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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仔五没辙了,只好伸手入怀,掏出一两银子,陪笑说:“胖子,我失手打错人了,对不住!!请你愿谅我,我赔你一两银子怎样?只要你不打我,银子你拿去吧!”
狗熊大胖看到银子双眼放光,一把抢过矮仔五手中的银子,放入兜囊中。伸手擦一擦鼻血,歪着头向矮仔五询问道:“你还有没有银子?”
“还有,还有几两!”矮仔五吞吞吐吐,不晓得狗熊大胖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有钱,随便打,只要你打完给我赔钱就行,我没意见,我还受得了。”狗熊大胖乐呵呵说。以他健壮如牛的身体条件,只要捱打有银子赚,再吃几棒也是小意思。
“呃!这次就算了,下次有钱时再多打几下吧!”矮仔五虽然这样说,他可不敢下手再敲这浑人一棒,万一把这浑人打疯了,一定要回打他几棒就麻烦了。
当狗熊大胖和矮仔五吵起来的时候,围观的海盗也给这两个混蛋整懵了,这是演那一出戏呀?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万一狗熊大胖和矮仔五打起来,那些设赌局开盘的庄家该判谁输谁赢呢?太麻烦了,总不成重新开盘吧!
“该死的,狗熊大胖,矮仔五,你们不要吵,赶紧打倒王婆留,要不,我们饶不了你!”押下重金赌王婆留输的海盗都急了,特别是那个以胯下之物做赌注赌王婆留的海盗更是急得直跳脚。
“都怪他不好,他若不是东闪西躲,我也不致于打错你。这小子太可恶了,让我们齐心协力送他去见阎王爷吧!”矮仔五把头一扭,用木柴指着王婆留恶狠狠说。
于是,狗熊大胖和矮仔五一左一右,又对王婆留展开夹攻。
王婆留冷眼看着狗熊大胖和矮仔五狗咬狗,他心里希望他们互相撕咬下去,直至斗个两败俱伤。没料到这两个讨厌鬼吵两句便完了,又回头齐心协力一致对付他。看来这场硬仗躲不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定儿跟王婆留意气相投,平时也能说两句话。这时他预感到王婆留面临危险,他没胆子跟着王婆留向这些真倭挑战,只是上前拉拉王婆留衣角,提醒王婆留说:“你打他们不过,把今日领到的赏钱送给他们吧,向他们示弱求饶,他们看在钱的份上,或者会饶了你。”
王婆留将定儿一把推开,大叫道:“打不过也要打!就算死了我也不怕!”王婆留说这句话时,头上青筋绽起,脸色通红,全身热血沸腾,确有一点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气慨。他也曾想:我有退路吗?没有吧?只能拼死一战了。
“打不过也要打!”围观的海盗振臂高呼起来,有人给王婆留鼓掌,有人摇头叹惜。
面对狗熊大胖和矮仔五气势汹汹扑上来。王婆留蹲着马步,紧握双拳,大声狂叫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觉悟吧!你可以去死了。”狗熊大胖象一头斗牛般冲过来,一记直拳轰向王婆留的印堂穴。王婆留在狗熊大胖拳头打过来时,也迎头冲上去应战。他并不是跟狗熊大胖硬拼,而是穿插抢桩,一脚抢入当中,弓步前行,侧头让过狗熊大胖的拳头,踏入对方裆下的脚膝顶上狗熊大胖前脚胫骨。
“啊!”狗熊大胖大吼一声,身体接着“轰隆”倒地。他的前脚胫骨碰上王婆留的膝盖骨,而他向前冲的时候,全身重心都在这只脚上,这只脚的运动能量突然被人强制截止,强大惯性使狗熊大胖身体象滚石下山一样向前飞了出去,而且是典型的头先着地的饿狗啃屎招式。狗熊大胖额头先吻大地,然后是鼻子、牙齿,最后才是双手,结果他额头破了,鼻子也擦伤了,嘴里满是泥巴。由于他身体肥胖,跌倒在地时冲击力量也大,所以他受伤也重。当时倒地不起,哼哼唧唧呻吟起来。幸好猪笼寨大街是泥地,如果是石板路面,狗熊大胖这一跤跌倒不止是头破血流,极可能是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王婆留放倒狗熊大胖这一跤足值千金,那些海盗都把钱押在狗熊大胖身上,指望他收拾王婆留,没料到这胖猪蠢成这样,这么快就完了,真没意思呀!
矮仔五在王婆留与狗熊大胖冲撞瞬间,也扑了上来,举起木柴狠狠砸向王婆留脑袋。王婆留听到风声,把头一扭,矮仔五的木柴没有直接砸在王婆留脑袋上,却打在王婆留肩上。这一捧也打得王婆留肩头麻了半边,右手酸痛无力,灵活性大打折扣。矮仔五再举木柴欲敲王婆留脑袋时,王婆留已翻身扑倒在地。王婆留倒地一是受到木柴打击,不受控制受伤侧翻;二是他故意扑倒在地,诱敌攻击。矮仔五看见王婆留扑倒在地,大喜过望,挥着木柴追打过来。王婆留将计就计,猫窜、狗闪、兔滚、松鼠翻,显得狼狈不堪。矮仔五越追越起劲,越打越狂,打得王婆留哇哇大叫,渐渐丧失戒备提防。
王婆留捱了矮仔五几下棍棒,让矮仔五长驱直入,窜进他的腿脚攻击范围内。立即一个鹞子翻身,撑起半边身子,望准矮仔五裤裆飞出一脚。矮仔五人矮腿短,王婆留的脚又长,他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中矮仔五的下部,感觉正好踢着对手的鸟蛋。
“噫!哎──哟!”矮仔五双手护着裆部,涨红着脸,保持着弯腰缩肩的姿态,愣在当场。直至脸皮转变为青紫颜色,才摇摇晃晃,委顿倒地。王婆留这一脚就算没有踢爆他的鸟蛋,也够他承受了,没有一两个月时间疗养,别指望起床走路。
丫的!那些押注买矮仔五必赢的海盗都气坏了,汹涌上前,七手八脚把王婆留按倒在地,没头没脑挥拳就打。
双拳难敌四手,王婆留只能哇哇大叫抗议:“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上来打我,算什么好汉?算什么……”话尚未说完,砰的一声,胸口被人打了一拳;脑袋嗡的一声蝉响,鼻子又吃了别人一拳,顿时鲜血淋漓。那些倭寇才不屑做好汉,他们只爱钱,心痛输掉的钱。你这小子害得偶们输了这么多钱,难道不该打?赌你输,你却要赢,老子打死你。
王婆留知道求饶是不管用了,索然破口大骂:“狗倭,恶贼,不知羞耻!你们使劲打我呀,不使力的是乌龟王八蛋。”倭寇怎肯认栽作乌龟王八蛋?一个倭寇听了王婆留这句挑衅的话,勃然大怒,右足疾起,在王婆留肚子上重重踢了一脚,骂道:“混蛋,你还敢嘴硬!打死你。”这一脚只踢得王婆留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痛不欲生,但他仍咬牙强自忍住,叫道:“太轻,你踢得太轻,不管用。”那倭寇复又踢一脚。王婆留居然笑起来:“好舒服,好舒服,再用力些!”
倭寇们看见王婆留如此硬朗,也惊佩他倔强凶猛的脾气,倒有不少人停下手来。只有一个输钱输惨了的倭寇觉得还不解气,对准王婆留脸门狠踢一脚,踢得王婆留身体翻转起来。
王婆留半边脸肿起来,眼内一黑,金星乱冒,欲待张口叫骂,却骂不出声了。他想挣扎坐起来,感觉手脚好象不属于自己一样,完全使不上劲,头脑一晕,意识渐渐模糊……
第十八章 恶梦惊魂
这是哪里?一座荒山赫然出现在王婆留面前,荒山上鬼影幢幢,白骨满地。
王婆留吓得掉头就跑,后面无数倒伏在地的腐烂不堪的尸体突然死而复生,摇摇晃晃爬起来,伸出阴森恐怖的白骨爪,向王婆留疯狂扑上来。王婆留发足向前狂奔,跑不上几步,一条洪水滔天的大河挡住他的去路。这是哪里?骷髅人!黄泉!莫非我已经死了?
就在王婆留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座无名坟墓轰然洞开,坟中生出一棵树,盘根错节,虽然被砍伐过,但根系极旺,树根下隐隐约约可见埋藏的金银珠宝。但王婆留顾不上捡拾这些金银珠宝,周围的孤魂野鬼早已聚集起来,张牙舞爪向他扑过来。
野坟生木,极凶极恶,这样的坟墓,必有阴煞隐藏其中。王婆留对这深不见底的墓洞感到异常恐怖,他并不想在这里久留,更无意钻进这个墓洞里去。但四下绝壁,无路可逃。眼见将被后面的鬼爪抓住他的脊梁骨,挤捏他的内脏,吓得他几乎溺尿,只好一头扎入黑洞之中。
一个抓住自己断臂的厉鬼,挡住王婆留去路,举着自己的断臂向王婆留打来。王婆留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厉鬼是谁,这个农夫好象是被他害死的。如今变成厉鬼,三头六臂,厉害无比。这种恶鬼他惹不起呀!只好跑了。恰好这时,一个小孩从地缝里爬出来,王婆留认出小孩是鸡窝头,鸡窝头的头上被砸开了一个洞,双腿被砍掉,拿着自己的一条腿在地上爬,那条腿还露着白森森的骨茬,他的身后拖着血迹,想要爬到王婆留面前求救。王婆留很害怕,拼命逃跑并摇手道:“别过来,别过来,不要找我,你不是我杀的,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手啊!”
鬼呀!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追我,放过我吧!
忽然肩头一震,王婆留感到有人拍打他的肩头,回头看却是小白成。小白成睁着一双鬼眼紧盯着他,眼里流露出的,是无比贪婪可怖的眼神!
“有我在,跑什么!搬尸体吧!王婆留无奈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呃,这么多尸体,什么时候才能搬完呀?
“搬吧,这都是钱,我们海盗的遗产,呵呵。”小白成露出阴森森白牙,牙齿里还咬着腐肉,白色蛆虫在嘴角、脖子上蠕动。
说也奇怪,扔进墓穴的尸体忽然变成叮当作响的银子。……叮叮当当,好多钱啊!扎在钱堆中的王婆留感觉到无比满足,好幸福哦!周围都是目光带着怨恨的冤魂,他们嫉妒地看着我,充满愤怒,甚至想吃掉我!哼,我才不怕,我有钱了,我还怕什么鬼,穷鬼饿鬼,冤魂野鬼,通通闪开,不然我用金砖打死你……
“啊!婆婆!你来了!快来过来看看,我赚钱了,赚了好多好多钱呀!”王婆留看见一个身罩圣光的老太婆从天而降,他认出这是自少抚养他成人的王婆。他泪流满脸爬到王婆脚下,抱着王婆的大腿,又亲又吻。
“跪下,脱掉衣服,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奸贼!我平日怎么教育你的,做人要有志气,再穷也不能偷,何况作贼?你太不争气了,你让我丢脸,你该死,该死──我打你!”王婆高举棘藤,对跪在地上并光着膀子的王婆留大张鞭挞。
“好痛呀!求求你!不要打,求求你,救……救……救救我吧!”
“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有骨气,最穷也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做贼!”
“我错了,我保证改正……好痛呀!求求你!不要打。”
“你没救了,我岂只打你,我还要杀你呢!”王婆气恼了,一向慈悲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冷酷绝情。她不再用棘藤教训王婆留了,而是拿出一把剪刀刺了过来,直刺王婆留的喉咙。
“啊──救命呀!”
王婆留双手乱抓狂扯,想抓一根救命稻草。猛一翻身,醒了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他发觉自己已躺在青龙营中自家床上。透过门窗,一轮新月端端正正挂在中天。时已子夜,万籁俱静,其他人都睡了。
“恭喜你!你醒过来了,到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吧?怎么样,有什么心得?”王婆留定神一看,看见小白成背负双手,正站在他床边,笑咪咪望着他。看来是小白成把他从猪笼街救回来,并替他处理伤口。
王婆留心头兀自迷糊,只感到面庞、胸口、双胁、肩头、四肢,凡被倭寇拳打脚踢过之处都是火辣辣地疼痛。他想抬脚下床,发觉右腿胫骨方位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这脚莫非断了?低头看着脚上绑着夹板,才确信右脚实是断了。只得无可奈何躺在床上,不再乱动了。
小白成忙了半天,才替王婆留包扎好伤口,累得也够怆了,不停他打着哈欠。看见王婆留醒来,他一巴掌打在王婆留的脑瓜上,并问道:“你准备好没有?”
王婆留真的糊涂了,什么准备好没有?他弄不懂小白成葫芦里卖什么药。
“蠢材,没准备好还找死?你是否准备变成大便倒在粪沟去呀?我再次提醒你,你要管闲事,等你有实力再说。我在你身上砸下不少钱,把你栽培成为一个战士,我不希望你就这样挂了。”
王婆留一声不发,乖乖听着小白成数落。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他这样鲁莽向狗熊大胖和矮仔五挑衅,实在很愚蠢,不见得是一件明智的事。
“这一仗,表面是你暂时赢了,你真的赢了吗?换了你是狗熊大胖和矮仔五,你能忍下这口气吗?他们肯定会报复,直至杀死你为止,仇怨一结,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你准备好没有?你只有杀死他们才能阻止疯狂的报复!收藏圭角,韬光养晦,你懂不懂?蠢才!”
王婆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蠢才,这样招敌树仇,只怕将来不得好死。一个聪明的人,怎会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向对手挑战呢?只有笨蛋才这样做。以后我遇上看不惯的事情一定要冷静,学会忍耐,收藏圭角,韬光养晦吧。等你有实力时再多管闲事。王婆留不得不承认──小白成说得太对了。
小白成发作了几句,看着王婆留不敢答腔,便算了。点点头,转身锁门,回房休息去了。
王婆留这次受伤,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多月。期间,小白成指派一个叫斋藤的老倭寇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斋藤年纪其实也不算很老,四十五、六岁左右,顶多是个大叔。但他被人砍斩一条腿,成为拖累倭营的废物。大小倭寇都管叫他老废物,巴不得他早些儿死掉。海盗受了重伤或被人废了武功,要么剖腹自杀,要么带着创伤滚回乡下去自谋生路。一般没几个人能幸运留在倭营中继续做事。小白成看见斋藤老成可靠,又烧得一手好菜,便把他留下做个使唤佣人。
每天一早,斋藤送来美味早点给王婆留吃完之后,便把王婆留背到倭营后面一个高岗上,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同时活动筋骨,拉屎撒尿。据说这样可以让王婆留的伤腿迅速愈合,而且不留后患,甚至可以增加少许功力。斋藤认为练武的年轻人受伤不是坏事,反复受创的骨头会长得更加坚硬结实。
王婆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血气十分旺盛,加上斋藤每天给他送来营养丰富的鱼肉,他的腿伤愈合极快。二十天出头便拄着拐杖走路了,如此看来,十天半月之后他就可以扔掉拐杖,在路上纵情欢蹦乱跳了。
这天,当斋藤撑着拐杖,背着王婆留一拐一拐艰难爬上山岗的时候。王婆留总是情不自禁拍拍斋藤的肩头,笑道:“斋藤叔叔,你真是个好人呀,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我以为你们这些倭人都是十恶不赦的恶棍哩。斋藤叔叔,你是个好人,将来我发财,打赏你一千两银子。”
“好,好,我照顾你,正是等你这句话。乖孩子,你很善良,看来你并不适合干这一行。不过,即使不适合你也要慢慢适应这份工作,因为这是你的命运,你已坠入这条恶道,只能一路走到黑,不准掉头!”
“斋藤叔叔,你是好人,别说这些混话行不行?”
“承蒙夸奖,我才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一个混蛋,曾经十恶不赦的恶棍!只是成为废人之后,心灰意冷,才有点转性,做些讨好人的无关痛痒的小事。”看来斋藤对自己过往的行为善恶有个清哳的判断,以往作恶恐怕是明知故犯。
“你既然做惯坏事,为什么改行做好事呢?”王婆留对眼前这个善良的恶棍充满疑惑,人真的可以随心所欲扮演两种角色么?比喻说白天是绵羊,晚上是恶狼。
“我是个坏人,坏到出乎你想像之外。只有你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