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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化学武器的问题一直都在于传播的方式——如何在战场上把毒气均匀地散布在敌人身上。毒气也可能沿著错误的方向扩散,杀死那些无辜的百姓,但是统治他们的组织或政府,却始终不愿将这可怕的事实公诸于世,他们甚至没想到,野生动物也会因此而大量灭亡——更糟的是,这些毒气还会造成基因的毁损。在神经毒气扩散范围的边缘,接触剂量也许低于致命标准,但它仍旧会入侵受伤者的DNA,而其所造成的突变则会沿续好几代。基林这辈子已花了太多的时间去接触这类事件,因此对于大量生物的死亡已感到麻痹。
但这次不太一样,他要散布的不是有机磷酸盐化学毒素,而是微小的病毒。只要走过通道和斜坡,经过冷却喷雾洗礼的人,就会沾染上病毒,身体的化学机制就会被破坏,使得湿婆病毒得以入侵——这中间的过程当然是相当缓慢的——等他们回到家乡之后,就会把湿婆病毒传播出去;在雪梨奥运结束后的四到六个星期,这场瘟疫就将蔓延全球,引起世界大恐慌。届时,地平线公司将站出来宣称他们有个A级的实验疫苗,不但对其他动物和灵长类动物有效,也可安全地使用于人体,并准备大量生产。接著,当然就是量产,并且行销全球;然后同样是四到六个星期的时间,这些接受注射的人也会出现湿婆病毒的感染症状。要是运气好的话,这个世界的人口将降低到目前的百分之几,并随之产生完全失序的状态,使得那些天生有著较强免疫力的人,也会有一大部份在这场暴动中丧生。只要六个月左右,全世界就会只剩下那些有良好组织和配备的少数人,而且集中在堪萨斯和巴西;再过六个月,这些世界的继承人就能恢复到自然的生活状态。这和道威那次毫无目标的意外不同;这是由一位工作时总是思考著大量杀戮手段的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举动,与过去那种只杀死无辜动物的的行为截然不同。他转身看著招待他的主人。
“接下来几天的天气预测如何?”
“乾燥炎热啊,老朋友。我希望那些运动员们能适应,而且他们也非习惯不可。”
“嗯,到时候这些喷雾系统可就能救命了,”基林观察道,“只希望那些坏蛋不要破坏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我的人来负责保护这些东西。”
“好啊。”那名资深警官同意道。他想:这名美国人对这喷雾系统还真用心,可能是因为他过去是名化武军官的关系吧。
由于没有拉上窗廉,波卜夫一早就被刺眼的阳光唤醒。他张开眼,但随即又在高挂的太阳照射下痛苦地眯起了眼。他在浴室的医药箱中找到阿斯匹灵和泰利诺尔止痛药;厨房中有磨好的咖啡粉,不过冰箱里却什么也没有。他冲了个澡,弄了杯咖啡,然后走出房外寻找食物。他发现了一间非常大的自助餐厅,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三只小猫坐在靠近食物桌的地方。他走过去取了早餐,然后独自坐在一边,转头看看这间大餐厅里的其他人。根据他的目测,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上下,个个看起来都是一副十分专业的模样,有些还穿著白色的实验服。
“波卜夫先生?”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迪米区转过要去。
“嗯?”
“我是大卫·道森,是这里的安全主管。请您戴上这个识别证。”他拿出一块可以别在衬衫上的白色塑胶片。
“我今天想带您四处看看,欢迎来到堪萨斯。”
“谢谢。”波卜夫挂上识别证,他看见名牌上还附有他的照片。
“你最好随时都戴著,这样人们才知道你是这里的人。”道森热诚地向他说明。
“好的,我了解。”可见此地有出入管制,而且有个安全主管。
“昨晚的旅途如何?”
“平顺愉快。”波卜夫回答,然后喝下他今早的第二杯咖啡,“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这里是‘地平线'的研究中心;你知道这家公司吧?”
“当然。”波卜夫道,“他们从事医药和生物的研究,是世界一流的厂商。”
“是的。这里是他们的另一处研究发展机构,最近才刚建造完成,我们现在正派人进驻。很快的,它就将成为公司的主要机构。”
“为什么会选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呢?”波卜夫问道,同时看了看这几近空荡的自助餐厅。
“嗯,对于起造的人来说,这里位于地理的中央,不用三个小时,就可以飞到国内的每个地方,而且又不会有人来干扰。而且这个地方很安全;你也知道,﹃地平线'有许多作业程序是需要受到保护的。”
“防工业间谍?”
道森点点头,“没错,我们很担心。”
“我能四处看看吗?包括这些厂房之类的东西?”
“我会亲自带您逛逛;亨利克森交代我务必要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请继续用您的早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大约十五分钟后再过来。”
“好的,谢谢。”波卜夫说道,然后目送他离开。没错,他心想,这地方有种奇怪而且具组织性的特质,感觉上很像政府的秘密机关……就像苏联的机构,似乎一点灵性都没有,让人感觉不出有任何的特色或人性。就算是前苏联国安会,也会在巨大的白墙上挂上一大幅的列宁照片,好让这栋建筑有点人的气息。但此地有的只是一格格的窗户,可以看见外边绵延的麦田和道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艘汪洋中的船,他这么想;和他过去所经历过的完全不同。这位前苏联国安会的官员努力地吃著他的早餐,并将感官保持在最灵敏的状态,希望能多了解一些周遭的事物,而且愈快愈好。
“多明戈,我需要你来帮我处理。”约翰说道。
“这路途很遥远,约翰,而且我才刚当爸爸呢。”查维斯抗议道。
“对不起,伙计,可是寇文顿得休息一阵子,陈也是。我打算再派四个人跟你一道去;这个工作很简单,丁,澳洲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希望我们派些人去看一下——而我之所以会派你去,是因为你处理外勤工作时的态度非常专业;这样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从希斯洛搭七四七过去。”克拉克扬起手中的机票。
“真是烦人。”查维斯嘟哝道。
“喂,至少你可以在那里暂时解脱一下啊,老爹。”
“希望如此;万一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怎么办?”查维斯试图作最后的微弱抗议。
“我们可以组织一个小组;不过你真的认为有人会这么快就想扯后腿吗?何况我们也已经逮住那些爱尔笺共和军了;不会有事的。”克拉克作了结论。
“那个俄国佬塞洛夫呢?”
“这事联邦调查局会搞定;他们正在纽约追查他的行踪。”
汤姆·苏利文是负责追查塞洛夫行踪的联邦调查局干员之一,目前人在邮局。一四五三邮政信箱属于神秘的塞洛夫先生,里面有些垃圾邮件和信用卡的帐单,不过根据信封上的邮戳来看,从九天前开始,就没有人打开过信箱,而柜台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信箱主人的长相如何;有人说他并没有经常来取信件。在查到这个邮政信箱的同时,他也得知了一个地址,不过这个地址的所在地却是几条街外的一家义大利面包店,而电话号码则是假的;显然都是刻意捏造的。
“我他妈的确定这家伙是个间谍。”苏利文非常肯定地说,同时也怀疑为何国际反情报组的人没有翻出这个案子。
“的确。”查森同意苏利文的判断。他们的任务到此结束,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犯罪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人力能二十四小时盯著这个信箱。
这里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波卜夫想道;他现在正坐在一部被道森称为“悍马”的军用车上。有关安全的首要措施,就是防御深度;因此,在接近主建物之前,至少要有十公里的空旷地带。
“这里曾经是一些大型的农场,几年前被‘地平线'全数买下,开始建造实验室。兴建这些实验室的确花了不少时间,不过现在已全部完工。”
“你们仍如往常一样在这里种麦子吗?”
“是的,这处厂区并没有用到所有土地,所以我们尽可能让其他地方保持原样。哈,我们种的麦子足够供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食用,那边还有谷仓呢!”他的手指指向北边。
波卜夫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有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美国真是大得惊人,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心想,这里的地形非常平坦,一点都不像俄罗斯的大草原。这块土地是有些起起伏伏,不过并没有真正的山丘。“悍马”一路向北,中间还越过一道铁轨,显然是通往谷仓的——升降机?道森似乎是这么说的?升降机?为什么要用这个字眼?再向北方,他几乎可以瞧见远方高速公路上来往的车辆。
“那是北方的边界。”在他们进入一块没有种植任何作物的土地时,道森解释道。
“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养的一小群叉角瞪羚。”道森轻轻转动方向盘,让悍马车更接近瞪羚一些,小心地驶过那块草地。
“它们可真是漂亮的动物。”
“没错,而且它们跑得非常快,我们把它称为‘高速山羊';事实上它们的基因也和羚羊不太一样,反而比较接近山羊。这些小宝贝跑起来的时速可达四十哩,并可以持续跑上一个小时,而且它们还有极佳的眼力呢。”
“很难猎捕吧,我猜。你打过猎吗?”
“确实很难,我没打过猎,我吃素。”
“什么?”
“我吃素,不吃肉类等动物食品。”道森说这话时有些骄傲;他连所系的腰带都是用帆布做的。
“为什么,大卫?”波卜夫问道,他以前从没遇过吃素的人。
“噢,没为什么,只是我不赞成为了填饱肚子或是其他原因去宰杀动物。”他转头过来,“不是每个人都同意我的观点,不过我并非唯一这么想的人。大自然需要的是尊重,而非利用。”
“所以你不会买貂皮大衣给你老婆罗?”波卜夫面带微笑地问道,因为他曾经耳闻过这种狂热份子所做的事。
“也不尽然啦。”道森大笑。
“我也没打过猎。”波卜夫接口道,同时想像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我从来就想不透这中间有何道理,但在俄罗斯,这类动物绝大部份的下场都是被人当猎物给杀了。”
“这我了解,真是令人难过;不过总有一天它们会回来的。”道森说道。
“怎么可能?所有的猎人都在想办法猎杀它们啊?”
道森的脸上出现了好奇的表情,波卜夫相当清楚这种表情的含意,因为他以前在前苏联国安会时已经看过很多了:这个人知道某些他不愿意透露的事,而且这些事可能非常重要。
“噢,总会有法子的,老兄,天无绝人之路。”
这趟参观之旅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其范围之广大让波卜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往建筑物的大马路“曾经”是机场跑道,因此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些电子设备和管制灯,可用来指引飞机降落和警告车辆避开飞机起降。他对道森提起了这档事。
“没错,湾流式喷射机可以在这里轻易起降。他们甚至还说中型的商用客机也能在这里起降,不过我没看过。”
“布莱林博士在这里花了不少钱。”
“是的,”道森同意道,“但绝对值得。”他把车开上通往实验室的大马路,然后在门前停了下来。“请跟我来。”
波卜夫紧跟著他,并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对美国大型企业的能力没什么概念。这里以前应该是美国政府的机构,包括这一大片土地和建筑物;至于昨晚他待过的那栋旅馆,恐怕能容纳下几十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建造这样的建筑物?难道布莱林打算把所有的员工都迁到这里,好远离大城市、机场和所有的文明事物?除了安全的考量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吗?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安全,那不如搬到月球去。
这栋实验室远比实际上所需要的要大许多,迪米区心想。不过它和其他建筑物不同,似乎正在运作中;里面有个柜台,柜台人员认得大卫·道森。两人搭乘电梯上到四楼,右转来到一间办公室。
“嗨,医生,”道森喊道,“这位是迪米区,是布莱林博士派他来的,他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我收到传真了。”这位外科医生走了过来,并向波卜夫伸出手,“嗨,我是约翰·基尔格,请跟我来。”于是两人穿过了一道侧门。走进检验室,而道森则留在门外等候。基尔格要波卜夫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内衣,然后对他作了简单的体检——检查眼、耳和反射动作,按了按他的腹部,确定肝脏的状况,最后抽了四支试管的血,准备作更详细的检查。
波卜夫完全遵照医生的指示,并没有抗拒,只是他对这整件事感到有些困惑,而且和大部份人一样,对这位医生有些恐惧。最后,基尔格从橱柜中拿出了一小瓶药,接著拿起抛弃式针筒戳进药瓶里。
“这是什么?”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问道。
“疫苗。”基尔格解释道,同时放下药瓶。
波卜夫拿起药瓶,察看上面的标签;瓶上除了标有“B━2100 11━21━00”的字样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说明。当针扎进他的上臂时,波卜夫眯起了眼;他对打针一向没有好感。
“好了,”基尔格说,“明早我会告诉你检验结果。”然后他要他的病人穿上衣服,同时心想:这些人从来都不会对自己的生命被拯救一事表示一点感激,真是可怜。
“也许他根本不曾存在过。”特别干员苏利文告诉他的上司。“也许有人会去检查他的信箱,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过去约九或十天之内是没有人去过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在箱子里摆放一部摄影机和动作感测器,就像缉毒组那些人在监视交易地点时所使用的方法。我们办得到,只不过必须花点钱,同时还得在附近派一、两个人负责监视,以免警报突然响起时没人支援。这个案子重要吗?”
“没错,很重要。”负责纽约分部的助理局长告诉他的下属,“这件事是葛斯·渥纳提出的,而他正盯著案情的发展,所以要那些缉毒组的人帮你监视那个信箱。”
苏利文点了点头,努力掩饰内心的惊讶,“好的,我会去办。”
“嗯,班尼斯特的案子现在怎样了?”
“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正在对这个叫科克·麦克林的家伙作第二次侦讯。他有些心神不宁,也许只是紧张,也许有别的原因——总之,在他身上我们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失踪的被害人究竟在何处;除了查出他们曾经在城内的酒吧一起喝酒聊天之外,我们一无所获。我们查过他的背景,不过没什么参考价值;他是个专业的生化学家,德拉威大学硕士,然后到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在地平线公司里有份不错的差事。他参加过几个保育团体,包括‘地球优先'和’山脉俱乐部',订了几份他们出的期刊。他的主要嗜好是健行;银行帐户里有两万两千美金,每次都能按时支付帐单。他邻居说他是个寡言内向的人,在那栋公寓里没几个朋友,也没有固定的女友。他说他认识玛丽·班尼斯特,曾经送她回家过一次,不过没有发生过性关系。这些都是他的说词。”
“有其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