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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天界以救世为名,派下一些仙人在下界收徒传艺,这才有了一些修真门派。
天界初衷是让人类可以独自守护自己的世界,但同时也给凡人种下了更强的欲念。
那便是飞升成仙!
当修行到了一定地步,经历过天界的考验,便可以脱离肉骨凡胎,登上天界。
这成了每个修真人的目标。
有多少修真人一辈子也没离开过山门,除了闭关修炼还是闭关修炼,世间疾苦比不上一朝直上青云。
他们有的隐在门派之中,有的隐在深山老林与妖孽为邻,从不过问世情。
同时修真又需要极强的天赋和许多时间,有些人便是想要为斩妖除魔也没有本钱。
落清浣便是那时来到人间的。
巫族最初的意思是无。
无欲无求无我,生于世立于世行于世终于世。
为此落清浣对巫族落下了此生唯一的诅咒,便是便凡巫者不可飞升。
然而最终落清浣被世人薄情所伤,一身疲惫满心伤痕。
她没有选择回到族中继续修行,而是先择了自我放逐。
落清浣魂魄不知所踪,灵身附在了沈遥华身上。
只有同类才会更清楚同类的气息,公玉夫人只一眼便看出沈遥华外溢的气息,与自己同源。
而沈遥华的灵身并没有与肉身魂魄融合,就说明灵身不是她的,而那般强悍的灵身,令公玉夫人瞬间便想起了那个有着无尽悲悯之心的女子。
落清浣没有被净土除名,到如今净土之中仍流传着关于她的事迹。
虽然她‘背离’了净土,她仍是净土的骄傲。
公玉夫人眸子闪了闪,长叹声中露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了炼心境。
公玉爻还站在境门处,一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闯境,二来是想躲个清净,这个时候他不想看到任何人。
公玉夫人突然闯出来,两人险些撞成一团。
公玉爻‘咦’了一声,挑着长眉正待打趣两句,公玉夫人便打断了他,面色严肃的说道:“我要带她回净土。”
公玉爻惊道:“为什么?”
“别跟我装傻!”
公玉夫人翻个白眼道:“她的灵身出于净土,别人不知你会不知?”
“我怎会知道?”
公玉爻一脸受冤的表情。
公玉夫人瞪眼道:“她身上的气息与我一样,你怎会不知!”
公玉爻抓起公玉夫人的大袖用力袖了袖,扬眉道:“不一样啊。”
哪里一样了?
在公玉爻疑惑的目光中,相貌婉苦双十年华的公玉夫人微微红了脸,在他臂上用力拍了一下,拍的公玉爻愈发觉得莫明其妙了。
他的五感都极强。
在他的感知之中,沈遥华的气息极清极净,透着无法形容的鲜灵感,是他闻所未闻独一无二的。
公玉夫人的气息虽然也偏清,却又包涵了许多驳杂的气息。
所以,哪里像了?
第274章 是否归去
“你是不是傻!”
公玉夫人怒目相向。
“我怎么了?”
公玉爻十分的纳罕。
公玉夫人气恼道:“我孩子生了两个,与她的气息能完全一模一样么!”
“噢~~”
公玉爻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道:“娘的意思是说,我的小阿遥若是生了孩子气息也会变的是吧。”
真奇妙!生孩子为什么气息会变呢?
公玉爻半垂着眼睑思量间,手臂又被用力拍了一下。
公玉夫人冷哼一声道:“想要她给你生孩子,先要问我同不同意。”
“为什么?”
公玉爻觉得自己的娘有些无理取闹了。
“你管不着,反正等她出来我便要带她回净土。”
“娘,你要带她走,是不是要先问问她的意思和我的意思?”
“用不着!我一定要带她回去。”
“……”
公玉爻又开始觉得头疼了。
每当公玉夫人下了决定时就绝对不会更改。
她说要带沈遥华回去,除非将她关起来永远不放出来,否则只要有机会,就是千难万险她也会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不管过了多少年,她的性格都如当初择夫一般决绝。
别人的意见公玉爻可以当成耳边风,但是当对方是父母时,他也会觉得十分为难。
而他与沈遥华之间的阻碍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了。
尤其是公玉夫人,如果她下定决心阻碍什么,那可真是如凡人登天般艰难了。
他最尊敬的女子,外表端庄高贵,实际上性子刚烈果决,似乎从不知温柔为何物。
但公玉寥对其的爱恋之情从不曾消减,两人数百年如一日般恩爱有加,令人欣羡不已。
公玉爻的性子随了其母,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可刚亦可柔。
所以,不管未来有什么等着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公玉爻淡淡一笑,“娘想带她去净土,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其实可以不给的。”
公玉夫人坏笑道:“不过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我要带她去净土,换几颗净土珠。”
公玉爻看着他那个没正形的娘,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您觉得我会信么?”
净土珠对苦海的浊气净化有极强的作用,也是公玉夫人与公玉寥的定情之物。
那一年苦海中的浊气经过多年的累积,苦海之境已经不足矣容纳和消解。
公玉寥不得不去净土讨要净土珠,用以缓解苦海之内的浊气。
也就是如此,才认识了公玉夫人玉桑夕,上演了一出一见钟情非卿不可的戏码。
公玉爻深知公玉夫人不会拿感情之事玩笑,也就不相信她会为了几颗珠子棒打鸳鸯。
公玉夫人确实不会。
公玉夫人道:“她的灵身需要到净土才能与体魂相合,她本身也该属于净土,她不同于我,她是净土一族苦苦寻找的骄傲,虽然现在有体无魂,我也该将她带回去。”
“那我呢?”
公玉爻眸色沉静,淡淡道:“一入净土,我与她之间便隔了天堑,我好不容易遇见个自己喜欢的,娘当真忍心?”
在别人面前他有这样表情是正常,但在父母面前,便是不悦了。
真心的不悦。
公玉夫人深知他的性格,见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抿唇笑道:“我自是不忍,但我相信你。”
相信不管多高的位置,只要他愿意展翅便可触及。
她望向公玉爻的眼中有着深深的骄傲。
在她心中,她的儿子是天地间最不凡的男子,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的。
当初听说他在人间恋上一个凡女时,真把她和公玉寥吓了一跳。
他们那位眼高于顶,根本不屑踏足情爱之境的儿子居然开了窍,还一开窍就恋上个凡女,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然而不管他们在其间想像了多少次,谈论了多少次,谁也料不到净土最纯净的灵身居然在凡女身上。
这一下子,沈遥华的身份相当于乞丐变公主了,而苦海的地位则相当于平民。
原本乞丐嫁平民算是高攀了,若是平民想娶公主呢?
公玉夫人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沈遥华送上枝头,逼着公玉爻展翅高飞,去追逐心爱的枝头彩凤。
“娘,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便是不逼,该做的事他也会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是时机的问题。
公玉爻叹息了一声,眸色愈发深了些。
公玉夫人的用意他如何不懂?
他也不愿全族以罪囚之后的身份一直被困在苦海之中。
消解天地浊气本来应该是最最功德无量之事,结果公玉一族不但无功,还要处处低人一头。
他们是不罪囚,就算先祖有罪,也不该由子孙一代一代将罪孽继续背负下去。
何况是否有罪,谁能说的清楚?
公玉夫人道:“你父亲既然未归,便说明与天界的交涉已经失败了。”
不仅是眼前之事不可调解,就是所有的事都不会改变。
就连苦海已经快要支撑不了天地之间愈来愈盛的浊气,也不会有谁主动来帮着解决一下。
苦海之境会不会崩溃,没谁去在乎,也不相信区区一个小境会对天地造成多大影响。
其他界不信就算了,连天界都不信,真可称之为笑话。
人会衍生出各种恶欲,会散发出独有的气息,当他们死亡后,那些气息并不会跟着消亡,而是飘荡于天地之间,最终归于苦海。
仙也有欲,憎与痴等等情绪都是影响修行的绊脚石,他们会将其踢开,最终也落入苦海之中。
仙的一念成为浊气,要比许多凡人的恶念加在一起还要强盛许多。
只是他们不知,或是不想承认罢了。
“苦海不可崩,所以我是真的要用她换些净土珠回来暂时顶上一阵子,至于其他事么,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管不了许多了。”
公玉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公玉爻一眼,转身离去。
她走的飘逸而潇洒,似乎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羁绊住她的脚步。
她担忧自己的夫君,但相信他会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子女,为了公玉一族而保护好自己。
她更相信自己的儿子。
相信他不会只念着一已私欲而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他会像她一样,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对自己所爱之人也有着同样的信心。
她能与公玉寥并肩而行,相信公玉爻的路也不会孤独。
第275章
沈遥华从炼体境中走出来时,感觉自己已不存在于天地间了,身也罢魂也罢,都融入了虚无之中。
她向前走着,眼神空茫脚步虚浮,直到不小心踏入了炼心之境。
她看到了一只诡异的虫,隐在血红色的浓雾之中,一直不停变幻着形状,有时可爱有时狰狞,有时又令人十分憎厌。
沈遥华盯着它看了许久,才觉得那只虫子可能是凰蛊。
它的变化一直都是表演,向她展现着它屡屡救她于水火之时的场面。
当她确定凰蛊之后,在血红色的浓雾之后,渐渐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刚开始很朦胧,只是隐约觉得他很高大,似乎坐在一张极大的椅上。
而后渐渐清晰起来,证明她并没有看错。
那确实是一张极大的椅子,漆黑的,冰冷而沉重的。
椅上的人确实十分高大,穿着比夜色还要浓郁的宽大黑衣,披着比衣更深重的黑发,有着一双比发更黑,光芒比阳光更炽的眸子。
他懒洋洋坐在椅中,右肘搭着扶手,手掌撑在额侧,左手漫不经心搭在另一边的扶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墨夷小白!
沈遥华眯起眼睛再三确认,虽然不愿意承认还是不得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气势浑沉,似乎随手间便能毁天灭地般的男人就是墨夷小白。
只是他比墨夷小白更高大,五官更深邃,气势更雄浑。
被他的眼睛盯着,莫明便让人觉得胆寒。
他像个寒冰筑成的雕像,处处都显得冰冷森凉。
他什么也不说,就那般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凝视,像是要盯到地老天荒似的。
便是隔着世界,沈遥华仍然被那般的眼睛定在当场,也变成了一尊雕像似的。
从她离开炼身境便一直跟在身后的公玉爻望着僵立不动的沈遥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不见她看到的东西,也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他也没办法叫醒她,在炼心境中如果入境人不能靠自己的意志醒来,便会变的浑浑噩噩再难清醒。
他只能等。
这一等,险些又令他自己陷入幻境之中。
好在刚一察觉他便果断的将其清除,否则,指不定还会看到什么讨厌的场景。
他看到了沈遥华,高距云端之上,穿着层层叠叠如云似雾般的薄纱,对着下方的他清清淡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笑着。
他不喜欢那种笑容,也不喜欢她美成那副让人觉得不真实的模样,所以他便果断的挥手,说了一个字:滚!
他不需要她高贵端庄优雅温婉,也不需要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如果可能,他愿意让她永远随心随性的活着,永不为世俗所改变。
可是……可能么?
在他陷入自己的思虑时,陷在幻境中的沈遥华‘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她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眼睛瞪的极大,小脸也变得煞白一片。
“看见什么了?”
轻轻柔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响起时,他的手臂先一步拥住了她。
他已经尽量缓慢而轻柔了,沈遥华还是被惊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别怕,是我。”
公玉爻手掌缓缓抚在她青丝之上,却蓦然发觉青丝下的脊背又单薄了许多。
“我知道是你。”
沈遥华轻轻呼出胸口的闷气,双手环在了公玉爻劲窄的腰身之上,贪恋的吸着他独有的淡淡香气。
“方才看见什么了?”
公玉爻唇畔含笑,嗅着她发间清清淡淡的香气,感觉只要拥着她,四周的一切便都变得纯净而美好起来。
沈遥华颇为疲惫的说道:“看见一个很像小白大哥的人。”
“那是魔界双君之一的魔圣。”
公玉爻瞬间便想到那位是谁,顺带将隐瞒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墨夷小白、轩辕渡、洛经年……还有净土。
他慢慢的说,她静静的听,两人轻轻拥着彼此,他人所带来的纷扰似乎便不那么重要了。
说完之后,公玉爻道:“你想去净土么?”
“不知道。”
沈遥华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透着无尽的茫然。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但还是有更多的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她自以为熟悉的人要么根本就不曾熟悉过,要么就是变的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公玉爻也突然就变了,从前他要做什么基本都不会问她意见的。
比如说这一次,算是将她哄骗而来,又强行将她带入了炼体境中。
她心有些乱,不由喃喃道:“为什么突然问起我的意见了?”
公玉爻道:“因为你的事该由你自己做主。”
是这样么?
沈遥华仰起小脸,觉得有些好笑。
公玉爻垂脸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淡淡笑道:“从前的不算,以后你的事都由你说了算。炼魂境就不必去了,对你的助益不大,我先送你回人界,你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与师父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转瞬间他又替她做了决定。
沈遥华抿着唇,忍着笑点了点头。
对于他的一切,她都不觉得反感,霸道也好温柔也罢,都让人觉得温暖甜蜜。
公玉爻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带你去见见未来婆婆,你觉得如何?”
“啊!!?”
沈遥华大惊失色。
她可没做好去见他长辈的准备,连想都没有想过。
公玉爻似笑非笑道:“你怕?还是不愿意?”
“不是……”
沈遥华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那便走吧。”
公玉爻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机会,揽起她风驰电掣般的离开了炼心境,转眼间便到了一间不大的石屋处。
进门便是一路向下的纯白石阶,每隔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