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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此刻变得无比的凝重,范毕庄的眼中带着无尽的真挚,而莫利纳,则是睁大了双眼。
第五十五章 再回拉玛西亚
莫利纳还是走了,在范毕庄提出自己的建议之后,他并没有接受,也没有明确的拒绝,他只是沉默良久之后,告诉范毕庄,他需要时间仔细的想一想。
在临走的时候,莫利纳说,如果他回来的话,就代表着他接受了范毕庄给他的这一份工作,如果他没有回来的话,可能他已经在毕尔巴鄂找到了新的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让范毕庄不用在挂念他了。
“范,你是一个好孩子,很好的孩子。你和许多人都不一样,或许在别人眼中,你孤僻,冷漠,不善言辞,也很难以接近,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会是我印象中的那个范,无论时间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我会记得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再见,范,我的孩子。”
汽车在宽敞的道路上飞快的行驶着,两边的树木不断的倒退,范毕庄坐在副驾驶位上,却是没有欣赏沿途的风景,他的眼睛始终望着窗外,仿佛没有焦距一般,怔怔的出神。
莫利纳离开时的笑容,还有他说的话,以及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点滴,都如生命中不可割舍的灿烂尘埃,浮现在眼前。
“莫利纳先生离开了?他是有事回了毕尔巴鄂吗?”
车内的沉闷气氛让正在开车的鲁本很不适应,他是一个老好人,老好人的显著特征就是话唠,事实上,在比利亚雷亚尔,这位助教大人就像是球队的生活总管一样,关心这个,关心那个,在唠叨的同时,也让所有球员都感到温暖。
可是此时,他觉得范毕庄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年轻人,至少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都是活泼好动,且很喜欢表现自我的,但范毕庄不一样,自从上车之后便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看着窗外的这名少年,让他感觉到成熟得过分,有种在面对中年甚至是老年人的错觉,因为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到了一种浓浓的深沉。
于是他没话找话,想要打破这样尴尬古怪的氛围。
范毕庄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移开。
“恩,他走了。”
“……”
回答是如此的简短,却是让鲁本有些无话可说。我说少年,你才只有十**岁啊,这么年轻,却如此的沉默,咱们还能不能好好的愉快聊天呢?不是说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爱说话爱表现爱热闹的吗?你的活泼,你的好动呢?难不成你天生带有话题终结者的属性?
“是他家中有什么事需要急着回去处理吗?”鲁本不死心,又继续开口。
“应该吧。”
“他不是你的经纪人吗,他去哪里,你这个雇主竟然不知道?”
“嗯。”
“我觉得你不必如此,范,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现在也是一名真正的职业球员了,你得学会照顾自己,学会如何一个人面对世界,呃,我见过很多年轻球员,在他们的父母或者经纪人离开的时候,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但这不要紧,因为生活会让他们习惯一切。你也会是这样。”
“噢。”
“哈,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看得出来,莫利纳先生和你的感情很好,你很不舍。不过他只是去做事情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对吧?”
“会的。会回来的。”
范毕庄满足了鲁本的要求,这句话多说了几个字,但在鲁本回过头来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范毕庄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窗外。
很显然,对方是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了。鲁本无奈,但也只能住口,郁闷的专心开车。
两旁的树木和景物仍旧在快速的倒退,范毕庄闭上了双眼,只是他的嘴唇在闭眼之前,再次蠕动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
“应该,会回来的吧,莫利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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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径直开到了拉玛西亚训练营的大门口,停好车后,鲁本跟范毕庄打了一个招呼,便径直走向了办公大楼,而范毕庄犹豫了一下,则是走向了预备队的训练场地。
此刻正值预备队训练的休息时间,范毕庄的身影刚一出现在训练场边,便有人发现了他,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范!那个人好像是范!”
“不可能吧?范不是已经去了其它球队吗,他怎么会回来?”
“真的是他!暴力狂魔又回来了!难道没有球队愿意要他,他只能灰溜溜的回来吗?”
“卧槽!你想死吗?小声点,不然等会挨揍的时候,别怪我们见死不救!”
“我怎么突然感觉有些脸疼?腿也在抖?唉,每次看到范,我这心啊,都胆颤心惊的,担心不知道怎么就惹上了他,然后被胖揍一顿!”
“……真是贱皮子!”
范毕庄已经很多天没有在拉玛西亚训练营现身了,一开始小球员还觉得有些奇怪,但随之恩里克就宣布了范毕庄离队去往别的俱乐部的消息,这些还在为出头之日苦苦挣扎的小球员们,有的羡慕,有的不屑,有的鄙视,态度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无他,范毕庄在这里的凶名太盛,这个暴力狂魔走了也好,至少他们不用再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的胖揍而提心吊胆了。
而现在,暴力狂魔竟然回来了,这可将范毕庄离开之后,没少说闲话坏话的小球员们吓得不轻,这人该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吧,他们说的那些闲话坏话别不注意传到了对方的耳中,要是范毕庄秋后算账,那还不得死的不要不要的?
训练场上不时有畏惧的眼光飘过来,不少人都是在小声的议论。
这一切范毕庄都看在眼中,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说什么,他也不在意,只是站在场边,不发一言。
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范毕庄就已经跟这里没有关系了,这里的人再怎样看法,怎样议论,都与他彻底无关。
他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或者说,从很多年前开始,他都没有融入过这里的世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范毕庄畏之如虎,就好像再凶恶的人也总会有一两个朋友一样,范毕庄在这里,也是有朋友的。虽然不多,只有一个。
果然,劳伦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眼睛一亮,立即惊喜的叫出了声,像一只撒欢的野兔,飞快的跑了过来。
“范!范!”
劳伦直接跳上了范毕庄的后背,这个家伙总是那么喜欢跳到范毕庄的背上,这或许是因为他身材不高的原因,在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的范毕庄背上,他能享受到“一览众山小”的畅快感吧。
范毕庄不喜欢劳伦的这个动作,但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抗拒的念头,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劳伦在背上兴奋得手舞足蹈:“他们说你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我特么不信!你怎么会不打招呼就离开!就算你要走,你也不会忘了我,忘了我这个朋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这句话,劳伦说得是咬牙切齿,也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情绪。作为范毕庄在这里的唯一一个朋友,或许很多人都在说自己的闲话,但范毕庄知道,劳伦一定不是其中之一,甚至他可能为了自己而辩驳,和别人发生矛盾冲突。
“谢谢,劳伦。”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永远是朋友!我就看不惯那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你在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一离开,就个个耀武扬威起来,真特么以为自己是老虎了?哼,一群可怜的猴子罢了!”
劳伦叫嚷道,随即他又连珠炮的急声问道,“这一次回来,你是不会走了吗?还是,你是回来和我告别的?哈,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我都满足,因为你没忘了我,忘了我这个朋友。”
看着劳伦由内而外的喜悦之情,淡淡的感动在心底发酵,范毕庄回答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劳伦。”
说完,范毕庄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和比利亚雷亚尔签订了球员合同,未来三年,我会在那里度过。”
劳伦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随即便是为好友找到了新的东家而感到开心:“你可以啊,范,不错不错,比利亚雷亚尔是一支不错的球队,上个赛季,他们还3:0赢过我们呢!你能去这样的球队,真是厉害!”
“只是可惜,我们无法再一起踢球了。”
“是啊,很遗憾,不过劳伦,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记得有你这样的朋友。”
范毕庄将劳伦放下来,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是啊,朋友。”劳伦大笑。
两个人交谈着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走了过来,伫立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范毕庄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却冷淡的面庞。
“比拉诺瓦教练。”
第五十六章 离开
“去哪儿?是去tongs酒吧吗,你不需要回去收拾收拾?”
车上,鲁本看了一样右侧,出声询问。
自从上车之后,范毕庄又恢复到了此前的沉默状态,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一直出神的看着窗外,只是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去公墓,鲁本先生。”
范毕庄抬起了头,这样回了一句,又低下了头。
“好。”
鲁本打开了车上的导航,转动方向盘,向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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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路易墓园。
范毕庄站在一块墓碑前,默然不语。
墓碑上,有着一名慈祥的老太太的照片,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未曾改变的,是她金色的头发,还有嘴角边勾带的温和笑容。
“阿苏塞娜姑妈,我来看你了,也是来向你告别。”
范毕庄蹲下身子,将蔓延在墓碑周边的杂草拔掉,小心翼翼的清扫了一遍尘屑,将他带来的百合花放在了上面。
这是姑妈生前最喜欢的一种鲜花,就跟姑妈的名字一样,阿苏塞娜在西班牙语里的寓意就是百合,象征着无邪和纯洁。
而在范毕庄的记忆中,阿苏塞娜姑妈就是如同百合花一样,那样的温暖和纯洁,她教会了他许多,给了他许多,让他有勇气面对冷漠的世界。
“姑妈你很喜欢足球,于是我去了拉玛西亚。”
“我答应过您,要成为一名职业球员,让您为我欢呼,为我骄傲,虽然您已不在,但我依然不会忘记对您的承诺。”
“我要去比利亚雷亚尔了,姑妈,他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签下了成为职业球员的合约。您,会为我感到开心的,对吗?”
“对不起,姑妈,可能以后我来看您的机会不多了,您的照片我会随身携带,我知道,无论在哪里,您都会一直关注着我,鼓励着我。”
“当我再一次回到这里,阿苏塞娜姑妈,我会带着冠军而来的。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呵呵,虽然那一天或许还很遥远,但至少得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这是您教我的,人,必须有前进的目标……”
范毕庄蹲在墓碑前,一直在轻声的诉说。
鲁本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待。
在天色逐渐变得昏沉的时候,鲁本看了看表,正想要上前,范毕庄却是站起了身子。
“再见了,阿苏塞娜姑妈,我会再回来看您的。”
范毕庄轻柔的在墓碑上的照片抚摸了一下,再度深情的凝望一眼,转过了身。
“抱歉,鲁本先生,让你久等了,咱们走吧。”
鲁本并没有立即点头,经过这几天时间的相处,包括之前在拉玛西亚训练营门口发生的一幕,鲁本对范毕庄的印象就是冷漠孤僻。
但是此刻的他看到了范毕庄的另外一面,任何时候,人们都不会对存有孝心和感恩之心的人抱有不好的印象。
“你的姑妈会看到你所做的一切,你也会成为她的骄傲,我相信这一点,范。”
鲁本摸了摸范毕庄的脑袋,轻声宽慰。
或许鲁本只是出于感触而发出的宽慰和勉励,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范毕庄真的做到了这一点,不止成为了阿苏塞娜的骄傲,也成为了他,成为了比利亚雷亚尔所有人的骄傲。
“谢谢,您是一个好人,鲁本先生。”
范毕庄轻轻点头。
被发了“好人卡”的鲁本笑着摸了摸鼻子。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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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逐渐降临,整座城市闪烁起了漂亮的霓虹灯,夜行的归人行色匆匆,而喜欢夜生活的人们则是笑声不断。
tongs酒吧里,早已经开始营业,大堂里坐着的都是熟悉的酒客们,光头纳多和他的手下一边喝酒一边讲着他威风凛凛的往事,其他的酒客,要么笑着听他吹嘘,要么是端着酒杯,聊着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小道趣闻。
菲德尔坐在吧台边,依旧是拿着一张报纸,专注的看着。tongs的营业情况并不需要他操心,他也不用去忙碌什么,在范毕庄不在的时候,他只需要看个店就足够了。
不过今天的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在别人看来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专注的在看报纸,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拿着报纸做个样子,事实上却是在发呆。
事实上,这一段时间他都有些神思不蜀,虽然范毕庄没有告诉他最近都在忙什么,但是隔几天范毕庄就会短暂离开的事实他都看在眼里,他开始意识到,范毕庄可能是要离开tongs了。
菲德尔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也很了解范毕庄的为人性格,自从成为这间酒吧的酒保以来,范毕庄很少会有迟到的时候,更遑论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的翘班。但一切都从范毕庄在巴萨预备队打上比赛之后,开始改变了。
他不是瞎子,最近这段时间,tongs酒吧里经常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并不喝酒,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等待范毕庄。
他旁敲侧击,得知了这些人的身份,基本上都是来自各个俱乐部的球探。
这让菲德尔感到震惊,也让他莫名的为范毕庄感到欣喜。
他知道阿苏塞娜,也知道范毕庄一直留在拉玛西亚是为了什么,如今梦想似乎有成真的希望,他怎么能不为范毕庄感到开心?
只是,随着范毕庄离开酒吧的次数越来越多,菲德尔的心却逐渐的有了一丝失落的意味。
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大男孩,那个性格孤僻但却有着自己坚持的大男孩,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大男孩,终于是要离开这里,去迎接属于他的人生了么?
菲德尔心中不舍,既希望对方留下,又希望范毕庄能够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出属于他的一片天空。
“唉。”
菲德尔心绪复杂的轻轻叹气,将报纸放下,低着头对趴在地上的春节低语了一句,“春节,我是很想范能够留下来的,你觉得呢?我这样想会不会有些自私了?”
春节没有理他,继续闭着眼打盹。
而在下一刻,春节灵动的大眼突然睁开,直立起身躯,蹿向了酒吧木门的方向。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范毕庄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