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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唐仪伶犀利的眼色饱含敌意,不懂为什么命运兜兜转转,还是会把她和周意瑟凑在一起。
“唐小姐,根据我们签订的合约,您除了拍摄一支CF之外,还得配合出席产品发表会、记者会……等相关活动,这是企划案,您看一下。”行销部经理说道。
唐仪伶一脸专注地翻阅着企划案,但心思全都缠绕在周意瑟身上,周意瑟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梗在她的喉间,令她十分不舒坦,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赵子毅已不爱自己的事实。
她从来都不知道,全世界最遥远的路途,竟是通往赵子毅心房的道路。
如果赵子毅不曾爱上周意瑟,或者自己再早些遇上赵子毅,他们的婚姻生活绝对会跟现在不一样……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大家谈妥修订好企划案后准备离席。
“唐小姐,谢谢你抽空过来……”行销部经理站起身。
“不晓得我能不能借用你们的会议室几分钟,我个人有关于形象企划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周小姐……”唐仪伶扬起一抹客套的笑容。
意瑟忙着整理桌上的资料,听到唐仪伶的提议后,愣了下,眼色困惑地望着她。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唐仪伶真的要找她谈公事,但也不认为两人现在有任何共同的话题好谈。
“当然可以,会议室就留给你们用,两位慢聊。”行销部经理说完后便离开。
唐仪伶看了身旁的女助理一眼,故意叫她去楼下买咖啡,支开她。
不一会儿,大伙全都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仅剩下意瑟与唐仪伶。
“唐小姐,以你现在的知名度与成绩,我不认为还有需要给予建议的地方。”意瑟冷冷地道,摆明不想跟唐仪伶有所交集。
她走出情伤的阴霾,不代表她也遗忘了两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残忍与耻辱。
“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看起来挺不错的嘛……”唐仪伶踱步到窗台旁,从头到脚打量着她,眼神有种较劲的意味。
现在的周意瑟一身优雅套装,有别于当年的清秀朴素,细致的五官化上彩妆也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谢谢。”意瑟敷衍地道,摆明不想应酬唐仪伶。
唐仪伶犀利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上面没有任何戒指,代表她未婚,可手腕上却有一只金环,那是象征着爱情与承诺的真爱手环……
蓦地,门扉再度被推开,一双笔直的长腿跨进会议室。
巨浚琛方才与执行总裁讨论公司年度预算编列,没有参与行销部会议,讨论完毕后,从助理口中得知意瑟还没有离开,便立即来会议室找她。
“意瑟,今晚八点我在丽池订了位子,而且还是可以俯瞰整个台北市夜景的好座位喔,七点半我到你家接你。”巨浚琛推开门,直率地说道,没注意到窗台旁还有第三者。
意瑟对上他的脸,眼色骤亮,视线马上被他吸引过去,紧绷的小脸露出一抹浅笑。
唐仪伶想从两人的互动中揣想他们的关系,但在见到周意瑟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时,忽然觉得好刺眼。
唐仪伶想起前晚和赵子毅争执的画面,看见他将周意瑟的照片当珍宝的模样,一股妒恨瞬间涌上心头,为什么她能轻易得到那么多男人的宠爱,连自己的老公都对她余情未了。
“咳……”唐仪伶轻咳一声,从窗台旁走回会议桌。
巨浚琛侧过眸,这才发现唐仪伶还没有离开。
“唐小姐……”巨浚琛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容,两人在上周签订广告合约时见过一次面。
“总监……”唐仪伶故意用一种热络的口吻说道:“我本来也想约意瑟吃饭叙旧,既然总监跟她有约,我们只好改天再约喽。”
“你们认识?”巨浚琛好奇地问,他从没想过她和唐仪伶是朋友,毕竟前两个星期大伙在开广告行销会议时,她对唐仪伶的评价并不高,倒是行销部主管倾向选择唐仪伶作为代言人。
“我们——”意瑟还找不到适当的借口,立即被唐仪伶抢白。
“当然认识。”唐仪伶叠满彩妆的眼眸掠过一抹嫉妒的凛光,故意用一种非常神秘的口吻说:“而且我们认识的过程非常有趣,让人毕生难忘喔~~”
“是吗?”巨浚琛感兴趣地挑了一下黑眉,他一直都想多认识意瑟一点,譬如她学生时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大学时期修什么课?
关于她的一切,他全都想知道。
“唐仪伶……”意瑟沉着脸,娇声喝道,不准唐仪伶再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敢做不敢承认吗?”唐仪伶示威似地拔高音量,把刚刚被赵子毅冷落的闷气全发泄在她身上。
“意瑟以前有发生什么糗事,不能说出来吗?”巨浚琛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
唐仪伶瞪住周意瑟,骄傲地说:“我跟周意瑟第一次见面是在我订婚派对结束的那个晚上,当时她一直站在我家楼下不肯走,哀求着要见我未婚夫一面,逼不得已我们只好报警,请警察带走她,啧啧……这种见面方式真是令我永生难忘啊。”
意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仿佛当场被扒光衣服般,难堪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一直努力想遗忘的傻事,偏偏再度被唐仪伶残忍地掀起,而且还是在巨浚琛面前,让他见到那个卑微、愚蠢、软弱的自己。
“周意瑟那时候可是相当痴心喔……”唐仪伶有一种在她伤口上撤盐的快感,愈说愈得意,把自己在婚姻中的挫折和闷气,全都化成狠绝的利刃,无情地劈向她。
如果周意瑟不曾出现在赵子毅的面前,那他们的婚姻生活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她也不用一直活在周意瑟的阴影里。
意瑟抿着双唇,找不到话反驳,毕竟唐仪伶说的全都是事实,当年她的确为爱痴狂,盲目地看不清赵子毅已经不要她的事实。
其实她要的只是一个心死的理由而已,没想到反而成为一场荒谬的闹剧,连自尊都赔上了。
“对了,我好像忘记介绍我跟周意瑟的关系了,我的老公就是她的初恋男友,这样说起来,我们算是情敌吗?”唐仪伶冷笑道。
巨浚琛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想起她在酒吧里的说词后,才明白原来她的初恋男友并没有去世,只是移情别恋娶了另一个女人。
她那么害怕唐仪伶说出这一段往事,是因为无法忘怀她的初恋男友吗?是吗?他的心有点苦苦涩涩的……
“三年前,我跟子毅订婚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逼问他,是不是不要你了?是不是已经不爱你了?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答案,他的确是不要你了,从他决定去美国进修时,我们就已经背着你在交往了。”唐仪伶双手环胸,直视着周意瑟惨白的脸色。
唐仪伶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将周意瑟的自尊戳得遍体鳞伤,她唯一没有说出口的是,赵子毅会娶她是因为她是“联华医院”院长的女儿,他想在斗争的白塔中取得权势。
“对于两段感情重叠的部分,我想子毅处理的手法是差了一点,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对这段感情释怀。”唐仪伶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反而是炫耀的成分居多,她就是想看到周意瑟难堪痛苦的表情。
巨浚琛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没有见过哪个女人感情EQ这么差,自己的男人劈腿就算了,一逮到机会还乘机翻旧帐,以胜利者之姿欺压别人。
更何况,唐仪伶现在欺负的人还是他的女人。
“唐小姐,请你保持风度。”巨浚琛的嗓音变得低沉严肃。
“我说了什么不合宜的话吗?”唐仪伶的胸臆间充满着恶意的快感,完全没把巨浚琛的警告放在心上。
反正拍广告对她来说只是玩票性质,她一点也不担心巨浚琛会降低酬劳。
“如果你还想要这张广告合约,我劝你最好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巨浚琛一想到未来她跟唐仪伶共事交集的机会那么多,就有点不忍心。
“总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难道你忘记我们已经签订了广告合约,根据里面的条文,没有明显的缺失,贵公司不能随意撤换我,否则必须赔偿违约金。”唐仪伶反击道。
光看到巨浚琛如此护卫她,唐仪伶就感到很不是滋味。
她究竟是有多好,好到可以让赵子毅对她眷恋难忘,又拥有巨浚琛的宠溺?
巨浚琛想也不想,便厉声说道:“那我们就解除合约吧,至于违约金的部分,我自行吸收。”他展现魄力,不想让意瑟陷入如此难堪的局面。
“周意瑟,恭喜你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可以爱你到公私不分,假如你们决定结婚,我一定很乐意送上祝福。”唐仪伶讥诮道。
意瑟脸色惨白,难堪地僵怔在原地,一直以来她刻意不去谈起和赵子毅的那段情,因为初恋,感情下得太重,爱得太过盲目,不只伤了自己的心还赔上自尊。
如今唐仪伶狠绝地撕开她的谎言,更令她感到不堪,她一直想让大家看见她开朗、自信的一面,而不是那个卑微、可悲的周意瑟。
趁着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前,意瑟拎起手提袋,抛下两人尖锐的对峙,冲出会议室,搭乘电梯下楼。
第5章(1)
夕阳余晖斜映在热闹的市街上,马路上拥挤的车流和亮起的红灯阻去了周意瑟的步伐,她站在十字路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对街浮动的人潮,内心充溢着羞愤的情绪。
这几年来,她努力走出情伤,接受赵子毅抛弃她的事实,学会爱自己多一点,可没想到那藏在心底最不堪的回忆,竟被唐仪伶挖出,还让巨浚琛听到……
路****通号志开始倒数绿灯剩下的秒数,她恍然回过神,正要迈开步伐,手肘却被一股温柔且强悍的力量扣住。
“意瑟——”巨浚琛及时将她往后拉回街边,红灯亮起,车潮有如出柙的猛兽般奔驰而去。
她别过脸,狼狈地对上他关心的眼神,觉得很羞窘难堪,下一秒便挣脱他的钳制,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她殷红的双眼,巨浚琛担心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便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就这样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座小公园,几个小孩天真地蹲在地上堆沙堡,还有人兴奋地玩着溜滑梯。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赌气地道:“你跟够了吧?”
“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心情不好,做出不理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委婉地道。
他不明白她的初恋男友怎么舍得这样伤害她?她是这么特别、这么得人疼的女生……
就算爱情走了,彼此感觉淡了,想要分手,也应该好好说清楚,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去伤害一个爱他的女人呢?
看着她伤痛的眼神,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心疼她所承受的一切,恨不得立即将她拥入怀中。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过往痛苦的记忆又涌上心间,她想起以前大家同情或憎厌的目光,情绪失控地喊道。
“意瑟!你冷静一点,我根本没有同情你,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一直以为你的初恋男友真如你所说的已经过世了。”他关心地道,要是早知道两人过去的关系,他绝不会放任唐仪伶这样胡乱来。
“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她顿了顿,自嘲地冷笑道:“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恋爱魔女’,而是个莫名其妙被前男友抛弃的爱情失败者,不敢谈感情、不相信承诺、没有信心经营一段稳定感情,这就是最真实的周意瑟,你看清楚了吗?”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恋爱魔女’,我只想关心你,想明白你痛苦的理由。”他钳制住她瘦削的肩膀,眼神专注地盯着她。
他想知道的是现在的她来自于什么样的过去?
是什么样的伤痕,让她对爱情失去信心?
现在的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吗?
否则在Lounge Bar的那晚,她为何谈起初恋情人时湿了眼眶?
意瑟抬起脸,对上他速亮的眼睛,他的眼神透出温暖、可靠,还有一种怜悯心疼的情绪,令她一阵鼻酸,伪装出来的尖锐也瞬间瓦解。
她委顿地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垂下脸,盯着自己的脚尖,自言自语道:“我也不知道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那时候我们说好,等我研究所毕业,他也差不多升上主治医生时,我们就要结婚……”
“结果他从美国进修回来后没多久,忽然有一天,传了一封简讯跟我说,叫我不要再等他,也不要再找他了……”
“然后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手机打不通,医院那里也请了假,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直托朋友打听他的下落,后来他的同事才告诉我,他跟院长的女儿唐仪伶订婚了,还住在唐仪伶那……”她眼眶一热,泪水不争气地溢出眼睫,濡湿了一脸细致的妆容。
夕阳西下,天气渐凉,巨浚琛脱下西装外套,覆盖在她伤心颤动的肩膀上。
分手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最残忍的莫过于突然消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留下的不是一个心碎的句点,而是一个问号。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相信他同事的说法,因为这一切没有道理,也没有任何预警,我和他感情那么好,他绝对不会撇下我的……所以我用尽一切办法找到唐仪伶公寓的地址,跑去找他,我要他告诉我原因,就算不爱我,至少也给我一个死心的理由……”
她把脸蒙在她手心里,不能抑止地痛哭起来。
“当时的我,脾气很倔,没要到答案不肯离开。”她喃喃地说:“三年多的感情,要一个分手的理由应该不过分吧?结果没想到他不但不肯下楼,还叫警察赶我走……”
“事情闹得很大……隔天我还上了报纸,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写出我的全名,但系上的同学全都知道我做的蠢事,暗地里嘲笑我、看轻我,把我当成恐怖的偏激分子,让我连研究所都念不下去……”
她哭泣并不是因为还爱着赵子毅,而是心疼当年那个纯真痴傻的自己。
巨浚琛蹲在她面前,用力地搂住她抽泣的肩膀。
此时,他才明白那段感情伤害的不只是她全然付出的真心,还包括她的自尊。
或许是因为爱得太深,伤得太重,所以她只好假装对方死了,用此安慰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傻瓜,被抛弃并不是你的错,也不代表你不好,只是他选择了一个更适合他的女人一起生活。”
巨浚琛用力地环抱着她,任凭她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衬衫,无声地给予抚慰。
面对他温柔的举措,意瑟觉得仿佛有一道暖暖的阳光照进她阒暗孤寂的心房,令她感觉好温暖踏实。
她将脸埋入他的肩窝,任凭他温暖的体息包围着她。
这些年来,她虽然和很多男人暖味,但都没和对方有进一步的接触,她几乎快忘记被拥抱的感觉是这么的温暖踏实,让人莫名的充满力量与自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耍脾气……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那个可悲又可怜的周意瑟,怕你会瞧不起我……”她哽咽地道:“我想在你的面前保持美好的形象……”
她心里涌起一股自我厌恶的感觉,明知道他没有错,刚刚却把脾气发泄在他的身上,实在很糟糕。
“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都很美好啊!”
巨浚琛安慰道,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着她布满泪水的小脸。
“哪有,我的睫毛膏全都糊在一起,一定丑死了。”她娇嗔,胡乱拭着腮颊上的泪水。
真糗,怎么常常让他瞧见自己最狼狈的模样,不是摔倒裙子裂开,就是醉得乱七八糟,现在甚至还哭成熊猫眼。
“就算哭得一把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