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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省其故,袖其一出以咨众。有识者掩口曰:“此秽巾,每与妇人合,辄弃其一。岁终数之,为淫筹焉。”
☆石崇
石太尉,常择美艳者数十人,装饰一等,常侍于侧,使忽视之,不相分别。雕玉为倒龙之珮,镕金为凤冠之钗,结袖绕楹而舞,昼夜相接,谓之常舞。若有所召者,不呼姓名,悉听珮声、视钗色,玉声轻者居前,金色艳者居后,以为行次而进也。侍女各含异香,笑语则口气从风而飏。又筛沉水之香,如尘末,布致象床上,使所爱践之。无迹,则赐珍珠百粒;若有迹者,则节饮食,令体轻弱。闺中相戏:“尔非细骨轻躯,哪得百粒珍珠?”
☆元载
元载末年,纳薛瑶英为姬。处以金丝帐,却尘褥,衣以龙绡衣。载以瑶英体轻,不胜重衣,于异国求此服也。惟贾至、杨公雅(南)与载善,时得见其歌舞。至赠诗云:
舞怯珠衣重,笑疑桃脸开。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
炎亦作长歌美之,略曰:
雪面澹娥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
玉钗碧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
☆宋祁
宋祁先奉诏修《唐书》,既帅蜀,因以书局自随。每宴罢盥漱,辟寝门垂帘,燃一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望之者,知公修《唐书》,若神仙焉。又,子京一日逢大雪,添帘幕,燃椽烛二,秉烛二,左右炽炭两巨炉,诸姬环侍,方磨墨濡毫,以澄心堂纸,草某人传。未成,顾诸姬曰:“汝辈俱曾在人家,曾见主人如此否?可谓清矣。”皆曰:“实无有。”其间一人,来自宗子家。宋顾谓曰:“汝太尉当此天气,亦复何如?”姬对曰:“只是拥炉列酒撰,罗管弦,歌舞之余,间以杂剧,引满大醉而已。不能为尚书清事也。”宋为搁笔大笑曰:“此亦不恶。”亟徙去笔砚,呼酒命歌,酣饮达旦。又,子京好客,尝于广厦中外设重幕,内列宝炬,百味具备,歌舞俳优相继。观者忘疲,但觉更漏差长。席罢,已二宿矣!名曰:“不晓天。”大宋居政府,上元夜,在书院内读《周易》,闻小宋点华灯,拥歌妓醉饮。翌日,谕所亲令诮让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记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学内吃齑煮饭时否?”学士笑曰:“却须寄语相公不知某年同在某处吃齑煮饭是为甚底?”
按《蜀广记》故事:正月二日,太守出东郊,早宴大慈寺。清献公记云:“宴罢,妓以新词送茶,自宋公祁始。盖临邛周之纯善为歌词,尝作茶词,授妓首度之,以奉宋公。后遂为故事。”固见宋公风流,亦想当日太平全盛之景矣。
☆陈慥
陈慥,字季常,自号龙丘子。自洛之蜀,载二侍女。戎装骏马,至溪山佳处,辄留数日。见者以为异人。后制于内,放侍女习道。故坡公有“河东狮吼”之诮。然生平曾有此一番豪快,亦足消胸中垒块矣。或谓晚年奉道,乃放侍女后无聊之思。余谓,政从豪华一番,尝过滋味,回头猛省。汉武轮台之悔,亦政从求仙祷祠中悟来。
☆刘大刀
刘烶,神宗朝名将也。所用刀六十余斤,军中号为刘大刀。有姬妾二十余,极燕、赵之选,皆善走马弹械。烶每出巡,诸姬戎装穿小皮靴,跨善马,为前导。四力士共举刀架继之,烶在其后。旁观者意气亦为之豪。
☆王太常
太常卿王某,乃苏郡王相国之子,额有疤痕,号三只眼。相国廉介不染,而太常善于经营,久之富甲一郡。相国初不知,即言之亦不信也。晚年益豪奢自喜,宠姬数十人,人设一院,左右鳞次而居。院设一竿,夜则悬纱灯其上,照耀如昼。每姬择洁秀婢二人侍之,姬行,则一婢随,一婢居守。每夜必开宴,老夫妇居中,诸姬列坐,女乐献技,诸姬以次上寿。爵三行,乐阕,夫人避席去,太常乃与诸姬纵饮为乐。最后出白玉卮进酒。此卮莹洁无瑕,制极精巧,云是汉物,权贵所献。太常宝惜,不轻及人,唯是夜所属意者,则酌以赐焉。婢视卮到处,还报本院。院婢庀槪戮埔源7坷险频评从罴в等朐海忌⑷ァS嗌吹凭阆ǎ┍驹捍妫髟和偷莆聪ⅲ兴揭辞蓿踹跸嘞厶尽�
☆寇莱公
寇莱公尝高会,集诸妓,赏绫绮千数。其妾伞艺撸缌槟芨场D讼资疲�
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
不知织女寒窗下,多少工夫织得成!
莱公为之嘿然。
又,杨汝士尚书镇东川,其子知温及第,汝士开家宴相贺,营妓咸集。汝士命人与红绫一匹。诗曰:
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国将军又不贫。
一曲高歌绫一匹,两头娘子谢夫人。
按《钗小志》:“郭元振有婢数十人,曲终,则赏以糖、鸡卵,明其声也。”郭赏太薄,寇与杨太厚。
☆柳睦州
柳睦州俊迈,风格特异。自隋之后,家富于财。尝因调集至京师。有娼名陈娇如者,姿艺俱美,为士子之所奔走。睦州一见,因求纳焉。娇如曰:“第中设锦帐三十重,则奉侍终身矣。”本易其少年,乃戏之耳。翌日,遂如言,载锦而张之以行。娇如大惊,且赏其奇特。竟如约及柳氏家。
娇如岂真欲得锦帐三十重哉?特以试其诚耳!惟言莫违,所需必办。娇如不归柳,何归乎?唐玄宗在民间,闻娇如之名。及即位,召入宫。娇如见上涕泣,称痼疾且老。上知其不欲背柳氏,乃许其归。卓哉志节,亦青楼中之以品胜者乎!寿王妃当愧死矣。
☆史凤
史凤,宣城妓也,待客以等差。甚异者,有迷香洞、神鸡枕、锁莲灯;次则鲛红被、传香枕、八分羹。各有题咏。题迷香洞云:
洞口飞琼珮羽霓,香风飘拂使人迷。
自从邂逅芙蓉帐,不数桃花流水溪。
神鸡枕云:
枕绘鸳鸯久与栖,新裁雾縠斗神鸡。
与郎酣梦浑忘晓,鸡亦留连不肯啼。
锁莲灯云:
灯琐莲花花照罍,翠钿同醉楚台巍。
残灰剔罢携纤手,也胜金莲送却回。
鲛红被云:
肱被当年仅御寒,青楼惯染血猩纨。
牙床舒卷鹓鸾共,正值窗棂月一团。
传香枕云:
韩寿香从何处传,枕边芬馥恋婵娟。
休疑粉黛加铤刃,玉女栴檀侍佛前。
八分羹云:
党家风味足肥羊,绮阁留人谩较量。
万羊亦是男儿事,莫学狂夫取次尝。
下则不相见,以闭门羹待之。使人致语曰:“请公梦中来。”亦有诗云:
一豆聊供游冶郎,去时杯唤锁仓琅。
入门独慕相如侣,欲拨瑶笙弹凤凰。
冯垂客于凤,罄囊有铜钱三十万,尽纳之。得至迷香洞,题《九迷诗》于照春屏而归。出《常新录》。
小说有卖油郎,慕一名妓,乃日积数文。如是二年余,得十金,镕成一锭,以授妪求一宿。是夜,妓自外醉归,其人拥背而卧,达旦不敢转侧。妓酒醒时,已天明矣。问何不见唤。其人曰:“得近一宵,已为逾福,敢相犯耶!”后妓感其意,赠以私财,卒委身焉。夫十金几何,然在卖油郎,亦一夕之豪也。
☆凌延年
凌延年,即尚书洋山公长子。世袭锦衣。丰神修美,豪华擅场。初至白下,六院未有相识。故事,院中名姬定情之夕,例必五金,最下亦三金,谓之初会。凌访六院,知名者凡三十余人,概以五金、二币通殷勤焉。且曰:“方欲渡江往扬州,未遑识面也。”诸姬家甚愧荷,共相倾慕,恨不一见,日遣人于寓中问耗。及凌再至,名姬争往邀之,以先至者为荣。凌以次留连,百戏俱集,名震都门。尝语人曰:“大老官甚易做,我所费才三四百金,而初会已周矣。”尤与杨美儿相厚,美之假母死,凌为治丧。凡来吊者,上客折帛白绫一端,次则细纱,从人皆赠布。七七作佛事,费数千金。
☆张敉
张敉(名献翼,以字行)生于富家,而才高不售,乃以声妓自娱。凡有新姬,不谒敉,不能成名。晚岁家益贫落,犹不能减宾客之会。所居文起堂,弘敞壮丽。每上元试灯日,大开重门,自内达外,皆设灯彩,围屏门对,皆以灯为之。鼓吹不绝。游人或携酒,挈美人而往,则择便就坐,歌笑各适,不问主人。如曲江金明池,公所往来,无禁焉。
☆阮籍
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籍常诣饮,醉便卧其侧。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籍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返。《礼》云:“知死而不知生,哭而不吊。”步兵亦犹行古之道也。子猷看竹,不问主人,亦是此意。
☆谢鲲
谢鲲,邻家有女,尝往挑之。女方织,以梭投,折其两齿。既归,傲然长啸曰:“犹不废我啸歌。”
☆杜牧
御史杜牧,分务洛阳。时李司徒愿罢镇闲居,声甚豪华,为时第一。洛中名士咸谒见之。李乃大开宴席,朝客高流,无不臻赴。以牧持宪,不敢邀致。牧遣座客达意,愿预斯会。李不得已驰书。方对酒独斟,亦已酣畅,闻命遽来。时会中已饮酒,女妓百余人,皆绝艺殊色。牧独坐南行,瞪目注视,引满三卮。问李云:“闻有紫云者孰是?”李指示之。牧复凝睇良久,曰:“名不虚得,宜以见惠。”李俯而笑,诸妓皆亦回首破颜。牧又自饮三爵,朗吟而起曰:
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
忽发狂言惊四座,两行红粉一时回。
意气闲逸,旁若无人。洒然行意,不减晋人风流。
☆李白
宁王宫有乐妓宠姐,美而工讴。每宴客,诸妓毕列,惟宠姐莫能见焉。李学士白持(恃)醉戏请曰:“白闻王有宠姐,善歌。今酒肴醉饱,群公宴倦。王何惜此女,不一见示。”王笑,命左右设七宝花障,召宠姐于障后歌之。白起谢曰:“虽未觌面,得闻声亦已幸矣。”
☆谢希孟
谢希孟者,陆象山门人也。少豪俊,与妓陆氏狎。象山责之,希孟但敬谢而已。他日复为妓造鸳鸯楼,象山又以为言。希孟谢曰:“非特建楼,且为作记。”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占首句云:“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钟于男子,而钟于妇人。”象山嘿然,知其侮也。一日,希孟在妓所,恍然有悟,忽起归兴,不告而行。妓追送江浒,悲恋而啼。希孟毅然取领巾书一词与之,云: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造楼作文,固狂。忽然有悟,不告而行,更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全不劳象山棒喝。
☆俞大夫
俞华麓大夫,与一妓善。后有宴俞者,别召一妓侍饮。他日,遇所善妓于生公石,数呼之,不应。曰:“知罪矣!”妓曰:“汝知罪,即于此长揖数十,使举山之人大笑,方宥汝。”遂如其言。见者大笑。旁客曰:“殊失观瞻。”俞曰:“观瞻吾不惜,但恐曩日侍饮人知之,必复以此法难我耳!”
俞后中考功法。闻参语云:“稍有晋人风度,全无汉官威仪。”乃愠曰:“全无汉官威仪,已似我矣!晋人风度,岂止稍有?是非真知我者。”大夫狂态,可想一斑。
☆韩汝玉
韩汝玉令钱塘,眷一妓,尝宿其家。一日晏起,县吏挟之,立门外候声喏。汝玉即升妓家中堂,受喏。翌日,下吏杖一百,即解官。自劾云:“某无状不简,为吏所侮,无以莅民,请解印归。”时范文正公知杭州,大奇之,曰:“公,杰士也,愿自爱。”即令还职。汝玉既满,后携此妓游西湖,恋恋一月不去。文正买酒饯之,召妓佐酒。候汝玉极醉时,令舟子解缆去。及醒,则舟已离钱塘数十里矣。
☆康海
康状元海,字德涵,号对山,以词曲擅名。里居时,最好声色。常嬖一妓,名“狠架子”。妓适被罪,当罚米。康以事在刘宪副大谟,乃柬刘云:“狠架子是我表子,马公顺是他老子。拜上远父先生,乞望饶些草子。”刘笑而从之。马公顺乃马宪副应祥字,亦尝狎此妓者。远父,刘字也。
对山有四妓,自为随身四帅,其名曰:金菊、小斗、芙蓉、采莲。初,对山无子,适有妓鬻歌于市,公目之。未几有招公饮者,是妓在焉。公善琴,妓亦善,试弹一曲,公大喜。招其母,授以二百金、币四纳焉。即生子,后举孝廉。对山常与妓女同跨一蹇驴,令从人赍琵琶自随,游行道中,傲然不屑。
☆杨慎
杨状元慎,以议礼戍永昌,侨寓安宁。遍游临安、大理诸郡,所至携倡伶以从。皆大理董秀才为杨罗致,人呼为“董牵头”。诸夷酋欲得其诗翰,不可。乃以精白绫作(衤戍),遗诸妓服之,使酒间乞书。杨欣然命笔,醉墨淋漓裙袖。酋重赏妓女,构归装潢成卷。杨后知之,更以为快。
杨用修(慎字)在泸州,尝醉。胡粉傅面,作双丫髻,插花。门生舁之,诸妓捧觞,游行城市,了不为怍。
☆唐寅
唐伯虎(名寅,字子畏),才高气雄,藐视一世,而落拓不羁,弗修边幅。每遇花酒会心处,辄忘形骸。其诗画特为时珍重。锡山华虹山学士,尤所推服,彼此神交有年,尚未觌面。唐往茅山进香,道出无锡。计返棹时,当往诣华倾倒。晚泊河下,登岸间行。偶见乘舆东来,女从如云,有丫鬟貌尤艳丽。唐不觉心动,潜尾其后。至一高门,众拥而入。唐凝盼怅然。因访居民,知是华学士府。唐归舟,神思迷惑,辗转不寐。中夜忽生一计,若梦魇状,被发狂呼。众惊起,问故。唐曰:“适梦中见一天神,朱发獠牙,手持金杵,云:”进香不虔,圣帝见谴,令我击汝。‘持杵欲下,予叩头哀乞再三,云:“姑且恕尔,可只身持香,沿途礼拜,至山谢罪,或可幸免。不则祸立降矣!’予惊醒战悚。今当遵神教,独往还愿。汝辈可操舟速回,勿溷乃公为也。”即微服,持包伞奋然登岸,疾行而去。有追随者,大怒逐回。潜至华典中,见主柜者,卑词降气曰:“小子吴县人,颇善书,欲投府上写帖,幸为引进。”即取笔书数行于一纸,授之。主者持进白华,呼之入。见仪表俊伟,字画端楷,颇有喜色。问:“平日习何业?”曰:“幼读儒书,颇善作文。屡试不得进学,流落至此,愿备书记之末。”公曰:“若尔,可作吾大官伴读。”赐名华安,送至书馆。
安得进身,潜访前所见丫鬟,云名桂华,乃公所素宠爱者。计无所出。居久之,偶见郎君文义有未妥处,私加改窜,或为代作。师喜其徒日进,持文夸华。华曰:“此非孺子所及,必倩人耳。”呼子诘之,弗敢隐。因出题试安,援笔立就。举文呈华,手有枝指。华阅之,词意兼美。益喜甚,留为亲随,俾掌文房。凡往来书剳,悉令裁复,咸当公意。未几,主典者告殂,华命安暂摄,出纳惟慎,毫忽无私。公欲令即真,而嫌其未婚,难以重托,呼媒为择妇。安闻,潜乞于公素所知厚者,云:“安闻主公提拔,复谋为置室,恩同天地。第不欲重费经营,或以侍儿见配可耳!”所知因为转达。华曰:“婢媵颇众,可令自择。”安遂微露欲得桂华。公初有难色,而重违其意,择日成婚。另饰一室,供帐华侈。合卺之夕,相得甚欢。居数日,两情益投,唐遂吐露情实,云:“吾唐解元也。慕尔姿容,屈身就役。今得谐所愿,此天缘也。然此地岂宜久羁,可潜遁归苏。彼不吾测,当图谐老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