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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郯武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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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毕秋生的那位姓牛的朋友是济南有名拳师洪钧升的弟子。
  高宗藩向登平说:“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洪老师,这趟拳是跟淄博姓牛的学的,走没走样拿不准,请洪老师过过目,指教指教。”
  秘登平在济南上了三年学,第一年没找到洪钧升,第二年没机会,第三年找到了,可是洪钧升正在生病。这位七十岁高龄的老拳师,听秘登平说了来意后很高兴,也很受感动,马上安排弟子张正思教秘登平。
  秘登平整整用了半年时间,学会了洪钧升的一、二两路陈式太极拳。
  高宗藩让这些弟子,把从外地学来的东西毫不保留地教给师兄弟们。一时间,郯城就有了北京冯志强的、石家庄马虹的和济南洪钧升的几个不同流派、风格各异的陈式太极拳了。但是高宗藩还不满足,他认为:学陈式太极拳,不到河南陈家沟,等于没入真门。
  一九八九年的一天,李庆富听说老师高宗藩打算派他去陈家沟,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陈家沟是陈式太极拳的发源地,能去一趟定可学到很多东西,大开眼界;忧的是手里缺钱。“孔方兄”虽不是万能的,但你要是缺了它却是万万不能的。
  “去一趟大约得多少钱?”高宗藩问。
  “我算了一下,省吃俭用,压缩开支,有五百元就差不多了。”
  “你现有多少?”
  “三百多一点儿。”
  “好,那二百我出了。”高宗藩从里间屋拿出二百元来交给李庆富,“抓紧准备,尽早去学吧。”
  “老师,你手头也紧哪。”李庆富推开高宗藩的手说。
  “嘿,拿着吧,钱算什么?学东西要紧!看你婆婆妈妈的像个习武之人吗?”
  李庆富十分感动,没别法感谢老师,只有趴在地上给高宗藩磕了几个头。他临走时暗暗下定决心,不把陈家沟的真玩艺学到手,绝不回来见老师、见他的师兄师弟。因为他清楚,这二百元,是老师几个月的工资呀!
  高宗藩派出去学拳的还有女弟子张从玲。
  一九九六年,高宗藩在济南听张梅老师说,北京举办国际太极拳学习班,讲课的是太极名家门惠丰和阚桂香夫妇俩,机会难得。高宗藩原打算亲自带着张从玲赴京学习的,可是他当时腿痛行动不便,只好让张从玲一人前往。
  这次学习班的规模较大,参加学习的人也多。由于是国际性的学习班,“老外”不少。他们大多来自德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家。
  张从玲,三十多岁,高中毕业,人长得俊秀精干。能吃苦,悟性高,加上勤奋好学,的确是块习武的好材料。这次到北京来,也算是圆一圆聆听武术名家讲课的梦了。课堂上,她耐心地听,认真地记。北京体育学院武术教授门惠丰、阚桂香讲的武术理论,使她茅塞顿开;一些武术运动员的示范动作使她叹羡不已,她下决心要把自己的技艺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准、新的层次,一步一步踏入中华武术这个金光灿烂的殿堂。
  学习班毕竟是短期的,而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张从玲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她把属于个人休息的时间做了最大限度的投入。一天要练四十二式太极拳、剑十几遍,别的不要说,学习班结业时,她的练功鞋就磨穿了两双。
  张从玲由于自身素质好,底功又扎实,很快就成了这期学习班的佼佼者。别说那些外国朋友为她的吃苦精神和精湛的武艺叹为观止,就是学习班的一些国内的行家朋友也点头赞许。特别荣幸的,还得到国防科工委丁一政委的垂青。
  丁政委见张从玲条件这么好,又这么好学,觉得仅仅满足于这次学习班所学,太可惜了。他主动把张从玲介绍给门惠丰和阚桂香两个教授。张从玲福至心灵,当场就给两位大师行了大礼,磕头认师。
  高宗藩先后派出的五路弟子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于是就带领着他们,相互交流、切磋、比较,构成了一条发展郯城太极拳运动的思路。他和弟子们对各家的套路和风格特点进行了比较,认为济南洪钧升、北京冯志强和陈正雷的太极拳最接近陈发科的正宗老架子,马虹的拳无论套路和劲路变化比较大,门惠丰的理论阐述明析透彻。他们各有特色而又不失其所宗,只有融汇贯通才能寻求陈式太极的真谛。
  于是高宗藩决定以陈发科的书为范本,取各家之长进行学习、演练。这其中,高宗藩没练过陈式太极拳,但为了解决弟子们在学习中看不懂书本的问题,首先虚心地向他们学各家的套路。说起来也怪,这武术书籍和其它书籍就是不一样,其它书只要你有一定的文化基础,一看就懂。即使是专业性很强的书籍,只要把那些专业名词和术语弄清就可以了。而武术书籍则是单靠文字说明是不够的,还要辅以大量的示意图解。尤其是一些高难动作和组合动作,往往通过几幅图才能把动作分解清楚。而不少过渡动作则需要理解和体会。所以说哪怕你是一个文科大学生,在无人指导下未必能照着书本学好武术,这话一点也不过分。
  高宗藩文化不高,但他有坚实的武术基础,对人体各部位的动作规律了如指掌。所以他在学习了一些套路后,很快就能够按书本要求指导弟子学习,纠正他们一些理解上的偏差。
  随着中央发出全民健身运动的号召,郯城县的群众性体育锻炼活动大规模开展起来了。高宗藩带领着他的弟子们,按县领导要求积极在全县范围内推行普及太极拳。高宗藩更是老当益壮、当仁不让,弟子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五节
  许多老干部退下来后,总会有一种失落感,原来担任领导职务者尤甚。
  这并不奇怪,相反如果无动于衷倒是怪事。这些老同志,抗日战争受过伤、解放战争扛过枪、抗美援朝渡过江、文化革命遭捆绑,什么苦没吃过?几十年来,他们忙忙碌碌辛辛苦苦地为党、为人民工作,奋斗惯了。有些人就是在文化革命中受了不少委屈,但一想到党的事业,一想到民族的兴旺,一想到共和国的成长,他们的心便豁然开朗。再忙、再苦、再累,也无所谓。而现在退下来,突然有了那么多的空闲时间,简直多得不知如何打发了。于是他们感到空虚无聊。这就好像坐在一辆车子上,车子开动时,虽受挤挨累,但很惬意。车猛地一停,人却仍在往前去。这就是物理学上的“惯性”作用。老同志们刚一退下来,大都一时还克服不了这种惯性。
  再到单位、部门去帮帮忙吧!
  不错,临办离退休时领导和同志们都说过“欢迎多来指导”之类的话。但那毕竟是客气话呀!体制本来就庞大,甚至不乏人浮于事的现象,几个萝卜在等一个坑,人家早就安排妥当了,你去了无疑是不在其位,那么谋不谋其政呢?如果真谋了,别人怎么想?你“垂帘听政”,让人家年富力强,正要有一番作为的人当“儿皇帝”?你干,人家干不干?如果不谋其政,眼下各单位都在搞体制改革,都在提减人增效,哪个单位、哪个部门会效法旧官僚养着一群“清客”?
  想得通、看得透的一些老同志,退下来干脆就不去单位了。他们很清楚,没有他们,人家也会干得很好,说不定会更好。选拔上来的都是后起之秀,这一代人得天独厚。他们有文凭,有实践经验,由他们来接班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再说地球上离了谁不行?林肯、罗斯福、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秦始皇、康熙大帝,这些人走了,地球不是照样在转,社会不是照样在向前发展?这是铁的历史规律。
  郯城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田庆淮同志退下来后,心里是很平衡的。只是想对如何颐养天年做个合理安排。
  他很想看书,因为平时工作忙,看书的机会不多。但是看不了多久就发困,心里想看下去,眼却不听使唤;看电视,除了新闻节目,其他的不太喜欢,那些搂搂抱抱,还有女人穿“三点式”的镜头,他看不顺眼。碰上好的电视剧,看久了又头昏脑胀;孩子们怕他无聊,买了些鸟来给他玩。八哥、画眉、金丝雀什么的一下子弄了好几只。要说这养鸟,到也是件挺高雅的事。其中不仅有乐趣,还有很多学问。玩好了,鸟能跟你处成好朋友,经常啭啭轻歌隔着笼子和你谈心、与你亲热。要不人们怎么说“小鸟依人”呢?可是你要想得到这个乐趣,不下点苦工夫是不行的。不同的鸟有不同的习性。平时怎么喂食?喂什么食?怎么遛鸟?怎么训鸟?喂养一个小鸟,不比喂养一个幼儿园孩子省多少事。调教一个小鸟比给一个学前儿童启蒙难多了。俗话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要沟通人鸟之间的感情不下一番工夫是不行的。
  不过,这些倒也难不倒田主任,他反正是退下来了,有的是时间。而且他很有耐性和爱心,只要肯学,是不难成为一个养鸟行家的,不是有很多同志都成了鸟迷吗?可是他不干,他认为养鸟玩狗,这都是过去地主老财们干的事,起码是有闲阶级才搞这些。他一看到鸟笼子就想起那些戴礼帽穿长袍的地主一手托着画眉笼子,一手提着文明棍的样子。他同情笼子里的鸟。别人听那鸟的叫声是如何如何的优美,可他总觉得那叫声中含着…丝失去自由的悲哀。自己是一个共产党的干部去附庸这个“风雅”干啥?!
  正在田主任无所适从的时候,高宗藩找上门来了。
  高宗藩认为:这些老领导多少年来对郯城的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如今他们退下来后,新闻媒体上不大露面了,许多场合也见不到他们了。尤其是一些老领导,自退下来以后,深居简出,很少参与社会活动。但是人们不应该忘记他们,应该给他们应有的关心。如何关心,金钱?物质?高宗藩没有,就算有,他们有这个需求吗?几十年的相处,高宗藩对这些老领导、老同志是了解的。他知道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是身体健康和精神愉快。年龄不饶人哪!许多老同志不是在风刀霜剑中渐渐被蚀去了往昔的风华么?有首古诗说,“人生七十古来少,前除年幼后除老;中间光景不多时,还有忧愁与烦恼”,这些老同志也都是到了或接近古稀之年的人,他们的青少年时代当然是千辛万苦的;他们的壮年时期,除了奉献、奉献、再奉献,还有什么呢?如今老了,再让病魔和愁烦去折磨他们,就对不起他们了。
  高宗藩有法子帮助他们摆脱这个困境么?
  有!他就是为此而来的。根据自己的切身经历,他认准了练太极拳可以给他们带来欢愉和健康。
  “练太极拳吧,田主任?”高宗藩劝说了半天,见田主任思想有些活动了又接着说,“关键是第一步,迈出第一步,下面就不难了。”
  田主任见高宗藩如此热情,真有点过意不去,只是这出门练拳,还真不大好意思。他对高宗藩坦诚相告:“你看我从来没打过拳,一拉架子必然难看,实在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练。”
  “这好办,”高宗藩笑了。他从小学拳,不管多少人看着都照练不误,所以没朝这上想,就说:“这怪我疏忽了,这样吧,咱找个僻静的场地,搞封闭式教学怎么样?”
  “那敢情好!我还能再动员几位老同志参加呢!”
  “是么?”
  “是的,据我所知,有几个人早就想学太极拳了,就是不好意思在人前伸腿拉胳膊,也怕自己笨没人肯教。”
  “是哪几位?要不要我去找他们?”高宗藩热情地问。他想,能多动员一个就多动员一个,一来人多相互有个促进作用,二来对下一步开展太极拳的推广工作很有好处。
  “县政协的刘文荣主席、经委李相提主任,还有……”田主任掰着指头一数数了好几位,“这些人我去找,你落实一下场地就行了。”
  高宗藩告别田主任后没回家,直接到县体委找李兴振主任。李主任听完高宗藩话后立即表态:“这是大好事,体委大力支持,我马上叫人把体委练功房打扫出来给这些老领导用。”
  田庆淮主任办事也是雷厉风行。不出三天,他就动员了二十八个科局级以上的离退休干部。当然这其中与高宗藩的声望不无关系,大家听说是高宗藩当教练,都很高兴。他们知道高宗藩武功好,办事认真,跟着他定能学好拳。
  学习班开课了,高宗藩先教的是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说是简化,其实简的只是套路中的一些重复动作,而每个动作的规范要求是一点也不降低的。有些动作,对于一个初学乍练的人来说,并不简单。比如左右两个“蹬脚”、两个“单鞭下势”做起来都是很费力的,就是“白鹤亮翅”、“手挥琵琶”、“搂膝拗步”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你想把它做好也不容易。有人说,一个“揽雀尾”中包括的捧、履、挤、按四个动作就够练一辈子的。这话虽有些夸大,却也不是没一点道理。就好比练书法的人所说的,练好一个“永”字,就能掌握汉字的八种基本笔法了。
  高宗藩对老同志要求也特别严。凭他多年的习武经验,知道“学拳容易改拳难”,越是初学者越不能马虎从事,一定要求他们动作到位。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有些同志老胳膊老腿的了,难度大一点的动作一时做不好,加上年纪一大,记忆力也差,所以一趟简化太极拳教了半个多月,有些人还不熟练。这要是按教材规定的内容分组教的话,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星期的事。高宗藩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解、比划,一遍又一遍地做示范动作,大家很受感动。就这样,这些老同志终于攻克了一个个难关。有了这趟拳的基础,学其它套路就容易多了。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先后学会了四十式的太极拳,四十二式的太极拳、剑。这些老同志越学越上瘾,经常聚在一起学拳、练拳,有谁哪天因事没到拳场的话,大家还会去看望看望他,好像谁也离不开谁了。
  这些老同志通过练拳,不仅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身体健康状况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原组织部副部长巩元佐说:“我原来身体不好,开始练几天就不练了,坚持不下来。后来身体越来越差,我认为自己不行了。见到老同志来看我,我就止不住要哭。高老师和吴连梅同志闻讯后来看望我,劝我继续练拳。我坚持练拳,果然有效。如今吃饭也香,睡觉也甜。原来大便时一蹲下去就爬不起来,现在根本不费事了。”
  原邮电局局长周庭启说:“我在战争年代落下个腿痛病,吃药、打针、按摩、拔火罐,什么治疗手段都用过,就是不见效。人说太极拳能治我这病,我就跟高老师学拳。原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学的,练过一段时间觉得还真行。过去每天要花六块钱的医疗费用,现在吃药、打针、按摩、拔火罐都用不着了,身上感到轻松自如。”
  原县人大副主任张怀德说:“我是一九九三年退下来的,当时血压高,腿脚也不灵便,走路不利索,骑车老是碰人。自从跟着高宗藩同志学练太极拳以后,血压下降了,精神也足了,骑车子也稳当了。我认为太极拳是个健身之宝。”
  原县外贸局工会主席吴连梅说:“我开始怕高老师不肯教,后来看他待人很热情,就跟着他学。他教学可认真啦,一招一式都不准你走样。他常说”打拳不到位,等于没学会“,所以跟他学拳的人都很认真,一点也不马虎。九四年他扭了腰,但听说干休所有几个同志要学太极刀,就不辞劳苦,抱病赶到干休所去教。大热的天,他骑车走四五里路不说,教完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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