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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充满无力感和矛盾,到最后她再也说不下去。
她的心好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该说什么了。
他深思地凝望着她的脸庞,“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她气馁地道:“这件事没有任何错,只是……时机不对,太匆促了。”
“如果我慢慢追求你,你可以答应我不拒绝我的求婚吗?”坦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眨眨眼,被他语气中的轻柔和小心微微撼动了,她咬了咬下唇,“你为什么那么怕我不嫁你?”
“我为什么那么害怕你不嫁给我……”坦斯认真地思索着她的话,“那是因为‥。我很想娶你啊!”
“我有那么好吗?你非娶我不可?”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现在就感动得乱七八糟了。
这个男人太诚恳、太温柔、太危险了,教人一不小心会连心都掏给他。
“是啊。”他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郑重道:“你是第一个令我心动想娶的女孩,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打算照着心意走……你觉得呢?”
“我觉得……”冬红突然鼻头酸了起来,又想笑又想哭,她清清喉咙道:“很浪漫。”
“真的吗?”他绿眸亮了起来,唇边的笑纹再也抑不住,喜悦地往上飞扬。
她吸吸鼻子,跟着开心地笑起来。
查理太会抓时间了,动作优雅地把丰富的英国皇室下午茶用银盘端盛过来。
阿萨姆红茶的香气飘荡绕鼻而来,加上点心蛋糕甜美的香味,冬红这才发觉自己真的饿了。
洗完澡后,冬红边用毛巾擦拭着湿头发,边打开计算机。
她总算有心情开计算机了,迫不及待想收到“中国人”的来信,不过在等待收信的同时,她心里突然有点不安和心虚。
她是个有未婚夫的人了,还那么期待着一个男人的e…mail,会不会太……
不是、不是!她拚命摇头,否决内心的困扰和愧疚。
“『中国人』是我的好朋友,收好朋友的信又不是犯了通奸罪,再说……坦斯说要慢慢来,好好地追求我,所以我心虚个什么劲?”
胡思乱想间,“中国人”的来信已经跃现屏幕,她很快地按下鼠标键开敢信件。
冬冬:
为什么寂寞呢?天上有云,地上有花,人生多热闹快活,只要抛开你心里的那把重锁,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体会这个世界,你就会发现生命是很有意思的,充满了无数的可能和色彩。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生命在最近也变得格外有色彩,因为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说也奇怪,一看到她,我所有的烦闷和无聊全都消失了,她是个很好玩的女孩,几乎跟你一样……慧黠,你说“慧黠”这个词形容女孩子很好,这正是我想形容你们的感觉之一。
你呢?找到心爱的另一半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我这个朋友还是很愿意陪你到大笨钟前发呆的。
中国人
冬红看完信后,原本雀跃的心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个正着,闷闷的、酸酸的、怪怪的情绪齐涌上心头。
她是怎么了?“中国人”找到他生命中的另一半是件很棒的事,她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为什么心脏却像被捣了一拳似的?
一股不是滋味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难道……她在吃醋?!
“天,我在吃哪门子的醋,他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想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应该祝福他的。”
就像她一样,还不是被一个很好的男人追求着?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吃别人的飞醋;虽然这样说服自己,但她还是提不起精神回信。
好不容易,她逼迫自己回信给予祝福,却没有办法抑住字里行间那淡淡的酸楚和惆怅。
中国人:
恭喜你,虽然这个消息来得太惊人,但身为网上旧友,我还是为你高兴。有点感慨将来或许没有办法像现在一样,和你继续通信,天南地北地聊着,心头事可以付诸笑谈中,嘻嘻哈哈又是一夜,但还是祝福你们。
冬冬
寄出了信,她长长地吁出一声叹息。
“习惯”这种玩意真不是种好习惯,只要有一种“习惯”日渐习惯了之后,等到有一天必须被迫和这个“习惯”脱离,不知不觉间就会变得非常不习惯了。
就跟相思一样,知道相思是一种苦,可一旦真正相思了,就会宁愿相思苦,也不愿不相思……古人诗云: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真可怕,相思一旦入了骨,就算再想要抹也抹不去,削也削不掉了。
她突然有点希望自己此生都不要尝到这样销魂蚀骨的滋味。
“我是个胆小鬼!”她忍不住大叫,“连轰轰烈烈爱一场都不敢。”
她也好想好想抛开所有顾忌——怕苦、怕酸、怕摔、怕痛——冲入爱情火焰中,试试看被爱纹身的滋味,可是她生性拘谨抛不开,又能怎么办?
只是冬红不知道,相思是无臭无味的毒药,在不知不觉间就刻骨铭心地攻占了一切
第七章
冬红抱着小说窝在客厅的绣花沙发椅内,和老爸、老妈看着HBo,今晚播的是休葛兰和珊卓布拉克主演的“贴身情人”。
电影情节爆笑又浪漫,当冬红看到休葛兰在高架桥上停车,扛着肚子绞痛要拉肚子的珊卓布拉克冲到对面车道的休旅车借厕所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曾阿牛早就跟周公下棋去了,正厮杀得难分难解。嬴春花则是看到笑得惊天动地,在狂拍她的肩膀时,赫然发现她的红眼圈,不由得一呆。
“你在干嘛呀?为什么哭?这里很好笑耶!”她完全不能理解女儿的脑袋瓜。
“我知道啊,我只是很感动。”冬红吸吸鼻子,有点腼期窘然地道:“如果有一个男的这样对我,而且不嫌脏、不嫌臭,还有旺盛的幽默感,说什么我也要嫁给他。”
“坦斯就是那种好男人啊,要不然你尽管试试看。”
“不要,太糗了。”她急忙摇头,擦擦眼泪回到现实。“再说这是电影,电影总是比较夸张的。”
“女儿啊,电影是在反映真实人生,要不然最起码也是在反映人们心里的期望。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小看电影的力量,想当年”悍卫战士“上映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生迷汤姆克鲁斯迷到去报考空军官校咧!”
说得也是,她有个堂哥就是因为当年高明骏为国防部军校联招所唱的“年轻的喝采”和“擦亮你的名字”这两首歌,而感动到热血沸腾,跑去报考军校,等到伯父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让儿子去念军校。
“话是没错,但我不可能用这么糗的方法去试坦斯。”她有她的女性矜持。
讲到这个,嬴春花就忍不住埋怨,“都是你啦,眼看有好对象可以嫁,就眼一闭牙一咬嫁过去就好了,还弄个什么缓婚?你妈我只听过缓刑,还从没听过缓婚的,若不是我那好女婿替你说情,我才不可能任凭你这样胡搞瞎搞呢。”
冬红聪明地装傻,转移话题地道:“妈,快看、快看,越来越精采了。”
嬴春花的注意力果然顺利被帅哥休葛兰吸引走,登时把这个话题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小红子去开。”嬴春花看也不看地挥挥手,至于曾阿牛则依旧跟周公斗棋斗到不省人事,电视声和门铃以及老婆的大嗓门都未能把他吵醒。
“噢。”冬红心不甘情不愿地慢吞吞起身,边走向大门边伸长脖子回头看剧情。
她拉开门,一股花香飘进她的鼻端,还有食物香气夹杂在花香间,她呆呆地看着出现在面前、英俊含笑的高大男人。
“嗨。”
“嗨。”她傻傻地回了一声,忍不住好奇地指指他手上的东西,“这是?”
看到她太开心了,坦斯一时忘记手上的礼物,听到她问起,他才恍然地道:“啊,对,这花是要送给你的,消夜送给爸爸、妈妈……你别提,我拿进去就好,因为很烫。”
她听到他叫爸爸、妈妈实在有说不出的别扭,可是他却好像再自然不过。
“请进。”她接过紫色玫瑰花,脸有点红,害羞尴尬地走进客厅里,“爸,妈……坦斯来了。”
接下来是一阵欢呼,嬴春花和突然被吓醒的曾阿牛在搞清楚状况后兴奋地向未来女婿扑过去,一阵热烈的打招呼过后,嬴春花还准备去泡茶给未来女婿喝。
“爸爸,妈妈,我是来邀冬红一起出去做一些浪漫的事。”坦斯满脸诚恳,一本正经地道:“请你们答应。”
冬红窘得要命,尴尬地轻咳一声,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花里去了。
不过是个约会,搞得跟要提亲一样隆重,还问她爸妈的意见……
但嬴春花和普阿牛可是满意极了,像是猪八戒吃了人参果般通体舒坦,毕竟受到晚辈尊重的滋味可真美好哩!
“好好好,尽管丢,明天早上再回来也没关系。”嬴春花笑玻Я搜郏彰献潘牵锲用恋厮担骸奥杪栉铱鞯煤埽还苣忝窍胍龆唷豪寺坏氖拢叶疾唤橐猓呛牵呛呛恰�
“老婆,这样讲会不会太直接了?”
嬴春花没好气地瞪了老公一眼,“去去,再睡你的觉丢。对了,小红子,明天租书店妈妈帮你看,你尽管玩晚一点,累了就直接在夫家睡就好了。”
“妈……”冬红这下子真是尴尬到连脚趾头都红了。
“妈妈,爸爸,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坦斯彬彬有礼,冬红却是惊骇地看他一眼。
现在是怎么样?在演古装剧吗?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再见,好好玩啊。”嬴春花也顾不得看电影了,拉着老公直送到门边,就差没有拿出手帕挥一挥了。
直到坐在车上,冬红这才自花朵里抬起头,杏眸里布满了笑意和窘意,“你们……真耍宝。”
只不过说丢脸也丢脸,说感动还真是有点感动。
坦斯笑咪咪地道:“你喜欢这样的感觉吗?如果喜欢的话,那我以后都用这种方式上门约会……”
“不要了,拜托,求你。”她惊吓地脱口而出,“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
“我帮你把花放在后座。”他浅笑着拿走她手上的花束,温柔地替她系上安全带。
他身上清新的男人气息传了过来,冬红心中一荡,情不自禁心跳加速起来,头也晕晕的。
这就是男人味吗?揉和着香皂与淡淡烟草的味道……他不是个烟瘾很大的人,因为他身上的烟草味道若有似无,但也正因为这一缕烟草香,更增添了他的性感和魅力。
她的胸口怦怦跳,他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只有短短的几秒间,她却犹如感受到了一个心动澎湃的永恒……当他扣紧她身上的安全带,回到驾驶座上时,那股神奇亲密感觉倏地消失,她不禁怅然若失。
冬红全身上下几乎被失落和失望给重重淹没了。
安全带为什么该死得轻松易扣?
她要投书积架制造厂商,车内的安全带应该要设计成要扣上五分钟才能扣得住的机钮!
“准备好了吗?”他深邃诱惑的眸光含笑扫来。
她的心又怦跳了好几下,刚要点头,突然看到身上白色小红碎花及膝休闲裙装,“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我穿得很随便,又只穿了一双夹脚拖鞋。”
而他穿着范伦铁诺的铁灰色西装,看起来英俊挺拔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国宴……她不能穿这样跟他出门!
她这样是麻雀配凤凰,怎么看都不搭调……冬红伸手扳动车门锁,试图要下车。
“喂喂。”坦斯急忙制住她的动作,以为她改变心意了。“不准,你既然答应我出来了,就不能反悔。”
“我没有要反悔,我只是要换件衣服。”
“你穿这样很美啊。”他眨眨眼,“还要换什么?”
事实上,刚才门一打开,他几乎看痴了。她的肌肤在灯光和月光的照映下,像是玉石般会发光,双颊粉嫩红扑扑,小嘴像小巧的樱桃,那双被厚重眼镜遮掩住的杏眸朦胧而温柔——好吧,老实说他是很想把那副丑眼镜摘掉,恢复她那双美丽的眸子,不过……呃,其实也无伤大雅啦,只要她喜欢。
她玲珑纤捆的身材在合身的白色小红碎花洋装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弱又诱人,他只能在心里拚命背三字经,否则绝对没有办法挤出刚刚那么自然的笑容和得宜的谈吐。
他好不容易花了超强的自制力不要像个色狼般失去控制地吻她,而她居然还要去换件衣服?不不不,他不认为她还能够抵挡她穿更美丽衣裳的诱惑。
冬红纳闷地瞪着他,“你在说什么?我这件衣服通常是穿来睡觉的,我怎么可以穿件睡衣出门呢?”
睡……衣?天啊,太刺激了!
他只觉鼻子一热,急忙捂住鼻子,“抱歉。”
“你流鼻血了。”她惊愕地低呼,慌忙翻找面纸,“快快,低下头让血液通畅。”
“不是应该把头仰高阻止血再流出来吗?”坦斯犹豫的问道。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那样是不正确的,如果流很多血的话,血液反而会逆流回去鼻腔,很危险的。”她打开置物箱,取出面纸盒。
他的面纸盒不是一般去加油站加油送的那种,而是有着精致的镶边和类似家徽图腾的金色玫瑰花,面纸的质感也比她用过的面纸要柔细多了……
悴!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时间在这边做面纸分析?
她一手拿着面纸压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搭在他坚实有力的肩膀上,等待他的鼻血不再流。
此时,他的脸和她的靠得好近好近,他们有点尴尬地瞪着彼此的双眼,她的脸颊几乎要贴靠到他的下巴……冬红倏地发现,他坚毅的下巴有个小小的涡,跟她最喜欢的林青霞好像。
不过,这个小小的涡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却增添了一丝男性的英气勃勃,她又开始心乱如麻了。
卜通、卜通、卜通……心脏如擂鼓,她只能祈求自己的心跳声别给他听见,这样他就会知道她在紧张,在……心动。
这个惊人发现像是当头一击,她不禁头晕目眩起来。
不对、不对,她怎么可以对他心动?那“中国人”怎么办?她怎么可以背叛“中国人”?
不是、不是,更乱了,“中国人”已经有心爱的人了,而且她压根不是他的什么人,几乎不曾对他动心过……几乎啦,所以这个是做不得准的,她并没有背叛或欺骗任何人的感情!
冬红只顾着厘清自已的心绪,完全没有察觉这样的姿势有多么亲昵和诱人……坦斯痴痴地凝视着她晶莹清秀的小脸,心中一荡,所有的理智再也敌不过这一刻的怦然心动,他俯下头吻住她。
轰地一声,冬红整个人呆掉了,傻掉了。
他、他、他……他在吻她?
这纠结在唇上和心上炽热的、缠绵的、柔软的、悸动的滋味,就是传说中情人对情人的……吻?
好像没有太惊天动地,可是……可是她却已经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了。
等他们把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冬红还瘫在座椅里回不过神来。
坦斯驾车时的表情非常沉稳冷静,可是天知道他到现在也还在头晕眼花,一颗心悸跳不已。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醉人痴狂的亲吻,和这个相比,以前的那些就好像是玩家家酒时的无聊游戏。
“你……”
“你……”
他们俩同时开口,又同时相视一笑,亲密感已经悄悄在他们之间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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