍,双眼同时对上闻声转过头来的龙翔云。
  她疼得将五官皱成一团、眉头打十多个结、左手揉揉疼痛的臀部,懊恼地指责着自己的不小心。
  “哈哈——原来你不是想不起以前的事嘛,根本就是智力退化。”龙翔云居高临下望着她,并捧着肚皮放声大笑。
  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爽快的心情,毕竟认识这女人那么久,她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昂、对人颐指气使的样子,像一只下巴长在头顶上的骄傲孔雀。
  看她现在一副可怜兮兮,像落难小狗似的模样,他实在想拿台V8拍下来。
  真可惜没有留下这精采的画面。
  袁芷仪抿了抿娇嫩的双唇,委屈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可不敢奢望眼前这个存心看她好戏的小叔会伸手拉她一把。
  毅然站起身,她拍掉沾满手的嫩绿色小草,挺直腰杆,故意回避龙翔云的眼神,对他的嘲笑与暗讽不发一语,默默地走进屋里。
  她可不想让人看笑话!
  袁芷仪跟着小翠进到“她的房间”。
  为什么说是“她的房间”呢?
  在旁敲侧击下,小翠的回答应证了她的臆测。
  她和“她老公”果然感情很不好,所以长年以来都是分房睡,自然“他们的房间”就逐渐变成“她的房间”。
  小翠的回答让她松口气,因为她不必在白天被这一家子的人冷嘲热讽后,晚上还得应付那个她丝毫无印象的丈夫。
  打开房门后,袁芷仪的嘴一直无法合上。
  因为她简直是生活在一座城堡中嘛!
  脚底下踩的是鹅毛制的鹅黄色地毯,轻轻柔柔的触感让她舍不得移动步伐。
  天花板上挂的是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吊灯,柔柔的灯光让人误以为自己真是中古欧洲的公主。
  左手边的大床四周还挂着粉色纱罩,丝缎般的薄被让人爱不释手。
  再仔细一瞧,木制的梳妆台、书柜、衣柜上全刻着精致细腻的花纹,活像是中古欧洲宫廷的摆设,若不是她现在非常清醒,她还真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了呢!
  袁芷仪走向那透着月光的落地窗,推开玻璃门;跃入她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无垠无涯的夜空,和被密密麻麻的星儿点缀着的苍穹。
  凉爽的夜风,毫无阻碍地袭上袁芷仪瘦弱的身子。
  她防御似的以双手环着胸,眼眶再度布满水气。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但她就是直觉自己不属于这里。
  也不知在阳台站立多久,外头似乎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心想大家都消失了吗?
  她侧耳倾听房外的动静,却发现没有任何声响,依旧冷冷清清的。
  抬头望了望垂吊在壁上古色古香的摆钟,时针正指着八点的位置,而袁芷仪的肚子也在摆钟响起整点报时的声响时咕噜咕噜叫起来。
  好饿喔!难道这家人都不用吃饭的啊?袁芷仪在心里想着。
  她还是无法将他们当成一家人,但不是她不想,而是这家人个个都筑起一道心墙,不愿让人跨越,神秘兮兮的。
  算了!
  他们不想吃饭是他们的事,她可不想饿着自己的肚子。
  她走进更衣间,打算换件轻便的衣裳,自力救济到楼下的厨房找点东西吃。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想在她的衣柜里找到一件轻便的T恤、牛仔裤,居然比登天还要难。
  袁芷仪呆呆地望着眼前一整个衣柜的套装、小礼服、晚礼服,还有几件透明的性感睡衣。
  袁芷仪狐疑地从衣架上拎起一件火红色性感的薄纱睡衣,伸直了手,让那件薄如蝉翼,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缓缓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她摇了摇头、深锁眉心,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衣服。
  天啊!
  袁芷仪顺手将那件惹火的性感睡衣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眼不见为净。
  花了几十分钟左翻右找,她最后泄气的往地上一坐,纳闷想找件平常人穿的衣服怎么这么难啊?
  袁芷仪低头看看身上那套白色棉质运动衣。
  这是她住院两个礼拜以来,唯一的一套衣服。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忍耐点,将就着穿吧!”
  她打算明天再跟小翠借件衣服。
  第3章(1)
  打开门,袁芷仪先探了探头看一看。
  空空荡荡的回廊依旧维持着最高品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整个空间静谧的程度,恐怕连一根头发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被听得一清二楚;袁芷仪夸张地想。
  为了不惊扰他人,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走向楼梯。
  一路上,每个房门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袁芷仪看得眼都花了,转身回头一望,只见幽静且空旷的走廊,而两侧的房门则仍紧紧关着。
  糟糕!她忘记自己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等一会儿怎么回房?她不认为自己找得到回房间的路;早知道她就先在房门上做记号再出来。
  唉!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吧!她暗自在内心祈祷着;虽然老天爷向来都不怎么眷顾她。
  刚才小翠大致跟她提起过,这幢大房子有四层楼,一楼是大厅、厨房、饭厅;二楼是健身房、琴室、会议厅和书房;三楼是她和她丈夫龙腾空的房间,其余则是客房。而四楼有一座大型的露天游泳池和空中花园,小翠、王妈就住在四楼。
  袁芷仪边走边认识新环境,不久便顺利地找到厨房;打开冰箱,她却看见偌大的冰箱内空无一物,只有几瓶冰水而已,于是泄气地垂下肩膀。
  “搞什么,一座像皇宫的房子,这么大个冰箱连一点食物都没有,难不成这家人都只喝水过日子?”袁芷仪无奈地轻声抱怨。
  她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玻璃杯盛满水,生气地关上冰箱门,捧着水杯正想回房间好好向自己的肚子道歉,孰料一转身却撞进一具结实坚硬的胸膛,使得玻璃杯落地应声碎裂,而杯中的水则洒了来人满身。
  袁芷仪没空管自己疼痛的鼻子,赶紧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的一双小手在龙腾空身上拍了又拍。
  龙腾空冷着一张脸,拍开袁芷仪的双手,“不要碰我!”
  袁芷仪惊愕得抬眼望向声音来源,原来是她的丈夫啊!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与动作已深深伤害她。
  她知道他们感情不好,但没想到竟是到了嫌恶的地步。
  的确,他看她的目光充满着厌恶。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没想到面对他无情的对待时,她的心还是不经意地受到伤害。
  “对不起。”袁芷仪轻声说,并蹲下身收拾满地的玻璃碎片。
  龙腾空像雕像般立在冰箱前方,寒着一张俊脸看着袁芷仪。
  针锋相对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怎么他的心却隐约有种愧疚感呢?真是好笑到了极点!
  袁芷仪控制不住让泪水夺眶而出,水气同时模糊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的玻璃碎片,一个不小心就被割伤。
  好痛喔!
  看着汩汩流出的血,她没有喊出声,因为她已深深了解在这个家中,她是无法博取任何同情或怜悯,她的懦弱与胆怯只会换来他们的嘲讽与不屑罢了。
  袁芷仪起身将玻璃碎片丢进垃圾桶,并把受伤的手指伸到自动感应的水龙头下,顺着水流的方向冲洗;她不想向他询问医药箱在何处,也相信他不会告诉她。
  她要用疼痛让自己记清楚自己的处境,再也不愿善意讨好大家了。
  她抽张面纸包住手指,做个深呼吸,漠然的转身经过龙腾空身边,头也不回地上楼。
  龙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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