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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的小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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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所有人停止活动后,船身方稳定了下来。
  “船怎么停了?”花好好不太明白地问道。
  殷小玄原想说话,可她看见岳权朝着花好好走来,便不急着答腔。
  “这是泷港特有的『风引潮推』,海主子算过时辰,再等一刻钟就能入港了。”
  岳权来到花好好身后,低沉的嗓音让小女人漾起微笑,虽然男人没有看到,可殷小玄却是看得张目结舌。
  那个不自觉的笑容如月盈满,却又像是知道月缺在即,带着悲伤的幸福感,非常刺目。
  “岳大爷!”听到男人的声音,花好好开心地回过身,笑容变得单纯天真。
  “只要能通过乱石滩,再等一会儿,船就会自动被送入泷港之内。”岳权笑着说道。
  接下来是天老爷的工作,时辰只要对,便能轻松入港;想要强行进入的船只,全丧命在人定胜天这样可笑的想法之下。
  正如岳权所说,海翔号的帆不一会儿便被风吹得饱饱的,船身维持一定方向,缓缓通过岩石夹缝,天顶只剩一线青。等到通过夹道,景色豁然开朗。
  黑石岩壁内环抱着一片苍翠森林,大小屋子隐身在树影之中,炊烟袅袅上升,男女老少、工作玩耍,虽然称不上繁华,但也热闹富庶,大有世外桃源的和平景象。
  泷港的占地也比花好好想象中宽广,海岸边以石筑港,大小各色船只泊在湾里,港口的龙旗正在飘扬,数条小船来引,船员丢了绳索及锚,降下了帆,待岸边的人拖索牵船引至停泊位置,便大功告成。
  雷龙队是战船,没有下货这类琐事,只有迫不及待的海员们,拿了各自的行李包袱,喜上眉梢地下船,而岸边也被收到消息的各家亲人挤成人山人海。
  在欢声雷动的相聚情景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及被孩子们包围的两位女性。
  一位年长些的妇人,面目慈祥可亲,可看上去却有些虚弱无力,她的身边傍着位身段高挑、举止豪爽、言语泼辣的姑娘。
  那姑娘每看见一个船员,便唱著名儿,被唱到名儿的孩子,便跑出来认爹娘,虽然泷港的人们都是熟识,可是在乱烘烘的时刻,难保不会因为一时疏忽而忙中有错,因此她确保着每个孩子的安全。
  看那花好好目不转睛地好奇看着岸边大度的女子,岳权笑着说道:“那位大娘便是我娘,旁边大嗓门的姑娘便是云衣,早告诉过你,你一到泷港绝对会认识她。”
  殷小玄已不住地往下方挥手,“云衣!我爹娘呢?”
  “你爹娘正在家里削藤条,等着要抽你一顿,你私自上船,一去几个月不见人影,他们动了大气,还不赶紧回去!”曲云衣凤眸一抬,强忍住笑意,中气十足地喊道。
  殷小玄一听,皱着眉跳下船,逃得不知去向。
  曲云衣眼一瞥,正好看见岳权,她大力挥舞着双手,亲密地唤道:“岳权、海儿,慢吞吞地在生金蛋呀?赶紧下来呗!”
  不知怎地,一听到曲云衣连名带姓地唤岳大爷,花好好心中就有些酸溜溜的,牙一紧,咬着小小的、菱角状的嘴儿。
  “吵死人了,整个泷港都是你的声音!”岳权也吼了回去。
  男人转过身来,扶着花好好的身子踩着板梯,在弹跳间殿后下了船,他们的身后则是龙海儿及霜晓天。
  慈祥的妇人笑吟吟地看着花好好,好亲切、好亲切,可是当她眼神一转至岳权和龙海儿身上之时,笑容中马上换成令人生畏的威压感。
  岳权和龙海儿交换了个眼神,一来到老妇面前,便乖乖垂手立着,那岳大娘也不啰嗦,瞬间拉下脸,拿出一根大板,往两人身上便是一阵抽打。
  花好好惊吓地看着两人不还手地挨着责打,更讶异的是老妇人虽然虚弱,可手上拿着的板子却不是一般女性能拿得动的,更遑论舞着板子打人了。
  一旁的龙族人司空见惯,抱儿子亲的继续亲,搂女儿疼的继续疼,丝毫不甚在意,而发放完孩子的曲云衣,拉起花好好的手,信步走到一旁。
  “你就是花好好是吧?果然是个漂亮的女娃娃!”曲云衣摸着呆傻的花好好的脸颊,看她吃惊不已,笑着开始解释。
  “岳权和海儿为了寻医私自离队,岳大娘接到消息气得不得了,她是直肠子,不能忍受自己教出这种没有责任感的孩子,从前天就把揍人的板子拿出来保养,直嚷着回来就要好好教训一番!可是你别怕,她只是训示,不会伤到筋骨的,这可是泷港的奇观之一哪!”
  这方正在解释,那方医怪霜晓天冷着脸,出手握住岳大娘执板的手。
  岳大娘看似和蔼可亲,性子却似块爆炭,她沉着脸看着握住自己手的霜晓天。“老身在教孩子,请阁下松手。”
  真真气死她了!这两个逆子居然抛下船队不管,雷龙队要是有个万一,要她怎么向族长交代才好?
  板子停下,岳权和龙海儿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痛苦,可那霜晓天不同,指尖传来的脉息让他凝眉许久。
  “你患的是心疾,一时半刻害不了你的性命,可是若不能平和的过日子及好好的疗养,放着这病每次发作便加重一分,你熬不到明年端午。”知道背医书对眼前女侠无用,霜晓天直白地说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岳大娘早看开了,豪气地说道。
  岳权一听大限在即,抱着岳大娘,男儿膝下纵有黄金,为了进言,此时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他双膝一跪。“娘,请您让医怪为您医病,他医术高超,一定能救您一命。”
  岳大娘生平最恨成为累赘,这心疾缠身,几年下来没有起色,她便再也不肯医治;最近她的病情加重,几次发威动怒都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他和龙海儿一下船便乖乖受笞打,只求她能气消。
  岳大娘皱着眉,心中当然知道岳权和龙海儿的心思,可她真的不愿再让孩子们劳师动众,只为了这怪病白忙一场。
  她叹了声。“不必要,人活着都是得死,正好去陪你爹。”
  霜晓天阴笑了声,“药医不死病,棺材只装死,大限未到,我不会让你死的。”
  岳权一听医怪之言透露出此病尚有希望,一对哀眼看着一手拉拔他长大的亲娘。“娘,孩儿求您再多活些日子……”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原本站在一旁的龙海儿也跟着跪下。“岳大娘,海儿也请您别轻言放弃。”
  龙海儿自小丧母,她视岳大娘如母,岳权之言也是她心中所想。
  龙海儿这一跪,惊吓的不只是岳大娘,连同四周龙族之人全数一同跟着跪下,一片鸦雀无声中,在毒辣日头之下只剩三个人站立着,一是岳大娘,二是霜晓天,三则是花好好。
  花好好注意聆听,也能体会岳大娘是久病厌医,所以岳大爷和龙大小姐才会费心去寻医怪,她看着众人跪了一地,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撑起拐杖踱到岳大娘身边。
  “岳大娘好,初次见面,我是花好好。”花好好举起自己的伤腿,小心翼翼说道:“好好的腿两个月前断了,这神仙大夫虽然真的很凶,但只用了短短时间便医好了好好的腿。岳大娘,岳大爷日日夜夜挂念着您的病,上雪封长白山寻医、沿途采买大量的药材,好好看了好感动,所以也帮着求您再试一试,好好保证这大夫真的是神仙,一定医得好您的病。”
  雪一样的女娃娃双手合十,天真可爱的脸蛋上写满十足真心的请求,柔柔软软让人难以抗拒,再加上岳权和龙海儿的孝心,撼摇了岳大娘的决心……
  “你叫好好是吧?”岳大娘拉起自己的两个孩子,“罢了!都起来吧!横竖再一回,若这次再没起色,你们也得死了这条心,别再费力医我了。”
  岳权欣喜地看着母亲,龙海儿也露出笑意,龙族的人松了一口气,纷纷带着笑容站了起来。
  花好好站在一旁,觉得这里好温暖,她体会到泷港之奇不在天险,而是在族人间真心善意的对待,是她从未见过的。
  第七章
  “好好,这儿就是你的房间,岳权睡在隔壁,岳大娘和我分别住在楼上东西两侧的边厢里,而其它的房间都是给孩子们留宿用的。把这儿当自个儿的家,出门在外,有什么缺的,你可别和我客气,说一声,准帮你办到好,一定要让你爱上泷港,再也舍不得离开这儿。”
  曲云衣放下花好好的衣包,连珠炮地介绍着简朴但精致的房间。
  小小的房里有张绣床,牙白色的丝帐虽然素了些,可却是上等货色,进贡都不见得能用上如此好丝。
  岳家简单日子过惯了,古董家仿收了一仓库不用,曲云衣就自作主张,搬了几件澄泥金梨花木的梳妆台、桌椅、贵妃床到花好好房里。
  海翔号还在江苏时,岳权的通知早一步返回泷港,信上只有一件交代,拜托她先帮花好好收拾一间房。
  除了特别指定这间房方便脚伤的花好好使用之外,还请她把他的房间迁到花好好隔壁,以利他亲自照料花好好。
  看来花好好在岳权心中肯定比别人不同,呿!她心心念念的婚事,岳权倒是全给忘了。
  可她也觉得花好好十分特别,岳大娘的牛脾气,几年来无人能劝,今儿个也不知怎么的,花好好贴心的几句话,居然磨转了岳大娘的心思,想起自己正为了岳大娘的病着急,老天送来这么个宝贝,真是让人欢喜得很。
  “这泷港就像是说书人口中的仙岛,好好怎么可能不爱这儿呢?好好谢过曲姑娘的费心。”花好好柔柔说道。
  因为岳权和龙海儿还有些事情要办,于是花好好便跟着岳大娘和曲云衣先回岳家休息。
  岳家在泷港村子西边,这里一片好山好水,林木森苍,丰饶的田地分散在四处,乐天安祥的人们来来往往,温暖合宜的气候,让人好想找块绿草睡个好觉。
  沿路上的民房全像是坐在高高的凳子上,不像北方的房子是建在土地上,更特别的是,房子都是竹子木头搭的,大风一吹,穿堂的风便摇动门窗上的风铃,悦耳而动听的声音一路伴随着她们。
  一到大房大厅的岳家,冲出来迎接她们的是一群孩子们,曲姑娘告诉她,若是全部的船队都出港的时候,孩子会多上三倍。
  白天,孩子们到对门的朱家学堂上学,附近的村民就到岳家帮忙打理孩子的日常起居;下午,孩子们便跟着村民下田帮忙农事,等到傍晚再回到岳家。
  岳家宅子很大,有一口大水井,还有个大澡堂,吃饭前,大孩子要带着小孩子去洗澡,曲云衣得进去看牢孩子们,别让他们玩水玩到感冒,可说比上船抵御倭寇还要累人呢!
  曲云衣一边说笑,一边带着自个儿认识环境,看她对岳家如此熟悉,可见她和岳家的关系一定很深很深。
  比起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曲姑娘就像是岳家的一部分,就如同她唤岳权时的亲密,也是她所羡慕却不能也不敢唤出口的。
  看花好好神情有些落寞,曲云衣出自习惯地按了按她的额头。“怪了,好好你没发热呀,怎么看起来傻不隆咚的样子?别闷出病来,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唷!”
  曲云衣愈是古道热肠,愈是善良大方,花好好便愈是自惭形秽。
  曲姑娘人长得标致,个性又好,岳大爷和这么好的姑娘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成天朝夕相处,肯定是喜欢她的……
  岳大爷只是可怜自己,她怎么能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那明知不该有的念头,此刻让她心中又甜又苦……
  “让曲姑娘担心了,好好没事儿。”花好好强打起精神说道。
  “好好,你改个口吧!我可不信海儿和小玄受得了你这么客套的叫法,就跟岳权一样叫我云衣吧!”曲云衣握着花好好的手说。
  正在两人说话之时,门外的竹梯和竹廊发出震天的声响,曲云衣的眉心一皱。“不知又是哪个不听话的皮蛋,明明千叮咛、万叮咛他们,不可以在房子里跑跳的!”
  花好好看着曲云衣双手扠在腰际,往门口一站,便放声骂道:“不准跑!再跑我就把你们吊起……咦?怎么是你?”
  一个青年听到熟悉的娇斥,便转身加快跑到曲云衣面前。
  “云衣!花姑娘在不在你这?”刘基跑得脸红气喘。
  花好好坐在床上看着慌张的刘基。“刘大哥,好好在这儿。”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刘基欢喜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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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基抛了记受不了的表情,紧抓着曲云衣的肩膀。“云衣,你的嫁衣呢?”
  “不要你管!”曲云衣呸了一声,红着脸扭过头就往房里走。
  花好好听到“嫁衣”两字,有如听到青天霹雳一般。
  “你快一点拿出来呀!”刘基看着曲云衣的背影,更急地喊道。
  “为什么要拿出来?”曲云衣绯红着脸,背对着刘基的脸孔上有着一丝羞赧的笑痕。
  “你……”刘基一急,话语顿时失灵。
  曲云衣娇羞地微笑着,看在花好好的眼里,更加让她心痛。
  “我、我、我怎么样呀?就会央我忙东做西,也不知道给个理由,海翔号今儿个才靠岸呢!索讨个为什么不为过吧?”
  曲云衣一反大家风范,小女儿的心情在又娇又嗔之中全显现无遗,明明白白地喜悦着。
  “还问为什么?你别胡闹了,这嫁衣是岳老大要用的!”刘基不知该怎么说明,便干脆直说了算。
  曲云衣一听,笑容顿时消失,她回过身来,大眼瞪着刘基。“岳权要用我的嫁衣?”
  原来,云衣连嫁衣都准备好了,她和岳大爷的婚事应该近了……花好好突然悲从中来。
  “当然是要给她穿的呀!”受不了曲云衣的任性,刘基手一比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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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好好独自陷在悲伤之中,却没听到刘基惊人之言,更没发现一男一女四只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紧着她。
  “岳老大现在人已经在宗祠,开始了……”刘基苦恼地说道。
  曲云衣直着脖子,吞了口口水。“今儿个,不少人都在泷港……有谁在场子上?”她戒慎地问道,看着花好好还在神游物外,她只觉一阵背寒。
  “该在的一个不少,可最麻烦的是海主子。”刘基沙哑地说。
  “云衣,快去拿你的嫁衣吧!算岳大娘拜托你。”突然出现岳大娘的声音,让一对年轻男女吓了一跳。
  “岳大娘,我这就去。”曲云衣赶忙回到自个儿的房间。
  刘基说了声对不住,便和岳大娘扶着茫然的花好好,往龙族宗祠先行一步。
  龙族宗祠前的比武场边欢声雷动,场子中间,两个大汉各使着自己的兵器对峙着,如同两头猛兽,张牙舞爪。
  大战几个回合,一方气力渐渐不支,岳权凝神换位,巧妙地挥着墨玄刀,迅雷不及掩耳,一式气吞山河,以地崩山摧之势,正面劈向对方天灵盖上。
  刀如莫邪极利,几缕乌丝落下,脸不红气不喘的岳权及时收刀,反刀拱手作礼,围观的众人发出更大的喝采声。
  一旁早已有数位带彩之人坐在地上包扎调息,后面还有个台子,台上又有个架子,各种软硬兵器、弓杖鞭枪、宝刀利剑样样俱全,一字排开。
  龙海儿坐在大位上观战,支着下颔,冷眼含笑。
  岳权昂首一喊。“若有人对岳某的婚事有意见,请赐教!”
  男人鹰眸怒目、灼热如火,横扫四周,处于极度紧张的身体,肌理偾起,血和汗滴落在沙地上,印出一个又一个的红痕。
  正在此时,几个眼尖的人大喊了起来。“新娘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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