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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王顿了一下,随即陪着笑脸,“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等到晚宴中场,我再叫仆人们伺候你更衣。”
佟织谦还来不及拒绝,阿曼王已经步出寝宫。
她烦闷的坐在床沿,兀自生着闷气。
此刻的她怒气未平,哪有心情参加什么劳什子宴会?她可不想让那些个大臣贼眉贼眼的评头论足。
她走向窗边,一把扯开窗上的白布帘,耀眼的金色光芒顿时透进房内,太阳即将落下地平线。
看来,她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佟织谦幽怨的坐在椅上发着呆,直到负责伺候她的女仆喊醒她后,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小姐,时候到了,国王要我们伺候你更衣。现在晚宴的气氛正进入高潮,小姐去正是时候!”女仆的语气里掩藏不住兴奋与羡慕。
佟织谦认命的由着她替自己更衣。“你想去就去呀!”
女仆幽幽的叹了口气,埋怨道:“我们这些做奴仆的哪有这个福分呀!像庆宴那样的大场面哪轮得到我们站在那里。”
佟织谦被她抱怨的模样给逗笑了。“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跟着我。”
“真的吗?”
佟织谦不知不觉也感染了她的兴奋。“当然是真的,帮我更衣完后,你也去换套像样的衣裳吧!我们痛痛快快的玩一玩。”
“嗯!”见她如此善良体贴,女仆感动的噙着泪。
佟织谦的出现为宴会掀起了一阵骚动c,
全场的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全屏住呼吸,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他们眼神里闪烁着的惊艳光芒,佟织谦咬了咬唇,不自在的走向坐在首位的阿曼王。
她能了解这些人看到她时的惊讶,一如数分钟前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一样。
经过女仆的打扮,佟织谦变得更美更迷人。
她身上穿的这件礼服是阿曼王待地派人为她量身订作的,内袍是纯白的针织质料,上面是一些手工绣染的淡色图案,样式大方新颖,而她外面则罩了件薄如蝉翼的透明紫袍,颈上戴着条纯金打造的放射状颈链,向下延伸至肩部及胸前,刚刚好遮掩住她部分裸露出来的白皙肌肤,而她双手则戴了两只同款的金环,挥舞间更增添风情。
她那长及腰部的如云秀发部分盘了上去,然后戴上了只菱形金冠,额际处垂挂了条细细的金链,乌黑发丝披散在身后,头上那层透明薄纱则轻巧的掩去了她的泰半玉容,却也更增添其神秘感,教人移不开视线。
落座后,她发现全场仍停留在半昏眩状态,她微微转头,才发现阿曼王也看呆了,连忙轻推了他一下。
阿曼王回过神来,重重咳了一声,全场才自迷醉中清醒。
他拿起酒杯目视全场。“今天我特地为我未来的妃子举办了这个宴会,三个礼拜后,她将正式成为我的妃子。”
全场顿时欢声雷动。
阿曼王得意的咧开嘴笑着。“你今晚好美。”
佟织谦嫌恶的别开脸,感觉鸡皮疙瘩已掉了一地。
阿曼王放声大笑,开心的将酒杯里的酒一仰而尽。
“爱妃,你也喝一杯吧!”
“我不会喝酒。”她强压下心中怒气,才不至于当着人的面叫他别喊她爱妃。
显然今晚阿曼王的心情很好,对她的拒绝并不生气。“那好吧!你就以水代酒,今天都是一些国内的重要大臣,不能不敬酒。”
她干脆转过身,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爱妃——”
阿曼王正想怒斥她,一旁的身影已经率先一步开口。
“今天是阿曼王与未来妃子的特别庆典,我在这里祝阿曼王治国有方,祝妃子青春永驻,美丽依旧。”
这个声音……好熟!
佟织谦猛抬起头,正好望进怒容那双正凝视着她的眸子。
天!真的是他!
她的心澎湃起伏,激动不已。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难不成,他是回来解救她的?
一阵喜悦在她的心头涌现,身旁传来的话却彻底打破她的幻想。
“小姐,我说你这位侍从长得还真是俊俏呢!才待在宫里短短的几天,已不知迷惑了多少女人的心了呢!”
佟织谦微愣了一下,惊讶的旋过身。 “你说什么?”
女仆有些惊讶她的反应,“小姐,你怎么了?”
佟织谦伸出微颤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他不是早就回台湾去了吗?你刚刚说他没有走?”
“是啊!”女仆将所知道的全告诉她。“其实那位护送你来的侍从根本就没有走,阿曼王第一天就招待他住下来了。”
“住下来?”她失了神,呆呆的重复着女仆的话。
“是呀!”女仆没发现佟织谦的异状,继续说:“阿曼王很感谢他特地护送你回来,所以款待他住在西边那座豪华寝宫内,还请他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后再走呢!”
佟织谦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他答应了?”
“是呀!他很开心的答应了。”
她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进任何的话了。
缓缓的抬起目光,迎向怒容森冷的注视,她的心狠狠的抽痛着。她以为他早就走了,原来他一直待在这里。
他一直没走,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她咬着牙紧揪住发疼的心。
在她伤心绝望的想着他时,他竟在另一座宫殿里享乐快活?在她痛苦的呼唤着他的同时,他却在另一头尽情欢乐高歌?
在他心中,她佟织谦到底算什么?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是那么的感动、那么的开心,以为他是回来拯救自己的,结果呢?一切根本是自己一厢情愿。
在他心中,根本没有能容下她佟织谦的地方。
对他来说,她佟织谦根本就像毫无轻重的鸿毛般卑微。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下她的眼眶,她连忙别过头去不让人发现。
是她该死心的时候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爱他,他却不爱她。
天!她的心在狂笑着。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呀!她是那么掏心掏肺的爱着他,而他却只是把她当成个不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再也无法承受他冷漠的视线,她揪着发疼的心飞奔离去。
倾泄而下的泪水像断线珍珠般,敲醒了沉睡的地面,融化了冬眠的河川;却彻底浇熄了她心中那爱的火苗。
第七章
“小姐,用饭了。”
伺候佟织谦的女仆将满满丰盛的菜肴摆上桌后,对着蜷缩在床上的人影说道。
“先搁着吧!”佟织谦没有费事的移动目光。
“小姐,你怎么了?”女仆看出佟织谦的不对劲,担忧的走近她,“你这几天都怪怪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佟织谦朝她淡淡一笑。“我没事,到这里来坐。”
女仆被她的提议吓住了,慌乱的往后退了数步。“这怎么行?小姐你是金枝玉叶,哈玛也不过是伺候你的奴仆罢了,万万使不得呀!”
佟织谦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拖到床沿坐着,然后浅笑道:“在我这里,没有所谓的主子与奴仆,我只把你当成个能够谈心的朋友。”
哈玛傻了眼,更加紧张的摇摇头。“不行的。小姐,要是让国王看到的话,那哈玛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佟织谦不理会她,迳自开口:“哈玛,你今年几岁?”
哈玛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十五。”
“十五?”她笑了笑,眼神飘向遥远的地方。“十五岁本该是个小女孩爱作梦的年纪,不应该将青春浪费在这种深宫内院中的。”
哈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环境不允许。”
环境不允许?就这么五个字,已道尽人世间的沧桑坎坷,莫怪哈玛会羡慕她的幸运,能得到阿曼王的恩宠。
“小姐,你有心事?”
佟织谦回过神来,苦笑着,“我能有什么心事?”
哈玛停顿一下,还是开口了。“打从那晚小姐自庆宴离席后,小姐就一直不快乐,这几天来,我从没见你笑过。”
她轻叹出声。“人世间有太多的逼不得已。你为了生活,逼不得已离开家人到宫里为仆,有很多的人也一样逼不得已做着不喜欢做的事。”
哈玛试探性的看着她,“小姐,你是在说你吗?”
佟织谦看着她,眼中盈满哀伤。“不管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事情已成定局,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小姐,你真的很不快乐,”这是哈玛的结论。
她笑了。“快乐是一种很抽象的形容词,我们无法以我们所见的去证实什么,毕竟这个社会里所存在的假象太多了。”
“我听不懂。”
她拍拍哈玛的手,笑道:“以后你就会懂的。”
哈玛看了她一眼,安慰的握紧她的手。“小姐,你别那么悲观嘛!其实嫁给国王也没什么不好,你想想,等待着你的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与地位,这可是所有人都求不来的呢!”
佟织谦笑她的天真。“这个世界上,除了财富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
“哦?”
“好比说亲情。如果今天有人花钱叫你抛弃父母,你肯吗?”
“当然不肯。”
“这就对啦!”她淡笑道:“财富对全世界的人来说都很重要,但它却不是万能的,因为它买不到亲情,以及亲情之外的许多东西。”
哈玛终于懂了。“所以你不快乐?”
“快乐?”她笑着,眼眶里已充满雾气。“快乐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个奢望,打从我踏上阿曼土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快乐的权利了。”
“小姐,你别难过呀!”看佟织谦伤心的模样,哈玛也不由得难过起来。
“是呀!”她连忙眨下挂在眼角的泪,苦撑起笑容。“我没有资格快乐,同样的也没有权利难过,我必须认命,也只能认命。”
“小姐……”
“如果注定一辈子要当个关在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那也是我的命。”
哈玛握紧她的手,安抚道:“天无绝人之路,小姐,你要坚强点,情况不会永远这么糟的。”
佟织谦被她逗笑了。“你是阿曼国王派来伺候我的,怎么反倒背弃他为我说起话来了?”
“小姐……”哈玛羞红了脸,“人家是不忍心见你继续落寞下去嘛!更何况你待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见你终日郁郁寡欢呢?”
佟织谦好感动。“哈玛,谢谢你。”
“我才是那个该说感激的人呢!”哈蚂露出一抹开怀的笑。“在这里,只有你不会因为我的身分而瞧不起我,真正把我当成个好朋友,我才应该感谢你,让我们互相勉励吧!”
佟织谦用力的点个头,开心的笑了。
与哈玛的谈话让她顿觉心情豁然开朗。虽然未来的日子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但多愁善感向来不是她的本性。
她知道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起码,她的牺牲换来了家人的安全。
这是最重要、也是她最在乎的一点。
其实,她应该感到高兴的。是不是?
正午时分,阿曼王再度出现在佟织谦的寝宫中?
“爱妃,今天过得好吗?”
正开心的与哈玛聊天的佟织谦,一看见阿曼王,随即沉下脸来。“国王今天还真是空闲,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关系,阿曼王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朗声笑道:“多谢爱妃的关心,我可是从百忙中抽空过来看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您还是回去忙吧!”
阿曼王愣了一愣,双眼瞥向一旁的哈玛,怒道:“退下!”
哈玛吓了一跳,连忙打了个揖,退出房间。
佟织谦冷冷的看着他,眉宇间有着恼怒。“哈玛是我的贴身侍女,国王不该将她遣下,她还要伺候我用饭。”
“我可以代劳。”
看着他色迷迷的模样,佟织谦也知道他要干嘛。
“国王请自重。”她面无表情的闪开他伸来的手。
阿曼王没料到她会反抗,顿时怒气冲上心头,“别忘了,你可是我阿曼王未来的妃子,你迟早都是我的。”
佟织谦微挑起黛眉,眼神里已闪着怒火。“那是一个礼拜后的事。在这之前,我希望国王能安分一点。”
“你叫我安分一点?”他不敢置信的瞪视着佟织谦,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没错!”她看了已然发火的阿曼王一眼,无动于衷的继续用饭。
阿曼王气得一拳击在桌上,饭菜顿时掉落一地。“你还真以为你是王妃?要不是我阿曼王看得起你,你真以为你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她轻轻的放下碗筷,拿起方巾拭了拭嘴。“你如果不满意,大可以将我废了。”
“你……”阿曼王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你太不知好歹了,全阿曼国的女人莫不希望能得到我的恩宠,你却不屑一顾。”
佟织谦浅笑着,眼神冷冽无比。“你应该不是现在才知道的吧!”
他呆愣的瞪着她。
佟织谦缓缓的看着他,嘴上挂着抹讽刺的笑。“打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你就清楚我并非自愿到这里来的,要不是情非得已,我不可能当你的妃子,你留住的只不过是我的无奈罢了,其他你什么也得不到。”
阿曼王转而陪着笑脸。“爱妃,你别生气,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要不是为了得到她,以他堂堂一国之尊,又岂容得了她如此放肆?而且他要的也只是她的身体罢了,如果得到了,看她还能如此拿乔吗?
“对了,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的,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佟织谦静静的喝着汤,不开口。除了放她走,否则再没有任何事能让她高兴。
阿曼王讨好的露出个虚伪的笑。“七天后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届时很多国家的元首大臣都会应邀出席,我一定要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明天我会出国一趟,你有没有想要的衣服或什么的,我可以顺便为你带回来。”
“不用了。”
“珠宝首饰呢?”
“不要。”
“那脂粉——”
佟织谦不耐烦地道:“我通通不要。”
“你不要这么不知好歹,我如此宠爱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别人求也求不来的。”阿曼王气得怒发冲冠。
佟织谦冷哼了声,“我还在想我是不是前世造了什么孽,才会这么倒楣被你宠爱呢!”
“你……算了,只有七天,你只有七天可以再如此放肆的顶撞我,七天后,如果你再敢对我出言不逊,你就等着受皮肉之痛!”
说完,阿曼王气呼呼的挥了挥衣袖走了。
见阿曼王怒气冲冲的离去后,哈玛心有余悸的走向佟织谦。 “小姐,你别再如此放肆的顶撞国王了,只会使你日后受苦呀!”哈玛刚刚可真替她捏了把冷汗。
“那又怎么样?谁教他色迷心窍。”
“小姐。”哈玛实在为她的快言快语感到担忧。“要想生存在这种深宫内院中,就得学着要将心事摆在心里,像你这样直来直往的个性,只会害了你自己呀!国王现在对你还感到新鲜,所以可以由着你,但是以后呢?要是他以后厌倦你了,你的日子可就苦了。”
“如果真是如此,我也别无选择。”
“小姐——”
佟织谦挥了挥手,将她拉入椅子中。“别谈这种令人扫兴的话题了,我们刚才聊到哪?对了,你不是说阿曼国的献祭节很有趣……”
寝宫内再次传出的丝丝笑语与方才僵化的诡异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阿曼王离国后的第二天,佟织谦门口传来有人要求会见。
佟织谦好奇的看向哈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