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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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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粕芨f、白崇禧与邓演达虽多次策划,但一时无从下手。如果用武力解决,一则杀降不智,二则在城内作战,冯部占据有利地势,战端一开,双方及百姓均将遭到重大伤亡,无论是即将出发东征的邓演达和羽毛未丰的黄绍竑,都不能在梧州死打硬拼消耗实力。正决择不下的时候,李济深又发来电令,催促邓演达尽快撤离梧州,率部回归本师开赴东江作战。黄绍竑、白崇禧见了李济深的电令,更加着急,因为在邓团撤出梧州之前,如不将冯葆初解决,黄绍竑则更不好下手了。这一日,黄绍竑、白崇禧正在邓演达的团部里磋商,白崇禧和邓演达面对梧州地图出神,得江与桂江在梧州交汇,往下便是西江,桂江那一段又称抚河,抚河与西江极象一垂直的座标,抚河与西江形成的近似九十度的夹角,便是梧州城区,得江与抚河形成的近似九十度的夹角,那就是与梧州城区一江之隔的三角嘴。时值盛夏,连降暴雨,西江水势猛涨,黄绍竑凭窗而立,看着波涛滚滚的江水,心里急得油煎火燎。这时,俞作柏、夏威、伍廷飏等纷纷派人前来报告,说连日大雨,抚河水涨,驻在三角嘴的部队受到大水威胁,无法立足,请求下令移防。黄绍竑听了,更是急得火上加油,因为如果将部队撤离三角嘴,便是等于放弃这一控制抚河、得江、西江三条江的战略要点,黄绍竑没有船只,他一撤走,冯葆初必然会派兵乘船抢占三角嘴,今后要图梧州就更加困难了。黄绍竑正在焦急的时候,没想到白崇禧却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此乃天助我也!”
  邓演达忙道:“健生兄有何妙计?”
  白崇禧在黄绍竑和邓演达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直说得他两人喜上眉梢,连说:
  “妙,妙,妙极了!”
  邓演达随即打电话给冯葆初,告之由于抚河水涨,黄绍竑部驻地受到威胁,为避水患,特允许黄部三个营临时调驻梧州城内。初时,冯葆初表示城内驻军太多,影响市民百姓生活,反对黄部进城。邓演达明知冯葆初的用意并非维护梧州市民百姓的利益,实乃担心黄部进驻城内于己不利。便说道:
  “黄部进城乃暂避水患,水退之后,即行撤出。至于担心黄部进城后将影响市民百姓生活的问题,本团长系梧州军警督察处主任,将派出军警维护城内治安秩序。”
  冯葆初听邓演达如此说,便不好再加反对,估计大水三两天之内必退,谅黄部在城内亦不能久驻。即使黄部趁机进城发生异动,三个营兵力单薄,冯部又占有利地势,黄绍竑也捞不到便宜,因此便勉强答应了。
  黄绍竑当日下午便将实力最强的俞作柏、伍廷飏和夏威三个营移驻梧州城内,令韦云淞、陆炎两营在城外警戒。与此同时,邓演达又召集所部营连长秘密开会,指示各连长利用值勤军警的便利条件,务于三日之内,分别调查清楚城内冯葆初部所属部队番号、人数、枪械和驻地情况,列表绘图详细报告。
  三日之后,大雨已停,抚河水位,开始下降,冯葆初当即打电话给邓演达,要求将黄绍竑所部三个营立即撤出梧州城区。邓演达答应要黄绍竑明日上午撤兵,并通知冯葆初,他已奉到师长李济深的电令,将于明日率全团官兵返粤,参加东征战役。今晚,特在五显码头的紫洞艇上设宴告别,届时请冯出席。冯葆初迟疑了一阵,因为自从粤军进据梧州之后,他只是在军舰上会见过李济深和邓演达,以后一直未再与李、邓见过面,现在既然邓团要走,作为友军,理应欢宴饯别,但冯葆初深怕遭到暗算,便在电话里推说身体不适,难以赴宴,特派参谋长代表他前去送别邓团官兵。邓演达一听便生气了,捏着电话听筒大声说道:
  “我告诉你,宴会之前将商量梧州防务问题,我已邀请黄季宽参加,来与不来,由你自便!”
  冯葆初听了,知道此行关系到梧州防务将由谁接管的问题,事关重大,自己不得不出席,便答道:
  “啊,既是如此,我将抱病前往,一切还靠邓团长多多给予照应。”
  黄昏后,梧州五显码头江边的紫洞艇上,热闹非凡。这紫洞艇虽名为艇,其实却是相当大的船,船头有装饰精美的拱檐,进去便是大厅,厅中陈设华丽,可摆五、六桌酒席。
  穿过大厅,便是摆设鸦片烟榻的房间,最后为厨房。今晚这紫洞艇上的宴会,名为给邓演达团连长以上官佐饯行,实则是白崇禧设下的“鸿门宴”。吃花酒,叫雀局,抽鸦片,本是黄绍竑的拿手好戏。民国九年,他又在梧州驻扎过,当时他虽是个下级军官连长,但是梧州的水筏、花舫、紫洞艇无不逛过,因此,这“鸿门宴”便由黄绍竑一手操办,白崇禧则躲在幕后指挥部队行动。黄昏,江水轻拍,江面烟波迷檬。客人陆续来了,他们几乎全是身着戎装的粤军官佐,军靴踏得艇面咚咚作响。黄绍竑整个下午都呆在这艘最大的紫洞艇上,他过足了鸦片烟瘾,显得精神焕发,他身着戎装站在艇上的拱檐下,笑脸迎接宾客。为了显示他的气派,今晚的宴会他张罗得极为阔绰。大厅中摆了六大桌宴席,用的皆是名菜佳肴,请来陪酒的妓女,便有二十多名,而且全是梧州城里最红牌的妓女。黄绍竑还准备好了麻将、牌九、打鸡等赌具,烟榻旁备下了进口的“大土”,以及演奏笙歌助兴的弦索手等。可是,出席宴会的军官们又多是邓演达团的,黄绍竑的那些营连长们另有任务,都不能来。粤军第一师本是一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的部队,邓团在第一师中又更为突出,因此平时官佐皆不准赌博、吃花酒、抽鸦片。现在这些军官们上了紫洞艇,又见邓演达团长在场,更不敢乱动,因此一时显得有些冷落。
  “季宽,你怎么来这一套?”邓演达皱着眉头,那圆圆的饱满的脸膛上现出不快的情绪。“我们是孙大元帅指挥下的革命军队,绝不能沽染这种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腐化生活,你既已投效革命,定要革除旧军队的种种恶习!”黄绍竑一看下不了台,转而一想,米已成炊,不能更改了,便对邓演达笑道:
  “择生兄所言极是,只是今晚我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冯葆初本是腐化之人,不用这一套如何能迷惑得他?请择生兄下令,让弟兄们自由自在地玩一玩吧。”
  邓演达见黄绍竑如此说,只得向前来赴宴的部下们挥挥手,说道:
  “今天情况特殊,本团长有令,请诸位尽情欢宴,但绝不可胡闹!”
  那些粤军军官们见邓演达下了令,便乐得痛快地玩一场,即分别成起赌局,有的打麻将,有的推牌九,有的玩打鸡,只是无人敢躺到烟榻上去吸食鸦片,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妓女们胡闹。冯葆初姗姗来迟,他率领一个由百人组成的精锐卫士队,来到五显码头时,天已快要黑了。他命卫队长在周围布置警戒,自己带着十名精壮卫士,登上栈桥,上艇赴宴。刚跨过栈桥,在紫洞艇上值勤的两名粤军军官便挡住了冯葆初的卫士:
  “邓主任有令,无论何人均不得带卫士登艇赴宴!”冯葆初正要和那值勤的粤军军官争执,邓演达和黄绍竑已从那拱檐下走过来,同声说道:
  “冯旅长,请!”
  说罢,邓、黄两人一齐奔过来,一左一右拉着冯葆初进了大厅,他那十名贴身的精壮卫士,欲进不能,欲退又不得冯的命令,只得呆呆地在栈桥上站着。
  冯葆初入席,他的左边坐着邓演达,右边坐着黄绍竑,宾主已经到齐,黄绍竑便令开宴。那些红牌妓女,都是些善于交际应酬之人,有的敬酒,有的陪席,那些弦乐手则跟在陪唱的妓女之后,任客点句头。歌声弦乐,美酒金搏,行令猜拳,大厅里气氛相当热烈。那黄绍竑本是个见过场面之人,酒酣耳热之际,又命开大锣鼓,整条艇上,更是灯火辉煌,鼓乐喧天,好不热闹。冯葆初始时尚满怀戒心,一双眼睛滴溜转着,两只耳朵尖尖竖着,后见宴会开得很是热烈,邓、黄两人举杯频频,戒备之心才渐弛。他本是个善于交际钻营之人,便趁机与邓演达拉关系,邓演达便也以热情相待,两人谈得甚为入巷。不想正在这时,冯葆初的参谋长突然冲过栈桥头那两名值勤粤军军官的阻拦,直奔宴会大厅,他跑到宴席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冯葆初拉到一旁,气急败坏神报告道:
  “旅长,粤军和黄绍竑部正向我军驻地秘密运动,情况紧急,请你立即回旅部!”
  冯葆初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方知中计,但为了脱身,强装镇静,过来与邓演达和黄绍竑两人打招呼:
  “择生兄、季宽兄,我有些事务缠身,不能奉陪了,就此告辞!”
  黄绍竑见冯葆初的参谋长突然闯进来,把冯拉到一旁嘀咕了一阵,现在冯葆初要中途退席溜走,便知事机已泄,此时无论如何不能将冯放走,便噢地从腰上拔出手枪,对着冯葆初猛喝一声:
  “不许动!”
  冯葆初知难以脱身,自己的卫队又不在身旁,来硬的寡不敌众,便装得若无其事地大笑道:
  “哈哈,季宽兄,听说你是海量,没想到才几杯白兰地下肚,脑袋便胡涂了。你这个玩笑,开得过头锣,快把家伙放下,看,都把莺莺燕燕们吓坏了!”
  黄绍竑那双冷峻的眼睛只盯着冯葆初,手枪对准他的胸膛,毫无他顾。冯葆初知黄绍竑不入圈套,便随随便便地点上一支三炮台香烟,装出一副宽宏大度,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样子说道:
  “季宽兄,你我之间无仇无冤,你要是没有喝醉的话,有话只管说吧,何必扫大家的兴!”
  “我要你缴械!”黄绍竑猛地喝道,“否则,便要你的脑袋!”
  “哈哈!季宽兄,这个何不早说!”冯葆初说着便解下腰上扎着手枪的皮带,向邓演达走过来,笑道:
  “择生兄,我看季宽兄真个是喝醉了!为避免闹出乱子,我就把这个家伙交给你暂时保管一下吧。”他接着又弦外有音地说道:“季宽兄要真的向我开起枪来,我死倒也算了,不过我那些在码头上警戒的几百名卫士,不知这艇上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用手提机关枪往这一扫,我看,艇上之人一个也别想活啊!”
  冯葆初以退为进,佯把黄绍竑当做一名胡闹的醉汉,使在座的其他粤军军官帮他劝住黄绍竑,以借机脱身。因为他只要走出这紫洞艇,那栈桥上便有他的十名精壮卫士可以护卫他脱险,而且码头上还有大批卫队,那就更不用怕了。冯葆初的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黄绍竑,他现在只要一扣扳机,虽可把冯葆初一枪打死,但是免不了要发生一场混战,这样不但自己性命难保,还将殃及邓演达等粤军军官。黄绍竑便乘冯葆初向邓演达交枪之时,将手枪扔掉,一个箭步猛扑过去,一把抱住冯葆初,想把他摔倒在地。黄绍竑虽在军校学过白刃格斗和徒手擒拿等技术,但是冯葆初身材高大,黄绍竑又长期吸食鸦片,气力不足,斗不上几个回合,反被冯葆初摔倒在地。冯葆初紧紧地压在黄绍竑身上,两只手用死劲卡住他的颈子,黄绍竑死命挣扎,但终不得脱。那些被叫来陪酒唱曲的红牌妓女,一个个吓得乱哭尖叫,有的往桌下钻,有的往厨房跑,那些粤军军官因不知邓、黄合谋导演的这出“鸿门宴”的内幕,他们竟以为黄绍竑真的喝醉了与冯葆初斗殴,有的便过来劝架。邓演达因一直在监视着冯葆初的参谋长,一时帮不了黄绍竑的忙,见事情危急,便大叫道:
  “奉李师长命令,要冯葆初缴械!”
  说着便挥拳将冯葆初的参谋长打倒,接着举起一张椅子,朝冯葆初脑袋狠狠一砸,冯葆初当即被砸得昏死过去。黄绍竑从地上爬将起来,走到桌旁,抓起一杯白兰地酒,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他用那雪白的餐巾抹了抹胡子,把倒在地上的冯葆初狠狠踢了一脚,轻蔑地说道:
  “现在,是你醉了,而不是我!”
  这时,正在艇外警戒的黄绍竑的两名卫士跑进来报告,说俞作柏已派人将冯葆初在码头及栈桥上的卫队全部解决了。黄绍竑随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冯葆初和他的参谋长,卫士忙问道:
  “要挖坑吗?”
  “不必了,到厨房去扛两袋大米出来,将他们身上各捆上五十斤大米,沉下江里,死后他们便不用愁吃的,也算对得起他们了!”黄绍竑显得十分慷溉地说道。
  那两名卫士,果真到厨房里扛出两包大米来,捆到冯葆初和他的参谋长身上,那参谋长嘴里还“哇啦”乱叫着,黄绍竑忙将一块餐巾塞进他的嘴里,两卫士一前一后地抬着,将冯葆初和他的参谋长先后丢下江里去了。这时候,梧州城里‘叭叭叭“地响起枪声,黄绍竑知道白崇禧正在指挥解决冯部的战斗。”擒贼先擒王“,冯部首脑已被处决,白崇禧又足智多谋,此举必操胜算,因此黄绍竑便重邀粤军军官们入席,他亲自到桌子底下和厨房里,将那些吓得躲藏起来的妓女们,一个个象提小鸡一样拉到席前倍酒,又命那些弦索手们高奏乐曲。黄绍竑举起酒杯,走到邓演达面前,感激地说道:
  “现在是庆功宴会,择生兄厥功甚伟,我先敬你一杯!”
  却说冯葆初部被解决后,梧州的政治、军事、经济大权遂掌握在黄绍竑斌手中,李济深虽在梧州设有善后处,但仅办理一些承上转下的公文和与黄绍竑部进行联络的工作而已,其他概由黄绍竑全权处理,黄绍竑终于获得了一个可供发展的重要基地。邓演达见黄绍竑已控制梧州的军政财权,粤军在梧州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准备将所部撤回广东。临行前,他想找黄绍竑谈一谈。他来到黄绍竑的司令部,只有白崇禧在坐,便问道:
  “季宽呢?”白崇禧笑道:“在相好那里。”
  邓演达见白崇禧如此说,便皱着眉头,又见黄绍竑的司令部里,摆着一具烟榻,旁置烟灯、烟枪和烟膏盒,邓演达本是个爽快坦荡的直人,便当即责问道:
  “健生兄,你们这是怎么搞的?革命军队,绝不允许沽染此种恶习!如再不听劝告,我回广州向孙大元帅察报,将你们裁汰!”白崇禧苦笑道:“择生兄,有道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呀,季宽积习根深,恐不易咸规。”
  “健生兄,你既是他的参谋长,应该时常劝戒他。”邓演达认真地说道。
  “好人难做呀!”白崇禧摇着头说道。“我们驻扎百色的时候,季宽他们抽收烟帮保护费,烟、嫖、赌三大害样样俱全、只有我集中全力练兵,和鸦片不沾边。可是问题就出在这上边,给我教训极深。”
  “怎么回事?”邓演达问道。
  “我那连官兵因见别人发横财,自己的日子却过得相当清苦,这样,便有一排兵趁我去百色开会的时候,发生哗变,叛兵们枪杀了排长,挟械向云南边境的深山中逃窜,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追回。”白崇禧叹道。
  “过去的一切都罢了,但如今你们都已投入革命营垒,旧军队的一切腐败现象,绝不允许再发生!”邓演达十分严肃地说道,“走,我们找季宽去!”
  白崇禧陪着邓演达,乘水筏沿江而下,很快便在江中找到了水娇的小艇。黄绍竑正躺在烟榻上吸烟。水娇蹲在榻前,为他装烟,点烟。白崇禧上得艇来,先咳了一声,水娇忙出来招呼。白崇禧道:
  “水妹子,这位便是粤军的邓团长,前来看望季宽的。”
  水娇向邓演达躬了躬身子,说了声:“邓团长,请!”便引着邓演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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