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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的小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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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好好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思索,到底是何时恋上他、爱上他,又是什么理由让她这么心动?
  原来什么理由都没有,只是因为他是岳权,就让她再也收不回心了……
  为了对方,再苦的事情也愿意做,再困难也肯拚命,再害怕也会变得勇敢。娘呀,您就是这样爱爹的吧?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几句交头接耳的声音。
  “是谁?”岳权先从两人世界中回神,放声问道。
  门外一个少女迟疑了会儿,扣了扣门,“大姐,宝宝说想和你睡……”
  花圆圆和花大一起看着大门,终于重逢,花宝宝的撒娇病又出现了,已经哭了好一阵子了,他们不得已,只好来求姐姐。
  但岳大爷和姐姐好像已经是夫妻了,来打扰别人恩爱,会不会被马踢死呀?人小鬼大的孩子,心思倒是转得很快。
  花好好咳了一声,看了岳权一眼,他放开手,眼里有点无奈。她打开房门,又望了他一眼,便随着弟妹走了。
  夜深人静,虽是中秋,可长期在外奔波,加上今夜饮酒作乐,大多数的人在月渐西落的此刻,已是不知身在梦乡何处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港口,原本盯哨的守卫一发现来人,便将她团团围住,喝声喊道:“来者是谁!咦?怎么是花姑娘?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花好好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搭着衣包,低头不语。
  “收声,别嚷。”另一个耳熟的声音自另一头响起。
  卫兵们收了兵器,拱手说道:“见过海主子。”
  龙海儿出来散步醒酒兼之巡察四处,没料到会见到花好好,挥挥手让众人退下,独留她和花好好两人。
  “花姑娘,怎么,要远行?”龙海儿轻声问道。
  花好好见有守兵,知道不可能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去,便点了点头。
  “好好已经帮曲姑娘缝好嫁衣,也已安顿好弟妹,不能再耽误岳大爷和曲姑娘的婚事。如果我继续留在泷港,曲姑娘的幸福便会毁在我手上……”
  龙海儿剑眉一敛。她怎么不知岳权何时勾搭上曲云衣的?
  “你不想留在岳大哥身边?”龙海儿展眉笑问。
  花好好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她只是一个责任、一个负担。
  “就是想,所以我得在自个儿陷下去之前离开这儿,现在还来得及……”花好好非常哀伤,抱着衣包,若有所思地说。
  趁现在还来得及,她得把岳大爷还给曲姑娘,让他能娶真心所爱之人。
  龙海儿看着花好好,心里盘算着岳权的反应。
  “花姑娘既然决心如此,不如让海儿好人做到底,帮你最后一个忙。”
  第十章
  七个月后
  永乐十四年的冬天特别寒冷,从入冬开始,瑞雪下过一场又一场,夹冰带雹,冻得人拿杯热茶正要就口,便发现那茶已经结了一层冰。
  在北方顺天府及东北地界,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客栈里,因天寒地冻,接连下了几日大雪,生意十分兴隆。
  唉,明知它是黑店也得住哪!
  便宜了它,因为方圆十里内,除了这店,便是荒郊野岭。
  若是在平时,大多数的客人只会打个尖,便再往北赶二十里路,到北方大港——龙家的玄武港去做买卖。
  可现在是冰雪封路、寸步难行,这家客栈外号“钱奴”的钱掌柜,在短短十天之中就赚足了三个月的银两。
  可是极难得的,钱掌柜臭着一张脸,连白花花的银两堆在眼前,仍是闷闷不乐。
  原因无它,正是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一男一女两个客人,便能让他对着银两掉眼泪。
  男的是高头大马、威武强壮,一颗煞星;女的是古灵精怪、架桥拨火,一潭祸水。
  打从五天前两人赶路至此,他这家小店便发生许多事故,男的是脾气火爆,按三餐喝酒打架,惹是生非样样都来;而女的只当是看戏,总是丢了银子叫他别阻止。
  钱是要收,但看一家店破的破、坏的坏,客人气的气、吼的吼,他还是心疼得很哪!
  他开门做的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一个客人也得罪不起呀!他们胡闹了五天,他明是赚钱,怎知暗里会不会是亏本呢?
  钱掌柜算盘打得叮咚乱响。真是的!今晚再出事,就让他们赔足十倍,补足未来十年的损失!
  看着一地破碎的旧桌椅、地上七零八落的伤患和惊慌逃命的店家,殷小玄放下箸,叹了口气,再看了一眼怒火冲天的男人,不得已只好开口灭火。
  “岳老大,这是老天爷要挡你路,你别乱出气,咱们等天晴了,就回海翔号吧!”
  岳权面无表情,目光中却是熊熊烈火。他坐回殷小玄对面,举起酒坛直接就口,咕噜咕噜灌了起来,直到喝光一坛才放下,用袖口抹了抹嘴,唤着小二再送上几坛。
  殷小玄苦着脸,也只能看着岳权藉酒浇愁。
  半年前,岳权和海主子狠狠打了一场,虽然激烈争斗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难分轩轾。
  但他自此之后便不肯再上海翔号,只肯沿着陆路寻找花好好的身影,而海主子只能开着船追着他们。
  唉!海主子也真是的,居然放逐了花好好,既然肯开着船追,为何又死不肯透露她的去向?这教岳老大气怎么能平嘛?
  一路跟着岳老大离开泷港,她看着他白天赶路寻人,晚上喝个酩酊烂醉,“癫狂痴迷”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他,连她这个旁观者看着心里也苦闷。
  花好好呀花好好,小美人呀小美人,你可知道岳权为了你,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
  岳权又喝了一坛,心里还是痛,很痛很痛,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就算喝到茫醉,也只能暂时止痛一会儿,一旦清醒,整个人又被酸楚充塞。
  如果他得如此痛苦,一生一世也不能解脱,无论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花好好,要她给他一个交代!
  死爱钱不爱命的钱掌柜,没看清男人脸色,便靠了过来。“客倌,今儿个砸得狠,小店……”
  他还没说完,便被岳权单手提起,在半空中摇摆着一双短腿。
  “十两、还是十五两?”殷小玄夹了口梅菜干问道。
  若不是被天气搞得进退不得在前,又砸了人家的店在后,这么难吃的店家,她连看一眼也不屑。
  “应该是二十两,看在熟客份上,打个折扣,十八两好了!”钱掌柜颤声说道。
  “岳老大,放下他吧!明儿个天就晴了,就能上路找花好好了,今晚该庆祝咱们不必再住这黑店,这么个好日子就别杀生了哦?”殷小玄将银锭按在桌上哄道。
  岳权手一松,然后落座,继续喝起酒来,而地上伸出一双短手,迅速将银锭摸走。
  殷小玄没有理会,又对岳权说道:“说真格的,海翔号走得快,咱们一村一村的停,要寻人快些,上船吧!”
  岳权用力一拍桌上,“她走陆路,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怒吼之声,透露了他的心痛。
  “看哪!岳老大,咱们终于到了玄武港了!”殷小玄骑在马背上,兴奋地叫道。
  岳权不理,只是眺着海面,看见海翔号的旗帜在青空中飘扬。
  港边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他眼一玻В醇桓鼋啃〉纳碜樱悴呗砀仙锨叭ィ缓螅蛭俣仁纯嗖灰选�
  “对不起,你不是她……”岳权失落地说,被误认的姑娘挥开他的手,急忙跑开了。
  接着岳权彷佛又看见花好好的幻影,死命追着一个身影,那个怀有身孕的妇人提起竹篮,拔腿就跑!
  唉唷!会出事儿,岳老大每次都乱追一通,这回是个有喜的,别吓坏人家,唷唷唷,一尸两命哪!
  殷小玄赶忙翻身下马,跟在两人后面跑了起来。
  “岳老大,你别再这么随便抓姑娘乱问!小心点儿,别伤到人家……岳老大,你别再跑了!”
  殷小玄好不容易追上岳权,他正抱起那娇小的妇人,而妇人因为恐惧,低垂着头喘气。
  “这个妇人大肚子,不是你的花好好!”殷小玄叹着气说道。
  在听到“花好好”三个宇时,岳权抱着的妇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殷小玄吃了一惊,而岳权眸清目亮,扳起妇人的下巴,那衣着简朴、双眼含泪、挺着个大肚子的妇人,正是他苦寻多时的花好好!
  “岳大爷、殷姑娘……”听闻海翔号靠岸,忍不住偷偷来瞄一眼的花好好,没料到岳权居然在岸上,才会来不及躲开。
  岳权低头一看,透过粗布衣料,传来腹中胎动的感觉,不知该怒还是该恸,他横眉竖目地看着花好好。“你几个月身孕了?”
  “快足月了……”花好好嗫嚅地说。
  岳权心中一算。“这是我的孩子!”
  “不是!这不是你的孩子,你误会了!”花好好死命摇头哭喊。
  “这一定是!好好,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一定要走?”
  失去理智的男人怒目咬牙,而怀中的小女人已是哭得死去活来,殷小玄头疼不已,于是便抽出了靴中火筒,朝天一放,在空中绽放一个烟火信号。
  “岳老大,你别激动,动作轻些,好好她怀孕了,不要伤到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这里不适合说话,你放松一点,一切等上了海翔号再谈吧!”
  殷小玄用尽吃奶的力量拖住岳权的手,生怕他太用力,会伤害到纤细的孕妇。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之际,一艘小船迅速向港口驶来,在殷小玄半哄半劝之下,岳权抱着花好好上船,回到海翔号上。
  一年前,在同样的这张木床上,受了伤的花好好昏迷着嘤咛哭泣。
  一年后,在这个舱房里,怀了孕的花好好,神智清醒,但还是嘤咛哭泣着。
  由怒到恨、从恨而恸、由恸转悲,最后,意外的是,只因为她在哭泣,岳权徒存心疼一种感觉。
  顾不了自己,岳权看着花好好娇弱的身体承受着一个成型中的生命,心中不忍,这几个月来,她独自一个人,不知吃了多少的苦。
  真悲哀!被抛弃的自己,还会为对方着想,为对方感到悲伤和心疼,连想狠下心憎恨都无能为力。
  “好好,这是我的孩子,对不对?”岳权再度开口,语气已软化许多。
  花好好吞下眼泪,终于不再否认。“岳大爷,你别抢走他,我只剩他一个了……”她凄凉地乞求着。
  七个月前,在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后,她便清楚明了,若她继续待在泷港,岳权一定会为了对他母子负责,而放弃心爱的曲云衣,为此,她才必须离开泷港。
  她一路往北走,走到这港口,才想起她带着身孕,已经回不了长白山。心中期盼着也许有一天,孩子可能会在这个港口、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偶然亲眼见到他的爹,于是,她在这里停泊下来。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她才能坚强地活下去,在没有岳权的地方,等待这个孩子到世界上来。
  她有了很多很多的记忆足供怀念,还有他的骨血,她已知足。
  在她和肚里的孩子共度了孤独的七个月后,她已经离不开这个孩子了,她不能、也不想把孩子交给他。
  “好好,我不会抢走你的孩子。”岳权悲从中来。他要的是她,没有了她,有再多的孩子,又有什么意义?
  花好好偷偷抬眼,试探地问道:“真的?”
  岳权按着太阳穴,点头应允。
  花好好可怜地笑了笑,“谢谢岳大爷成全,好好会诚心祈求老天爷,保佑你和曲姑娘,让你们也生下一堆健康强壮的宝宝!”
  悲伤中的岳权皱起眉,觉得花好好话中有蹊跷。“我和曲云衣?”
  花好好用力点头,都要当娘的人了,还是纯真无邪。“是呀!岳大爷不用顾虑好好,早日和心仪的曲姑娘完婚吧!”
  心仪的曲姑娘?他什么时候和曲云衣……在花好好眼中,他们是这种脱轨的关系吗?
  岳权的怒气突然消失,悲伤也淡了,一种莫名的在意里,掺了点光明的可能性。“你以为我喜欢云衣?”
  一听到他这么问,花好好强打起的笑容碎成片片。“岳大爷一定喜欢的,您随身带着曲姑娘的信物,而曲姑娘也准备好了嫁衣,等着海翔号回泷港,等着您向她求婚……”
  泪珠再度滑落,花好好纯真的语气染上浓浓的哭音。
  “信物?什么信物?”
  “荷包!被我弄丢的荷包……对不起,我只来得及帮曲姑娘缝好嫁衣,来不及缝荷包还给岳大爷……”
  “曲云衣的荷包和嫁衣?就因为这两样物事,便让你『洞悉』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岳权一字一字艰难地吐出。
  花好好圆睁着泪眼颔首,岳权彻底觉得被打倒、被击败,就算是船被抢,也不像此刻沮丧,可偏偏心头又带着一丝丝甜喜。
  “你为了成全她,不惜带着孩子离开?”
  此回,花好好却咬着唇摇头。
  “不是吗?”岳权再问。
  “我是为了成全您……我只求您能幸福,能和心仪之人长相厮守。”
  曲姑娘是个好人,但她并无多余心思放在曲姑娘身上,她的心绪念头都只为岳大爷而动。
  岳权舒开深结的眉心,落坐在床前地面,探手抚着花好好曾经受伤的左腿,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温暖得让花好好误以为现在身在四季如春的泷港,而非冰封酷寒的北方。
  忘了悲伤的她,忆起了一年前他也是这么帮她上药,像摸豆腐似地细心疼宠着……
  “好好,你欠了我七个月的时光和你怀着孩子的经历,外加你拐带我的女人,这笔帐款,利钱不低。”岳权突然说道。
  花好好还转不过来,脑海里只接收到可怕的“利钱”二字——当初叔叔就是因为付不出利钱,才嫁了她、卖了弟弟妹妹!
  “岳大爷,好好没有钱……”单纯的花好好受到惊吓,吶吶说道。
  岳权笑了笑,花好好只觉眩目。
  “那好,你回泷港,这一生慢慢地还。”岳权吟道。
  花好好往后贴在床板上,不停地摇头,“不成的,曲姑娘她……”
  话还没说完,小小的舱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在门外偷听的殷小玄终于受不了了,一手提着男人衣襟,决定进来发难!
  再闹下去,主角不苦,她定先疯!
  “好好,你全误会了,云衣的对象是他!”殷小玄哭天喊地。
  花好好眨巴着一对杏圆大眼,眼前板着一张脸的男人,正是非常照顾她的刘基!
  “我不信!云衣的荷包在……”
  这时龙海儿也半牵半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病态美人走进来。
  “呃……我又想吐了……好好,我和岳权是清白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是刘基……呃……你听完我们的解释,快点回来吧!我要下船,一定得要下船……”曲云衣头昏脑涨地说。
  岳权先是望着曲云衣,又感激地转而望着龙海儿。
  原因无它,曲云衣虽是女中豪杰,生在海民龙族之中,却有一丢人的毛病,那就是从小就怕上船,一出海就犯海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种海病。
  “好好,当初我没解开你的误会,是因为我想和岳大哥再比试一场,可结局还是难分胜负,我徒忙一场,又害得你们骨肉分离。”龙海儿说道。
  她也知道不应该,可心里就是不舒坦,待岳权出走,她便押着曲云衣跟随着他的行踪,但他不愿上船,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
  看着大腹便便的花好好,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是知道花好好已经怀了身孕,她会知道分寸。
  “可是……”花好好低喃,整个人都胡涂了。这样的意思是代表曲姑娘不喜欢岳大爷吗?
  “连云衣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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