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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众生平等”,在佛门面前也不外如是!
等吃饱喝足后,苏盼儿便将剩下的斋菜赏赐给了随行前来的宫娥和内侍分食。
那小沙弥依然淡定的站在苏盼儿不远处,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小师傅,今日的皇觉寺中,可还有香客在?”
“娘娘,此事小僧不知。小僧只负责娘娘吩咐的一切事宜。如果娘娘对此事感兴趣,小僧可以替娘娘问问看守山门的师兄。”那小沙弥双手合十,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
“也好。”
苏盼儿的眸子闪了闪,笑得分外柔和。
把这碍事的小沙弥支开,也方便她行事不是?
等小沙弥离开后,苏盼儿整理一番,这才出了门,朝着皇觉寺对面的静云庵前行。
眼下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天上的繁星点缀着整个碧蓝的夜空,一轮下弦月高挂,照亮了山间的景致。
她直接跨过山涧,朝对面的静云庵前行。
静云庵明显要比皇觉寺清幽,即便眼下时值夏末,天气炎热,可静云庵依然笼罩在一片迷雾中,甚至可以说明显带着些死寂,阴森的气息迎面扑来,逼得人难以呼吸,感觉特别压抑、阴森。
“谁在那里?”
一直走到前方转角处,上了石阶,来到大殿外,才有人远远的提着一只灯笼过来,并随口询问着。
“是我。”
苏盼儿随意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光线明亮处。
夜空上的明月映下,照亮了苏盼儿的脸。
走来的这人明显是一名年轻的带发修行的小尼姑,用手中的灯笼将苏盼儿的脸,反复照了又照,显然不认得苏盼儿,便沉声呵斥着。
“这是庵堂,天黑之后概不待客。女施主要是有事,就明儿天亮后再来吧!”
苏盼儿眉头一挑!
“放肆!你居然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身旁的玖兰当即站出身来:“这可是当今皇后娘娘,你敢阻拦?滚!”
皇后娘娘?
那小尼姑浑身发抖,几乎拿不稳手中的灯笼。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小尼不知娘娘驾到,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苏盼儿无意和她一般见识,抬脚往里面走:“这庵堂的庵主呢?叫她出来见本宫。”
“这……”
那名小尼姑急忙从地上爬起,快步跟了上来,显得有些迟疑:“娘娘,眼下正值晚课时辰,住持正和师兄妹们做晚课,还请娘娘稍待片刻,让贫尼通秉一声。”
苏盼儿没有说话,只是大步往里面走。
她身后的玖兰见那小尼姑又跟了上来,急忙压低声音呵斥。
“还不快去!”
第1008章 告诉主上,一切顺利!
那小尼姑不敢怠慢,快步应下跑远。
不久,便带来一名老尼。老尼神态安详,向苏盼儿唱喏,又将苏盼儿迎了进去。
笑得分外平静:“早前听闻娘娘要到皇觉寺上香,可惜贫尼俗事在身,未能前往迎接。惭愧,惭愧!”
“无妨。”
苏盼儿一摆手,有些厌倦这种迎来送往的客套:“庵主,其实本宫今天来,是想找一个人。”
真正要询问的时候,苏盼儿反而迟疑了。
她突然感觉自己来这一趟很奇怪。这么多年以来,她对这位便宜胞妹就没有什么好感,可今天却鬼使神差跑了过来。现在想来,自己果真是中了莫名其妙的毒。
“娘娘请直言。”
庵主明显没有接收到苏盼儿心底的挣扎。
“哦,是找一名女子,俗家姓名叫柳俪谨的人!”
老尼似乎有些吃惊!
猛地抬起头看她,又很快低下头去。
“娘娘,庵中的女弟子虽然来自四面八方,可贫尼却亲自掌管着庵中弟子的来历。贫尼记得很清楚,庵中并无俗家姓名叫柳俪谨的出家人。娘娘您是不是记错了名字?抑或是娘娘您找错了地方?”
怎么会没有?
苏盼儿吃惊的挑起眉,认真看她。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一趟,可眼下,她却告诉自己庵堂没有这个人。不是已经离开,也不在还留在庵堂里!怎么会如此?
庵主依然平静地站在下首处,脸上连一丝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让苏盼儿心中疑虑丛生。
“庵主,你要不要查一查看看?或许是你记错了呢?毕竟俗家姓名和出家法号还是有区别的。”
“那便查一查。”
庵主没有推辞,回头便吩咐身后的女尼去调查此事。
苏盼儿冲着身旁的玖兰一递眼色:“你随着两位小师傅同去帮忙一二。”
说是帮忙,实则监督。
玖兰自然明白,赶忙领命随着两名女尼下去了。
这名庵主很健谈,在等待的时候,还柔声介绍着庵堂的来历和这些年以来入不敷出的近况,噼里啪啦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直到苏盼儿蹙眉,冷冷地扫视了她两眼,她这才有所收敛。
在苏盼儿灌了一肚子茶水之后,玖兰才满头大汗地随着两名女尼赶了回来。
苏盼儿立刻来了精神,急忙朝玖兰看去。玖兰微微摇头,显见得并没有任何发现。
“娘娘,贫尼虽然年老,却不至于记错这等大事。静云庵眼下不过156名弟子,她们都经由贫尼之手进的庵堂,贫尼如何会记错?”
庵主说得认真。
苏盼儿只得起身:“看来,确实是本宫记错了!打扰了庵主这么长时间,本宫心里很过意不去。玖兰,你去取500两银子给庵主,就算是本宫添给静云庵的一点香油钱,还请庵主笑纳!”
“多谢娘娘对静云庵的支持。”
不过说了几句话,喝了几杯茶水,就得了500两银子的香油钱,乐得庵主眉眼都带着笑。欢欢喜喜地送走了苏盼儿一行人。
等苏盼儿一行人走远,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了,随即转身,快步进了禅房叫来一名小尼姑。
“去,告诉主上!一切顺利。”
苏盼儿离开了静云庵,一步三回头。
一直走到当初她和柳俪谨见面的山涧边,也有些闹不明白当年见到的柳俪谨是真是假?
或许……
苏盼儿心中存有疑虑,再度回到禅房时也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和自己约好在皇觉寺里见面的君若辰也不见人影,让她心头心惊肉跳,有种事情跳出她掌控之中的预感!
一晚辗转反侧。
临到天亮时,苏盼儿才终于睡着。
直到被外面那群和尚做早课的吟唱声惊醒,这才爬起身来。她依然疲惫不堪,在身后的几人替她梳洗时,依然频频摁着眉心,显见得人不舒服。
斋饭用得更少,几乎都没怎么动筷。
一直到那些和尚早课结束,耳边那呜呜如蚊子叫的声音终于消失,苏盼儿看外面阳光明媚,这才带着玖兰等人走出了禅房。
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桂花树散发出浓郁的清香,更有大花美人蕉、木樨花、石榴花等相继怒放,引得前来上香的香客频频驻足浏览。
苏盼儿今天并没有穿宫装,反而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慢悠悠顺着寺里的羊肠小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上。
“盼儿!”
一道突如其来的激动呼唤,惊醒了正沉浸在周围景致里的苏盼儿,她抬头一看,当即定住了脚步。
就在前面不远处,君若辰正依着一块大石站立在那里,望着苏盼儿的双眼闪动着泪花,显得很是激动。
此刻的君若辰早已不复最初的模样。他黑了也瘦了,双颊深陷,双眼发红,身上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僧衣,抬脚想走过来,最终却又收回了脚,并未拉近彼此的距离。
“原来你在这里。”
苏盼儿的脸色也不好看,迟疑很久才冒出来一句。
“嗯……”
满腔想说的话在心头,可真对上苏盼儿时,君若辰却半句话也说不明白,不由黯然神伤。
最后,还是苏盼儿打破了寂静:“听雪儿说,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我?”
“是,是……”
君若辰显然有些无法启齿。几度欲言又止。
“你不是说,已经有了那人的下落?人呢,他在哪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盼儿实在不想和他对峙下去了。
“他,他在……”
君若辰说了几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会是骗自己出来和他见面吧?
苏盼儿蹙眉,脚下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君若辰自然看到了,脸上流露的失望之色看得人心惊!
“你,还是怕我?盼儿,当年,是君大哥不好,君大哥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
“行了,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再提及,更不想听!说!那个人他如今在哪里?你别替他隐瞒,否则,别怪本宫新账老账一起算!”
当年他害得自己险些命丧黄泉,更是将小妍妍交给那人手上。这等行径,苏盼儿哪怕是此刻看来,也无法原谅对方!
第1009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一席话,说得君若辰眼底的光芒一暗。
垂首快速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心底的思绪却飞出老远老远……
还记得当年,自己意气风发,即便被暂时放逐到永泽县那等偏僻之地,他依然是自信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而眼前的这名女子,那神采飞扬的眉眼,英姿飒爽的姿态,仿佛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回眸一笑百媚生!
那是柔美和刚毅的矛盾结合体,截然不同的气质,却被她奇异的撮合在一起。
是如此动人心魄!
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沉迷,难以自拔……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大皆空,一切都是虚妄……”
他微微闭上眼,嘴里快速念着心经,可心潮却再一次被搅动,卷起滔天碧浪!
苏盼儿蹙眉,有些不耐烦地重重咳嗽几声。
“君若辰,他在哪里?”
这个他指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君若辰手中的佛珠拨动得更快了,嘴里念着的心经更是快得只看见上下嘴皮子在碰。
苏盼儿双目灼灼盯着她,并没有丝毫放松。
还记得当初,他误以为苏盼儿已死那时,他曾经指天立誓!如果苍天把他的盼儿还给他,他愿意短寿十年,愿意放开她的手,愿意从今以后再不见她……
昔日的誓言还在耳畔回荡,可他却食言了!
她若安好,便是晴天。
可如今……
君若辰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显见得心里不平静到极点。
啪!
他手中那串佛珠突然崩裂,佛珠洒落得四处都是。
君若辰总算停下了手,慢慢睁开眼望着手中断裂的线,良久都没有动弹。
心,却彻底沉沦。
断了,居然无缘无故断了……
怎么会……
“他就在那座钟鼓楼上!”
钟鼓楼?
苏盼儿不由想起,自己前一次来皇觉寺时,就是在钟鼓楼上见到了了觉。可叶寒率领人马几乎将皇觉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人。
可君若辰却说,了觉就在那钟鼓楼里……
“你如何得知?”
苏盼儿声音沉沉。
“我亲眼所见,不会作假!”
君若辰淡然说道,低下头弯腰默默拾起散落一地的佛珠。
覆水难收!
说出口的话,和泼出去的水一样都收不回来。
正如这串佛珠,哪怕把这些珠子都捡回来,再用绳串上。却依旧不是原来那串佛珠了!
苏盼儿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望着那高高的钟鼓楼,心里思绪翻涌。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就连她也没有料到,了觉还在皇觉寺,还会继续留在钟鼓楼内。
“谢谢。”
苏盼儿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君若辰将散落的佛珠逐一拾起,紧紧撰在手里,这才站起身抬起头望着她。
她神色复杂,却倔强的咬着唇瓣,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君若辰看了她良久,这才慢慢转头,被转了身。
“保重!”
他的话很轻,很淡。
不知道是说给苏盼儿听得,还是说给他自己听得。
各自珍重!
各自安好!
放手,不是放弃。
放手,不是放任。
有一种爱叫放手!
不是他不爱了,而是他懂得了爱的真正含义。
放开你的手,任由你远走。爱到痛了,痛到哭了,于是选择放手。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如果我的离去,能让你拥有所有,就让我一个人走。
把一切苦楚深埋心间,从此,你便是我的唯一,深埋心底,溶于一体,再不会被提及。
许多事,总要在经历过后,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保重……”
苏盼儿呢喃着。
看着君若辰的背影渐行渐远。
留在她记忆里的,唯有那身着灰色僧衣的熟悉背影。
心,沉甸甸的,好像坠入了冰河。
好冷啊!
皇觉寺的钟鼓楼上。
这座足足有十三层的钟鼓楼位于寺院后山,楼顶上放置着一口大铜钟,钟的顶部铸有一对似龙非龙的奇兽,传为龙生九子之一,称蒲牢。而在钟楼下方,过去则是了觉仙师的闭关之所。
一群萧杀的禁卫军很快包围了钟鼓楼,一个个怒目而视,萧杀之气令香客纷纷躲避三舍。
苏盼儿从分开的禁卫军中间穿过,大步流星走向钟鼓楼。
钟鼓楼外,有两名小沙弥守护左右。
看见这群禁卫军突然包围了钟鼓楼,吓得二人脸色惨白,面面相窥。
苏盼儿迈步前行,径直往钟鼓楼里面闯。两名小沙弥急忙闪身上前阻拦。
“娘娘。此地是佛门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放肆!本宫算是任何人吗?”
苏盼儿随手一挥,便将两个小沙弥甩了出去:“休得再阻拦,否则,就是你爹妈再给生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两名小沙弥被甩到了一边,好容易爬起身,再想阻止,可苏盼儿已经进了钟鼓楼。
一走进钟鼓楼,一股莫名的气息的就笼罩上了苏盼儿的全身。
这股气息很熟悉,正是那了觉老秃驴的气息。看来,君若辰所言,了觉老秃驴在这里的消息不假!
砰,砰,砰……
她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面走。
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压力的就大一分。
不过才爬上了五层楼,苏盼儿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地,大汗不断从脸颊上滚落。
如果单纯是爬楼,自然没有这么累。可苏盼儿是顶着庞大的压力往上爬。
走一步,重一分。
肯定是了觉搞得鬼!
想来,他也知道自己到来了。
爬上了第六层,苏盼儿掏出手帕抹了一把汗,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她脸上的恨意却越发明显了!
身下脚步不停,继续沿着楼梯往上攀登。
越往上走,这钟鼓楼的楼梯就越窄,也越是陡峭,往上攀登的难度也越难。
等苏盼儿气喘嘘嘘好容易爬到十三层时,压在她身上的压力几乎可以用顶着一座山往上走来形容。
她每走过一步,便在楼梯上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