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古色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汴京风骚-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K械奖У氖牵鄙幸苍谇坑辛Φ氐褡痢⒃淇套抛约旱亩樱桓鍪潘旰⒆拥男粤椋膊辉僖浴笆欠恰蔽荆且浴袄Α蔽吡恕6。稀笆币恕钡亩际钦返穆穑孔分稹笆币恕笨梢允谷朔⒓#部梢允谷硕槁浒。∷韭砉庑耐犯∑鹨徊惚嗟淖栽穑汉靡桓觥俺嫉浞丁薄ⅰ暗贝吮怼保肀叩亩樱阋参蘖ν昝榔浠炅榘。�
  良久,待悲苦的心神略略平静,司马光决心与儿子推心置腹,细细剖解。他先亲切询问:“我要你再读《离骚》,你读完了吗?”
  司马康答道:“《离骚》读完了。我还读了一遍太史公的《屈原贾谊列传》。”
  司马光点头:“好,好!谈谈你再读《离骚》的所得。”
  司马康似乎明白了父亲突然提及《离骚》的用意,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奏表,大声回答:“《离骚》的神韵,是一个‘怨’字:怨权臣之奸佞,怨君王之不聪,怨蕙兰之衰蔽,怨艾芜之丛生,怨众人之皆醉,怨自己之独醒。太史公曰:”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竭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
  司马光颌首一笑,抬手指着桌案上的奏表,问道:“你以为这些奏文是否为父之‘怨’呢?”
  司马康点头。
  司马光摇头:“故而你有‘不合时宜’之结语。再读《离骚》而不知其真谛,愧对屈子一颗光耀天宇之大心啊!”
  司马康愕然。
  司马光正色道:“太史公司马迁的《屈原贾谊列传》中有四句话你读漏了,或者是读而不思。这四句话是:”《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你知道,《诗经》中的《国风》,多写男女爱情,但不过分,故纯真而美;《诗经》中的《小雅》,多是讽喻朝政,但不逾越君臣之分,故雅而诚挚。太史公说’《离骚》兼之矣!‘这是给了你一把解悟《离骚》真谛的钥匙,可惜你视而不见!“
  司马康愧疚地望着父亲。
  司马光拨明案上烛火,娓娓而谈:“《离骚》固然有‘怨’,但更多的是‘爱’。屈子爱楚国,爱君王,爱祖先留下的热土,爱热土上繁衍的黎庶百姓,爱山川河流,爱山川河流中的一草一木、一叶一荷、一鱼一虾。他像一个热情侠胆、正直淳厚的男子,爱着一个美丽的淑女,笃志为那个女子而生息、而劳作、而拼搏、而舍生忘死。也许他爱得太深太沉了,那个女子不理他、误解他,甚至厌烦他;他还是执著不渝地向那个女子投去更深更沉的爱。他爬上山顶,为那个女子摘来蜜甜的桃子,他走进深山为那个女子摘来清香的荔枝,他攀上山崖为那个女子采来肥美的香菇,他跳进激流为那个女子采来芬芳的莲子。也许因为有人从中调唆,那个女子不理他、骂他,扔掉了他献上的蜜桃、荔枝,踩烂了他献上的莲子、香菇,还用织布的飞梭,打掉了他的几颗牙齿。他依然爱那个女子爱得发疯啊!走遍田野林园,采来人间最美最香的鲜花,用自己的心血和智慧,编织成人间最漂亮、最艳丽、最华贵的花环,献给那个女子。也许因为山鬼作祟,那个女子竟然一把火烧了他献上的花环,突然与一个丑陋的地痞流氓交好,并很快地结了婚,而且天天甘受那个地痞流氓的毒打、凌辱。他看在眼里,痛苦、悲哀,大哭、嚎叫,怨恶人调唆,怨山鬼作祟,怨自己太愚蠢,没有本事使自己心爱的女人免遭不幸。当然,有时也怨那个女子一时糊涂。于是,他舍弃一切,把所有的爱一如既往地献给那心爱的女子,偷偷地跟随着那个女子,暗暗地保护着那个女子,默默地为那个女子祈祷神灵,悄悄地为那个女子唱着赞歌,直至他身沉江底,魂销命绝,仍把他心中的爱之歌托出水面,在浩宇、山川、大地上干秋流传……这就是屈子的魂灵,这就是《离骚》的神韵啊!”
  司马光在朦胧的烛光中讲述着,神情激切,时而低声诵叹,时而昂首浩歌。他似乎不是在开导教诲他的儿子,而是向隐于黑夜中的天下袒露他的情怀。
  司马康静听着,心有所恋,神有所往,竟忘其身之所在。眼前的烛光,似乎变成了一堆篝火,火焰升腾,光耀天宇……父亲身上的旧棉袄,似乎变成了博衣宽带,头上簪发的青竹片,似乎变成了莹莹碧玉……这是屈子在临江放歌,在高诵后人难以理解的《离骚》啊……
  书局内,司马父子情怀激荡,神交于屈子,神游于《离骚》。忽然,一阵寒风推门而入,几乎吹灭了桌案上的烛光。火苗几经摇曳方复明亮,把五十多岁的老管家吕直托现在书局门前。
  “秀才,王安石大人来访!”
  如同在此冬季听得一声雷响,司马父子均以为自己耳朵听差了!
  吕直又禀:“参知政事王安石大人来访。”
  司马光方信没有听错,老管家也没看错,说错。接着他又愣住了:朝廷有翰林学士与宰执之间禁止私下会见的避嫌之法,以防两相私交而亲。介甫为何奔而不顾?司马光正要开口回绝,老管家吕直笑吟吟地说:“王安石大人还是那个老样子,衣着随便,披一件旧棉袍,活像街坊上的瘦小老板;言谈亲切,毫无宰相大人的架子,他说为和秀才深夜拥炉品茶而来。”
  司马光吐到口边的话打住了。是啊,介甫行动乖戾,现时正值“变法”,这个“禁谒”之法,在他的眼里只怕也是早就“变”了。或许是皇上有所委派?客人已至庭堂,主人能逐出门外吗?司马光舒一口气,立即吩咐儿子:“快点燃四角烛光,快生火炉来!”
  司马康应诺,点燃四角的蜡烛,书局变得通明。随即又奔出书局,生火炉去了。
  司马光吩咐吕直:“快请王大人!速用我珍藏的那包龙团茶治茶!”
  老管家吕直应声退走。
  司马光收拾起没有写完的奏表,喃喃自语:“介甫,你来得好!我俩是该倾心竭意地谈谈了!”
  王安石的深夜来访,是经过反复思虑后决定的。
  半年来,朝廷上风起云涌,几乎都是因他一个王安石。他把别人吹打得东倒西歪,也把自己卷困在昏天暗地的旋风之中。诚然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快意,但更多地也吃尽了苦恼和痛楚。
  霹雳一声爆响,“变法”开始,全国震动,万象更新。沉暗的朝廷不再沉暗,因循的百官不再因循,豪门惊慌,黎庶欢呼,大贾战栗,农商鼓舞,连驻在京都的诸国使者,也都一一瞠目翘首。一潭死水搅活了!腾腾生气滚动了!大宋几十年来有过这样的情景吗?没有。何人所为?王安石啊!
  “均输法”推行了,漕运舟船日夜不绝,百货交易日见充足。何人所为?王安石啊!
  “青苗法”实施了,“麦行千里不见土,连山没云皆种黍”、“鲍鱼出网蔽洲渚,获笋肥甘胜牛乳”的景象即将出现于大宋原野。何人所为,王安石啊!
  “募役法”、“市易法”、“农田水利法”等也将陆续推行,乡村城邑、农工诸业,都将一改旧貌,展现新颜。积贫积弱之状,将随岁月流逝;富国强兵之势,将随新法跃起。何人所为?王安石啊!
  二十年前的一个居官卑微的浙江勤县县令,得信于一代英明帝王,施展胸中的抱负,中兴一个衰败的王朝,于公于私,均告之无愧。
  但一种从未有过的迷惑也随之袭来。御史、谏官们凶狠地反对和抗争,使他百思而不得其解:吕诲,累世豪门,闻“变法”而心怯,怕打乱百年来的秩序,怕丢掉祖宗传下来的特权和遗产,怕失去现有的安逸,怕毁坏了他心目中留恋喜爱的一切,理可通!吕公著,富家之主,见“变法”而生厌,怕新政冲击,波及园林;怕朝廷震荡,危及官位;怕新法实施,断了财源;怕万象更新,毁了旧梦,情可达!可范纯仁,范仲淹之子,其父是“庆历新政”的倡导者,因豪门反对而遭贬,因壮志未酬而病亡,何其亦随鼓噪而呐喊?御史、谏官刘琦、刘挚、钱(岂页)等人,既非吕诲亲朋,也非吕公著门生,何其也随之而嘈嘈切切?难道他们都是枉食君禄而毫无报国之心吗?至于参预制定《青苗法》条款的苏子由,为何也借机上书而亟言“青苗法”可能出现之患?难道他们只患得患失、怕这怕那,而不思国家之安危吗?范纯仁是正人君子,苏子由也是一个难得人才啊……唉,他们都离开京都了,现时,耳边除了诺诺之声外,就是一片沉寂,寂寥得令人困惑啊!
  更令人不安的是,朋友们都一一冷漠远避了。昔日形影不离的曾子固(曾巩),默默地跟着恩师欧阳修与自己疏阔了;心交神往的韩持国(韩维),也独往汝州,连讯音也不传递了;坦直爽朗的苏子瞻,两个月来不置一语Z诚实无欺的司马君实,比邻天涯;连性情诙谐,妙语连珠的刘攽贡父,也不再登门论才斗智了。家中呢?三弟安礼终日苦丧着脸,似有不散的忧愁;二弟安国整天愁眉紧锁,夜夜吹箫,箫音哀哀,忧人心神啊!
  是自己变了吗?五尺身材,一张黑脸,衣不着锦,食不厌粗,依然故我。只是不是两年前的翰林学士了。
  一个执政的权位,改变了友情,改变了欢乐,带来了一种难以逃脱的苦恼!唉,悲哀中的苦恼可解,而这喜悦中的苦恼磨人啊!
  扔却这个权位吧,去追寻昔日那心神无隔、其乐悠悠的欢愉吧!可自己二十多年来的抱负呢?积贫积弱的国家呢?这刚刚开始的“变法”呢?雄心勃勃、励精图强的皇上呢?孟子说,治理天下有“大仁”和“小仁”之分。“大仁”者,利国利民,君子之仁:“小仁”者,小恩小惠,小人之仁。现时也只能是取“大仁”而搁置“小仁”,取公而弃私了。
  弃?谈何容易!何况弃友,王安石还是王安石吗?
  找苏子瞻饮酒谈诗去!这个才智超群的当代骄子,会给人以智慧。可苏子由的被贬离京,已在朋友之间树起一道有形障碍,而那篇《辨奸论》,更是一道无形壕沟啊!“酒”能销愁,也能添恨。“诗”能化仇,也能结怨。从苏子瞻那里得到的可能是欢乐,也可能是更多的痛苦啊!找司马君实品茶论道去!这个学识渊博的“朝臣典范”,虽然其志不可移,但毕竟是诚挚可信的。再说,“茶”可以清心明目,“道”可以清规明理,纵然不如往日狂欢,也不至于在嫌隙之上再添一层仇怨啊!
  王安石也许是一时忘记了翰林学士与宰执之间的“禁谒”,也许他根本不愿受这条朝制的约束,便顺手抓起一袭棉袍披在身上,独自走出庭院,向司马光府邸走去。
  司马君实啊,你用什么来欢迎这位当了执政的老友呢?
  司马光的书局里点燃了六支红烛,室内明亮如昼。他一生节俭,这是不多见的。
  司马光的书局里燃起了一盆熊熊炭火,室内温暖如春。他打破了书局不准点燃火炉的规矩,这是不曾有过的。
  书局里茶香飘飘,司马光亲自执铜壶烹茶待友,更是难得。今晚烹的龙团茶,是赵顼皇帝一年前的赐物,他舍不得独自享用,一直珍藏至今,从包装用的暗黄色油纸来看,确有些时日了。但茶香仍溢于室内,真不愧是皇室专用之物啊!
  王安石和司马光围炉而坐,品茶论道,谈笑风生,夜深人静,情谊融融。他俩谈往事,谈趣闻,谈名山大川,谈人间风情,一字不沾“变法”,一语不涉朝政。他俩心情如一,都不愿因政见之争而失去今晚相会的乐趣。他俩也都明白,任何一方都不会因为今晚的欢聚而在政见上让步。他俩也更加清楚,今夜的这次会见,终归是要以政见的交锋结束的。
  烛光越燃越明,炉火越烧越红,壶中的龙团茶浓了又淡,淡了又浓。在火热茶香、往事谈笑中,王安石瞥了一眼司马光桌案上的石砚、毛笔和叠放的笺纸,把话题引向他俩谁都无法回避的事情上:“君实,你这书局之中,现时只有龙团茶的香味,真可谓‘皇恩浩荡’啊!”言外之意是说,皇上赐你龙团茶,你总不会只饮茶而不预朝政吧?
  司马光当然听出了王安石的弦外之音,微笑回答:“介甫嗅觉不灵,我这书局之中,除了茶香,还有墨香。公何不辨啊!”
  王安石故作惊讶地唤了一嗅,询问:“茶香、墨香,何同何异?”
  司马光举起茶杯,呷了一口,捋须而语:“奇茶妙墨,形色相反。茶饮白,墨欲黑;茶欲重,墨欲轻;茶饮新,墨欲陈;茶香清爽,墨香凝重。此屋之中,茶香飘放上,墨香沉于下。介甫妄作不察啊!”言外之意是说,忠于王事者,不唯介甫一人,只是形色不同罢了。
  王安石拍掌盛赞:“妙!天下妙语,莫如君实斯言!奇茶妙墨俱香,是其德同也;奇茶妙墨皆坚,是其操同也。譬如贤人君子,黔皙美恶不同,其德一也。君实之语,暖安石之心矣!”
  司马光继续笑言:“奇茶妙墨,香之同异,乃苏子瞻品茶闻墨所得,光鹦鹉学舌以告介甫。暖介甫心者,苏子瞻也。”
  王安石知道,司马光在借茶墨之香为子瞻说项,以化解那篇《辨奸论》郁结在自己心头的块垒,真是好人啊!他放声大笑:“子瞻才高,善究物理;君实仁厚,醇若茶墨。俱暖安石之心。现时,君实与安石围炉品茶,身不离座,手不执笔,桌案上石砚未开,笺纸来展,但不知墨香从何而来?”
  司马光回答:“介甫难道不知‘《春秋》成墨香三年不绝’之语?光在介甫驾临此屋之前,正在写着一份进谏奏表。”
  王安石遂即询问:“所谏何事?”
  “弹劾一位大臣。”
  “此人是谁?”
  司马光坦然而道:“当朝执政王安石。”
  王安石一怔,慌慌拱手再问:“安石所犯何罪?”
  司马光笃诚相告:“热中一言,拒谏误国。”说着站起,从桌案上拿起尚未写完的奏表,献于王安石:“此奏表尚未写完,请介甫先行过目,若事实有误,议论有差,请介甫不吝指教。”
  王安石心里热了:司马君实毕竟是坦荡君子啊!自从群牧司两人结交至今,十六年来,其人未变,其情未变,其本色未变啊!他朗声谢拒:“君实诚不欺友,安石信而无疑。茶墨之香,各有其道,不可强求。安石近日究历代贤人治乱之道,方悟古人所谓‘欲有所为,必先征诛’八字之意。无‘征诛’,无以开其路;无‘征诛’,无以完其功。‘征诛’虽险而艰,但圣人犹忍而为之。君实可速将此奏表上呈,安石引颈待罚。此奏表若感材料有缺,安石愿招供以补之。”
  司马光微微摇头,望着王安石轻声叹息。介甫执拗,其志终不可改。作为挚友,诚坦可交,忠信可敬。作为执政,激进可怕啊!“欲有作为,必先征诛”,古人治乱之道,介甫针对朝廷沉喑之状而为之,不是没有道理的。“变法”以来,电闪雷鸣,暴风骤雨,大肆贬逐,荡涤朝廷,“征诛”之举已累及好人,“矫枉”已经“过正”,该有所收敛了。再说,一味“征诛”是推行不了新法的。强行生逆,新法只能在“中和”无偏的土壤中扎根啊!他不愿放过今晚这个规劝的机会,以尽朋友之谊,便再次寻出话题:“介甫雅量,光敬佩而感激。诚如介甫所语;‘茶墨之香,各有其道,不可强求’你我各行其道吧!近读《战国策》,投意于齐之孟尝君田文,其人门下食客数千,联合魏国、韩国,先后打败过楚国、秦国、燕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