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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仇恋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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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暑假,夏奇难得回台湾,回“家──”育幼院。古映薰正好参加一个志工服务队,到院里探访孤儿。就这样,遇上了。
  或许,真的不该发生;但人生中越不该发生的事情,岂非往往总躲不过?
  “映薰家里知不知道她们的事?”尹汐池哽咽地问道,一边擦泪。
  邪犰点头。“不过不清楚对象是谁。这次她算是跟家里闹翻,逃到纽约找阿奇。她仍定期和家人联络报平安,只是不肯告诉家人她的住所,只说要一个人冷静的想事情,暂时消失。他的家人都以为她躲在台湾的某个角落,还在翻天覆地的找。”
  “映薰是不是决定不顾世俗的眼光、不管家人的反对,也要和阿奇在一起?”
  “是。”
  “只要有爱,只要有心,再大的困难一定都能克服!”尹汐池坚信。“她们的路走得比别人辛苦,应该会更珍惜这份情缘,为将来共同奋斗、努力!”
  邪犰却摇头。“她们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阿奇不要。”
  “怎么可能?”她惊诧,无法接受,“阿奇那么爱映薰!否则也不会哭得如此凄凉无助!”
  “因为爱,所以不要。”
  “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她高嚷,急得热泪冲盈,“映薰都肯抛弃原来拥有的一切,选择这份感情,千里迢迢来找阿奇,阿奇又怎会不要她?”
  “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要。”
  “爱”和“要”之间,本来就未必是等号。
  人类想得到某样东西或某个人,有时候并非出于爱;同理,深爱某个人,有时候便只能放弃!
  依依难舍地,尹汐池告别家乡,与邪犰踏上返纽约的航程。
  感情丰沛、生性爱哭的她,由于一直笼罩在“阿奇事件”的愁绪中,深切体会到那种“相爱无法相守”的悲哀,因此在机场时就哭得咘哩哗啦,硬是紧抱着母亲不肯放手……回到宿舍时,已是夜晚。
  “怎么样?和小邪一起回家度蜜月的感觉很棒吧?”颗颗笑问:“你爸妈知道了你们的事,肯定非常高兴!”
  “他们向来把小邪当成宝贝儿子,我觉得自己倒像是丑媳妇见公婆呢!”尹汐池不以为然地哼道,其实胸臆间是一片暖热。
  自小成长的生活环境,熟悉依旧,习惯如常,但却因为心境的改变,一切仿佛都换上崭新风貌。草原徜徉、爬树骑马、追逐打骂……从前的点点滴滴一旦掺着情愫,竟是另有一番滋味……“你呀,就会吃些莫名其妙的醋!”颗颗啼笑,“明明你爸妈两个都一样疼!”
  这小尹!颗颗不禁羡慕起好友。小邪和小尹真幸福,能朝夕相处……她幽幽思及远在中东战区出任务的爱郎魔鹰……“颗颗!告诉你一件事!”尹汐池想起最重要的事!
  于是她开始详述,说到最后又是阵阵哽咽。
  静听完毕,颗颗深陷入怅惘中,仍有点难以置信。
  “映薰这次来纽约,就是打算逗留两个月,到时候如果阿奇仍然不改变主意,那么……”
  “那么映薰便回台湾。她们之间,也完了。”尹汐池黯然神伤,擦擦濡湿的眼角。
  颗颗喃喃怔语,“阿奇不要映薰跟她一样……”
  跟她一样没有家!
  家,孤儿心中永远的一道缺口;亲情,则是连梦也不敢梦的。因为没有,所以,家是天上最远最美的一颗星。宿命的遗憾,随着孤零的成长岁月点滴累积,形成根深柢固的情绪。无可弥补,更无可取代!
  尹汐池始终抱持希望。“我有信心,当映薰离去的那一刻,阿奇一定会回心转意!人往往要到分离的时候,才衡量得出什么是生命中最不能失去的!”
  颗颗默然无语。她何尝不也如此希望?但,连邪犰也斩钉截铁否定的事,可能出现转机吗?可能吗?
  “小尹!你回来了!”古映薰走进来。
  “映薰!”尹汐池赶紧收拾心神,绽开愉悦的笑脸迎上前。
  古映薰热情的问起尹汐池回瑞士老家的一些概况,尹汐池亦尽量以一贯的活泼口吻应答。
  这是尹汐池和颗颗知晓事情真相后,首次面对古映薰。二人确是百感交集……眼前这朵盈盈淡笑的容颜,背后藏了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苦与泪?
  台湾的两个月,曾经烧出失控的大火;纽约的两个月,一切即将化作灰烬……这,算不算一种公平的抵销?
  古映薰──她的痴执、她的抉择,又会换来命运怎样的宣判?
  邪犰接过纸团,简短嘱咐数句。
  “OK。”獐头鼠目的男人低声回答,转身匆促离去。
  酒吧里杂声喧腾,人潮川流,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这样一个猥琐的小人物;当然更没有人会想到他是中央情报局CIA的秘密干员!
  邪犰继续灌着啤酒。帽子、墨镜、胡须遮掩住他的东方特征,在昏暗灯光下,他看起来与周遭金发碧眼的洋人无多大差异。
  纸团早已藏进暗袋中。那是一份极其重要的机密资料,关系着能否歼灭目前北美最大的恐怖组织。
  这几天,他的心绪有点躁郁……为什么?他盯着酒杯面的反光,出神。
  映薰后天就回台湾。阿奇会不会留她?这已成定数。她们都是他的好朋友,而他该做的都做了,因此,这件事教他感叹,却绝不至于影响他的情绪。
  哔哔!腰间CALL机骤响,打断他的沉思。看了CALL机上的讯息,他不禁皱眉。妈的!杜瓦这混蛋是活得不耐烦啦!
  他走出地下酒吧,跳上机车,急驰而去。
  先回住处补充装备,并打了个电话,接着他便出发。
  十多分钟后,他抵达纽约治安最坏的地带。进入长长暗巷,沿途尽是流氓匪类、神女流莺等,加上旁边脏乱垃圾与污水沟所发出的阵阵恶臭……这里的一切,都令人忍不住想起四个字──
  人间地狱只身的他,沿途当然少不了有恶汉拦路要抢钱、殴人。他赶时间,实在无暇和这些人渣周旋,所以总是直接拔枪紧抵对方咽喉,吓得对方落荒而逃。
  一路这样狠闯,终于来到目的地──一间阴晦的矮房外。
  邪犰劈腿踹开门。
  房内或站或坐着五条大汉,惊觉到闯入者,他们立即并排贴靠墙边,进入完全的备战状态。
  每个人都举枪朝前,中间那人左臂还横勒着一名昏迷女子的颈部“尹汐池!
  “你果然来赎你的甜心啦?”杜瓦得意咭笑。
  邪犰一手握枪,一手插着裤袋,轻松自在,笑得比杜瓦还开怀。“可惜你捉的不是我的甜心。”
  “少装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杜瓦冷哼,表面上是全然不信,但内心却难免有一丝的惊疑──该死!难道他们真的捉错人了?
  此事他是叫手下去办的,因此无法百分之百肯定绝对没错!洋人往往容易搞混东方面孔,更难分清中国人与日本人的轮廓特征──就如同东方人看不出法国人与荷兰人的差异。
  “放下枪!否则她的脑袋立刻开花!”杜瓦怒喝,枪口抵着尹汐池的大阳穴。
  “要射便射,说那么多废话干嘛?”邪犰戏谑地把玩着枪,在手上嗖嗖嗖地转了十几圈。人质死活似乎全然不关他事的模样!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杜瓦继续恫吓,“你既然来了,就绝对走不出这间屋子,我也无需再用人质牵制你!不如趁早杀掉她!”
  “请便!”邪犰耸耸肩。
  杜瓦恨得牙痒痒,霎时僵住。他原先计画以尹汐池来威胁邪犰弃械投降,束手就缚;可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五人明明是有恃无恐的准备擒敌,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反被弄得没辙?
  “啤酒给我!”杜瓦吩咐身旁的兄弟。
  “是!”那人去取桌上的酒瓶,杜瓦接过,兜头淋泼向尹汐池。
  他要凌虐她,逼出她的哀嚎惨叫!就不相信到时候邪犰还能如此镇定、嚣张!
  昏迷的尹汐池缓缓苏醒,歪垂的头微动……“直接开枪就是,何必那么客气还请她喝酒呢?”邪犰笑道。
  “放下枪!”杜瓦再次喝令,将倒空的酒瓶往身后墙上一甩,o匡啷!瓶底碎裂。
  杜瓦抓住瓶颈,犬牙交错般的玻璃尖距离尹汐池的脸仅半公分。先在臭婊子面上刮一道!杜瓦知道这样必能吓住邪犰,立刻弃械投降。
  “你没种杀人,我来替你效劳吧!”邪犰却比杜瓦先动手,开枪──
  连开七八发,全数命中尹汐池的胸膛!
  杜瓦等五人着实被此举吓得目瞪口呆、无法置信。杜瓦勒住尹汐池咽喉的左臂一松,她登时软软倒地,倒在血泊中。
  邪犰为什么要杀她?难道真的捉错人了?即使捉错了邪犰又为何滥杀无辜?杜瓦满脑子的疑问,却发现喉头乍凉,他一分神竟已遭枪口抵住。
  “你要活捉我,我却觉得杀掉你比较过瘾。”邪犰冷笑,突然吆喊:“丢枪!”
  肉在砧板,命在顷刻,杜瓦唯有照办,枪与酒瓶双双脱手落地。
  邪犰转到杜瓦身后,枪口抵住杜瓦的后脑。“我要在地上见到五把枪。”
  “放……放下枪……”杜瓦微颤着声吩咐,其余四条大汉只得听从。
  屋外埋伏着的数名FBI探员闯入,将歹徒们一网打尽。
  杜瓦是某个猖獗的国际贩毒集团在纽约一个支部的头目。邪犰以国际秘密刑警的身分,与此地FBI当局合作,准备揪出该集团的幕后主脑,彻底击灭该集团。
  他们早已掌握杜瓦的行踪,却暂时让他逍遥法外,希望能藉由他牵引出集团更深层的内幕。谁料杜瓦却不知死活地要反被动为主动,结果是自投罗网!
  尹汐池醒过来,坐起身。
  她揉揉眼睛,然后嗅到浓郁的酒味,她抓起发丛一嗅,天哪!怎么会有啤酒味?
  接着她低头一看,差点没吓晕。天哪!怎么她胸前满是血迹?
  邪犰站在床旁,笑睨着她。
  “发生了什么事?”她惊叫。
  “你记不记得自己一直酗酒?”
  “酗酒?”她讶异,“没有啊!”
  “有。”邪犰一本正经道:“你一直酗啤酒,结果酒后乱性,硬要跟我……你知道的,结果我当然强力反抗、抵死不从……你也知道的,结果你受不了刺激就闹着要自杀……”
  “猪!”她猛踢他。太过分了!这时候还胡说八道!
  他哈哈大笑着闪避。
  尹汐池心念乍动,突然弯身嗅闻胸前衣襟,咦,怎么完全没腥味?“这不是血!”她努力研究后终于发现。“这……这好像是颜料o也!”
  “没错,这的确是颜料。”他笑说:“你到底记得些什么?”
  “我……”她回想经过,却只记得,“傍晚时,我下课回家,停了车走向宿舍,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杜瓦的人一定就是在那时候下手,击昏她并且掳走。邪犰心想。依旧嘻皮笑脸地说:“结果你知道你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
  “在哪里?”她万分紧张。
  “你被人发现的时候,头在酒桶里,身体在颜料桶里……”
  “去死!”她飞起身掐他,“你这个大变态!一定是你恶作剧整我,对不对?”
  他化解掉她的怒爪攻势,将床旁准备好的T恤短裤递给她,“先去洗个澡再追究吧。”
  对呵!她满头酒、满身“血”,实在脏透了!于是她便抱起衣物冲向浴室,一边嚷嚷,“好!出来再跟你算帐!”
  看着她鲜活蹦跳而去的背影,他满心宽慰。没事了!他就是要她认为是他在恶作剧,如此而已。所以待会他还是会继续兜圈子逗她玩,反正,他不会说出实情令她受惊。
  许多事情是她不该知道的──那不属于她的世界!
  之前他用来“杀”她的那把枪,其实是特制的,没按秘密按键时,功能如一般左轮手枪;但按了秘密按键后,便会射出麻醉针及颜料弹珠,中弹者的外状与真正中枪者极其相似,若不细察绝对无法看出破绽!
  第五章
  机场。
  邪犰泰然自若的谈着无关紧要的事,古映薰亦侃侃应和,但,强颜欢笑的意味已逐渐难掩,逐渐明显……没在众人面前落泪,是古映薰能做到的最大极限;而那双完全失却神采的红眼,又透露出──她度过了怎样的一夜!
  一切心照不宣……颗颗忍着恻痛,也加入聊天的阵容。每个送行人都深觉有必要令气氛活络一些、明朗一些。
  尹汐池则反常的沉默,只是垂头呆坐于旁。她满腔汹涌澎湃的哀伤已濒临随时爆发的境地,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大哭出来!她甚至不敢看古映薰的脸!
  “映薰!我和小尹都没到过台湾!改天我们去玩的时候,你一定要当我们的导游!”颗颗佯作兴致勃勃。
  “当然啰!”古映薰点头答应。“我在这里麻烦你们、打扰你们,怎能不好好回报呢?先说好哦!哪天如果你们来台湾没找我,被我发现了,铁定跟你们算帐!”
  “放心吧!有免费吃住招待这么便宜的事情,我跟小尹怎么可能不要?小尹,你说是不是?”颗颗用手肘撞一下尹汐池。
  “是!”尹汐池赶紧回答,“应酬”式地抬头看了古映薰一眼,然后又惶惶低头。是?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根本没在听。
  小尹干什么?平日那么吵,这时候却成了闷葫芦!她不晓得这样会令人更难过吗?颗颗暗自嘀咕。
  几乎踏遍全球的邪犰,开始和古映薰聊起台湾一些好玩的名胜,颗颗频频好奇发问;局外人般的尹汐池,则一直悄眼四瞄,希望能看到奇迹!
  奇迹──会出现吗?
  会的!会来的!尹汐池在心中呐喊,眨一眨濡湿的眼,蒙眬的视线忽然映漾一道熟悉的身影……阿奇!她差点脱口大叫,所幸话语冲上喉头便紧急煞住。看清楚了!不是!同样的短发、高瘦身材、夹克牛仔裤……很像,但毕竟不是。
  那人已消失在机场扰攘的人潮里。
  尹汐池的心仿佛从万呎高空坠落,被失望狠狠啃噬。奇迹──真的不会出现?
  她不暗捏了一把冷汗。如果刚才不小心喊出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此时此刻,对映薰来说,没有任何事物比“阿奇”这两个字更残忍!
  那是一把刀,会在映薰碎裂的心上再捅出血的一把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古映薰低下头看看表,站起来。“我该进去了。”
  颗颗立即将她按回椅上,“急什么!还有一点时间,再讲讲话嘛!反正你进去也是要等的!”
  他们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真正的意图──再等一下!说不定阿奇在最后一刻回心转意,现在正赶来机场!
  多留一秒,就多一份可能性──多一个希望啊!
  古映薰顺从地继续坐着,紧咬下唇,没说什么。她当然明白大家的好意;自己又何尝不也抱着无意义的期盼?
  傻呵!古映薰的每根思维神经都在搐痛:为什么还要痴心妄想?如此可悲、可怜复可笑的痴心妄想?
  邪犰始终平静,从容的轻谈浅笑。注定了的命运,是无法变更的。他最懂。
  当广播的催促声传来时,古映薰终于再次站起,坚决道:“我该进去了。”并微弯腰提起行李箱。
  坚决得绝不会再为任何挽留而逗留!
  事实上颗颗也开不了口。已经没有希望了,不是吗?强留到最后一刻,结果依然是绝望──彻底的绝望!泛红着眼眶,颗颗觉得心好痛,但欲知道自己的痛楚难及映薰的千万分之一!
  尹汐池已忍不住潸潸泪下,用尽全身控制力才能不恸哭出声。
  邪犰拍拍古映薰的臂侧,只说:“保重。”
  古映薰点头,转身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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