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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大夫连称及管至父与齐襄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起因于两人奉派戍边,两人问戍守期限时,齐襄公正吃西瓜,随口答应以明年瓜熟为期,如今“瓜代”一词即由此而来。第二年瓜熟时期,齐襄公正与文姜畅游未归,根本忘了戍边将士换防之约。这时齐境紊乱迭起,连称与管至父深恐远在边境,不能掌握局势,为了卫护并争取自身权益,不等命令就撤防返回都城。
私自撤防,形同儿戏,军国大政,岂可如此肆意为之,倘若齐襄公追究下来,不管是天理国法那一方面,连称和管至父都无法自圆其说。连称与管至父越想越难辞其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趁齐襄公漫游归来身心俱疲之际,一举将其杀死。
据传,那天齐襄公在归程途中,天色已暗,林木萧萧中,忽然瞥见公子姜彭生满身血污前来索命。姜彭生化作一只大猪,立在车前,口作人语,申言齐襄公死期已到。齐襄公疲累不堪,惊赫过度、精神崩溃,当天夜里就死在叛军手下,连起码的防卫,挣扎与反抗都没有。
齐襄公死后,鲍叔牙拥戴的公子姜小白与管仲拥戴的公子姜纠,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姜小白获胜,他不念旧恶,任用管仲为相,使齐国的实力大大发展,成了春秋时赫赫威名的第一个霸主齐桓公。
政治上的巨变,使齐文姜在禚地自然呆不下去了,这时她已经是四十开外的人了。回到鲁国以后,齐文姜曾经有好几年一心一意地帮儿子鲁庄公处理国政,由于她心思细密,手腕灵活,不但迅速地大权在握,在“国际”间更折冲樽俎,处置得宜,使得鲁国威望提高了不少,还在长勺挫败了齐桓公的进攻!
又过了十多年,鲁庄公也已与齐襄公长大成人的女儿结婚了,而齐国的国势雄大,一般人都忙着歌颂齐桓公的英武与霸业,齐襄公与文姜狗皮倒灶的往事,渐渐地被人们遗忘。
然而郑国的臣民对于齐文姜的印象却更加鲜明。根据各种史料记载:郑国在春秋时代是淫风最炽的地方,他们根本不把文姜的淫荡行径,当成是可卑的污点。相反地认为他们的公子姬忽拒绝与齐文姜结婚是莫大的失策。
《诗经·郑风》里的《有女同车》一诗,对齐文姜的美貌,描绘得纤毫毕陈,除了把她形容成像木瑾花一样的艳丽而外,还称誉她颇为贤德。诗是这样的:有女同车,颜如舜花,将翱将翔,佩玉琼踞;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车,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最后有两点需要说明,就是齐国历史上有两个“桓公”,一个是春秋时代的,即本文提到的第一个霸主,一个是战国时代的,前者是“姜氏齐国”,后者是“田氏齐国”,其间相隔三百年,因为齐国在公元前5世纪,大夫田氏夺了姜家的政权。另外齐文姜是属于“姜氏齐国”的齐僖公次女,现应随其兄弟姜诸儿,姜小白等姓姜才是,但一般史料中皆称他为齐文姜。
晋文公夫人有胆有识
历史上的“春秋五霸”有两种讲法。一是: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二是: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不变的是三个:齐桓、晋文、楚庄。晋文公的称霸与其他几位不同,晋文公称霸虽然得力于天时,地利与人和各项条件的洽切配合,然而她的夫人宁愿独守空闺,苦劝丈夫抛弃安乐,冒险犯难,回国靖难,是晋文公称霸的至关重要的因素,晋文公夫人的远见和魄力深为后人称道。
晋文公夫人之前,晋国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女人,晋文公的后妈马丽姬。
最初,晋国受封在山西汾水上游,而后逐渐向南开拓,到晋献公时并吞了虞、虢、耿、霍、魏等小国,不但拥有山西全境,并已扩展到黄河南岸,国力雄厚,兵强马壮,晋献公踌躇满志,但自从得到舞姬后,就开始沉迷酒色,国事因而日渐荒废。
晋献公总共有五个儿子,申生、重耳、夷吾最贤,骊姬生的儿子叫奚齐,她随嫁妹妹生的儿子叫卓子,卓子尚幼。当时申生已被立为太子,骊姬眼看自己所生的儿子奚齐将来的发展必然大受限制,于是施展狐媚手段,通过晋献公把申生、重耳、夷吾分别派到边塞要地坐镇,其后又不失时机地捏造事实,使得太子被迫自杀,重耳与夷吾被迫出奔他国,终于把奚齐扶上太子宝座,达到夺嫡阴谋。
重耳就是后来的晋文公,带着贤士赵衰、狐偃、咎犯、贾佗、先轸及其他数十人逃到狄国。不久,晋献帝死去,晋国发生宫廷政变,奚齐被杀,夷吾拣了个现成便宜当上国王。重耳在狄国感受到来自国内的压力日益加重,于是再度开始流亡,饱受颠沛之苦,最后来到强大的齐国,受到了齐桓公的厚礼相待,为他准备了华丽的馆邸,拨给骏马二十匹,并把自己宗室的年轻女子嫁给他做妻子,这位女子自然就是晋文公的夫人。当时晋文公罗帐春暖,玉楼宴罢,温柔乡里,乐不思“晋”了。
重耳出亡时是四十二岁,十二年后来到齐国已经是五十五岁,已是年过知命的人了,获得一个安适的生活环境,又有如花似玉的齐国宗室女子为妻,人生苦短,国事如麻,但求安乐,哪里还记得别的事情呢!当年的雄心壮志犹如青烟一般消逝得无影无踪。
重耳的生活虽然悠然自得,但是随他出亡的众人眼看一转眼十几年光阴过去了,十分焦急。晋惠公夷吾死后,他的儿子继位为晋怀公,晋怀公残杀异己,造成了不安定的状况,他又遗弃了他的妻子,即秦穆公的女儿,引起秦国的愤恨。大家都认为重耳归国的大好形势已经到来。
赵衰与咎犯等人日夜聚议,一天午后在桑荫深处秘密设计,准备挟持重耳逃走,以便相机返回晋国。不料这番话被一位采桑女子听到了,连忙赶去告诉了重耳的妻子,这位倒楣的采桑女子不但没有得到预期的重赏和嘉勉,反而被重耳的妻子不明不白地秘密处死了,重耳的妻子并不象一般女子那样希望丈夫守着她,而是要丈夫放弃眼前的舒适,为事业奋斗。重耳的妻子义正辞严的对丈夫说,“子贵为一国公子,势急来此,而不速谋返国靖难,却沉醉于安乐,窃为子羞之。”可任凭妻子好言相劝或反唇相讥,重耳始终无动于衷,重耳的妻子忍无可忍,只好把事情的真相讲了出来:“子之随从人员在桑园密谋,妻恐怕泄露秘密,已将听到消息的女子处死,天若不亡晋国,则舍了其谁?怎么忍心辜负天意,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
最后重耳妻子苦劝丈夫无效,于是与赵衰等人商议,用酒将重环灌醉,绑缚在车中,疾驰而去。等到离开了齐都临淄,大概有一百多里路时重耳才清醒过来,随从人等向他报告了原委。重耳怒气冲冲地手持长茅恶狠狠地环视左右,说道:“如果事情成了,那就算了;如果不成,我就要杀了你们,还要剥皮抽筋,饮血啖肉,方泄我心头之恨!”
原先,重耳的妻子也曾以齐国宗室之女的身份,多方为丈夫凝聚协助的力量,甚至请求齐桓公派遣大军护送丈夫返国,无奈齐桓公当时已垂老矣,不愿再涉不测之险,所以始终未能获得具体的答案。在处处碰壁的情况下,才演出了挟持重耳离开齐国的一幕。丈夫离开了她,除了饱受相思之苦和漫长的孤寂生活之外,还得想尽办法替丈夫掩饰、解释,以免齐国为了重耳的不告而别而心存芥蒂,也真难为了她。
重耳返国的路程是崎岖而艰难的,经过曹国,曹国国君根本不理,仅派人馈送饭食而已;经过来国,宋襄公刚刚被楚国打败,以国小民困为由而闭门不纳;经过郑国,郑文公举棋不定,重耳几乎惹来杀身之祸;到了楚国,楚成王虽以诸侯之礼相待,但却尊而不亲。
自从秦穆公的女儿被晋怀公遗弃之后,秦穆公始终对晋国怀恨在心,听说公子重耳到了楚国,便连忙派人前往连络,以图借机报复脸面无光的夙怨,于是重耳率同随从人员风风光光来到了秦国。
秦国为了结好公子重耳,除锦衣玉食供应不缺外,再将宗室五女下嫁给他,远在齐国的重耳妻子听到这一消息,不但丝毫没有妒意,反而笑逐颜开地说:“公子返回的机会来了,时间不久啦。如果得到秦国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返国的时机日益成熟。晋国的旧日官员不堪晋怀公的严苛,听说公子重耳在秦国作客,纷纷运用各种管道暗通消息。赵衰等人求见秦穆公,提出晋国已是“孤臣之仰君,如百谷之望时雨。”力求秦国慨然相助,于是秦国派遣重兵护送重耳一行返口晋国,经过一番周折,重耳终于成了晋文公。
晋文公出亡十九年,得以归国重掌政权,饮水恩源,都是那位识大体,明大义、有远见、更有魄力的齐国妻子,不以儿女私情为重,甘愿忍受独守空帏的孤寂,才使得自己如愿以偿成为国君,于是迫不及待派人到齐迎她到晋,封她为夫人。秦国虽然也派三千人为卫队,护送宗室五女抵晋,却只能屈居夫人之下。由于夫人的大肚能容,虚怀若谷,待秦国五女如姐妹,相处和睦,才使得晋文公无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地专心国事。
当初骊姬以蛇蝎心肠,抱定“若要天下大乱,只用挑拔离间”的恶毒心肠,害死了太子申生,迫使重耳与夷吾逃离国境,使她的儿子登上太子的宝座,结果晋献帝死后。儿子却为太傅里克所杀,骗姬仓皇又抬出她妹妹的儿子卓子作挡箭牌,也死在里克的手里,骊姬本人也被活活地用鞭子打死,与晋文公夫人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晋文公的霸业和齐桓公的霸业一样,也是从拥戴周王室开始的。
周襄王因其弟弟作乱被迫出居郑地,王室派人来晋告急。当时的诸侯各自为政,无暇顾及天子的安危,而且强大的秦国已经屯兵__河上,行将护送周襄工返回洛邑。赵衰认为:“求霸莫如尊周,岂能让秦人捷足先登!”晋文公疑信参半,犹自举棋不定,深恐承平未久,难以经得起兵戎的折腾,这时晋文公夫人斩钉截铁地说:“兵者,因为国家大事,然而当用则用,且为尊王而用兵,名正言顺,势将旗开得胜,为晋获至厚资。”
晋文公夫人的所谓“厚资”,用现在的辞汇来说,大概就是为晋国建立崇高尊贵的形象,也使朝廷在心目中对晋国另眼看待,以便获得许多意料之外的好处。
于是晋文公发兵南下护送送周襄王还朝,平息了他弟弟的叛乱,周襄王为了报晋国的急难相助,把河内阳爽一带广大肥沃富庶的地区,划归了晋国的版图。同时晋文公勤王一事,也深为当时的诸侯所赞许。
不久,南方强大的楚国以宋国的先“亲楚”而后“亲晋”为由,以大军围困宋都,于是晋楚为争夺霸主爆发了历史著名的晋楚“城濮大战”,晋军退避三舍,表面上是晋文公报答楚当年的招待,实际上是诱敌深入,晋军一鼓击败楚军。晋文公献俘周王室,周襄王大喜,传令晋、齐、宋、蔡、郑、卫在王庭结盟,勖勉他们戮力王室,互不侵犯,至此,晋文公成为大半个中国的诸侯霸主。
如果不是“城濮之战”挫伤了楚国的锐气,那么“囊括四海,并吞八荒,混一宇内”的,恐怕就无须等到后来的秦始皇去实现了。晋国的强盛,不但扼住了楚国北上的道路,也堵塞了秦国东进的雄图。
当然,随从晋文公出亡十九年的贤人,如赵衰、狐偃、咎犯、贾伦、先轸,以及晋文公以“足下”称呼的介之推等人,皆为国器,忠心耿耿,献策良多,其功绩不容抹杀,然而无论如何也不能替代晋文公夫人的作用,烈女传中称赞她:“公正果断,言行不怠,劝勉晋文,返回无疑。公子不听,强与谋议,醉而载之,卒成霸基。”
丑王妃无盐与宿瘤
“娶妻娶德,娶妾娶色。”这是古时流传下来的一条谚语。文明倡盛以来实行一夫一妻,所谓“娶妾娶色”已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寻觅终身伴侣,德行重于美色,仍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甚至选择一个比较丑陋一点的也无妨。其貌不扬的女子,常在其他方面散发出璀灿的光辉,足可使做丈夫的一生一世受用不尽,“丑妇家中宝”,就是享受过这种好处的人的经验之谈。
无盐与宿瘤就是古代中国两个奇五无比的女人,由于她们才德兼备,竟然使得齐宣王与齐湣王大为折服,而成为他们的夫人。
无盐是个长相落陋不堪的孤女,生得臼头深目,长指大节,卯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如漆。令人望而却步,年过四十,不但流离失所,甚至无容身之处。她本来有个名字叫钟离春,因生得太丑,又出生在无盐,大家就都把她叫做“无盐”,反而忘记了她的本来姓名。
春秋战国时代,兼并侵扰,此起彼落,用现在话说是“竞争激烈”,各国的“民本思想”就都十分盛行,一个黎民百姓,也可以毫无顾忌地求见国君,陈述自己的愿望,对国家施政方针提出建议。有一天,无盐也鼓足勇气,前往临淄求见齐宣王。
无盐见到齐宣王,大言不惭地说:“倾慕大王美德,愿执箕帚,听从差遣!”
齐宣王后宫国色天香的佳丽比比皆是,更不缺执役人等,听了无盐的话,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女人,竟然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禁不住哈哈大笑。
不料无盐却镇静自若,一本正经地连说:“危险啊!危险啊!”
齐宣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说危险,那是什么啊?愿闻其详。”
于是无盐慢条斯理,侃侃道来:“秦楚环伺齐国,虎视眈眈,而齐国内政不修,忠奸不辨,太子不立,众子不教,齐王你专务嬉戏,声色犬马,这是第一件可忧虑的事情;兴筑渐台,高耸入云,饰以彩缎丝绢,缀以黄金珠王,玩物丧志,利令智昏,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情;贤良逃匿山林,诌谀环伺左右,谏者不得通入,谠论难得听闻,这是第三件可忧虑的事情;花天酒地,夜以继日,女乐绯优,充斥宫掖,外不修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这是第四件可忧虑的事情。危机四伏,已是危险之至!”
齐宣王首先还是要听不听,渐渐地目瞪口呆,无盐说完之后良久才虔敬地说道:“得聆教言,犹如暮鼓晨钟,如果我今后还有一点点进步,皆君所赐。”
刹那之间,齐宣王一惊而悟,即刻下令拆除渐台,罢去女乐,斥退谄佞,摒弃浮华,然后励精图治,从此齐国国势蒸蒸日上。
无盐也成了齐宣王的王后。
无盐虽然外貌丑陋,却能在进德修业上补救,学识上的修养,事理上的观察,以及道德勇气的培养,日积月累,都有了丰厚的基础,因此在第一次见面的交谈中就能一针见血地切中时弊,畅所欲言,震撼着齐宣王的心弦。
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身为一国之君的齐宣王,平日听惯了阿边奉承的话语,若非具有灵明的头脑,如何能够分辨而且接受逆耳之言?更难能可贵的是闻过则喜,从善如流,是非具有坚强的意志力不可的。无盐的义正辞严,固然博得了千古美名,齐宣王也算是十分的难能可贵!
无盐还在典籍中留下了一个“钟离春”的名字,另一个生长在齐国都城郊外的丑女宿瘤,却连姓名也没有流传下来,正史中只有一句:“君子谓齐瘤女通而有礼。”
宿瘤世居临淄东郊,以采桑,养蚕,缫丝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