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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飞虎抬头,便见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被一身狼狈的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
男人衣服皱皱巴巴的,神色闪躲,哈着腰,缩着脑袋,跟黄荣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犯了事儿的嫌疑犯。
看样子,副队长将这人的罪行坐了个实打实,提醒秦飞虎说,“作案的车子也找到了,就在这人的市郊的老房子里停着,要是咱们晚去一步,那车就要被刷上其他颜色的漆,完全遮盖住原本的模样了!”
杀人动机
“咱们带去的法证,在车上找到了血迹,已经拿回去跟受害人的血样做对比了,只要吻合,证据确凿,这案子就算是落实了!”
看起来,案子有了了不得的进展,简直要一步跨入真相大白的阶段。
就在黄荣隔壁的审问间里,副队长声色严厉的审问着他找到的嫌疑犯,秦飞虎就在一旁坐着,嫌疑人由最开始的坚决否认,到后来承担不住心理压力,全盘托出预谋杀人的真相,也不过短短的十小时时间。
而这十小时,简直如同魔术大师的光影魔术手,双手一抹就给黄荣洗脱了所有的嫌疑。
又过了几个小时,法医的报告被加急送了过来,证实在市郊找到车辆,就是当初的肇事车辆,车身上沾染的血迹,确认是受害人的无误。
刑侦组跟着秦飞虎屁颠颠跑来跑去的新人感叹,“真没看出来,这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竟然干得出来这么凶狠的事情。”
秦飞虎还在琢磨男人交代的杀人动机。
他是许母店里的常客,有时看许母一个人在店里忙碌,就想占点便宜。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对许母的这点心思,不过是出于男人的本能。
尤其许母虽年纪不小,风韵犹存。他们在附近跑车的这些男人,私下里都会拿许母当段子,说点荤话。
有人吹牛说曾上过许母的床,问他上没上过,他一时鬼迷心窍,就趁店里人少的时候,搂着许母求欢,被许母拿锅铲砸了脑袋,还用滚烫的豆浆泼了出去。
许母向来泼辣,做事很少留有余地。加之这群附近的运货司机,时不时的来骚扰她,让许母很是反感,便趁着这次机会,杀鸡儆猴,不仅对这人好一番的破口大骂,闹得整条街都知道,还扬言要上门去告诉他老婆孩子,他做的这些恶心事。
男人因为这些,与许母结了梁子。
加之最近生意不顺,没赚到钱。家里的老婆不知从哪儿听了风言风语,说他跟豆腐店里的老板娘勾搭上,把钱都花在那儿了,成日的跟他闹!
事发那天,他本来是有生意上门,要送两个客人去其他市的,结果不知为什么那俩客人忽然取消了行程,生意打了水漂。
他心里很闷气,喝了不少的酒,就压着帽子在事发的那段路上打瞌睡,睡得迷迷糊糊的,看见许母走到事发的街上,要过马路。
他一时酒精上头,想到最近的不顺,便将怒火通通都发在了许母身上,当下鬼使神差的踩下油门,将过马路的许母撞飞。
人在被他撞飞,发出与车身剧烈碰撞的那一刹那,男人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起来。
他下车小心翼翼去看躺在血泊中的许母,当看到她瞪得死死的眼睛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看周围没人,飞快的上车,打转方向盘,从逼仄的小巷子退出去,一路将车开到位于郊区已经废弃多年的老房子。
他不敢把车开回家,便骗老婆说车有问题,拿去修了。
不完美
这几天,他一直没开工,躲在家里看新闻,没听到媒体报道相关的信息,才略微安下心。今天买了两桶车子的喷漆,打算去把车重新刷一遍,改个颜色,就在挽起袖子开干的时候,被人破门而入,抓住了。
秦飞虎听着男人的称述,眯了眯眼睛。
这一番犯罪动机和作案经过听起来,合理到了极点,简直毫无破绽可言。
但就是这样完美的供词,才让秦飞虎觉得不完美。
更何况,他原本就不相信黄荣是无辜的。
他在副队长打算合上录口供的本子,停止审讯的时候,敲了敲桌面,问那人,“撞人只是你一念之差,而不是受了什么人的引诱或者胁迫?”
那人讪讪笑了笑,“我又不是专业的杀手,谁会拿这个来引诱我?”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喝酒之后,神志不清才会做这样的傻事。
在否认受人指使之后,便十分怕死的向副队长哀求,“同志,我是鬼迷心窍!撞人之后,我也很后悔!现在我坦白了,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置?”
副队长没好气,“故意撞人逃跑,致使受害人死亡。这就是杀人罪,你等着法庭审判吧!”
等把这人审问完毕,距黄荣的四十八小时,也不过还有一小时的时间。
黄荣不骄不躁等在审问间里,等秦飞虎再次出现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秦队,这么久没来审我,该不是抓到真正的凶手了吧?”
男人十分得意的说,“我就说我是无辜的啦!像我这种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您就算关四十八个月也没用的!”
秦飞虎嘴角缓缓勾起一笑,“是啊!黄总这样的态度,我一早就该知道,是有“真正的凶手”的!”
黄荣脸上的笑意微微一窒,露出被带回来之后的表情上的一点点破绽来。
不过,他马上便把这点破绽收敛起来,笑呵呵的,“我没做过的事情!当然问心无愧啦,至于真正的凶手……我是相信秦队绝对能寻求真相,还我清白……”
他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秦队您看我连个律师都没找,已经给足了您面子。现在……是不是该放我回去了?虽然跟秦队您比,我是闲人一个,不过……您瞧公司里大大小小事务还是不少的,我又是个给人打工的命……”
秦飞虎抬眼看时间,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这次把黄荣放回去,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机会,把他再次弄进来。
“你走吧——”秦飞虎说,打开了黄荣坐着的,为了禁锢犯罪嫌疑人专用的椅子。
黄荣站起来,伸了个拦腰、动动腿,跟他那肥胖的身材相比,显得尤为灵活。
“那我就先告辞了!秦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黄某,黄某只要力所能及的,定当帮秦队办到。”
秦飞虎仍旧是那副冷冰的模样,“客气!”
顺手拧开门,秦飞虎往旁边让了让,看黄荣大摇大摆的从审问间里走了出去。
私生子
正好旁边审问间的门打开,副队长压着已经被拷上手铐的男人出来,黄荣目不斜视的与这二人面对面擦身而过,没有一点过多的表情。
秦飞虎眯了眯眼,等副队长和被认定杀人犯的男人走远了之后,掏出手机来,声音沉着的要求,“我需要一个人的背景和档案。”
几十分钟之后,秦飞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登陆邮箱,查询邮件。
那是一封很特殊的邮件,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就好像凭空从某个未知的时空发送而来的一般。
秦飞虎点开邮件,看到里面关于嫌疑人的各项信息。
在家庭成员那一栏,秦飞虎的鼠标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方才嫌疑人自己的供述,他的家庭成员,只有老婆和一个女儿。
却在阮子航发来的这封密件里,看到一项男人没说的信息。
男人,其实还有一个私生子。算私生子跟他的年纪差,大概是嫌疑人在年少荒唐的时候生下来的,私生子一直跟爷爷奶奶住着,在男人结婚之后,私生子被送出国,在国外嫌疑人的姑姑家里被寄养。
男人会定期瞒着老婆将每个月的生活费,汇入一个特定的户口,由嫌疑人的姑姑取出,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用。
所以,就算男人这些年来,一直很努力的赚钱,家里的经济却总富裕不起来。尤其是最近生意不好做,他沾花惹草的事情传到了一贯老实温厚的妻子耳中,受到妻子的穷追猛打。
为了隐藏私生子,他确实将许母当做挡箭牌。
妻子因为这个,也去许母开的豆腐店里闹过。
私生子的事情,男人相瞒,也无可厚非。这一点,就算秦飞虎拿去问嫌疑人,最终得到的结果,可能也是他狡辩为想要保护孩子。
可……私生子这点,又是本案的重中之重。
秦飞虎想着,按照邮件里提示的信息,去到外面,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机,投币,将电话拨了出去。
位于美国洛杉矶郊区的一个小镇上,一间在当地看起来算是寒酸的一栋破旧房子里,不停响铃的电话机,被一个行动迟缓的东方老太太拿起来,用流利的英语说,“hello,这里是布恩太太家。”
秦飞虎问,“我找恰克,他在么?”
秦飞虎用的是标准的c国话,这让布恩太太有短暂的沉默,她疑惑的问,“你是谁?”
秦飞虎回答,“张建国的朋友。”
布恩太太有些紧张的问,“建国他怎么样了?”
秦飞虎敏感从布恩太太的语气中觉察出不对劲来,试探说,“他很好,让我转告您,他爱恰克。”
布恩太太听到这话,突然抽噎起来,紧接着,电话被大力挂断了!
秦飞虎再次试着拨打,却怎么也打不痛了!
秦飞虎看着嘟嘟嘟忙音的电话筒,紧紧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猜错,放在在电话那端的,绝对不是只有布恩太太一个人,显然……跟布恩太太在一起的,也绝非嫌疑人的私生子“恰克”。
很骄傲
那么……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情跟张建国的案件又有什么关系?
童柒柒屁股下像是长了钉子,一刻也不能安生的坐下歇一会儿。
旁边的容祗被童柒柒转来转去的身影弄得脑袋疼,便伸手一拉,将小女人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搂住她的腰,以免她乱动。
“好了,我已经接到秦飞虎的电话,说许温离开yj,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就歇一会儿,别再转来转去了好么?”容祗感叹着,在童柒柒耳旁要求。
“可是这么久了,许温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童柒柒不无担忧。
容祗无奈,捧着童柒柒的小脸,让她不要再往门口看,郑重其事的说,“柒柒,看着我,听我说话……”
虽然童柒柒还想再往门口看,却耐不住容祗大掌的力气,只要将小脑袋端端正正的摆好,看容祗,“我听着,你说罢!”
“许温不像你想的那么脆弱。虽然他性格中有软弱、敏感、冲动的因子。但相信我,在他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已经比很多人要冷静、要成熟了!”容祗解释。
“我知道……”童柒柒缓缓垂下头,对着手指,“我只是担心他……”
小女人几天来,一直担忧许温的事情,这导致她好不容易被容祗养圆的小脸,又瘦了下来。
此刻微微低垂着脑袋,便显得下巴尖尖的,小脸尤为瘦小可人。
容祗凝神看着,不由满心的疼惜,捧着小女人的脸蛋,在她红唇上轻轻一啄,“你啊!都快操心变成个小老太太了!”
童柒柒听了,终于露出容祗赶来许温这栋小楼里的第一个笑容,“我要是变成小老太太,你是不是已经是很老很老的老头了?”
容祗在小女人脑袋上一敲,“别老是强化我的年纪。我一点不比你大多少。”
“可是你看起来很厉害,什么都能处理,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童柒柒瞪着眼睛说,“我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很安心。”
容祗一怔,决计想不到平日里童柒柒喜欢拿他年龄开玩笑,嘲笑他老,实则心里面,是认可了他的能力、他的成熟、他的风度,才会把他当做年纪差别很大的人来对待。
一时间,容祗骄傲有之、懊恼亦有知。
无法表述心中复杂的情感,便唯有轻轻吻着童柒柒的红唇,惩罚似的在她薄唇上轻咬。
正在此时,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童柒柒吓了一跳,转眼去看,便见许温一脸震惊的站在门框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她和容祗。。
童柒柒连忙将容祗一把推开,心虚且小脸发红的不敢看许温,“许温,你回来了?没事吧?”
许温迟钝了好几秒,才一脸尴尬的,“没事。”
相比童柒柒的心虚,容祗可是要表现的镇定多了,就好像刚才捧着童柒柒小脸亲吻的不是他一般的,男人站起来,踱步到许温的面前,“你刚才去找黄荣了?”
是啊,我亲她
许温看了童柒柒一眼,心知肯定是童柒柒说的,他一时没消化容祗对童柒柒做的亲昵的事情,面对着容祗,态度有些别扭,“找了!”
“知不知道事情真相出来之前,你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帮倒忙?”容祗的声音带着长者的严厉,类似训斥的嗓音,让许温已经在黄荣那里吃瘪的沮丧心情,更加的难受。
“我没想那么多!”许温倔强的说,“我们家多少年没跟人结仇了!最近的……就是黄荣!”
容祗反问,“即便真是他!你又能如何呢?没证据!你不过是冲上去对他乱吠一通。反倒会让他对你提高警惕!”
“我……”许温嘴巴张了张,无语反驳。
这样的冲动的后果,他在秦飞虎的提醒之下,其实就想到了!
只是他正值青春无畏,加之最近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不轻,总想迫不及待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去承担重任,却每每都被压垮。
这样的失落感,让他变得急躁、没有自信。
“好了!不要再做傻事了!从明天开始,跟童柒柒乖乖回学校上课。”容祗要求,“你母亲的案子,有个秦飞虎就够了!”
许温微微拧眉,“为什么你那么信任他?”
“稍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容祗卖了个关子。
按他的性格,大概秦飞虎是他请来的这种秘密,至死也不可能跟许温解释。只能等秦飞虎把这案子破了,方能给许温一记强心药,让他死心。
容祗看看腕表,已经是晚八点,三人都是饥肠辘辘。
男人视线在许温身上梭巡了一遍,没有主动提许温裤子上的脚印和灰尘,只说,“换身衣服,我带你们去吃好的。”
童柒柒一听,登时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缩着脑袋笑了两声。
许温往阁楼上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容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说。”
容祗不置可否,看童柒柒好奇的在旁边等着,对童柒柒说,“柒柒,你先去我车里。”
“为什么?”童柒柒十分不乐意,“你们有什么就非得背着我说?”
她刻意站到两人之间,异常不满的撅着嘴巴,嘟囔,“不行,你们说什么,我也要听!”
她最受不了他们神神秘秘的,有事情瞒着他了!
“就是一点男人之前的事!”许温劝她,“你还是去车里等着吧,我们就两句话而已。”
“切!”童柒柒不屑,视线从容祗脸上挪到许温脸上,看两个人都很坚持的样子,只好悻悻出去,先到车里等着。
童柒柒一走,许温便说,“容先生,您怎么可以这样对童柒柒?”
少年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显然取悦了容祗。
容祗有些懒散又有些懂装不懂的笑了,反问少年,“我怎么对童柒柒了?”
许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