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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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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庄产的酒不全是供应皇亲贵胃,苏放也坚持酿些寻常老百姓负担得起的酒类。
  杜薇用杓子舀起红曲,细细地端详:“它的味道……有些酸、有些甜……”这些废红曲还可以做什么用呢?难道全部都要喂猪?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她娥眉紧蹙,须臾灵光乍现,“有了!可以拿来做菜!”
  苏放教眼前这张明亮的脸迷惑住了,“做莱?”
  “对呀对呀!”杜薇放下杓子,兴奋的拉着苏放的手直跳:“用红曲来做菜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可是——”苏放有些迟疑:“这红曲是报废的……”能吃吗?
  杜薇信心满满:“猪能吃、我们人当然就能吃!难道你不吃猪肉吗?”
  能这样解释吗?猪只以馊水为食,他可不想!
  苏放苦笑:“从来没有人这样吃过……”
  “所以说我聪明呀!”杜薇斜看他的一脸为难,“你不信我?”在酒庄里她的厨艺让他赞不绝口,这会儿全忘了吗?
  杜薇手插腰,十足的茶壶模样。
  苏放无奈摇头,一把将小茶壶拢进杯里:“都依你。”谁叫他疼她!
  酒窖里阳盛阴衰,平日三餐都由兄弟们轮流打理。多年来不曾出现过善厨的人,好在大伙儿向来奉行以“能吃”为原则,对食物的样貌、味道没有太大的要求,最多就是趁每月一旬的休假日回家打打牙祭。
  今儿个桌上琳琅满目的菜看叫人眼花撩乱。
  众人目光停驻在看起来不错、闻起来又很香的菜上,压根没注意到难得跟他们一起用餐的庄主也在饭厅里。
  李管营踱进饭厅,毕恭毕敬地跟苏放及巧笑倩兮的杜薇行礼。瞧见旁边众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暗暗摇头,继而回之以最最凶恶的目光谴责。这群没用的家伙!要害庄主认为他御人无方啊!
  口水吞咽再吞咽,大伙儿依依不舍地把眼光从桌上的菜肴移开,恭敬的行礼:“庄主好、杜姑娘好!”
  苏放向来不拘小节,难得大家对薇儿的手艺这么捧场,看见她笑靥灿烂的样子,他就跟着高兴了!
  “大家别客气,都坐下来吃吧!”
  “谢庄主!”
  苏放牵着杜薇落座之后,李管事跟众人也依序坐下。
  碍于庄主还没动筷子,大家也尴尬地僵着。
  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出来:“现在咱们还等什么?谢天吗?”
  李管事瞥一眼发声地,低斥:“小狗子!”
  “哈哈哈!无妨!”苏放哈哈大笑,“大伙儿别客气,开始吧!”
  “谢谢庄主!”
  众人有志一同地将筷子齐往颜色红艳的鱼身上进攻。
  “这明明是河里常见的鱼呀!怎么染上这般艳丽的色彩?”李管事问。
  “红曲。”清脆的嗓音回答:“不过我给它改了名字叫'红槽'。”
  哎?最近没有酿红曲呀,不会是——报废的那些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随意臆测桌上红曲的出处。
  看见漫天的问号,杜薇好心的公布答案:“就是搁在发曲房的废红曲呀!我看它颜色鲜红、味道又不错,干脆拿来当调味料。”她热情的招呼呈现痴呆状况的李管事:
  “李管事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嗯——
  李管事为难地看着筷子上红艳艳的鱼肉,眼神飘到苏放身上。
  庄主,这能吃吗?他无言地问。
  你试试看吧!苏放耸肩。
  可这是——预备要喂猪的!李管事泫然欲泣。我又不是猪!
  苏放不悦地挑眉,你这是在嫌薇儿煮的菜罗?
  接收到庄主无言的恫吓,李管事环顾桌上众人,目光所及除了杜薇睁大无事的双眼凝视着他之外,其余人等皆不谋而同的争相回避。
  时之间刮起冷风飒飒。
  “李管事不敢吃?”杜薇睁着水眸问。
  正要忙不迭地点头,突然看见她身旁庄主凌厉的眼神,硬是将满腹的不愿吞回肚里。
  “怎……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我对鱼敏感……”李管事吞吞吐吐地说完。瞄见一旁讪笑的小狗子,迅速的将筷子上的鱼内塞进他嘴里,“小狗子很喜欢吃鱼!”
  被塞了满口鱼的小狗子正想反驳,咀嚼之后竟然高兴的嚷嚷:“好好吃喔!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他匆匆的咽下,无视于呆楞的其它人,迅速地又夹了一满筷子的鱼:“杜姑娘的手艺真棒!比我娘强太多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鱼即将被小狗子攻击殆尽,纷纷加入抢夺的行列。
  谁不知道小狗子的娘  (简称狗娘)是镇上有名的厨娘,小狗子既然说比他娘煮的好吃,必然是真的!再说小狗子的胃肠一向不好,吃到不干净的食物马上就会有反应,看他一口接一口的大嘴吃鱼,这鱼绝对没有问题!
  三两下,盘子里就只剩零星鱼刺,只剩小狗子耀武扬威地衔着鱼头,大有谁敢跟我抢我就咬谁的气慨。
  杜薇开心的拍手:“难得大家捧场,厨房里还有几条煮好的鱼,我再去端来。”
  众人当然立刻点头称好。
  望着杜薇飞奔的背影,李管事哀怨的看着但笑不语的苏放:“庄主吃过鱼了吗?”
  “对!薇儿刚煮好的时侯我们就分食了一条鱼。”苏放笑得开怀。
  那——您刚刚怎么没说!李管事悲愤的指责。
  “我只要你试试看,谁知道你连试的勇气都没有!”苏放摇头。初时他也是不忍拂逆了薇儿的好意,才勉为其难的轻尝一口,没想到鲜美的鱼佐以酸甜的红糟,竟融合出不可思议的美味出来!
  在众人都还没认同红糟鱼的滋味之前,要他率先承认跟猪抢食?当然不!
  杜薇端上几条大鱼,有了刚刚的经验,大伙儿无不尽情大啖。
  李管事数次想混水摸鱼,却总在即将触及鱼身时让杜薇发现,她好意叮咛:
  “李管事不是对鱼肉敏感吗?快别勉强了!来,尝尝新鲜的青蔬,多吃青菜也不错!”
  一点都不勉强哪!他只好无限哀凄地望着尸骨无存的红糟鱼,试着说服自己嘴里的青菜足美味的鱼肉。
  小狗子意犹末尽的吮指回味,拍拍肚子,“杜姑娘明天还会煮鱼吗?”真的好好吃喔!这算不算傻人有傻福呵?
  遇到知音人,杜薇高兴得正要点头。苏放平淡的声音响起:“可以让杜姑娘把作法教你们。”开玩笑!窖里每天那么多张嘴嗷嗷待哺,薇儿要花多少时间作菜?这种事偶而为之还可以忍受,每天这样当然不行!
  揽着杜薇走到门边,苏放突然转头交代:“李管事,往后废红曲就别再给人喂猪了,把它装入坛中,卖给客栈店家吧!”
  “对对对!”杜薇赞同的加上:“这红糟啊,不只可以煮鱼,还能拿来腌肉、煮汤哩!要记得告诉人家!”
  小狗子兴奋地鼓掌:“我要跟我娘说,让她全改用红糟做菜,我们家就改名为『红糟之家』!”
  苏放无奈望天,将跃跃欲试的小女人带离。
  学习酿酒才是他带她到窖里的目的啊!
  小狗子涎着口水,窝到李管事身旁:“李管事,我明天先带两坛红曲回去给我娘试试可好?”这个新口味包准会大发利市呢!
  “不好!”李管事冷冷拒绝。刚刚就属他鱼肉吃得最多、最狠!
  “可是……”殃及池鱼的狗仔无事悲鸣。
  “除非……”
  小狗子伸长耳朵。
  “你带回两道菜给我吃。”
  “没问题、没问题!”狗仔爽快应允。娘做的菜最好吃了!
  “要有鱼、有肉,而且都要用红糟调味!”
  做猪其是太幸福了!
  内院只有苏放和杜薇在此休息。其余的人都睡在外围仓房里。
  杜薇正爱不择手地品玩着苏放送她的白玉壶,苏放走进房里,温柔问道:
  “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酒窖里浓郁的酒味使然,她觉得浑身晕淘淘的,心情一直很亢奋。就连身子都觉得有些漂浮!
  “像在作梦呢!”她笑。
  苏放拿出二瓶酒,“要不要跟我喝两杯?”
  “好喝吗?”空气中充斥的酒味让人闻得都想醉了,不知道真正喝醉会是如何?
  苏放拴开瓶口,递给她:“这是葡萄酒,你尝尝。”
  “葡萄美酒夜光杯吗?”杜薇灿烂的笑,“葡萄产量稀少,不是从汉朝开始就只有宫中才得以品尝?”
  “天下间的酒尽在酒庄,官中的酒也都是由这里供应的。”
  杜薇轻嗅瓶口,“闻起来甜甜的!”她试探性轻啄一小口,莹莹眸子睁的老大:“好好喝喔!”
  再喝一口,“真的很好喝耶!一点酒味都没有!”舌尖轻轻略过双唇,将残余的汁液吸进嘴里。
  苏放倒抽一口气,将这磨人的小东西抱进怀中,粗嘎着对着毫无所觉的杜薇说:“我来帮你。”
  杜薇仍莫名其妙,正开口要问,却教他不由分说地攫住唇瓣,狠狠的吻个过瘾!
  这次的吻来得狂烈,像宣示似的,苏放不放过她嘴里的任何一块地方。饥饿的像是想把她吃进肚里,却又无可奈何!
  一吻方歇,苏放邪肆地说:“我也要喝。”
  嘎?杜薇楞楞地拿起刚刚搁在桌上的酒瓶交给他。
  苏放摇着头,大手覆上小手,直接将酒喂进她嘴里,又在防不及防之际低头从她口中抢去来不及咽下的酒滴。
  一整瓶酒就这么让他们依着这种暧昧的方式共同饮完。
  瓶空酒尽,杜薇无力地偎着苏放火热的胸膛,连自己怎么坐在他腿上都不明白。她着眼睛,细看苏放俊朗的脸上毫无半点醉态,都着嘴:“不公平!你的脸都不会像我这般红!”
  似火烧的颊上明白显示此刻她的脸必然红透了!
  “我饮酒向来不会脸红。”苏放低笑,“我喜欢你的脸红。”
  有些人喝了酒,即使醉倒都不会脸红;有些人整张脸红如关公;有些人脸色没变,脖子以下却红如虾子,泾渭分明叫人不免好笑;最教人莞尔的是苍白的脸上唯有眼晴周围环绕出一道红色区域,像极了蒙面怪客!
  他从来不曾见过脸红得这么漂亮的,自自然然地像抹了层胭脂!红艳的颊又粉又嫩的让人想咬一口。
  他真的咬了。
  “喂!”杜薇不依地瞪着他:“你晚膳没吃饱啊!为什么咬我?”虽然不痛不痒,总是怪怪的!
  “你没醉!”苏放赫然发现,这小妮子只是累了,思绪还清楚得很哪!
  杜薇不解地望着他,“我应该要醉了吗?”纤纤细指比着斜倒在桌上的空酒瓶,“不过就是一瓶酒而已呀!”还是他们两个人共喝的呢!
  苏放轻笑,搂住他珍爱的宝贝:“这壶酒不是寻常的葡萄酒,它叫做『瑶琼』,是上好的陈年葡萄酒,一般有些酒量的人喝了一杯也该醉了……”
  “而你——未曾喝过酒的人居然喝了半壶还意识清  明,”他捏捏杜薇红通通的颊,抵住她的额头爱怜的  说:“薇儿,我想你有千杯不醉的奇异功能!”
  第五章
  酒的确有安眠的效用。
  一夜好眠,杜薇惬意地起床。
  昨夜苏放说她千杯不醉,她还奇怪地问:那怎么会一直有晕眩的感觉?
  打从在酒庄开始,她每每闻到酒味便觉得整个人老是昏淘淘的,醒酒药退了之后步履浮乱,更像踩不到地似的。像她这样闻到酒味就晕的人,怎么可能千杯不醉?
  她不相信,苏放也无法解释。她明明喝下瑶琼酒的呀!
  最后,苏放又去找了坛清华酒出来,结果……
  她醉了!
  最后苏放只得相信:她对于果露酒之类的甜酒有极大的免疫力,至于对属于蒸酒的清华酒,就毫无招架之力了。
  一场酒醉,还证实了她的酒品极佳,既不会拖着人漫无目的、唠唠叨叨说心事,也不至于放声痛哭、尽情发泄个没完。杜薇在喝下一杯清华酒之后,眼神开始涣散,然后声调缓慢的说一句,“我——想——睡——觉!”接着就软软地躺在苏放怀里,沉沉睡去。
  软玉温香在抱,苏放只有轻柔地将她放在软褥上,并细心地盖好丝被,然后在忙了一切之后理所当然地跟睡美人讨了个晚安吻,便君子地回到隔壁房间。
  无论有多么地情不自禁,苏放都要求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洞房之时。这是身为男人负责任的表现!
  谁教世俗人等总在新娘子产下未足月的孩子时,背地里讪笑!这个难堪在没有新的闲言闲语出现时都可能一再地被拿出来回锅。更有甚者,有些闲极无铆的妇流之辈还可能将这样的事情依她们料理的习惯添点酱油、加点醋,然后变成一个谣言!
  也许,谣言一会是:孩子不是苏庄主的,是他强夺人妻,顺道接收腹中骨肉。
  谣言二:苏庄主霸王硬上弓,杜姑娘才不得不嫁给他。
  谣言三:杜姑娘为了嫁给苏庄主,不惜设下美人计,母凭子贵地当庄主夫人。
  至于谣言四、五、六则依个人想象力加以创作……
  苏放会对蜚短流长这般深恶痛绝,原因在于童年时父亲久居酒窖,母亲带着他住在娘家。嬷嬷家阴盛阳衰,他林林总总共有八个姨母!
  三个女人可以聚就出一个市集;换言之嬷嬷家就不止三个菜墟!
  流言远胜毒蛇猛兽,在苏放很小的时候就深信不疑。女人的长舌让他敬谢不敏,谈到兴起时的火鸡笑声更让他头疼欲裂!这就是他始终不近女色的真正原因。
  坦白说,当初发现救起来的是一个女人时,他原本闪过些些的不情愿。相处之后发觉杜薇不同于自己印象中表面端庄秀雅、实则尖酸刻薄的大家闺秀,这才萌出共度终生的念头。
  说他杞人忧天也好、笑他顾虑太多也罢,总之,洒脱的苏放不在乎世俗人对他的看法,却无法坐视薇儿成为谣言中心!
  或许薇儿也不在乎,但她何其无辜该承受这一切?
  除非他拴住她,牢牢地保护她不会接触到任何女人!
  因此,他会忍,忍到拜堂完毕,不落一丝把柄供人咀嚼。
  一只手指在苏放眼前晃动,结束他的神游太虚。
  “大清早的发什么呆?”杜薇清灵的脸庞出现。
  苏放老实不客气地拥她入怀,顺道欺上细致的脸:“想你呀!”
  “贫嘴!”
  直到结束深情款款的一吻,苏放才牵着杜薇的手走出门外,“我们今天开始学酿酒!”
  酒庄能独占天下鳌头是有原因的!
  杜薇总算见识到苏放的不茍。她叽叽喳喳地问着:“即墨老酒一定要用即墨生产的大黄米我能理解,因为曲是酒的灵魂嘛!但是绍兴酒为什么一定要用鉴湖的水呢?窖里周围明明有个大湖,水质又十分甜美,你们也汲来酿其它的酒,不是吗?”
  一早苏放带着她来学酿绍兴酒,孰知区区一种酒就添入了近十种的药材,这倒还罢了,最后居然一定要远从效百公里外的鉴湖运新鲜的水来酿绍兴酒,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他们不知过这样非常浪费人力吗?
  苏放开怀地大笑,这小妮子越来越不拘谨了,居然当众质疑他!
  他喜欢有主见不会唯唯诺诺的女人!
  “不只是鉴湖的水,还一定要冬季湖心的水才能用!”
  澄澈水眸瞪的老大:“真奇怪!”那绍兴酒不就一年才酿一季?
  “是只有冬季才能酿,不是只酿一季,封坛的时间将长达十数年。”苏放笑着指正,“酿酒的期限将决定酒的醇厚与否。而必须取冬季水的源由在于唯有天气寒冷时的水最清澈无杂质,连一丝丝肉眼看不到的微小生物都没有!”苏放汲取一杓鉴湖水及另一杓水分别让杜薇尝尝,“味道有差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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