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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都是自找的。”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鬼魅般闪了进来,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一把夺过了胡铁花手中的酒坛,对着嘴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
胡铁花简直吓了一跳,猛地跳起,一跃三丈远,定睛叫道:“老臭虫!”
他从没见过楚留香如此狼狈过,就算在无比严酷的大沙漠中,也不曾见过!
楚留香头发蓬乱,一袭白衫半边打着霜,另半边却冒着烟,双腿还直打着颤。
哪有一丁点盗帅夜留香,**不知在何方的潇洒?
若非亲眼所见,胡铁花绝不相信这是一向风度翩翩的楚留香!
风萧萧的目光却往四周扫视。
既然楚留香回来了,邀月还会远么?
可是邀月并没有出现。
楚留香喘了几口气,苦笑道:“别找了,我围着树林放了把火,没有小半个时辰,她绝对绕不过来的。”
风萧萧抬头朝远方望去,果然密林的尽头。起了一大片烟雾,缭绕升天,只是这片烟雾几乎和神水宫仍未平息的大火接在一起。所以他刚才并未注意到。
他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说道:“邀月性子偏激,倒让你受罪了。”
楚留香微笑道:“你没事就好。”
这一趟神水宫之行,过程之曲折,之侥幸,之惊心动魄,俱出乎众人的预料。
虽然经历了不少艰险。但如今大家全平安无事,自然都舒了口气,自然将自己别后经过都说出来。
大体上的事。风萧萧都听胡铁花提起过,只有水母之精的下落,楚留香并不知道。
那夜,楚留香跟着水母阴姬。到了她卧室下的钟乳洞中。寻了个机会,悄然盗走了水母之精,重新上去后,却发现卧室里竟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躺在床上的宫南燕,另一个便是那个黑袍客了。
说起这个黑袍客,楚留香不禁摇头道:“这人剑法超绝,与一点红兄的剑法同出一源,却更要狠毒致命。应该就是那个杀手集团的首脑,也的确只有你才能击败他。我则完全不是对手,幸好他的目的好像并不是我,而是要救宫南燕宫姑娘。”
风萧萧叹着气,苦笑道:“你被他骗了,他临死前,已经说了实话,宫南燕是真的死了,他的目的,不过是想骗取你手上的水母之精。”
楚留香微微一怔,沉思道:“难怪,难怪他非要将我逼走,急匆匆的不肯让我多留片刻。”
他双目闪着歉意的光,道:“风兄台,是我大意了,要是知道水母之精对你这么重要,唉……”
风萧萧笑道:“无妨,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总算给了我水母之精的下落,我总能弄到手上的。”
楚留香伸手从怀里掏出三个莹蒙蒙的玉瓶,道:“这就是‘天一神水’,我只找到这么多了。”
风萧萧收拾了有些失落的心情,微笑着接了过来,顿时惊讶道:“真重!”
他原本还有些奇怪,楚留香的速度根本无双无对,再无一人及得上。
邀月的轻功虽然也很不错,但真跑起来,半盏茶的功夫估计就会被楚留香甩不见了。
楚留香本不该逃得这么辛苦,原来是他身上揣着“天一神水”的缘故……任谁凭空重了几倍,还能跑起来就已很了不起。
风萧萧光用想的,就知道楚留香这一圈绕得多么辛苦……发疯的邀月,绝对是世间可怖的人了,没有之一!
但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感激的点点头。
邀月终于回来了,一瞧见风萧萧,原本散着霜气的面容,竟变得更透明,更冷,直如千年万年之久的寒冰,美丽的双眸也闪着比刚才更寒的光……她竟没有一点意外、一点欣喜的模样。
风萧萧再有千言万语都被堵回了嗓子里,好一会儿才干笑道:“邀月。”
楚留香和胡铁花相视一眼,顿时很没义气的猫起身,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邀月的恐怖,他们早已见识过了,如今还有百八十具尸体,就分躺在神水宫内外,一个个栩栩如生,一具具历历在目呢!
他俩可不想呆在冷着脸的邀月身边,不管什么锅,一股脑全丢给风萧萧就好了。
风萧萧有些莫名的心虚,忍不住左右望了望,这才发现楚留香和胡铁花全不见了。
他心里暗骂两人实在没义气,但看着步步逼近的邀月,总算壮起了胆子,道:“邀月,你还好吧!”
邀月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竟连目光好似都已结成了冰。
风萧萧忍不住想要低下头,但一转念,自忖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他是被人拐到神水宫,才有后面这些事的,又不是故意想让邀月着急!
他既没做错事,又何必怯懦,登时大声道:“你想怎么着吧!是不是几天没见我,脾气见涨,不将你男人我放在眼里了?”
邀月眸光一凝,肆虐的寒意简直冻的风萧萧脸都僵了。
她缓缓道:“你走之后,我去找过柳无眉了。”
邀月突然这么一句,让风萧萧愣了愣,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他确实知道柳无眉偷偷跟过来了,毕竟这女人还想渔翁得利,弄到解药呢!自然不会离得太远。
邀月道:“她什么都交代了,是她将石观音的下落告之神水宫,也是她让水母阴姬对付你,她甚至还请来了一个神秘的刺客,去神水宫抢一块宝石……”
风萧萧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原来如此,柳无眉曾经是石观音最亲密的弟子,石观音和水母阴姬的往事,她很可能早就知道……(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结束又是开始
柳无眉实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女,既然来过神水宫,面见过水母阴姬,以水母阴姬的怪癖,和她不折手段的性子,两女八成是一拍即合,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她或许是听说了水母之精后,自以为这至宝能够解她之毒,不过水母阴姬无论多喜爱她,也不会将这镇宫的宝物交给她。
恰好那时,“天一神水”被无花勾搭着水母阴姬的女儿司徒静偷走,水母阴姬为免家丑外扬,干脆一股脑全推到了楚留香的身上,顺便向柳无眉提出了一个她永远也做不到的事……用楚留香的性命来换。
柳无眉只能失望而回,但她实在是个坚毅的女人,竟重新打起了石观音的主意……掳走了楚留香的红颜知己,并故布疑阵,引着楚留香到了大沙漠……这便是之前大沙漠所有事件的起因。
不过结果并不如人意,楚留香屁事没有。
柳无眉于是一面继续引着楚留香去拥翠山庄,想用她夫家的朋友,那些武林名宿来对付楚留香,一面去求横空出世的风萧萧。
对付楚留香的那一路并没有好结果,但风萧萧这边却有了意外之喜,柳无眉便一步步引着风萧萧和神水宫对上了,不论谁胜谁负,她都坐收渔翁之利。
就算这样,她仍不放心,不知怎么联系上了黑袍客,请他趁乱出手去抢水母之精。
风萧萧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柳无眉机关算尽。却没想到黑袍客并没打算将水母之精交给她。
要知黑袍客不光是杀手集团的首脑,还是薛家庄的二庄主,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的亲弟弟薛笑人。
风萧萧已看过薛笑人所赠的请柬。他是想将水母之精卖给“销金窟”,以换得大批金银与神功秘籍……他这一辈子都活在哥哥的光环下,做梦想的事就是压过哥哥一头。
“水母之精”这么珍贵的宝物,可以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机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风萧萧从思索中回过神,望着邀月发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柳无眉现在……”
邀月淡淡道:“死了。”
风萧萧心道果然。摇着头叹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误了卿卿性命,可惜了。不论心智武功、才貌性格,她都属上乘,也算得上一位世间的奇女子了……”
他正喃喃有词,感叹这位难得一见的佳人香消玉殒。忽敢浑身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猛一抬头,看见邀月冷凝之极的双眸。
风萧萧顿时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当着邀月的面夸别的女人好,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没想到邀月竟忽然偏转了目光,冷冷道:“你还……好吧……”
她语气仍是冰冷冷的,但其中蕴含的担忧,已完全烧暖了风萧萧的心。
风萧萧忍不住上前一步,捉住她发凉的双手。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你总归是在乎我的。”
邀月娥眉微蹙。想要抽回双手,但风萧萧握得很紧,一下子竟没能抽出来,带她再想运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风萧萧已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破庵里走去。
远方近处,尽是烈火炎炎,照得两人双颊通红,浓烟氤氲,笼盖苍穹,映得世间好似黄昏。
……
黄昏。
夕阳映着滚滚江水,江水东去。
江湾处泊着五六艘江船,船上居然也有袅袅炊烟升起,仿佛是个小小的江上村落。
江船中有一艘显得分外突出,因为有个极尽妍丽的女子,正俏立在船头,白纱衣被江风拂起,贴身的飘,显出她婀娜多姿的身形,而风舞的轻纱,更像是仙子的羽衣。
她的双眼如星海中的星光,精致的玉容,比最光滑的瓷娃娃还要光滑无暇,嘴角的微笑好似江南的春风。
周围江船上的男人,都不时偷偷的向她瞄一眼,却偏偏都装作自己很忙,或扯渔网、或紧锚绳,反正都挤到了甲板的一侧。
以至江船上的女人个个面色愠怒,胆小的一面忙着手里的事,一面碎碎念不停,胆大的已跑到甲板上,揪回了自己的男人。
但不论周遭起了什么样的波澜,那白衣的美丽女子却依旧神情自如,仿佛正观赏着被落日染得血红的长江。
只是奇怪的是,她温柔似水的双眸,不并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反而着落在岸边。
当半边夕阳都没入江水中的时候,远方岸边的尽头,出现了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人并肩走着,步子明明很缓,步幅明明也不大,但却好似眨眼间就到了近处。
随着两人的到来,江上也起了风,比刚才更大的风。
周围江船上的男人忽然一齐揉了揉眼睛,发现那个站在船头的美丽女子,已经不见了,而风中飘来了一缕清新怡人的淡香。
那女子正站在船舷旁的岸边,笑吟吟的道:“弟子南宫燕,特来迎驾,想必两位贵客旅途劳顿,船上已备好饭菜酒水,还请两位上船稍事歇息。”
她不但话说得婉转客气,笑容更可亲。
高个的男人微微抬头,遮脸的斗篷里,露出一双闪着隐动光华的眼睛。
他问道:“我是叫你宫南燕,还是叫你宫南燕?”
南宫燕目中掠过一丝诧异,但仍微笑不改,道:“贵客说笑了,弟子南宫燕。”
高个的男人的眼睛忽然爆亮了一瞬,却很快黯淡。
他略微偏开头,道:“或许是我认错人了,不过你又怎么知道贵客是我,而非别人呢?”
南宫燕笑道:“贵客身份特殊,所以请贴上洒着一种奇特的香,这香味道极淡,几不可查,无法用来做胭脂香粉,不过却能够经久不散,正好可以作为辨识的标记。”
她的笑容一直很温柔,连一丝变化都没有,让人看着很舒服,只是细看又有一丝诡异。
高个的男人佯怒道:“你们既知我身份特殊,为什么还用这种能够暴露我身份的东西?”
南宫燕讶异道:“这是贵客之前要求的,因为不能露脸,所以……”
她的笑容顿了顿,又很快展颜笑道:“是弟子多嘴了,但凡持此请贴者,便是弟子的贵客,不问缘由,不问身份。”(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南宫燕,宫南燕
高个的男人,自然是自天池远道而来的风萧萧。
黑袍客薛笑人的请帖,所指明的时间,指明的地方,正是夕阳下,长江边上的这艘船。
但请帖上并未指明,来接头的人竟是宫南燕,不……是南宫燕!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晚饭,进到舱房后,风萧萧终于忍不住问道:“邀月,你觉得世上真可能有两个人长得这般相像么?”
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记忆中,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和宫南燕长得极为相似,除了性别不同、年龄不同外,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这人正是水母阴姬唯一的男人;司徒静的亲生父亲,曾经扮做“君子剑”黄鲁直将他迷晕的雄娘子。
这个雄娘子是江湖早年间最著名的淫贼,也是武林中易容术最高明的两个人之一。
那日被五名杀手截击之后,雄娘子已不知下落,风萧萧一直以为他被宫南燕杀死了,难道如今的南宫燕正是雄娘子假扮的?
可是在晚饭时,他特意留心过,这个南宫燕并没有喉结……绝对不是个男人。
邀月站在窗前看着江,眼神冷漠,像是根本没注意风萧萧说了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风萧萧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在意,继续道:“你不知道,刚一见面,我曾用惑心术试探过,结果差点被反噬,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她的功力比我更高,起码也不能比我低。吃饭时我也试探过了,她武功不错。但仅仅只是不错了。”
邀月淡淡道:“抓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风萧萧摇摇头,道:“就算问清楚又能怎样?说不定反而会失了水母之精的线索。我虽然有些奇怪,却不想冒此风险。”
邀月道:“宫南燕。南宫燕,又有什么区别?”
风萧萧道:“她究竟是谁自然无甚大碍,但却能证明薛笑人是否说了实话。”
正在这时,船身轻轻一震,缓缓驶离岸边。
风萧萧站了起来,走到邀月身边,隔着船窗,看着初升明月下的江面,道:“我不担心谎言。只担心半真半假的谎言。薛笑人为何在临死前还要骗我?宫南燕的生死又有什么秘密?又关薛笑人什么事?完全没道理啊!”
邀月冷冷道:“宫南燕是被谁杀的?”
风萧萧微怔道:“我……”
他顿了顿,回想起当时的情况,皱眉道:“我很肯定,宫南燕的确死了,别说她已没了呼吸脉搏,更何况是被碧血照丹青所伤……”
邀月打断道:“她绝不是宫南燕,不管你信不信。”
风萧萧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碧血照丹青的确魔性的很,明明没有毒。却中之必死,从无例外,可是我心里仍感觉有些不安。”
邀月有些不耐道:“静观其变就是了。”
风萧萧只好住口,目光重新转向江面。眨了眨眼,道:“看来咱俩并不是唯一的客人。”
背着初升的新月,一首华丽的大船迎面驶来。船上灯火通明中,是那么的显眼。
这是一艘崭新的船。江水映灯光,照在船身上。仿佛连漆都还未干。
这艘船气势汹汹,直冲冲驶来,几乎都快要撞上了,才一错身,在江面上划了个半弧,并排而驶。
两艘船的船舷相隔并不远,能清楚看清对方的一切。
对面船窗上悬着竹帘,竹帘半卷,船舱中亮着灯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端坐在船舱正中的紫檀木椅上。
她右手扶着根龙头拐杖,左手藏在衣袖里,一张干枯瘦削的脸上,满是伤疤,耳朵缺了半个,眼睛也少了一只,剩下的一只眼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