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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不怀好意的笑着。“我和你哥哥睡过觉,孩子也许是他的,所以你用不着再担心啦。”裘恩惊恐而悲痛的望着她,然后坐在床上又笑又哭。
“太幽默了。”他抹抹眼睛,不过他已经不再笑。
“可不是吗?你妈妈也这么想呢。”她决定对他完全吐实。她不在乎,反正她从来不爱他。“她在马厩发现我们搞的正起劲。”她的话使他作呕。
“我妈妈知道?”他吓坏了。“还有谁知道?菲利的老婆?”
“我不清楚。”她一耸肩。“如果我要生他的孩子,大概得告诉她吧。”她有意刺激他,因为她不会为任何人生孩子,除非菲利肯与琦莉离婚再娶她,那么她也许会同意替他生一个以提升自己的地位。
裘恩以心碎的表情注视她。“我哥哥许多年前就结扎了,因为他的太太不想再生孩子。他有没有告诉你?或者他没有提?”裘恩很清楚这是他的孩子,他以憎恨的眼神望着她。“我不懂你怎会对我做这种事,我就绝不会对你这样。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最好相信。如果你为了我的钱才嫁给我,那么你不生下孩子就休想拿到一毛钱。假如你拿掉他,我不会给你钱,我哥哥也不会帮你的。你体内的孩子是一个生命……他是我的。你可以生完再走,再去找菲利。他永远不会娶你,他没胆量离开他太太。只要你好好生下孩子,我会给你一笔钱。但是如果你敢害死他,郁芬,我就毁掉你。你永远拿不到一分钱。我是说真的。”
“你在威胁我?”她以含恨的目光注视他,几乎很难相信她自以为爱过他。
“没错。如果你故意流产,我也不会给你一毛钱,留下他,好好生下来,你就可以跟我离婚,拿一笔钱,正大光明的走怎么样?”
“我得考虑考虑。”他走向她,有生以来首次想对一个女人施暴,一把抓住她的金发。
“你最好赶紧考虑,假如你杀了孩子,我发誓也要宰掉你。”
他将她推开便离开家。他出去了几个钟头,一面喝酒一面哭,回家时因为醉了而几乎忘记他的伤心事。到了早晨她表示愿意做这笔买卖,可是她要先拿一些钱。他说他会和律师联络,但是声明她必须住在家里,她可以搬进客房,因为他必须确定她在好好照料自己,等到生产时他也要在场。
她凶悍的瞪住他,以残忍的口气对他说:“我恨你!”任何人也看得出这是她的真正想法。
她痛恨怀孕的每一分钟。菲利前几个月来探望过她,耶诞节以后就因为她肚子太大而不方便再来。她已经失去性感,情况也太复杂。他不在乎裘恩知道此事,反而很高兴被他知道。不过他不想撞见莎拉。他对郁芬说等她六月份生完孩子后会带她去度假;她不禁更加怨恨裘恩,因为他破坏了一切。她这辈子最希望得到的是菲利,希望成为他的公爵夫人。他说过他会离开琦莉。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因为她的母亲正在重病,再加上郁芬有了孩子……他劝她冷静的等一阵子,而这些话却使她更加激动,更加生裘恩的气。她开始天天打电话给菲利,捉弄他、诱惑他,在办公室、在家,不分昼夜,提醒他他们做过的事情,逼得他再度对她性趣大增,几乎等不及到六月。他们每天在电话中调情,通常一天数回,菲利愈来愈少不了她的电话,期待她打来。
郁芬和裘恩几乎不交谈。她搬进了客房,气色难看至极。她害喜六个月,两个月后又开始难受。裘恩相信一半是因为她恨孩子。他也看见帐单上全是她打给菲利的电话,不过他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两人以后会有什么发展,这对他是不可思议的重创。唯一令他振奋的是即将出世的宝宝。郁芬不要监护权,也不要探望权,孩子将会完全属于裘恩。代价是一百万。他答应在她安然生完孩子之后就把钱拨给她。
他只和母亲谈过此事一次,解释他出售部分股票的理由。给郁芬的赡养费将掏空他的积蓄,不过他知道值得这么做。
“我抱歉我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向莎拉道歉。她不要他道歉,这是他的决定,不需要对她解释和抱歉。
“唯一受害的是你。我只是很遗憾。”她对他说。
“我也一样,不过至少宝宝归我。”他悔恨的说完便返回寓所和郁芬继续冷战。他已经请好保姆,布置起婴儿房,亚蓓表示她会从罗马赶来照料孩子,裘恩完全不懂如何养孩子。郁芬则宣布她要从医院直接回她的公寓。届时他们的交易完成,她帐面上也将多一百万。
四月下旬郁芬就开始收拾行李,仿佛等不及要离开,令裘恩开了眼界。
“你对这孩子没有一点感情吗?”他难过的问。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只在乎菲利,或者他的贵族地位。
“我干么要有感情?我永远不会见他。”她没有母爱,对裘恩也情意俱断。她现在唯一感兴趣的是维系住与菲利的关系。
五月一日裘恩在办公室接到一通电话。韦特菲夫人刚住进妇产科诊所。
艾梅目送他离去前问他要不要她陪着,可是他摇摇头便跑了出去,半小时后他赶抵医院,等候进入产房。起先他有点担心郁芬不准他进去,不过几分钟后护士交给他一套绿色棉布衣和一顶帽子,带他到更衣室,再进入产房。郁芬正在里面,脸痛苦而又痛恨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立刻为她的情况难过起来,并且握住她的手,她推开手握住产台。阵痛极为剧烈,护士却说一切顺利,对第一胎而言,速度还相当快。“希望快一点。”他对郁芬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恨你。”她咬着牙说,一面提醒自己可以得到一百万,只不过赚钱可真辛苦。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她的生产速度减缓。裘恩紧张的守在一旁。和这个他不爱的女人困在一起感觉实在奇怪,他不禁后悔没有找个人陪伴他,因为他突然觉得好寂寞。
郁芬的阵痛开始变得频繁,裘恩十分同情她。大自然对她并不留情,要她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生下那孩子。她的生产过程漫长而艰辛,甚至暂时忘了对裘恩的恨,让他按住她的肩膀,产房的每一个人都在鼓励她,直到入夜室内才传出一声细细的哭叫,医生接着抱起一个面红耳赤的男孩。郁芬泪汪汪的看看他,居然有了一丝笑容,然后她就别开脸不再看他。医生把孩子抱给裘恩,他流着泪摩擦他的小脸,宝宝暂时止住哭,感觉到父亲的存在。
“老天,他好漂亮。”他崇敬的说,把孩子抱给郁芬看,她摇摇头拒绝看他。
他们让裘恩抱着孩子回病房,过了好久才把郁芬送回病房。她请他出去,要护士把宝宝抱到育婴室,不要再抱他进来,然后她以毫无感情的声音面对她曾经嫁过的男人和孩子的爸爸。
“我想我们该说再见了。”她疲倦的说,没有和他握手、拥抱,也不带希望。他对她点点头。
“我很难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他说。“宝宝很漂亮,他是不是……”
“我想是吧。”她耸耸肩。
“我会照顾他。”他低声说,同时还在流泪。郁芬却并不伤感。
她一本正经地注视他。“谢谢你的钱。”这是裘恩对她唯一的意义。然后他就离她而去了。
第二天她便急着出院,一大笔款项今早已经进入她的户头。他果真付了一百万。
裘恩和保姆抱着婴儿回家,他给他取名为马克。莎拉带着赛伟到巴黎去看他;亚蓓当晚从罗马飞回来,抱着马克不放。在他短暂的生命中,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过他有一家爱他的人守着他。亚蓓抱他在怀中时只觉得一颗心好痛,充满渴望。
“你太幸运了。”那天晚上她对哥哥说。
“六个月前我可没有这种想法。”裘恩对她说。“但是现在不同了。”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心里想的全是他的儿子,以及拥有这孩子是多么走运。
这一年全家人再度团聚,庆祝莎拉的另一次生日。郁芬当然没有来,菲利则声称在伦敦抽不开身,避开了这次尴尬的聚会。莎拉从奈杰口中得知菲利正在和琦莉试行分居,不过她没有告诉裘恩。
裘恩带了马克和保姆同来,但大部分的育婴工作却是他在做。莎拉赞叹的欣赏他替宝宝换尿片、更衣、喂食。唯一令她难过的是看见亚蓓注视哥哥的表情。她眼底的憧憬仍然令莎拉心疼。不过他们这次可以比较自由的谈话,罗伦没有来。这也是一个特别的假日,因为这将是赛伟在家的最后一段日子。他将在秋天进入耶鲁大学,莎拉为他骄傲极了。他主修政治学,副修地理。他透露第三年会去非洲做一个重大的实验报告。
“我们会想念你的。”莎拉对他说。她本身将会经常在巴黎,减少在莫斯堡的时间,以免一个人太寂寞,六十六岁的她对生意依然十分投入。刚满六十岁的艾梅也仍旧积极。
赛伟对于耶鲁大学抱着很大的希望,莎拉不忍心怪他。他将会在耶诞假期中回来,裘恩答应去纽约谈生意时会去探望他。两人正在聊此事,莎拉和亚蓓则逛到花园,亚蓓悄悄探询菲利是怎么回事。她也听到谣言说他分居了,和郁芬有染的传言则是艾梅在去年耶诞节透露的。
“这是一件丑事。”莎拉叹着气说,依然颇为气愤。不过裘恩似乎恢复得很快,尤其是有了宝宝之后。“我们让你的日子很不好过,妈妈,是不是?”亚蓓遗憾的说,莎拉微微一笑。
“你们自己让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亚蓓噗哧一笑。“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哦?巴王子终于同意退出啦?”
“不是的。”亚蓓盯住母亲,莎拉发觉她比往常平静得多。“我怀孕了。”
“你什么?”莎拉震惊至极。“真的?”接着她欣喜的搂住女儿。“太好啦。”她推开亚蓓,神情困惑起来。“我以为……罗伦怎么说?他一定乐极了。”不过眼看着这段婚姻更加巩固,却不是莎拉所愿意的。
亚蓓又笑了起来。“妈妈,不是他的。”
“老天爷!”事情又变复杂了。她在一堵矮墙前坐下,仰头注视女儿。“你又在搞什么了?”
“他是个大好人。我和他来往一年……妈妈,我情不自禁,我今年二十六,不能再过空虚的生活……我需要爱一个人……找一个聊天的对象……”
“我懂。”她静静的说。她很心疼亚蓓孤寂的处境和渺茫的远景。“可是你怀了孕?罗伦知道吗?”
“我告诉他了。我本来希望会把他气跑,可是他说他不在乎,大家会以为那是他的。事实上他上星期才向朋友宣布,他们甚至恭喜他呢。他疯了。”
“不,是贪心。”莎拉理所当然的说。“那么孩子的爸爸呢?他怎么说?他是谁?”
“他是德国人,住在慕尼黑,是那儿一个基金会的主席,他的妻子也是知名人物,不肯离婚。他三十六岁,十九岁时和她结婚。他们完全各自生活,不过她就是不肯离婚,不愿闹得有失面子。”
“他对私生子这种有失面子的事又作何感想?”莎拉坦率地问。
“不太好,我也一样。可是我有什么选择?你想罗伦可能离开我吗?”
“我们可以试试看。你呢?”她搜寻着女儿的脸。“你快乐吗?这是你要的吗?”
“是的,我真心爱他。他叫欧路克。”
“我听说过这个姓氏。你想他会娶你吗?”
“只要他有办法。”她坦然说。
“万一他没办法呢?万一他太太不放他走怎么办?”
“那么至少我有一个宝宝。”她一直渴望拥有孩子,尤其是看见裘恩的孩子后。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二月。你会来吗?”亚蓓问。她的母亲点点头。
“当然会。”她突然纳闷地问:“裘恩知道了吗?”
亚蓓今早就对他说了。“他觉得我疯了。”
“这一定是遗传基因作祟。”莎拉说完起身走回主屋。至少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的孩子全都不会让她无聊。
赛伟九月前往耶鲁大学,裘恩十月依约去看弟弟。赛伟适应得很好,有两名室友、一个美丽的女朋友。裘恩请他去吃饭,两人谈得很愉快。赛伟热爱美国的生活,预备感恩节去加州探望珍妮姨妈。
裘恩回到巴黎时听说菲利和琦莉离婚了,耶诞节时他从报上看到一帧菲利与郁芬的合照。他把相片拿给也在店里的莎拉看。莎拉不悦的皱起眉头。“你看他会娶郁芬吗?”后来她问艾梅。
“有可能。”艾梅对菲利早已没有信心,尤其是近几年。“他也许会借此刺激裘恩。”他对弟弟的妒意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一年比一年严重。
赛伟回来过了耶诞节,时光飞逝而去。他回学校时莎拉装整飞往罗马,照顾店务和陪伴即将临盆的亚蓓。
马塞罗还在店里帮忙,单独挑起整座店的责任,好让亚蓓安心生产。莎拉满足的看着亚蓓以意大利语对每个人下指令。她比任何时候都美艳,不过肚子很大。莎拉不禁想起自己怀孕的经历,每个孩子都是巨型宝宝。不过亚蓓倒是相当恬静愉快。
莎拉抵达后不久就请女婿吃午饭。开始上菜后莎拉便进入正题,不想再和罗伦演戏。
“罗伦,我们都是成年人。”他跟莎拉的年龄相仿,和亚蓓已经结婚九年。为年轻的错误而付出的代价似乎太大了,她急欲结束这个错误。“你和亚蓓并不幸福。这个孩子……我们都知道事实。是该结束的时候了,不是吗?”
“我对亚蓓的爱永远不会变。”他夸张的说词使莎拉升起几乎遏止不住的怒气。
“我相信。不过这对你们都很痛苦,尤其是对你。”她决定换个战略。“现在你又戴了绿帽。你不觉得应该乘机做个明智的投资,同意离开亚蓓吗?”
“投资?”他露出了兴趣。
“是啊?我想以你的地位,拥有美国的股票应该很不错,或者你喜欢意大利的股票?”
“股票?多少股?”他不再吃东西,以便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
“你看多少比较好呢?”
他做了个意大利式的手势。“呃……五百……一千万?”他在试探她,她摇摇头。
“不要太抬举自己,顶多一、两百万。”莎拉很满意终于有了一个开始,摆脱他固然很昂贵,不过她至少知道自己的策略没错。
“那么罗马的房子和别墅呢?”
“这个我得和亚蓓商量,相信她会找到其它房子。”
他点点头。“你知道,这儿的珠宝生意很好。”
“是的。”她淡淡的答道。
“我很愿意成为你的合伙人。”她听完只差没站起来给他一巴掌。
“这不可能。我们谈的是现金投资,不是合伙。”
“那么我得考虑一下。”
“很好。”莎拉说完把帐单付了,他并没有付帐的意思。莎拉事后没有对亚蓓提此事,不愿意制造太高的期望,以免事后不能如愿。不过莎拉热烈的祈祷罗伦能同意。
宝宝只差一个月就要生了,亚蓓急着将路克介绍给母亲。他在罗马找了一幢公寓以便研究一项计划,同时和亚蓓住在一起,陪她度过生产。莎拉这次没有反对亚蓓的选择。路克唯一的缺点是在慕尼黑有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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