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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琛扣下扳机,砰——
一声枪响,震撼陈明慧心房。
她尖叫,感觉到自己狠狠地破裂了。
王柏琛开枪了,在那瞬间,蒋汉城打偏他的手,子弹擦过他脸颊,射中窗户。同时,屋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警车陆续赶至。
王柏琛还不放弃,稳住手枪,这回,对准蒋汉城胸口。
陈明慧扑向王柏琛,抓住他的手臂。
同时,另一个人冲进来,跳到王柏琛身上,勒住王柏琛脖子。
“我勒死你我勒死你——”是乔娜英,她尖叫。“死变态,死变态!”
乔娜英豁出去了,紧勒他的脖子。蒋汉城踢他肚子,抢他的手枪。王柏琛不放手,霎时大家扭打成一团。
混乱中,砰的,发出第二声枪响——
员警们破窗而入,冲进卧房,将王柏琛压制在地。
陈明慧抱住蒋汉城,双手急着摸他身体,确认他有没有事。
他没事,可是……她跟蒋汉城怔住,看员警们急冲向床尾,朝对讲机大叫要救护车。
蒋汉城跟明慧奔过去,看乔娜英倒在地上,她剧烈抽搐着,呼吸困难,眼睛大睁着,腹部被鲜血染红。
她惊恐地看着靠过来的陈明慧和蒋汉城——
“我要死了吗?”她颤抖地问。“我的肚子好烫——”她的腹部不断渗出鲜血。
陈明慧脱了衣服按在伤口上,哭喊着说:“你不要说话,已经叫救护车了,你撑住。”
蒋汉城帮着按住伤口,可是血不断喷涌,染满他跟陈明慧双手。
乔娜英看他俩又哭又急的模样,她觉得好感动,她也好痛喔!
她要死了吗?
“姐……对不起……”乔娜英哭道。
“你不会死,你给我撑住——”陈明慧吼她。“不会死,听见没?!”
“行李箱——那些信都在我行李箱——”趁还有一口气,乔娜英告诉陈明慧被她截走的信件下落。
“先不要说话,”蒋汉城握住乔娜英的手。“没事,会没事的。”
乔娜英狠狠哭泣。“我错了……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她感觉到眼前画面逐渐朦胧,感觉到生命急远在消逝。原来生的可贵,在生命遭撞击时显现啊。临死这刻,乔娜英才惊觉到,她一直过得太荒唐,她的一生,到底都在干嘛?!
第20章(2)
救护车将乔娜英载往医院急救。
警方封锁现场采证,王柏琛持有改造手枪、八颗制式子弹,被带回警局侦办。
王家动员律师跟各种关系,企图封锁消息,但事情闹得太大,警方问讯后,将王柏琛依杀人未遂、恐吓,持有枪炮等罪送办。
并在跟陈明慧做笔录时,决定调查王柏琛初恋女友的失踪事件。
而乔娜英入院急救之后,万幸是那枚误射的子弹只伤及脂肪组织,没打穿腹腔,它在乔娜英腹部留下十三公分长,四公分深的伤口,在医生紧急止血后,缝了十六针。天亮时,乔娜英被转入普通病房休息。
蒋汉城的脸颊仅有轻微擦伤,上药后,和陈明慧一直在医院陪乔娜英。
陈阿勇接到消息,也带着美美赶来。
谁也没料到寻常的寒冬夜,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
麻醉药退去,乔娜英醒来后,知道自己仅受轻伤,可以安然活下来,她情绪激动,处于死而复生的亢奋状态,见了谁都痛哭流涕,都要抱,都要忏悔—
“姐……我错了,我太坏了,我以后一定改……呜,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这是抱着陈明慧时痛哭说的。
“蒋汉城……我太可恶了,我一直破坏你和姐的感情,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吧,呜……”这是抱住蒋汉城时哭喊的。
大家都劝乔娜英不要激动,但是当她看见陈阿勇带着美美过来时,乔娜英又崩溃了,张开手,紧搂女儿。
“我的美美啊,哇……妈差点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妈错了啦……妈妈很爱你,妈妈是很爱你很喜欢你的啦……”
美美睡眼惺忪,看妈妈激动得又哭又叫,她也吓哭了。“妈妈……妈妈……我也爱妈妈,你不要哭喔妈妈……”
母女俩抱着痛哭。
这还没结束,乔娜英连陈阿勇都喊着要抱。“伯父,我以前都嫌你很‘耸’(俗),我其实都瞧不起你,可是你对我很好,我是很喜欢你的,我喜欢你啊……”
陈阿勇惊恐地问一边的阿慧,在女儿耳边问:“现在,是不是把猪带来她也会这样?”
“可能喔。”陈明慧笑了。
“我真白痴,我差点把自己害死了,哇啊……”乔娜英胆颤心惊,对今晚发生的事,永生难忘,是命运给她狠狠的教训啊!
陈阿勇自愿跟美美留下来照顾乔娜英,他劝蒋汉城带阿慧回去。
“你们受了很大的惊吓吧?都回去休息,这里有我跟美美在。去去去,回去睡觉。”
陈明慧对乔娜英微笑,温柔道:“我们先回去,很快就来看你。”
“你快休息,不要再哭了。”蒋汉城也对她笑。
能看见他们的笑容,呜,好开心喔。乔娜英眼泪又掉下来了,很不安地看着他们。“真的还会来看我吧?不会都不理我了吧?蒋汉城,我还能当你助理吗?”她差点害死他们啊,忐忑着,怕他们再也不原谅她,可是陈明慧笑着跟蒋汉城手牵手,宽容地直点头。
“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啊。”蒋汉城爽朗地笑道。
“我会煮鲈鱼汤来给你补一下。”陈明慧弯身,凑近乔娜英耳边,悄声说:“谢谢你……为了救他受伤……姐姐爱你。”要不是乔娜英在紧急时刻勒住王柏琛的脖子,蒋汉城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乔娜英听了痛哭流涕,她一直质疑陈明慧的爱,可是能这样包容她呵护她,连她犯错也不计较,这还不叫爱?唉,她真是错得离谱。
稍后,陈明慧跟蒋汉城回去。
陈阿勇也在一旁的折迭床睡了。
乔娜英跟女儿一起躺在病床睡,美美温暖的柔软的身躯,很暖和地贴着她胸口。她看着女儿柔美的睡容,那样信任依赖的躺在她身旁,她又一次感动的落泪啊。
活下来后,乔娜英变得很敏感,很脆弱,见了什么,都好感动。原来能活着,已经是至大的幸福跟幸运了。
她对过去,太后悔。
“乔娜英,你不累吗?只是羡慕我的生活我的爱情?要不要花点力气在你自己身上?”
“是不爽我才来的吧?想刺激我才故意这么做吧?……就算拆散我们或把我气走,乔娜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你与其伤害我,不如让自己可爱一点,认真地想想你的未来。”
是呵,陈明慧说得没错。
乔娜英彻底地反省自己。她,实在太不可爱了。甚至,是可恶。想想今晚有可能陈明慧跟蒋汉城将因她而死,乔娜英战栗不止。
当一个人,肯把家让出来,把钥匙交出来,那是基于多大的爱跟信任?她怎么从没想过,自己有多幸福?多么被爱?
陈明慧交出家门钥匙,让出家里房间,任她自由出入,物品由着她自由使用。她怎么都没想过要好好感激这种信任?不只不懂感激,她甚至利用起这份信任,把得到的都当成理所当然,而看向得不到的那些,并且陷入疯狂的嫉妒里,害自己的心生病了,看不见活着的美好。原来是自己太丑陋,才尽往坏处想。
蒋汉城也是,毫不犹豫地给她钥匙,让出房间。
现在,乔娜英明白了。为什么蒋汉城爱陈明慧,因为他们是同样的,美好宽大的人,懂得信任跟爱的人。自己不幸福,得不到真爱,不是因为陈明慧存在,或谁的阻碍。是自己阻碍了自己,她从来都不懂付出,只想索取。
乔娜英吻了吻女儿,深深叹息。
以后,她可以做什么?从事什么工作?只是当助理吗?还是可以找其他出路?她要养活自己的女儿,她希望女儿能为她骄傲。
乔娜英终于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的未来。
在陈明慧住处。
蒋汉城跟陈明慧躺在床上睡觉,可是他们都一样,睁着眼,睡不着。
天已经亮了,窗外有车流的声响,清洁员扫地的声响,麻雀啼叫的声响,邻家浴室莲蓬头冲刷的声响,水瓢碰撞的声响,刷牙的声响——
这是寻常日子的早晨,今天听着,却特别的新鲜感动。
陈明慧紧紧握着他的手。
蒋汉城看她睁着眼。“睡不着?”
“唔。”
“在想什么?”
陈明慧转过身,面对他躺着。
“我在想……也许,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说着,眼眶湿了。
蒋汉城看着,很心疼。
她伤心道:“假如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考验?万一今天他的枪打中你,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每次你都因为我发生不幸……”
陈明慧啜泣。
蒋汉城赶紧搂紧她,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
“你这样说太离谱了。就是因为我们太相爱,所以会有‘怕分开’的考验啊。那些结婚了但已经不爱对方却还绑在一起的人,就有‘怕分不开’的煎熬啊。至于,剩下那些还没成功爱到对方的人,就有恐惧‘失恋’的折磨。”他抚着明慧的头发。“所以人生就是面对种种考验嘛,不是这种考验,就是另一种考验,生命本来就是充满考验跟挑战。我选择陈明慧,所以不管跟陈明慧在一起时,遭到什么样的考验,只要有你在,我都觉得很幸福——你不在时,我什么考验都没有,多无聊。”
“真的吗?”
“当然是真,喂,我警告你啊,不要给我胡思乱想啊!我可是没办法再忍受一次失去你的打击。而且你现在是我老婆,就要有老婆的样子,婚都结了,还想什么适不适合的问题,喂,陈明慧,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愁善感。”
陈明慧埋进他的胸膛,微笑了。
她想,不管发生什么事,蒋汉城都能往好处想。
明明就是带给他伤害,他也能讲得好像是很棒的发生。
可不是吗?
想让她安心,他又罗啰嗦嗦的强调。
“你看啊,我娶到你认真算起来,是占你便宜啊。房租有人分摊,三餐有人照顾,而且我一直就想混进你家,把这里占为已有。现在好啦,晚上发生那么要命的事,现在那边被封锁,我可以大大方方住这里,太爽了——喂,不过你布置房子的品味有待加强,这里也太单调了吧?这是女生住的地方吗?冷冰冰的,不行,我要好好重新布置——”
“重新布置?那要花很多钱吧,不行,不可以乱花钱。”她还记得他那番“钱不够用”的心声。
“谁说布置要花很多钱的?”
“随便设计一下、装潢一下也要几十万吧。”
“几百块就搞定了。你睡不着吧?我也是。走,带你去个地方——”
蒋汉城拉她起来,天气很好,太阳露脸,他们跑去重庆北路。蒋汉城带她去一间卖着各种纸品的老店“大利纸行”。
在那里,陈明慧赞叹地看着一落落纸张,搁置在一层层木架上。
蒋汉城熟门熟路地挑纸张,他选了厚度偏硬的棉纸。好大一张,裁成他要的尺寸。然后他们又去杂货铺,买了白色的伸缩杆。
返家后,陈明慧看他从随身的背包掏出铁盒,里面装满他外出带的画具。他把棉纸摊地上,随手挥毫,以国画颜料上了浅绿、艳红、蓝紫、靛青,那些颜料在他恣意的挥洒下,渲染成缤纷的花卉景致。
然后他将伸缩杆放纸的上端,将纸往内卷,以双面胶固定纸的两端。
如此,再把伸缩杆往房门上方拉开固定妥当,让棉纸往下垂落。
“是门帘?”陈明慧看懂了。
“你看,很便宜,又好看。还可以随时换掉再更换新的纸张,连清洗都省了。”
“真聪明。”陈明慧欣赏着,客厅多了这幅花卉门帘,顿时温暖起来。
蒋汉城又利用其他不同材质的纸张,帮她做了灯罩、窗花、桌巾,以他精致的画工,很快地将她家穿上大自然的风景,有树木,有花草,有山林,变得好浪漫,好有情调。
陈明慧站在他的画作中央,惊喜、雀跃着。
蒋汉城忙完,搂着她,在那些美丽的画作间,搂着她跳慢舞。
“这样老婆满意吗?”
她一直笑,岂止满意啊,唉,太幸福啦!
“老公,你这么会画,等我的便当店重新下单,你帮我设计便当盒子的图案好吗?”
“那有什么问题?老婆卖的便当,盒子当然要用老公设计的图啊!”他想了想,又说:“等你的厨房装潢时,我想带你去夏威夷度假。”
“夏威夷?!”
“度蜜月啊,我们去见我舅妈,我一直就想带你去夏威夷。我舅妈跟我很好,先让她知道我们结婚的事,然后我会拜托她去说服我爸妈,让我爸妈接受你——”
“嗯。”
“嗯是要跟我去夏威夷?”
“当然去。”陈明慧笑开怀。“夫唱妇随啊!”
尾声
山水画室,厨房轰轰地响着,工人正在施工。
一只粉嫩嫩的大肥猪很舒服地躺在长桌底下打鼾。
乔娜英正在彩绘一张又一张粉彩画。她很有天分,没受过专业训练,却因为自小看过太多艺术品,凭着记忆,融会贯通,画出各种缤纷的图腾。
乔美美跟在一旁陪妈妈,她用蜡笔涂鸦,每当妈妈完成一幅,她就吵着要。
“给我给我——”
“刚刚那张不是已经给你了?”
“这张也要,这张有我喜欢的红色。”
“那前一张不是也给你了?那张有红色了啊!”
“我通通要啦,我都喜欢,都好漂亮喔。”乔美美站到椅子上,欣赏妈妈的画。“哇——妈妈好厉害,妈妈好会画啊!”
“欸——”乔娜英悄声问:“有比你明慧妈咪厉害吗?”
“厉害喏,比妈咪厉害。”说着美美噘起嘴,不太高兴的。“我越来越不喜欢明慧妈咪。”
“喉?为什么?”
“她都跟金城武在一起,我很生气,还跟金城武去夏威夷——”
金城武?乔娜英纳闷,旋即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女儿指的是蒋汉城,是啊,蒋汉城长得确实是有点像金城武喔。
乔娜英抱美美下来,搂在怀里,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原来我们美美喜欢帅哥啊?哈哈哈。”可怜的陈明慧,一生逃不过被嫉妒的命运。换她女儿嫉妒她喽,太好笑了啊,遗传果然骗不了人呢!
夏威夷——
阳光晒得海面金烁烁的,椰子树成群错落着。
蒋汉城跟陈明慧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他们啜饮着冰凉的鸡尾酒,享受阳光,享受暖风,享受着眼前大自然风景。
蒋汉城懒洋洋地弹拨怀中的乌克丽丽。
(天空之城)的旋律,从指尖流泄。他弹主旋律,陈明慧弹和弦搭配。他们合作无间,琴音悠扬,他们偎着、笑着,享受蜜月,远离工作,远离一切,在这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吃喝玩睡,亲热缠绵。
他们就只认真这几件事。
弹完乌克丽丽,蒋汉城搂住她颈子,将她揽过来亲吻。
他们微笑,眼里满溢对彼此的爱。
这时,蒋汉城的手机响了,他看见来电的人,起身到另一旁讲电话。
对方说:“蒋汉城,厨房都弄好了,照你的意思,我会开两种报价单给你。”
“好的,谢谢。”
蒋汉城走回陈明慧身边。“好消息,厨房都弄好了,总共是三万块。”
“三万?!”陈明慧跳起来。“怎么可能三万?照我之前的厨房弄至少也要三十万吧?”
“你不信喔,回去看报价单就知道了,就跟你说我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