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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在笑什么?不要一边看着我一边笑啦!”让人感觉好不自在。
沈舒晨坐在她心爱的计算机桌前,努力地想完成不小心被她删掉的稿子,小花编辑的声声催稿宛如魔音穿脑,如影随形地在耳边围绕。偏偏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写过的内容忘个精光,主线鲜明的故事情节全泡在搅烂的脑汁里,她信心满满的进度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他,这个像土匪的男人还来搅局,不时碰碰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以脚尖顶顶她的脚踝,明摆着干扰她,不让她把时间放在工作上。
“吃得很饱,谢谢招待。”罗劭然很刻意地拍拍平坦小腹,语带暗示。
倏地,她双颊飞红。“不要说些引人误会的话,你不用做点正经事吗?”
“思想邪恶,三餐进食本是正常人的行为,何况我的正经事就是你。”他说来自然,毫不忸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开发案呢!还有公司的事不必处理吗?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怎能一直待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有他在,她的稿子永远也写不完。
肩一耸,他故作无谓的说道:“一间企业若靠我一人独撑,底下那些人都该羞愧切腹了。”
其实他暗地里已将开发案转型,沈父曾说过的一段话让他无法忘怀,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香火鼎盛的月下老人庙前虔诚的信徒,以及在老榕树下休憩、泡茶的老人,他的心境有了转变。以度假为主的饭店他决定改成养生小区,以银发族为销售目标,青山绿水佐以宁静的环境,相信会有不少高龄者愿意来此养老。
没有尘嚣,没有污染,没有令人精神紧绷的压力,只有清澈见底的潺潺溪流,还有孩子们纯真的笑声,伴随绿油油的稻田。
但他没告诉任何人,只在暗中进行,靠着一部笔电向外连络,操控着运作自如的公司事务。
“可是你不回去真的不要紧吗?就算你缠着我也没用,我父亲不会把辛苦半辈子的土地卖给你。”他把那些地当儿女般照顾,无微不至地稻秧植稻。
“你认为我是为了土地问题才留下吗?”霸气的罗劭然微沉下脸,有些不快。
难道不是吗?眸一垂,她在心里回道。“我们村子真的很小,不适合开发案,来来去去的外地人带来的不是观光利益,而是村民们不再淳朴,红线村的单纯、朴实将毁于一旦。”她不忍心从小生长的村落沦为观光胜地,名牌轿车一辆辆地驶进,路面拓宽,土地变小,孩子们天然的游戏区被迫紧缩,绿色钞票取代了善良的人性。
“你只想到红线村,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是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为谁而留。”只有她乐当鸵鸟,视而不见他的付出。
沈舒晨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你终究要回去那个吃人的大城市里,那里才是你的舞台,一展长才的天下。”
他不可能为她永远留下,短暂的过客一如候鸟,季节一到便要展翅高飞。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又何必感伤呢!介怀在心令自己难受。
理智是这么说着,但心却一阵阵泛酸,虽然尚未分离,她已经开始想念相处的这段时间,忍着心痛不多做妄想,他是昂首阔步的公狮,不该让渺小的她牵绊脚步。
“我不会一个人回去。”没有她,他的生命是贫瘠的,荒芜一片。
“什……什么意思?”第一个冲进她脑海的想法,是他想带走儿子。
“我要你跟我走。”一说出口,他才知道横亘胸中的窒闷为何,他要的就是她。
“嘎!什么,我?”她错愕的怔住。
“跟我走,晨。”罗劭然企图用他的温柔融化她。
“我……不……呃!我的工作……我没办法……”她好不恐慌,抓着椅背的纤指紧得泛白。
“你可以为我工作,再当我的私人秘书。”他蛊惑着,不让她由手掌心溜走。
惊慌的沈舒晨直摇头。“不行,我做不来,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没日没夜的写稿,把身体搞坏是你想要的生活?”他微愠地低吼。
“是的,写稿让我心灵平静,天马行空的幻想,我的世界由我自己创造,它让我得到满足感。”她是唯一的主角,操控每一位人物的喜怒哀乐。
最重要的是,每个故事都有个美好的结局,皆大欢喜,没有人被牺牲。
“晨……”他有些不高兴,冷着一张脸。
“我们这样也很好呀!你想我的时候就来看看我,待个两日再回到你的战场,我哪儿也不去,就在红线村等你。”她故做开心的表示。与其说是说服他,倒像在提醒自己,做人不要太贪心,拥有他的爱就是一种幸福,不能贪得无餍想要更多,他给不起她要的。
“哪里好,我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当你是我养的情妇吗?”从未受挫的罗劭然动怒地说了重话。
“那我是什么?”她低声地说出放在心底已久的话。
“当然是……当然是……”他忽地语塞,话到嘴边却说不成句子。
他要她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有她在身边他可以全然放松,心情平静得不带一丝噪声,身心都能自然展开,毋需背负过多的期待与责任。
她在他心中占据极重要的位置,因为有她,他才找回昔日的快乐,无庸置疑,他爱她,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深,深入骨髓。
可是他自始至终没想过她的定位,他看得到她,闻得到她,摸得到她也就足够了,她拥有他全部的爱。
“不用为难了,我没想过要向你要求什么,老天给了我们相爱的时间就要珍惜。”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无法跨越。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他似乎遗漏了什么,她的太过平静让他好……失落。心口抽痛的罗劭然知道有个地方不对劲,隐约间他看见一道在面前奔跑的身影,他在后头追赶,而那人却越离越远,几乎铁了心不肯回头。
他做错了一件事,所以要失去……
不,她不可以走,她是他的,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留下她,他不能没有她。
“劭然……不要这样,你把我抱得太紧,我……我不能呼吸。”发生什么事,他怎么脸色死白,突然用力抱住她?
“晨,不要离开我,我爱你。”他的记忆混乱了,低喃车祸前来不及挽留的一句话。
她蹙眉。“我没有离开你,而且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你爱我,却也离开我,你的背影……好悲伤……”看得他心都痛了。
背影?
沈舒晨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晓得他困在回忆里,被她当时执意要离去的坚决吓到,愤怒又痛苦的她竟然不要他的爱。不是很明显,但他流失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回来了,包括他如何追求她,霸道地霸住她所有的时间,因她而专情,断绝跟其它女人的往来,专宠她一人。
只是争执的那一段,甚至是最后的决裂,他像是看着别人故事的局外人,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他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让她伤心地泪流满面,捂着面从他视线中消失。
“劭然,你……住手,不要再脱我的衣服,我们说好的,晚上时间属于你,白天我要工作……”她需要写书这笔收入。
罗劭然爬上沈舒晨的床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他太刻意了,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观感,即使沈助本嚷着要打断他的双腿,还是让他一再得逞。
沈家二老疼女儿,尽管不赞同他们暗通款曲的亲密行径,但是女儿的心事他们看得可清楚了,一颗心始终在人家身上,他们怎么好去阻止,感情一事只能由小俩口自己去磨合了。
就在两位长辈睁一眼、闭一眼的放纵下,他严如沈家女婿,公然地住进她的房间,分享同一张床,而且不怕人说长论短地带着一家三口,手牵手在月老庙附近散步。
“我要你。”他的手在颤抖,像不快点占有她,她会如烟飘走般,他迫不及待地想拉开她碍眼的衣物。
“慢一点,劭然,我的进度真的赶不上……”哗啦,胸前一片凉快,她哭丧着脸,瞪着滴血才忍痛买下的专柜上衣被撕成两片布料。
“一定要这么急吗?五千多块就这么没了,你要得也未免太凶了,好像五年来没要过女人似的。”刚交往之际,他也不曾这般需索无度,彷佛永远也要不够似的。
力气大不过人家,抗议也得不到反应,认命的沈舒晨放弃抵抗,任由他粗暴地扯斓一身遮蔽物,赤裸裸的让他索爱。
“只有你,我只要你一人,其它人我不要。”腰身一沉,他猛烈地撞进她身体最深处。
“只有我……”迎合着他快得叫人喘不过气的冲刺,她微微上扬的唇畔漾放一抹唯美笑靥,甜入心扉。
第6章
“什么,他还滞留红线村未归?!”天霸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传来女子拉高拔尖的娇喝声,尖锐的音量犹如胸口被刺了一剑的湖妖,让人忍不住掩耳。
带着怒容的童凯芝有着让女人嫉妒的姣好面貌,五官鲜明,轮廓深邃,带着一点西方人特有的高观骨,鼻梁挺直,在彩妆的妆点下,艳丽得叫人不敢逼视。
她仰着鼻,态度高傲,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足下的高跟鞋衬托出修长的身形,却掩不住她跋扈蛮横的千金小姐个性。
此时的她显得焦虑不安,暴躁地来回走动,不时喃喃自语,甩手又咬指头,对着空旷的走廊凌厉瞪视,彷佛那里站了个她痛恨至极的人。据说她在念书时虽有大小姐脾气还不难相处,人缘算是不错。直到五年前才性情大变,因为那一年她原本要跟“心爱的”未婚夫步入礼堂,谁知一场车祸让她嫁不成,从此人格出现重大转变,变得刁钻刻薄外,还老是疑神疑鬼,喜欢凡事都在她的掌握中。
“童……童小姐,你不要太生气,总裁是为了土地开发案才停留一段时间,相信他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了。”说话的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女秘书,不特别出色。
“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提早知会我一声,硬拖了十几天,你安的是什么居心?”十来天吶!想想都心惊,谁晓得这几天会不会发生她不乐见的事。
“我打过电话,可是你关机,再试图与你连络,但报上说你在希腊旅行。”和一名船运大亨。
身为时尚名媛,常常上报不是什么新鲜事,童凯芝的一言一行都在镁光灯下,是媒体记者最爱捕捉的对象之一,尤其是她的感情世界。
除了一名未婚夫,她的名字和不少名人连在一起,而且清一色是男人,跑趴、出游、过夜,不时有耳语传出,丰富的情欲简直媲美外国的女明星,三天两头换新男伴。不过社交界的靡烂不就如此,不管玩得多凶、多荒诞,对外的口径一律宣称朋友,即使不着一物躺在床上被捉包,也会硬拗是盖棉被纯聊天,绝无越轨。
“借口,全是你的借口,真有心还找不到我吗?你拿我的钱却不办事,你可真对得起我呀!”发怒的童凯芝将一切责任往收买的女秘书身上丢,绝口不提她和男人在游艇上狎玩而搞丢了手机。
“童小姐,你小声点,别嚷着让大家知道我私底下是你的人。”她会难做人。
“哼!要是你老实点,还怕什么,今天我若没出现,你想瞒我到几时?”以为能为己所用,没想到是墙头草一株。
“是你自己玩得乐不思蜀,还敢怪别人……”女秘书低声的嘀咕。
“你咕咕哝哝在说什么,偷骂我是不是?”疑心病重的童凯芝指着她鼻头,口气不豫。
“没……没有啦!我是想告诉童小姐,总裁临去前委托征信社做了一份调查报告,主要是针对红线村的村氏,我偷偷地影印一份。”她想也许可以派上用场。
“资料呢?”童凯芝伸出涂满球丹的手,态度很不耐烦。
“在这里。”女秘书从活页夹中取出装订成册的数据,必恭必敬地送到她手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谦卑点不行。
“红线村……村长沈助本,其妻王美霞,美食节目主持人,女儿沈舒晨,育有一子……”
沈舒晨?
她……她住在红线村?!
脸色大变的童凯芝继续往下看,放大的瞳孔紧盯着一行小字― 育有一子……
育有一子……育有一子……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搞错了,她怎会有个儿子,当初她离开时并未怀孕……”
等等,五岁?
那不就是……不,铁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大概结婚了,只要找到她丈夫的名字就不需要太担心,已婚的女人能有什么杀伤力。自我催眠的童凯芝把整本调查报告快翻斓了,上面还是不曾出现她要的人名。
沈家四口人都姓沈,孩子的父亲栏是空白。
“哈……哈……绝对是错误,沈舒晨怎么会有小孩,哪家的征信社,效率这么差,平空冒出个儿子……”童凯芝的笑声空洞,彷佛被人焰住了脖子。
“童小姐,你不要紧吧?”她的情况好怪异,明明在笑,给人的感觉却似悲嚎。
她仍在笑着,扬高的脸皮像是挂上去的假皮。“该给你的好处绝不会少,但要记住……”
“保密。”女秘书往嘴上一画,做了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守口如瓶。
如风而来的童凯芝又如风而去,丢下一张面额高达七位数的支票,浓得呛鼻的香水味是她到此一游的证据,久久不散。
但是,她离开天霸集团之后,走的路线并非是回家的方向,莫名地,鬼使神差,高级保时捷跑车一路驶离台北市区,越行越偏远,直入一条产业道路。
当年,她和沈舒晨是知交好友,两人选修相同的课程,上同一个教授的课,座位比邻,还曾因赶报告而一起熬夜,交情之深让她轻易交托重任,认为她绝不会有负托付,做出背叛朋友的行为。
谁也没料到,无话不谈的两人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反目,使坚定的友谊产生裂痕,终至无可收拾。
“红线村……沈舒晨……红线村……沈舒晨……”她喃喃自语,依着导航系统的指示弯进乡间小路。
其实多年前她曾来过一次,是为了将烫金的喜帖送到昔日好友手上,以此宣告主权,警告情敌别痴心妄想,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只是太久没来了,她已经忘了曾来过的路。
当时,她以为嫁定罗劭然,一个车祸失忆的男人,还能不任凭摆布吗?她只要随便编派两句,他纵有怀疑也提不出反证,何况他们早就是有着婚约的未婚夫妻。
而那时的沈舒晨已有六个月身孕,只是骨架小,肚子并不明显,又穿着宽松衣服,四肢纤细得看不出怀孕迹象,匆匆打过照面就离去的童凯芝自是无从发觉。难怪她无法接受沈舒晨已有一子的事实,非要亲自证实不可,她的内心深处仍不相信征信社的报告,认为是他们错置了姓名。
另一方面,她也是赶来阻止罗劭然和旧情人重燃旧情。即使他已忘了那段感情,仍要防患未然,一丝可能性都不允许发生。
“阿姨,你迷路了吗?”
清甜的童声轻唤,蓦然清醒的童凯芝才发现她将车子停在一间月老庙前,一名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脸迎人。
乍然一视,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一时半刻却想不起他像谁。
很诡异的感觉,脊椎生起一股战栗。
“阿姨,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喔!你要找谁,我带你走。”嗯!好漂亮的车车,叫爸爸买给他。
“我要找沈……村长。”低头一瞧不到车门高的小鬼,原本想说沈舒晨的童凯芝临时改口,不认为他真的知道她要找的人。
沈人人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