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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看著右手的斑斑血迹,菲利浦露出苦笑:“莱瑞,做你的兄弟,真的很累。这小子去…”
“我去指油压,这几天压力很大,要去『马』一下才行。”杰克森推门进来,马上把话头接过,眼睛直盯菲利浦,深怕他走露了什么:“我顺便带了几个便当回来,一起用吧?光喝酒不吃饭很容易醉的。”
“你啊,没事别到处乱跑惹事,现在锋头很紧。菲利浦,你先去把伤口清一下,等会儿,我们还要忙最后一个任务呢。”菲利浦两腿一放,像个僵尸一样弹跳起来,一个踉跄,人就往前仰。莱瑞连忙起身扶住这庞然巨物,就在此时,菲利浦忽然用手指轻弹了莱瑞的腰际几下,一次,又一次。莱瑞楞了一会,脸色骤变!他看了看菲利浦,会意的眨了眨眼,这些动作,刚好都被莱瑞给挡住,杰克森完全不知情。
“你看,都站不稳了真是…我上去帮你包扎…杰克森,你先吃,我待会就下来。”
看著两人上楼,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杰克森俊俏脸庞的两侧太阳穴处隐隐跳动。
当我回到公司,这才发现自己写的“噬魂隧道”报导已经在社会上造成轰动,许多报纸也随之追踪起舞,并且请了不少高人详加说明。就连国外也有不少网站都在写这桩怪事。也因此,在我下班前,电子信箱传来一封信,一封来自日本的信。
“安倍晴实又要来了?”
“对啊!”在电话中,我难掩兴奋的口吻:“这回大家又可以好好聚聚了!”
“他什么时候来呢?”归霖竞问。
“过两天吧,他说他对『噬魂隧道』这件事很感兴趣!”
“喔?已经传到日本去啦?现在网路消息还真灵通哩,不聊了,我的手机响了,晚上有没有空?我找凯莉和你们碰个面?”
“好呀!我来约石景城!”
五分钟过后,石景城在电话中冷冷的说:“今晚,我没空!”
“为什么不去?你闹什么别扭啊?”
“我可不想当人家的电灯泡!”
“神经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反正你晚上没事,来啦!”
“谁说我没事?我也有权利追求我的幸福!”此时石景城才恢复往昔的作弄淘气:“我晚上也有约会啦!”
“喔?是谁?”我静心感应,脑海中马上浮现一个人影:“喔!是那个学妹,叫方什么晴的?”
“没错,好啦,我得先去接她下班,有消息再和你们报告。”
挂上了电话,石景城翻了翻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喝农药自杀的、上吊的、跳楼的、路边冻死的、水沟淹死的…种种千奇百怪的死法纷至沓来,都得靠他验尸,他忍不住一声长叹……
“人都死了…还要受到解剖的糟蹋…”
他将双手放在脑后,无意识的盯著天花板,办公室的空气炙热沉闷,空调像老牛般发出垂死的低鸣,更使得他头涨欲裂……“归霖竞这么忙,也交的到女朋友?”他不禁怨叹起来。其实,石景城的外型并不差,一百七十多公分的身高,削瘦脸蛋、黝黑皮肤,再配上浓眉细目的立体五官,挂上一副金边的斯文眼镜,更让他有著别人没有的沉稳自信。而且长年练武,三十五岁的身材像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一样结实、精壮。
“她们一定是讨厌我身上的味道…”
曾被亲友安排多次“相亲”,但是都没成功。对方一听到法医这个职业后,无不目瞪口呆、脑中空白,还有浸尸体的福马林,那股味道就像冤魂缠身一样久久不散,怎么洗也洗不掉。
“难怪人家说医生只能和护士结婚,他们的辛苦,其他外人岂能看见?”
这不由得不让他想起方伊晴。在成**医系兼职时,就曾听过这小女孩的外号叫“方辣椒”,不但功课超好,就连嘴巴上也不饶人,有时在课堂上和老师辩论人体解剖时,还会引经据典的辩倒老师,就连老师也不得不伏首称臣。这样的直爽个性,虽说方伊晴的外型姣好,身材又前凸后翘,但就没有一个男人敢轻言追她。
据说有个商学系的男同学尝试想和她约会,两人约会碰头的地点,竟然是在台南的市立殡仪馆!
“那女孩有病!”事后男同学忍不住像朋友抱怨:“有人约会是半夜十二点,到墓地的吗?”
“听说旁边的『墓仔埔』闹鬼闹的很凶,夜探一下又不会怎样?”面对四面八方的流言,方伊晴只是这样回应著:“想约我出去玩又是胆小鬼,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一想到学生们活灵活现的形容方伊晴在学校的种种,石景城的嘴角随即浮上一抹笑意。下了班,石景城开车到两人相约的地方,方伊晴已在餐厅前等了。石景城特别瞄了一眼,有点失望。因为她还是穿著和平日上班一样:一件T恤、浅咖啡色牛仔裤,外头再套件简单的夹克,脸上素净的连点妆扮都没有。就连石景城走到她面前,她还是低头研读手中的笔记。
“等很久了吗?”石景城看著手表问:“我好像没迟到吧?”
方伊晴抬起头,露出甜美的微笑:“没有,是我早到了,我下午休假。”
就在她露出灿烂笑容的同时,石景城才有点“不虚此行”的欣慰。
那是间位于仁爱路上的美式风味简餐,由于价钱公道,餐点可口,在这吃饭时刻,整间餐厅就像换季大拍卖一般,闹哄哄的,尤其是不少家庭是带了小孩来这儿用餐,就见小朋友东跑西窜,将石景城想要浪漫一下的冲动瞬间化为乌有。
而两人交谈的话题,更是令人侧目。
“你也出来工作一阵子了;”石景城用刀切著带血的牛排:“学校近况如何?”
“校园里还是一副死气沈沈的老样子。即使又增添了几幢新楼,却还是有著腐败的味道。”
“喔…”石景城笑了笑,这女孩还真特别。
“学长,你曾听到风声中怨灵的哭声吗?”
“怨灵? ”
“嗯,所有被我们实验的白鼠、青蛙还有狗的灵魂,那些因为得不到埋葬的而不能转生
的尸体的灵魂都在我们学校上空盘旋。“
“是呀,不乾不净的学校。”
这两个人到底在聊什么呀?餐厅里的人都忍不住倾听著这一男一女的对话,方伊晴对他人的异样眼光却觉得无所谓,她继续她的话题:“学长,今天请你出来,就是要和你谈这件事。”
“学校的怨灵啊?”石景城忍不住笑了出来:“找无厘头那个假道士会不会快点?”
“不是,是这三桩离奇的车祸。”方伊晴迅速地解决盘中食物,将所有餐盘堆在一起,再将背包中的资料与笔记洒在桌上:“我仔细研读了学长你的报告…我发现,这三件车祸、四名死者,都属壮年,甚至有几位的年纪还没超过三十岁,以这样的年纪却死于『心脏麻痹』,这种结论在医学上说不通。”
“所以我认为…”方伊晴十分认真的说:“他们是因为『卡到阴』才死的!”
“你说什么?!”石景城放声笑了出来:“没想到除了装神弄鬼的无厘头外,法医也敢提出这样的论点?”
方伊晴脸上一红:“学长,你是在笑我?”
“不…我没有在笑你。”石景城连忙神秘兮兮地解释:“今天中午,吴澧童、归霖竞和我三个人到新庄,有一位自称施姐的高人也是这么说,她说这些人都是因为碰上不乾净的东西,这和无厘头这小子早先和我说的猜测一样…咦?!”
说到一半,石景城忽然从正前方、方伊晴身后的落地大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女人的身形、背影和动作,石景城再熟悉也不过,那绝对是……
“习学!”
截稿完难得的空閒,既然归霖竞要把凯莉找出来大家熟悉一番,有人请客,干嘛不来?不过我满脑子挥之不去的还是“噬魂隧道”的种种,还有那长发酷哥的杀手集团。社会上就是有这么多的恼人事,才会使得人心惶惶。不过,我看只有我一个人在穷操心罢了,因为…
“哟呵…无厘头,这么早就到啦?”
前方来人左手高举打招呼,右手搂著长发学生妹,正是归霖竞。他一到,就将满脸笑靥的美少女推到我面前:“哪!这位是凯莉,凯莉,他叫吴澧童,绰号『无厘头』。”
“我们之前见过面啊。”我笑著说:“上回在四神汤店里也遇过一次啊。”
“吴澧童…好熟的名字呀,你是做哪一行的?”凯莉凑著灯光仔细地看著我,露出似曾相识的神情。
“我?记者。八卦杂志社的记者。『暗黑社会』有听过吗?”说的我都有点心虚了。
“你是不是有采访过我妈妈?我老家在桃园中正路。”
“咦?”
“就是那篇『接连阴阳界的地基』啊,还记得吗?”她耐心的提醒我。
“哦…我记起来了。”怪不得我也觉得这女孩子有点面熟,我马上问:“你姓周嘛,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嘿,你的记性很好嘛,对,我叫周嘉蕊。不过大家都叫我的英文名字凯莉啦。我妈妈呢…我想应该还好吧。”看凯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也不便追问,这时归霖竞忍不住大叫:“喂,两位,把我当隐形人哪?吃饭吃饭啦,快饿死了!”
三个人随即坐进吃到“死”的“火烤两吃”的店里,拿了一大堆食物开始大快朵颐。就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归霖竞满口食物、支吾狼狈的说:“叔饿哩?荷啊嘿了?”(石头咧?去哪里了?)
“他呀,他说他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笑了笑,正在端起杯子喝水时,手机忽地响起:“哟!说曹操曹操马上就call来了!喂!石头呀,我们刚吃,要不要过来啊?”
“我看到习学了,不过…”石景城顿了一会儿,才轻声的说:“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刹那间,我的头忽然间沉沉的、鼓鼓的,冷汗顺著额头向下流。就和撞鬼时一样的感觉——眩晕,我冲了出去,扶住路旁边的建筑物,竟然不停地狂呕!石景城的声音,不断的从撑住大腿的右手手机里传来…
“无厘头,我还要告诉你一件怪事…她和那个男人,在镜子里面,看不见…”
看到我蹲在路边吐的不成人样,归霖竞连忙冲出来:“喂,你还好吧?”
“还…还好…呕~~~”闻到他身上烧烤的焦味,我又忍不住一阵反胃。归霖竞连忙把手机接过去:“喂,石头,无厘头吐到快不行了,发生什么事啦?”
“是我看走眼了吗…”站在人行道上,气喘吁吁的石景城环顾四周,哪还有习学和陌生男人的身影?方伊晴好奇的追了出来,就连服务生也在两人后方大声喊著:“先生、小姐,你们还没付钱哪!”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习学…”石景城将钱掏出,示意服务生赶快闪开,拿著手机,站在马路边上四处眺望:“我刚在餐厅里面,明明看到习学和一个男人亲密的走在一起,我冲出去的时候,还见到两人的背影…”
“然后呢?”归霖竞忙不迭的招手叫凯莉出来照顾我,继续追问著石景城:“现在你又说没看到人?”
“对呀!”石景城张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转头问方伊晴:“学妹,刚才你追出来叫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前方约一百公尺处有一男一女走著…”
“没有呀?我只看到你像见到鬼似的冲出餐厅而已。”
“这就奇了…我只是眨了眨眼,转个身,两个人就在我面前凭空消失不见…”石景城冷汗直流,闭眼回朔起适才的情况:“嗯…我看到他们两人,然后我冲出去,接著他们两人在我面前不到一百公尺,我拨电话给吴澧童,我还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在落地窗前竟然无法反射…然后学妹叫我我回头…人就不见了…”
“你该不是有喝餐前酒?”归霖竞哑然失笑:“醉啦?”
“少乱哈啦啦!”石景城怕和归霖竞夹缠不清,随口敷衍:“吴澧童还好吧?”
“应该还好,我去看看他,唉,如果我听到我的女友和其他男人走到一块的话搞不好我也会…”归霖竞心中一动,转身看了看凯莉。
当凯莉过来扶住我的时候,一股寒意从她的指尖直接穿逶我的衣服和肌肤,我整个人随即警醒,差点因为这股至阴至寒的刺痛冻到跪下!我抬头看了看她,忽地发现她整张脸是银黑色的!不!不只是她的脸,她的头发、五官、脖子…只要是曝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是黑灰交杂,在蒙胧中散出点点银光。
在她身后的月亮,竟是又圆又亮的橘红色!又诡异、又骇人!
“你还好吧?”凯莉好奇的问。
“嗯!”在一瞬间,她又恢复刚才的模样,一定是我眼花了。我勉强站起了身,对归霖竞露出苦笑:“我没事,抱歉!实在是打击太大了…”无论如何,这一餐饭大家也吃的索然无味,没多久就解散了。
石景城将电话挂上,还在思索整件事的荒谬时,方伊晴取下眼镜,那双大眼似乎看透了石景城迷惘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学长。”
“喔?”
“你在想,是不是你撞邪了。”
“耶?!”
“坦白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方伊晴笑了笑,看著街上人来人往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随口说著:“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肉眼解释的事情。我们受了这些年的专业训练、法医技能,仍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些枉死者在另一个世界里,所透露出来的线索。学长,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刚刚会问有关怨灵的事吗?这空间存在太多邪灵了,阴间与阳世本来应该呈现均衡,但现在阴阳不协调,我怕火苗一旦引爆,没有人可以收拾。”
“因为那个世界的是非,不是『人』可以收拾的。”
石景城皱起浓眉、眯起了眼,在他面前的女子究竟什么来历?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么多事?
而在她身后的月亮,又圆、又亮,似乎告诉世人,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就有黑暗。
同样的月光,照耀在市郊的某间别墅,莱瑞将菲利浦扶上了床,顺手将窗帘拉上。杰克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菲利浦,他还好吗?”
“有点醉了。”莱瑞带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传真机正吐出一连串的地图和文字,莱瑞坐回位子,开始细细研读,一边比画著,一边拿笔开始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文字和箭头。杰克森见他忙碌,原想转身离开,却被莱瑞给叫住。
“杰克森,坐,我想和你谈谈。”
“呃?”心虚的杰克森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知道这次回国,接了这个任务,顺便要带你离开,你的心里一定不好受。”莱瑞打开电脑,滑鼠运作如飞,萤幕上很快就出现任务的路线和配置图:“不过你也知道,当我在法国受训时,我无时无刻不关心著你……”
杰克森耸耸肩,并不答话。莱瑞的双眼尽管直盯著萤幕,嘴里还是认真的说著:“你也知道,这回我除了帮朋友外,也是为国除害。这些人,熊健军、梁正村,和蔡升峰,他们中饱私囊、浪费公帑、欺上暪下、辜负选民,只有让他们的死在阳光下曝光,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才会在众人面前有公正的评判。”
“杰克森,我是一个军人,以达成任务为优先的军人。”莱瑞的眼睛离开萤幕,像是要把他看透似的:“在任务未完成之前,我不容许任何人背叛我。”
不知为什么,杰克森听完他哥哥说的这一番话后,他忽地有个直觉:莱瑞要杀掉他!
第九章
就算回到了家里吃了成药,躺在床上的我依旧感觉到头昏脑涨,一股郁闷恶气在胸腹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