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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雷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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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浮雷遁阵

    李萍在包装车间,这是卷烟厂最后一道工序,散烟装入盒里便流入市场了。李萍每天都在机械地完成这单调的包装任务,把20支卷烟装入盒里封口,就是这样。“迎春”牌香烟的烟盒是很喜庆的,几朵迎春花绽开在紫罗兰颜色的纸上,新颖而又别致。时间长了,在李萍眼里都是单调的。机械地劳动,单调的颜色,很快李萍就厌倦了。一年除了星期日休息外,天天都是如此,李萍便对生活生出了许多不满,她二十刚出头,正是充满幻想的年龄,李萍上学时功课并不怎么样,她只喜欢语文课,每篇课文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业余时间,她还找来一些阅读,李萍在阅读时就有了许多幻想。刚顶父亲的班时,随着人流涌进卷烟厂的大门,她也曾经心潮激动难平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短暂的激动便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是麻木。

    那年新年正月,大集上唱戏,运涛叫了大贵上西锁井看戏去。一到戏台底下,看见戏棚上插着小白旗,茶桌子上坐着几个穿灰色军装的大兵。军阀混战的年月,人们最怕穿灰军装的。运涛说:“咱得离远点儿,那是招兵的旗。”大贵说:“他招他的,怕他怎么的?”运涛说:“万一……”运涛一句话没说完,冯老兰从背后闪出来,指着大贵高喉咙喊叫:“就是他小狗日的,抓!”灰色兵端起枪跑上来,运涛手疾,撒脚就跑。跑了一阵,回头一看,大贵睁着大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会子事哩!运涛摆着手大喊:“大贵!大贵!快跑……”大贵猛地回头一看,果然是大兵要抓他,他二话不说,拿腿跑起来。才跑不过十几步,砰砰两声枪响,枪弹吱吱响着从头顶盖过去。几乎震得头发懵了,浑身一楞怔,被灰色兵抓住右胳膊,就势一拧,一下子背在脊梁上。大贵一时气红脸,瞪出大眼珠子暴躁起来,瓮声瓮气地说:“你们想干吗?”灰色兵说:“俺不想干吗,冯村长说该你出兵。”大贵急得喷出唾沫星子,说:“干吗该我出兵?”冯老兰气愤愤地走上来,说:“定而不移的是该你出兵!”灰色兵从腰里掏出绳子,绑上大贵的胳膊。大贵跺着脚,往左拧拧又往右拧拧,挣扎了两下子,看挣不过,嘴里只是呼呼地出着气。戏台底下的人们见抓兵,都惊飞四散。戏台上也停下了锣鼓,台上台下成了清灯儿似的。灰色兵牵着绳子,跟着冯老兰,把大贵拉到学堂里,拴在马桩子上。大贵心里着急,不住地哭着,流着眼泪,脸上的青筋直蹦。

    部队呐喊着,挥动着火把和枪械,拖着死不肯走的马匹,几乎是同时涌上树枝铺的路。受惊的马匹不听牵马人的指挥,癫痫似地挣扎着后面的马发疯似地闯到前面的马身上树枝铺成的路发出折裂的声音,要散开。快到对岸的时候,密契克的马掉进沼泽,大伙狂怒地破口大骂着,用绳子把马往上拉。密契克痉挛地攥紧溜滑的绳索,可是马儿在疯狂地挣扎,弄得绳索在他手里不住地抖动,他拚命拉了又拉,连自己的,脚也被沼泽里的柳条绊住。最后马终于被拉上来了,可是马的前腿被绳结绕住,他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在极度兴奋中他竟用牙去咬它咬这个苦透了的、浸透了沼泽的臭味和令人作呕的粘液的绳结。

    当天下午,珐子和同学们先看了一场电影。那时候演外国片时有人在台上翻译,说的昆明话。无论哪里的故事都像发生在云南。晚上又在冠生园聚会,庆祝大难不死。冠生园是当时昆明最洋气的地方,大玻璃窗,白纱帘,捧一杯热咖啡或热可可,几乎可以忘记战争。晚上每桌一个红玻璃杯,里面点燃各色小蜡烛,衬着黯淡的灯光,显得很温柔。来一次比吃米线坐茶馆要贵一些,却也不是很惊人。珐子和她的朋友喜欢这里,隔些时候总来坐坐,还常给素初、荷珠带几块洋点心。因为住在严家,常和颖书一同出入,颖书也不时参加聚会。这晚除了大难不死的几个人,还有颖书。七八个人围坐着,桌上摆着花生米、南瓜子等零食,突出的是一盘堆满花色奶油的点心,每人有一杯喝的东西。一个同学举杯说:“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都是必有后福的大命人,学校里要是多有我们这样的人就好了。”又一个同学说:“今天是大命人,明天还不知怎么样呢。”珐子说:“明天?明天我英诗考95分!严颖书西洋史考90分。”指着一个同学说:“你统计学考80分!”

    参加聚会的共八个人,四男四女。人数、性别似乎都是精心考虑安排的。林小枫一到那里就感觉到了不对。首先就是那个高飞,对她客客气气,公事公办,仿佛当年根本就没有过穷追不舍,又是诗歌又是情书那一回事。同学们开玩笑提起,他甚至做出茫然状、完全不记得状,根本否认。这可以理解,也许他现在的妻子更使他满意,满意到他觉着以前自己的审美观荒唐不堪、不值一提。而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他对于那个当年他眼皮子都不带眨的胖女生的态度,殷勤周到鞍前马后精心呵护,温柔得都有些暧昧有些不顾一切。胖女生比之当年还不如当然大家都没法跟当年比说她比当年还不如是横向比,跟都已步入中年的女同学比:越发的胖了,胖得隔着衣服都能看得到肚脐儿。相信高飞以及任何一个趣味正常的男人,都不会以貌取她。那么,他想从她身上取的是什么?

    只要开家族会,老族长就要摆古。他从来就讲不俗,别人从来也听不烦。就像江河回首望着源头,总有一种悠远亲切的情感在心里燃烧着。

第283章 紫袍怪人

    一防盗中……

    在这座五千五百五十五呎的高原,整个秋天显得格外高爽,每天都是引人神往的艳阳天。这是一个户外季节,幸而我有机会随同学驾车出游,或和教授上山实习,才没有虚度这样的好天气。我们去罗斯福国家森林看嶙峋的怪石,讨论它们诞生的年代到熊湖去探望冰河期留下的潭水,踏着想象中黑熊的足印去落矶山国立公园欣赏缀满黄花的草原,和步随曲曲折折暗藏海獭坎的溪流。或来两洋的大分水岭,眺望茫茫一片的乡愁和树海。落矶山的群峦,有的如笋出,有的若倒悬,有的是胭脂红,有的像切割多棱的绿玉,有的山麓有一片片颤颤的白杨林,有的戴着银色的软帽。迤迤逦逦,十分动人。

    当松鼠搬走最后一颗松果,气温突然下降,寒流带来了雪片。这次的雪,沉甸甸地格外繁密。傍晚给车灯照着,一片片不像从天上落下来,倒像从正面扑过来,如一群灯下乱舞的飞蛾,如三月江南的杨花。翌晨,一片浅蓝色的萤光,自远山、近树、檐上、地面,四面包围起来。厚厚的一层,压着红绿的住宅和高低的烟囱,压着一盏盏淡黄朦胧的门灯,就像是圣诞卡中的景色。对于这样完整的一幅初雪,谁会忍心地去踩上第一脚?

    望见乞力马扎罗山是在埃航飞机去坦桑尼亚的路上,时间正值中午。机舱里的乘客忽然兴奋起来了,纷纷往窗子外张望。那是个绵亘在云端里的巍巍高山,山顶也不是挺拔的尖峰,而是个火山口似的平顶,形状有点像日本的富士山。从山顶上往下撒了一二摊面积较大的面粉或是精盐似的东西,那便是正午时分阳光直射下的千秋积雪,稍有熠熠生光之感。据说,乞力马扎罗山峰经常云遮雾绕,黄昏时刻,云雾偶然散开之际,冰雪玉顶便在灿烂的夕照里蔚为五色缤纷的“彩冠”在斯瓦希利语里,“乞力马扎罗”的意思就是“光辉的山”我们虽无缘见到“彩冠”,总算看到了洁白的雪冠,倒也喜出望外。雪冠之下,都是灰蓝色的岩石,有的地方,蓝得近乎黑色了。稍下,团团围着大片大片的白云,那白云的质感,很像是积雪的草原或草原上的积雪,气势极为壮丽,把乞力马扎罗戴雪峰峦反而比下去了。可是,雪原边上有一大片陷下去的深渊,深渊作墨绿色,定睛看去,这深渊底层竟是树木成林、茂草丛生的高山草地这黑苍苍的一大片,令人具体地感觉到了高出在浓厚云层之上的乞力马扎罗山的高度,尽管自己身在高空,也不能不承认它是非洲最高的山了。

    我们最后一次从落矶山脉分水界,从落矶山的屋脊梁下来。我们落至南园的平坦地方,我们越过穆莱谷和威尔克逊隘口,到了弗罗森和昆虫化石的山谷,在那边,在林地平原,我们找到一间用圆木头做成的小屋,造在一条山背的松林中,可以仰视到山峰的高耸绝顶。虽则科罗拉多还有更高的二十七座山,可是派克峰是最著名的。这座山形势雄壮。在百英里外便可以见到。它直接从平原上拔起,附近并没有其他可以和它抗衡的山峰。它常常被称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山。像尼加拉瀑布一样,这是一个美国用来形容最高的同义词。我们从松林中的小屋仰视最高峰。我们在这一年的第二季所走的漫长而快乐的路程差不多完毕了。

    罗汉峰是石头交响乐的第一乐章。快板,进行曲,节奏急促而有力。十数块花岗岩巨石拔地而起,冲天耸峙,前拥后簇,排挞而来,气势磅礴,惊心动魄。罗汉峰俗称“罗汉赶斋”。我觉得俗名比雅称更贴切、生动。妙就妙在一个“赶”字。你瞧,十多位光头和尚躯干前倾,疾走如飞。有的手拄禅杖,风尘仆仆,有的袈裟被大风撩起,衣袂飘然。他们在风雨凄迷中走,山道的泥泞咬住沉重的脚步,疲惫的身躯愈加向前倾伏。他们在烈日曝晒中走,汗流浃背,头颅闪光,干渴得张大嘴巴。他们在寒月残照中走,当全人类沉睡的时刻,也决不放慢自己的脚步。这些释迦牟尼的弟子,半睁半闭的法眼,睥睨一切艰难险阻跨山越海的步伐,生出一团团雾,掀起一阵阵风。我仰望他们,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我登庐山途中,虽未看见“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令人惊叹的飞瀑,却目睹了也许在一般人视为平常的奇观:山壁石隙,尽皆为泉水所滋润,不是局部现象,几乎遍体洗遍。恍惚之间,使我感到这山仿佛是空的,注满了琼浆玉液,山石裹不住,便溢泻而出。它看来是缓缓的,却永不干涸它是无声的,绝无噪动与喧哗。我觉得它是无尽生命力的象征,只要山在,就会永葆润泽。至于匡庐诸峰,在我往返乘车时,引我注意的还是久已闻名的五老峰。我以为就其形神兼备而言,它承受这一雅号最精当不过。更为难得的是,它虽“老”,却绝不僵化,而是身披云氅,目向前方,似有步履生风之概。它可说是庐山最鲜明的标志,也代表着它的既定风格:寿命虽高,却一如盛年。五老峰似在时刻提醒游客:精神切勿懈怠,竞技状态常佳。从这意义上说,“五老峰”也可为“勿老峰”。

    崂山以矿泉水出名,清冽甘芳,人们爱喝的青岛啤酒就是用崂山水酿造成的。往昔,大凡风景幽美的山林都披上宗教的色彩。崂山,是道教的三大发祥地之一。在崂山的太清宫前,银杏参天,牡丹盛开。而最吸引游人的,是一株盘生着凌霄花的西汉古柏。古柏高入云霄,凌霄花依附古柏向上生长,古柏多高,凌霄花就多高。这给太清宫凭添了一种奇异的景物,同时,也给太清宫涂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第284章 三眼叟与枯野道人

    一防盗中……

    草原越远越美丽。……大自然中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比它们更美丽了。整个地面形成一片金色带绿的海洋,上面点缀着千万朵各种各样的花。细长的草茎中间露出淡青色的、蓝色的和淡紫色的矢车菊黄色的金雀花向上挺出金字塔形的尖顶白色的苜蓿耸出伞形的帽子,在地面上特别显眼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一棵麦穗,在花丛中间成熟了。鹧鸪伸长颈脖,在麦穗的细根下面乱窜。空中充满着千百种各种各样的鸟鸣。兀鹰静止不动地停在天空,展开双翼,把眼睛呆杲地注视在草上。飞过云端的一群雁的叫声,在天知道多么遥远的湖上激起了回响。一只鸥从草丛里有节奏地振翼飞起,飘逸多姿地浮游在空气的蓝色的波浪里。它一会儿在高处消失影踪,只留一个小黑点闪动着,一会儿又翻转两翼,在太阳前面明灭辉耀着。真是见鬼,草原,你是多么美丽啊

    再越过公路走向另一边田野,那里比较荒凉,野草蔓延到人行小径上来。缀满了露水的野草闪出幽幽的微光。只走了一小段路程,鞋子已经湿透,脚上感觉出一股凉意。这地方主要是一片大牧场,上头散布着一队大小牛群,小牛见了人,高兴得跳跃着走上前来,隔着栅栏傻愕愕地把人看着,目光温柔稚气,十分可爱。稍远地方,有几间马厩,马匹打从一个个小窗子探出头来。沿着小路往右转,穿过一片疏疏落落的小树林,发现另一条村落,村外有一架风车在风中转动,看来正在给附近牧场抽井水。

    诗人通常歌颂的是大自然布置的野花和风暴。最使我们神往的,是未经移植和无斧凿痕的美,山岭、河流、森林和海滨的美。可是在这个夏天,不论我们到什么地方,乃丽和我也欣赏到户外的另一种美,开垦了的田地和农作物的美。就是现在,我们阖上眼还是可以想见它们的形状和颜色来开着红花的三叶苜蓿衬着绿叶,上边点缀着飞舞的蝴蝶一行一行的马铃薯,全部开了花,向前伸展好多英里,穿过了明尼苏达州北部的黑色壤土北达科他州的亚麻宛然是一片蓝色的海密西根州山上,葡萄园在坡上坡下排成整齐的平行线大片的麦田,金黄色的,在风中的麦浪像波涛一样起伏。可是我们想起这许多景物时,没一样像那一行又一行、旗一般的叶子全在风中簌簌飞舞的绿色玉蜀黍的景色,更使我们内心充满了喜悦的。这种高大的草本植物,玉米或玉蜀黍,有它们自己那种摇曳生姿,庄重而动人的美。

    在我们路上有处地方,一条无名的乡村道路上,我们在日落时经过一片干草田,干草风干列像是在一片晒干的干草浪涛中的棕色巨浪那么弯开去,每一个巨浪带上黄褐色、金色和黄绿色色彩。红翼鸫栖息在这许多干草风干行列浪涛的浪头上,八哥则在搜索蟋蟀和蚱蜢,在检查干草里的洞穴。傍晚时分静止下来的空气,平静,带有初夏暴晒野草的香气。在我们周围,野百灵鸟吹哨一般的声音,食米鸟小铃一般的声音,知更鸟和暮雀在白天唱的最后一首歌曲,在静寂中传到老远地方。后来我们又走过这片田野。天空的粉红色晚霞已经褪淡,黄昏的深紫色没入夜晚的天鹅绒黑色。鸣禽停歇……白天的美不见了。但夜晚的美替代了它。因为从这头到那头,田野里闪耀着一闪一闪的、跳跃的光。它们忽起忽落,它们忽明忽灭。它们亮了又暗了。就在这同一时刻,在我们四周围的几百里地上,这种小萤火虫玲珑美丽舞蹈的怪异美,是夏夜的一部分。

    四周都是繁荣的村庄村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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