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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社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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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正准备往前走,他轻轻的拉住我:“吴先生,您的位子,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我满脸狐疑的问。
  他往四周一看,小声的说:“请跟我来,我们董事长…有『特别』交代。”
  赵文智引领我,躲开了众人,从记者会现场后方绕了一圈,进了一个小房间。我瞥了一眼,里头摆设十分高雅,沙发、餐点一应俱全。更让我好奇的,是房间最里头的一面大玻璃。从这个大玻璃中,可以完全看到记者会的现场,尤其是旁边还摆了几个小监视萤幕,可以把每个特别来宾都照的清清楚楚。
  “您放心好了…吴先生,”赵文智指著那扇大玻璃:“在外头看来,那是面琉璃画,不会有人怀疑这儿『另有玄机』的。”
  “那…我要在这儿干嘛?我也有问题想要问问那位『日本阴阳师』哩?”我好奇的问。
  赵文智先请我坐下,然后也坐在我对面,端详我一会儿,然后严肃的说:“吴先生,您真的不认识我吗?我的命,是您救的呢!”
  “啊?”我竟然救过这个人的命!
  第五章
  “这也难怪…三年来我整个人也变了很多,您可能也忘了我吧…”
  看著这个人的五官面貌,我开始急促的翻阅脑海中的资料库,终于让我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了…
  三年多前,高雄发生了一件灭门血案,我南下采访,不过高雄毕竟比不上台北,在采访时困难重重,几乎没有什么单位愿意提供线索,在百般无奈中,我又回到案发原点的大楼,想从案发现场中,找看看有什么可以特别访谈的内容。
  尽管现场警务人员已经离去,不过“刑案现场、请勿进入”的黄条子依旧把现场团团围住,我东张西望了一阵后,决定到里头再去好好的探察一番。
  才刚跨进现场,就被人给喊住了:“喂!恁卖冲啥?那呒塞进去!”
  我回头一看,在黑暗的另一方,有个人拿著手电筒照著我。定眼一看,原来是大楼管理员,我马上掏出我的记者证和相机,小声的说:“我是记者啦,我想到里头去看看,顺便拍几张照片…”
  “喔…『暗黑社会』喔,这本杂志我有在看喔!”他细细的看了我的记者证后,讪讪的笑了笑:“恁杂志五告好看的哩…”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开始攀关系:“那…欧里桑,我可不可以进去拍几张照啊?”
  他神秘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的说:“我哩,什么都没看到呵…偶也不朱到你有来这儿呵…”
  因为他的帮忙,我拍了许多独家的照片,十分钟后,我下楼来,顺便和他聊聊死者家庭的一些事情,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在我努力狂记的同时,我瞄到他在看一本化工的原文书,我楞了一下,顺口一问:“阿伯,这…恁看呒喔?”
  他居然冒出一句英文:“Ofcourse! Whynot ”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开来,他说他原本是国内石化工厂的课长,就在要升为厂长之际,工厂里发生了大爆炸,在责任和道义的煎熬下,他辞了职。事后他才知道,因为他的学历低,只有专科毕业,公司的决策者在评估后,决定把他“牺牲”掉,由他出来顶罪,以杜绝众人悠悠之口。
  “这样…你甘愿喔?”我不平的问。
  “当然不会!”他站了起来,眼光中透露出坚定的眼神:“就是这样,我找了个晚班的大楼管理员的工作,没有好学历,我自己来学习。没有好背景,我自己来创造!”
  听了这番话,凑著灯光,我看了看他的面相,又把他的左手拿起来研究了一下,彷佛灵光一闪,我脱口而出:
  “你现在…有几个囝仔?是几男几女?”
  “偶?偶有一男一女啊…?问这干嘛?”
  我仔细再看了看他的手纹,摇了摇头:“不可能!说实话,说实话我才能帮你!”
  他楞了好久,这才小声的说:“外…外靠有一个…但是今马偶也不知他在哪里…?”
  “去找到他!”我抓住他的双肩,斩钉截铁的说:“你现在的这个楣运,是冲到了煞气,得要靠他人来帮你冲煞,你的这个小孩命够硬,或许可以帮你解解煞,你如果要翻身,就一定要找到他!”
  我再仔细的告诉他一些这几年内会出现的运势和严守的禁忌,才和他分手告别。
  半年后,在办公室写稿写到肠枯思竭时,电话响起,一个相当温柔可人的声音问著:“喂,请找吴澧童先生。”
  “我是…您是哪位?”
  “我这儿是高雄『棠尧石化企业』公司,您等一下,我们总经理想和您谈一下。”
  “喂!吴大记者!素偶啦,还记得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喔,是你喔!我记起来了,高雄那个大楼管理员嘛…那天真感谢你啊,让我写了不少独家的稿子,可以交得了差!咦?你现在开了一间公司啊?”
  “对啊对啊!”他兴奋的说:“听了你的话,我决定把房子拿去抵押,先从我以前最熟悉的石化原料进口开始做起,帮别人代理一些加工处理的石化产口外销啦…不谈这些了,你最近有空吗?”
  “这星期截稿,可能要到下个星期吧…有什么事吗?”我好奇的问。
  他的声音突然转小,神秘兮兮的说:“你还记得,你上次告诉我…叫我找那个『外靠』的那个囝仔吗?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耶!”
  我苦思了许久,才把曾经告诉他要留心的一些事项与他所说的串连起来,连忙接口:“是…啊!那恭喜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你的吗?”
  他的嗓音更小声了,小声到我快听不清楚:“不过…不过…他真的能帮我吗?我感觉不太对哩?”
  “喔?”我一面写稿,一面随口问著:“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轻语:“他人在看守所里哪…”
  “看守所!”听了半晌,我才明白他所说的地点,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素啊素啊…吴大记者,小声点哪…”他担心的连忙叫我噤声,却忘记了无论我多大声,我的声音都是没办法从台北传到高雄的。
  我沉吟了一会儿,才下了决心:“好!我明天截完稿就下高雄帮你!我也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看错人!”
  在电话中他不住的感谢再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顺口问他:“欧里桑,我一直都忘了问你了,您叫什么名字啊?”
  “唉,你看,一忙我都忘记告诉你了…”电话中传来灿烂爽朗的笑声:“我叫赵令玺!”
  隔天大约晚上八点多,下了飞机,我搭了赵令玺的车子,直接杀到高雄市北区的看守所里。
  有了上回不愉快的经验,在南下之前,我特地打了通电话给刑事局,希望透过关系,能先向高雄市警察局打声招呼,免得又被人再次刁难,中国人利用关系稀松平常,而且先以电话套交情,往往比自己瞎撞到鼻青脸肿还好的多。
  到了看守所门口,我下了车,赵令玺反而踌踀不前,迟迟不肯下车,我等了一会,心急的问:“赵桑,干嘛不下车?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他不回答我,只是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低头喃喃说著:“我…我就歹势咧…这些年来我…我都没有关心过他…”
  直到他把烟抽完,才下定决心的看著我说:“吴先生,麻烦你,请你…去保他出来…保释金多少…由我来付,我…我还是不见他的好…”
  我匆匆进了看守所内,在员警的指引下,我来到窄小的牢房前,十来个身穿紧身鲜豔衣裤,上头沾满鲜血的年轻人各自抱头蹲坐在牢房里,各据一隅,我转头问了一下值班员警:“请问…他们犯了什么罪啊?”
  “打群架、『钉枯枝』罗…这几个『企桃囝仔』在路上飙车,一言不合就乱砍一气,还有人摔车跌倒,还好被我们临检查到,只是一些小伤,没什么大碍啦…”
  “那…赵俊三…”我翻出赵令玺给我的纸条,边看边查员警手中的名册:“他是…哪位啊?”
  员警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哪宰样?赵俊三?赵俊三?有人来保你了!”
  每个人在刹时间都把头抬了起来看著我们,老半天却没人回答,我又再问了一遍:“赵俊三,赵俊三先生在吗?”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从来都没听过这个人,直到有人用力大声的拍打身旁的同伴:“『阿三哥』,有人在叫你啦!”
  那个人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有气无力的说:“你他妈是谁啊?”
  我仔细的打量这个人,他的双颊削瘦,身材瘦长,蓄著长发,手上腰间挂著一堆铃铃当当的装饰品,穿著十分贴身的T恤,但已然泛黑的斑驳血迹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他有气无力的靠在栏杆上,不停的喘息,过了半天才又问了目瞪口呆的我:“冲沙啥啦?快说啦!我…我…我~~~~~~”
  忽然他双眼翻白,整个人往下摔跌,在我穿过铁条,伸手拉住他的同时,他一口鲜血从喉头狂喷而出,洒了我一身!
  “怎么回事…你…你做了什么?”警员连忙跑过来,我看著双手、胸前的鲜血,整个人吓到傻了,半晌才说:“他…他突然吐血…我…叫…叫救护车!”最后一句话,我是对著外头狂喊。
  没多久,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在量了血压和脉搏后,神色凝重的说:“应该是身体受到剧烈撞击后,体内器官破裂,造成严重失血!快!快到高雄市立医院!”
  随著医护人员抬著病床迅速走出,上了救护车,我喘了口气,才将情绪安置下来,对著他们讲:“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接著转头对著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赵令玺大声喊著:“快!快开车!”
  在路上,我才把事情原本告诉赵令玺,说到一半,他就油门一踩,车子如箭一般往前飞,一边开,一边念著:“孩子…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
  此时,我方才明白亲子之情真的能驱动人类的无上潜能,十多分钟后,赵令玺把车停到医院门口,车一丢,拉著我就往里头跑,问了急诊室的护士后,我们来到了加护病房前。一位医生刚好自房内走出,赵令玺马上一把扯住他手臂:“医生…现在…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送医实在太晚了,大量出血…我们实在不敢帮他开刀,而且我们很缺B型阳性的血,一旦开了刀,还来不及缝合就会因失血过多…”
  没想到我和赵令玺同时大喊:“我是B型阳性!抽我的血吧!”
  他惊讶的盯著我们两个,眼睛蓦然一瞪:“那还等什么?快抽血吧!密斯陈、密斯黄,快来帮这两位抽血!”
  一边抽血,赵令玺一面握住我的手:“吴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救人重要,其他什么都别说了!”
  我与赵令玺两个人坐在加护病房外苦苦守候了近四个多小时,医生才走了出来,见到我们,开心的说:“抢救十分成功,也幸亏有两位的捐血…早上他人就应该清醒了…”
  赵令玺老泪纵横,拉著医生的手不放:“谢谢你…谢谢你…”
  我搭赵令玺坐了下来,他揩了揩眼泪,转头对我说:“我想…他醒过来后…我还是不见他的好!”
  我虽然不解,但还是遵照他的意思:“嗯…我能明了你的心情,那…我怎么帮你呢?”
  赵令玺拿了张名片,放在我的手心,用力的握著:“你…你只要…把名片交给他…叫他来找我,但是…不要透露我和他的关系,我得走了,否则我的家人会担心…”
  “吴先生!我的命和我儿子的命都是你救的!我…”赵令玺走到门口,回头感激的说。
  “小事一件!要不是当初你帮我,我也不会认识你啊?是吧!这就叫好心有好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还在盘算,我到底要怎么跟著那小伙子说呢?而他会真的乖乖的去找赵令玺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一阵惊呼,让刺眼的阳光,透过单薄的眼皮闪烁敲击著我的瞳孔,我勉强的睁开了眼,这才发现我正坐在病床旁,而昨晚刚从死神手中硬夺回来的病人赵俊三,正准备挣扎起身。我连忙将他扶回床上:“先别急著起床,你昨天才刚动完手术。”
  赵俊三躺回床上,静静的想了几分钟,望著天花板说:“你…救了我?”
  我笑而不答,他转身来看著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从口袋中,我掏出赵令玺的名片:“去找这个人,他会告诉你一切!”说完,我拎了包包就走了。其实早在赵令玺拿名片给我时,我就已经想通了,干嘛由我去编故事给赵俊三听呢?让赵令玺自己去想办法!呵呵!
  想到这儿,我不禁恍然大悟的喊出来:“喔…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不过,三年前你还没有这么帅嘛…而且,你不是叫赵俊三吗?改了名字啊?”
  赵文智点了点头,有点羞赧的说:“对…董事长收留我之后,建议我改个名字,在算了笔划和生辰后,就取了这个名字了。”
  停了一会,他竟然感激涕零的说:“说真的,我一直都没当面向您说声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我…”
  我马上伸手拦住他:“别这么说,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赵文智正色的说:“您太客气了,当我完完全全清醒后,医生告诉我,要不是您一个人捐血给我,我绝对不会活过那天!”
  “我一个人?我…”话还没说完,赵文智斩钉截铁的说:“而且赵董事长也说,还好您那天捐血给我,而他也是因为您的推荐,所以他才会考虑用我…不管是生命,或是事业,给我这重生机会的,是您,我…”
  听到这里,原先差点脱口而出的事情原委,忽地停下,我想赵桑不愿意说,应该有自己的苦衷才是,就在我苦思该如何解脱眼前的尴尬场面时,墙的另一头刚好传来震耳欲聋的开场音乐,赵文智迅速从西装中拿出PDA开机,我正好奇他为何如此做时,他也开口解释:
  “这是赵董事长指示的…他叫我们所有在场工作人员直到开场乐开始拨放后,打开PDA,这时他会有其他指示,藉由简讯传达给所有工作人员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记者会特别神秘,把我们搞的也好像特勤人员一样…”
  而在窗户的另一头,全场一片漆黑,突然间,一道强光将整个讲台点亮!所有的焦点,马上集中在此次记者会的主持人上:娱乐圈极为有名的黄祖桥,只要是日方来的艺人、合唱团等多半都由他来担任主持、带动。不知为何这次记者会他一反常态,身著高档合身深色西装,让整个记者会感觉上相当肃穆。
  “各位记者小姐、先生们大家好。小弟是黄祖桥,是今天节目的主持人。今天的特别来宾真的是相当『特别』,可能各位记者们并不清楚,在日本,阴阳师的地位十分崇高。不是每个人都能经过训练,就可以成为阴阳师的。而今天来台访问的这一位安倍晴实先生,他,正是一千年前在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代。”
  黄祖桥一面解释,一面用手中的雷射笔照著由上方滑落下来的白幕,上头正以投影机所照射出来的年表:“各位可以看到,大约一千年前,日本的阴阳界出了两家为后世所乐道的阴阳师,是为加茂家与安倍家。在延喜21年,有著『天才阴阳师』之称的安倍晴明出生。这也是今天这位特别来宾:安倍晴实的先祖。”
  话锋一转,黄祖桥故做神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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