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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也有一些惶恐难安。
毕竟生孩子这种事情,她真的没有经历过。从来都是听说,疼的要命。
不过她要比宋景轩冷静多了。
两个孩子最近越来越老实。因为她开始控制进食,两个孩子的体积也没怎么增加了。花袭人估算了一下,一个都应该在四斤左右,并不算大,应该容易下来。
而且,她也有很努力地调整这两个小人在她腹中的姿势,将男孩子先小心地推到了盆腔中去,头朝下,人抱膝,绝不会难产。胎位能够控制,已经减少了绝大多数的危险。
至于疼痛。
她前世今生,两世打拼,什么疼痛没经受过,总不至于现在娇气就忍受不住被催跨了,失去了分寸什么的。
见花袭人如此态度,宋景轩丝毫没觉得被安慰,反而更加严肃起来。
到了二月初二这一日,花袭人从睡梦中突然惊醒,让宋景轩扶着自己站在了窗前。太白金星正在璀璨着,天空是最深的深蓝色。能够预料,这会是一个晴天。
“二月初二,是个好日子吧?”花袭人抿了一口温水,问道。
“当然。”宋景轩回答道。
二月二,龙抬头。
从来都是个好日子。
花袭人点点头,道:“那就今天吧。”
“你说什么?”宋景轩声音一颤。
花袭人扶着他,喊了声来人,在几个婢女进来之后,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老参汤的鸡丝面有没有?一会儿我要用。”
宋景轩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下子白了脸,依旧坚持着站在那里,极力想要镇定。
什么都是齐备的。
当花袭人一身清爽,缓缓用罢一大碗面条之后,天色已经成了鱼肚白。她满意地站起来,将一只手递给宋景轩,道:“这个时辰正好,扶我到产房里去吧。”
什么东西都是齐备的。
吴济也得了信来到了这里。见花袭人过来,替她把了脉,遂点点头,道:“随时可以发动了。”
花袭人谢了他,躺在了产床上,赶走了宋景轩。
“我就在外面。”宋景轩黑着脸道:“有事你喊我。不必在意那些虚的。”
“放心。”花袭人笑道:“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虚的。”
宋景轩站起来,努力给了花袭人一个笑容,而后冷冷地扫视在场的婆子医娘,什么没说,却让他们格外有压力。他冷眼扫视之后,才走了出去。
花袭人半躺在床上,开始调整呼吸。
不是不疼的。
只要是个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不疼的。尤其是头一胎。
即便花袭人做足了各种准备,在第一波疼痛袭来的时候,她还是头皮一紧,额头上立即沁出了汗。
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才会这么没用吧。花袭人自嘲地笑了笑,再次调整了呼吸,耐心地忍耐起来。
好在,万幸的是,她的身体多少还是能听她调动的。
在一**的疼痛之后,花袭人猛然一用力,一个肉团终于从她身体内被挤压着推了出来,落在了产婆的手中,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哭泣声。
“恭喜郡主,是个小公子!”产婆乐的合不拢嘴。
花袭人也有了片刻的放松,吩咐道:“赶紧擦洗一下,包起来吧。”
“郡主生产真是顺利……”产婆和医娘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又道:“郡主稍歇一歇,这第二个孩子,还要一会儿。”
外面安平郡王府的宋名祈和车氏已经赶了过来,恰巧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一边说着“菩萨保佑”,一边焦急地问道:“大人小孩都好?”
车氏说着话,站在火炉前烤去了一身寒气,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大褂子穿上了,进了产房里去。
宋景轩站在外面,依旧崩紧了脸。
当产婆将包好的孩子抱出来给宋景轩看的时候,宋景轩面上终于有了些松动,而后又皱眉,接过了孩子抱了抱又还给了婆子,高声问道:“袭儿你好不好?”
“我还行,就是有些累。”花袭人在里面答道。
“那你就别说话了。”宋景轩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车氏从产房里出来,笑容满面地道:“你媳妇可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生你的时候,生了一整天才生出来,累的看你一眼就昏过去了……瞧这个胖小子,长得可真好!”
宋景轩见到车氏神情,稍微放了心,再次看了那松松包着的孩子一眼,抿唇没有说话。
是个小子不错,却完全称不上是个胖小子。只有四斤重,条儿挺长,身上都能看到小骨头板儿,真没多少肉。小脑袋有些尖尖的,满脸的褶子,眼睛虽然睁开了,那眼皮却是肿着的,只有一条缝儿……长得,哪里好了。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宋景轩一时间说不清楚内心是一种什么滋味,又忧虑地看向挂着厚厚的帘子的产房。
他的耳力很好,能够听见花袭人小声让人替她喂水擦汗的说话声。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疲倦,但并未伤到底气……
她还好……
宋景轩再次看了一眼车氏怀里的小人儿,恰逢他动了动唇角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下……宋景轩心头这才清晰起来:他做父亲了。
(真的希望将来有一日科技进步,女人生孩子都能跟花袭人一样轻易,不需要死去活来的!泪!)(未完待续。。)
423 夫子
“能说话不?”
当她一觉醒来,房间内的腥味儿已经被清甜的橘子皮的香味儿所代替,让人心神都愉悦起来。
两个小家伙躺在小床里,一个昏天黑地地睡着,一个时不时地眯起眼偷瞧,显然并未睡着。
丫鬟婆子们都被花袭人支使了出去,连宋景轩也被花袭人找个借口给暂时支走了。
她现在十分想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不是如她猜想的那般。
小家伙戴了顶银粉红色的帽子上缀了一粒光泽饱满的明珠,将她与旁边戴着顶银丝蓝线上缀着一块紫玉帽子的小男孩儿区分开来。其实也不必这么费心区分,两个小家伙长得并不太像。
宋明全、全公子虽然才一日大,但细细瞧,已经能够看出来,五官像宋景轩多一些,但也有柔和了花袭人的面相,将来估计不会如宋景轩一样美的让人不敢细看,而是会俊的平易近人,挺不错。
宋明雅、花小雅这丫头,却是仅仅能瞧出一点点花袭人的影子,更多的是看不出来像谁。这也更佐证了花袭人的猜测。
此刻,花袭人伸手将花小雅从婴儿床中抱出来,将她的襁褓解开,笑眯眯地检查了一遍,而后才又重新包好,用一只手指头戳着她嫩嫩的脸蛋儿,挑起了眉,目露威胁之意。
花小雅手舞足蹈,发出的却只是咿呀之声。半晌之后,她自己似乎也泄了气。在花袭人手底下泪眼汪汪起来。只可惜,没等她如何呢,她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连撑起自个儿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胆儿真肥。”
花袭人有了定论。纵然她一直有所预料,此时确定下来,心中依旧会有一些后怕——
花芽算什么?算是植物精怪吧?
而植物精怪竟然舍了本体保了魂魄投成了**凡胎!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操作过程,花袭人简直想都不敢想!她真的不明白,花芽是怎么下定决心又怎么操作的!
那个丫头!她竟然真的敢!
也不怕魂飞魄散,什么都没了!
幸好,幸好。
花袭人见到怀中这小人闭了眼睛睡了去。恨恨地磨了磨牙,将她放回去了。
花袭人才将花小雅放好,宋景轩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端了一碗粥。瞧着瞧婴儿床,道:“你自个儿还虚呢,抱他们做什么。让他们躺着,不是挺好?”
“没怎么抱。就是想要仔细瞧瞧。”花袭人接了粥用了。笑眯眯地道:“味道真不错。”
宋景轩却没露出笑容,皱眉道:“你真的决定好了?那几个奶娘都是仔细查过的,身子绝没有问题,你……”他瞄了瞄花袭人的胸前,再瞄了一下两个个头不小的小人,深深地觉得,花袭人这是过于自信了。
“月子里无聊,正好有他们两个解闷儿。”花袭人道:“月子一过。我能重见天日了,他们也就交给奶娘了。而且。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花袭人与宋景轩解释了一番,说是哺乳对产妇的恢复也好,才没有就此再说什么。看着两个小家伙,皱眉嘀咕道:“怎么一直在睡。”
花袭人不禁笑起来。
所以说,无论之前再如谪仙再高冷的男人,在初次当父亲之后,口中说的话都是差不离的,让人想象不到,又忍俊不禁。
谁也能想象,谪仙一般的轩公子,伺候一对儿小人换洗尿布的形象呢?
花袭人笑着笑着,笑出了泪。
她花袭人又何曾想过,有一日,自己也会说着“喂奶、尿布”这种话呢?但这种感觉,也是很不错的呢……
两个小家伙的洗三无疑是热闹极了,只是花袭人没有去看。她还被勒令躺在床上不准下来,最多也不过是下塌扭动几圈,隔着纱窗看外面的皑皑白雪。
也幸好她足不出户,也是能瞧这满园动静的,不然真熬不住。
“南顺侯府向武阳候府提亲,清和郡主答应了。”宋景轩瞧了两个小家伙一会儿,没有动他们,随口同花袭人说道。
花袭人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
清和郡主付出了一个孩子为代价……这怎么又能答应了?既然如此,她之前在折腾什么?任少容又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自私至极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怎么嫁给韩湥г磕芄萌バ耐飞系目玻�
“任少容不肯答应。”宋景轩接着说道:“她一直都在蒙学里教书,很认真负责。穿的是夫子的统一服装,待那些学员都是耐心和气的,没谁发现她的身份。”
“哦。”花袭人点点头。
有点儿事情忙碌作为寄托,也就省得日日想着心头那无论如何也磨不平过不去的坎儿。
就像前世那些受了情伤的女人总会醉心于工作成为女强人一样,花袭人很能理解任少容的选择。她并没有多想,对宋景轩道:“景轩,你有没有觉得,这蒙学里的夫子,女子比男子合适?”
宋景轩一直在跟进这些事情,闻言怔了一下,点点头。
没多久,花袭人便让孟如嫣将几位在孟学中表现非常不错,如今至少给别人教拼音全没问题的几个平民女子,也顺便将任少容也请到了,让她们在花厅里落了座,肯定一番她们的努力和聪颖,道:“……你们都很不错,我都看在眼中的。”
“五月里在京畿一共有五十所新的蒙学要开课,我希望你们都能学有所用,去担任他们第一任夫子,将你们所学教授给他们。恩,既然是工作,蒙学也不会白白使用你们,会按照你们的工作多少成绩优劣来结算薪资。具体的数额。过些日子会有明细出来,你们看看,是否接受。”
“郡主。这……”孟如嫣有些迟疑。
她不反对用这些女孩儿充当启蒙夫子,因为她的确缺人,而且这些女孩子基础牢靠,教些最简单的还是能胜任的。只是谈起薪资,以她们的水平,是不是……再说,她们会的。都是从蒙学里学的,而且还一直都在继续学习。
“你不缺银子,她们却不一样。”花袭人摆手制止了几个同样激动想要说话的姑娘家。道:“你们一个个在家,都是有贡献的。而且,付出了劳动,就要有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好争论的。”
这样大的女孩儿,在一般人家,烧刷洗扫,伺候老人拉扯弟妹,空点儿还要做针线,家里哪能少的了?若是总在外忙活又不拿工钱回家,估计家里的大人们就要让她们回去了。
能得薪酬,又能受人尊敬。这些姑娘们的腰杆子才能挺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蒙学中待的久了。有些家里是支持的,有些却是不高兴的。如今有我这个郡主做幌子,能给你们撑个一年半载的,由着你们读书习字。因而趁着这段时间,多学些吧。”
花袭人也没有说的太多,就让这些还不算大的姑娘们离开了。
她们都还有课要上。
孟如嫣和任少容留了下来。
花袭人看了任少容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孟如嫣身上,问道:“我让你编写的册子,有了方案没有?我交代过,因为是要注音绘图的,内容用词,都要尽可能地浅显平常,不许有生僻字。”
“回郡主,头一批二十个典故已经选定了,正在编写故事绘图。大约明日就有成稿了,到时就给郡主送过来审批。”孟如嫣言语平静,稍微带着一点儿尊敬。
这样的工作,并不难。
她轻易就能做到很好。
只是,她深知这书册要被刊印出来,上面会有“百花、明珠”编校的字样,怎么也不敢随意了。一遍又一遍地删选,又找人参详了,才终于定了稿。
“除了典故,以后一些历史也要浅显地演义出来。”
“总之,一个主旨,就是要浅显易懂,且有教化意义。甚至是一些有趣的小故事也不错,小孩子会喜欢……”
花袭人想到这次将人叫过来的本意,对孟如嫣道:“我希望五年十年之后,刚才那些小姑娘们,即便是成亲之后,也能够继续做夫子,除非她们力有不待了。因为从来没有听说,那个男人成亲了之后就放弃工作了的。”
“女夫子,就是女子迈出家门的第一步。”
孟如嫣闻言,只觉得有什么在心中发酵胀开,重重地点了点头。
任少容一直在边上坐着,没有说话。
孟如嫣离开之后,任少容平静的俏脸上才露出一些哀伤,问道:“袭姐姐,能让我看下两个侄儿么?”
“恩,你跟我来吧。”花袭人起身,引了任少容往内屋里去。
屋里地龙烧的足,两个小娃儿都是大红色薄棉絮的袄子小裤,盖着薄薄的小被子,舒适自在地躺在婴儿床上。此时居然是醒着的,一双眼睛咕噜噜转着好奇地看着人,也不哭。
两个小家伙快满月了,才真的养的白白胖胖的,瞧着就让人觉得欢喜的紧。
任少容站在小床边瞧了好半晌,才哀哀地开口道:“袭姐姐,你说,若是娘……”
“它已经不在了!”花袭人打断了任少容的话,冷声道:“你再惦记,也是无用!”
“郡主那一胎,本来就不稳当!”花袭人本来不愿意多说什么,此时看着任少容也有些不忍,又有些恼,冷冰冰地道:“没有你那一场,怕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没了!她都四十了!四十的人,再有孩子,尤其是隔着十几年再有孩子,有几个能好的!”
“就是孩子保得住,到时候生产,只怕也是闯不过的鬼门关!”
“即便孩子生下来,郡主的身体也会跨掉!”
“那就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孩子!”
“你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去四处打听了问问!早早没了,比拖到后面拖跨了大人要强的多!”
就算在后世那个医疗发达的年代,四十的孕妇,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了!搁在现在这个时候,如清和郡主这样的,十几年没生产的,到了四十高龄再生产,那就是拿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健康在赌!
花袭人的话冰冷且狠,砸得任少容有些发懵,两行眼泪干在了脸上,忘记了继续流。
“再说,难道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