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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模样摆高兴些!”穆老娘怒了:“我跟你爹说好了,就再管你这一次,再要不成,就随便你打光棍好了!我们也不陪着你丢这人!”
“呼——”穆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翠花这香粉质量忒差了吧,熏死个人!
好歹,就这一次了。
马车进了李家正门,母子两个受到了李府上上下下夹道欢迎,穆柯公子得到的注目礼,自然是最多,多的就像无数尖针,扎的浑身没一处舒坦的地方。
叽叽咕咕窃窃私语并用手帕捂着半张脸的那群丫鬟,肯定是李家小姐相看的主力军吧?
想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沦落到进人家门任人相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地步,穆柯忽然的,万分厌憎起来。
就这番排场,再好的大家闺秀咱也不想要!
穆老娘可没料到此番精心安排,竟然令儿子更加反感,她拖着李家唐夫人的手臂,亲亲热热走在了前面。
自家儿子那模样,周正的方圆五十里地都找不见一个可与之比肩的,还怕看吗?
好不容易才进了李府客厅,穆柯公子被唐夫人安排在距离屏风最近的位置就坐,一张脸笑得贼兮兮的。
“忍耐——再忍耐!”穆柯在心里嘱咐自己,已经够给父母添麻烦的了,再坚持一下下……
刺绣着“松鹤延年”图案的屏风,投射着一道小巧的身影,真是小巧,高度尚不及阿花同学的肩膀……
衣裙悉悉索索在地下扫动的声音,肯定是穿着拖地的长孺裙,多么繁琐又麻烦的样式,阿花同学就从来不肯要这种长度的东西,嫌忒不利落……
穆柯公子走神了,而且现象很严重!
李小姐躲躲闪闪在屏风后终究还瞧不太清楚,干脆,斜探出半张脸。
一直像模似样的假作寒暄,但其实关心的程度赛过了当事人的双方母亲,决定站起来在厅堂门外赏一赏李府的风景,隔得不远,也算不得逾矩。
穆老娘走了两步,忽然回身搬了搬儿子的脑袋,拧向屏风的方位。
配角下场,两位主角四目相对,因为姿势不正常,视线的轨道稍微怪异了些。
果真,是穆老娘按照俏牡丹的形象标准挑出来的小姐,比前两个的身材模样还要肖似,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姿态,两只手翘着兰花指捻着一方丝帕,遮住眼睛下面半张脸,丝帕后面吐出一声缠绵悱恻的称呼:“啊——穆公子——”。
这个称呼千转百折,乃是从鼻腔里拐弯儿发出的,极尽了婉约极尽了娇柔……
貌似,很久以前,穆公子真心喜欢过这种调调儿,以为女性的柔美之处就在于此。
但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穆公子,眼界可是提高了的,怎么看,都觉得还是自自然然说话走路做事的女人,更舒坦。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穆柯决定拿出阿花同学传授的致命绝招,反正是最后一次相亲了。
只见某花样美男,忽然清了清嗓子,“啊——小姐——”。
在李小姐侧耳聆听,准备迎接预料中的亲密问候的时节,“啪——”一口唾沫儿划着圈打着旋儿,正落在屏风一侧。
“咳咳——啪——”,第二口,追加一下印象。
“啪——”,第三……
眼瘸的娃儿,没看见李府厅堂地面铺就的都是汉白玉石板吗?这在清水县城是头一份儿,比你们家县衙的公堂还奢华壮丽呢!
那口唾沫儿,就这样可耻的落在白亮亮的石板上面了……
可是这还不够,穆柯公子一咬牙,回想一下乡下老农的动作流程,“呼啦”一下站起身子,抬脚,落下,踩中,搓一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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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一年期限
屏风后的李小姐,宛如风中落叶,瑟瑟发抖的注视着眼前这厮的出格举动。
谁来告诉她?眼前真的是传说中的翩翩美男子穆柯公子么?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的节*操没有最下限,只有更下限。
当穆柯温温柔柔的继续下一番慢动作,用袖子做抹布,擦去疤痕上的遮盖,并继而小心的为自己再次补妆扑粉完毕,李家小姐的小巧身影已经原地蒸发,就好像在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亲爱的穆老娘啊,您望穿了秋水,还是望不来李家小姐亲自奉茶的礼节啦!
实在等不及了,亲自转到屏风后一查究竟的唐夫人,再出来时一张脸紫胀紫胀的,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动听一些。
“终究——终究没有——缘分——啊!”
原本经过横向以及纵向比较,以为是最登对的小儿女,肯定万无一失了,才安排了这样的近距离相亲场面,结果,竟然还得尴尬收场。
要知道刚刚唐夫人甚至提到了自家闺女的陪嫁铺面位于何地……
一辈子要脸面要的登峰造极的穆老娘,只觉得无形中有人在打脸,“啪啪啪——”,好响亮啊!
就连鼻梁都是酸的,肚子里的火气又滚成了一团,穆老娘一把扯了儿子的手,嘴角打着哆嗦:“我们——走!”
不理会尴尬赔礼的唐夫人,娘儿俩撤离厅堂。随身带来的婆子立刻上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拢,小跑着奔马车的停靠处招呼。
刚刚还列队道旁集体参观的李府小人,此刻均作鸟兽散,窃窃私语品头论足的,更是销声匿迹。
穆老娘踏上马车,坐定第一句话就是:“呸!以后任凭他李家跪下来求咱们,咱也不娶他家的闺女!”
穆柯垂着眼皮不言语,看起来似乎有满腹的落魄。
穆老娘心里又疼惜起来,拍拍儿子的手背。劝慰道:“柯儿别急。清水县城里的姑娘咱不娶了,等娘再给你到外面寻一个好的……”。
不要啊!穆柯终于不再装乖,脑袋一梗,坚决拒绝:“娘。您就别为我操心了。儿子现在看谁家的姑娘都心烦。以后,可别再折腾相亲了,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留意着,您千万别再管了!”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有你小毛孩子自己作主的空间?
可是偏偏目前的境地,有一部分原因是穆老娘倒腾出来的,她再不敢轻易自己拿主意给儿子定亲事了。
当娘的,来硬的不行,那就试试软的。
“柯儿啊……”,穆老娘声泪俱下,并辅助以仓皇无错的手势动作:“你大哥跟你大嫂,处成那样,你又……娘这心里……多难受啊!娘做错什么了?娘给你们定亲事,还不是为你们穆家早点添丁,娘早些抱孙子?你不着急,可是这么拖着,耽误孩子啊!”
不知为何,穆柯脑海里马上闪过穆宝穆贝儿两张小脸儿。
只可惜那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家的,不能借来给亲娘解解**。
然而,让穆柯公子为了给亲娘抱孙子而随便娶一个小姐进门,也是万万不行的。
这小子内心执拗的很,看不入眼的女人,根本不肯接近,就像刚刚在李府,与李家小姐只隔一道屏风,穆公子身上就没舒坦过,再被探出头来四目相对,他都恨不得当场扬巴掌把那半颗脑袋拍回去……
要不然,怎么会从小到大就跟俏牡丹一人有过亲密接触?这数量,按照一个纨绔子弟的标准来说,简直太逊了!
“啪——”,一巴掌落在穆柯大腿上,当娘的声泪俱下唱念做打了半晌儿,这小子啥话不说,脸上那是什么表情?简直太辜负如此卖力的表演了!
马车都停在县衙后院的门口了,穆老娘把脸一抹,立逼着儿子当场给个痛快话。
穆柯仰首望着车厢顶棚,好一番无奈,最后,咬牙决定:“娘,您给我一年时间,儿子谋生创业……”。
“一年?儿子啊,在外面熬生活多苦?你爹说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读书进举,那就干脆在县衙里谋个出路……”。
穆老娘话没说完,就被儿子阻止了。
“就一年,儿子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活?要是连自己都不能养,那还有什么脸面娶媳妇?娶回来陪着挨饿吗?”
“有爹娘一口饭,总会有你们一口汤……”,穆老娘也觉得此刻语言苍白无力,拽儿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穆柯低头施礼:“一年后,儿子回家,任凭娘亲安排。”
傻小子一抖袍袖,脚不沾地跳下马车溜走,他很忙的……
刘掌柜的眼界还忒狭小,布幔纱帐的用料不敢往高档上靠拢,穆柯公子可是纨绔出身,一挥手又添加一大笔投资,刘掌柜的心肝肉整个的颤了……
到底要不要第一次出手就玩得双方均要倾家荡产?
反正,穆柯此刻又身无分文了,回县衙被搓澡的空间,他甚至很没骨气的在自己房间搜检出了所有的银两以及铜板,袖笼里还兜了从小到大积攒的玉佩、银簪、金银锞子,包括出生后戴了很多年的一副金质长命锁……
这活脱脱就是个“败家子”吧?
“刘掌柜想开些,咱这童车不算复杂,一旦推出去,肯定跟风仿制的就出来了,咱只能一下子全面铺开,挣下第一笔钱!”
可是,这摞了一整个作坊的大小童车,真的能顺利的推销出去吗?刘掌柜心尖尖儿都泛着虚。
在这个交通主要靠两条腿,推销主要靠一张嘴的年代,想要一下子全面铺开,还真是没那个实力。
不过,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穆柯公子,必须咬牙想办法。
他不是个拘泥于形式的,头一晚,到县衙后院借了一个腿脚活泛的小厮,细细交待之后,那娃子就开始掏心挖肺,直通通历数一遍清水县城凡日子过得富裕的人家,及那人家里是否刚刚添过小少爷小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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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穆柯的未来,就是你勾画的精彩模样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儿
千万别小瞧这年头的生殖力度,没有计划生育的干涉,小孩子分分钟在冒头儿……
刘掌柜接到具体任务时,抓耳挠腮吭哧吭哧,做了一辈子木器买卖,头一次听说还可以直接上门兜售的,老脸觉得寒碜呢!
可是身为县令家的纨绔少爷,一脸的苦大仇深,正在整装待发,刘掌柜在口边的推辞,就咽下去了。
听听,多不容易的娃儿啊!
“婶儿,您帮我多烙几张干饼子,我估摸着到了松来县城就是正午,买卖不等人,没空儿坐下来吃饭。”
主要是害怕这样无遮无拦的运输童车,会被人立刻模仿了去吧?
刘掌柜老脸一红,攥一把老拳,人家县令家公子都这么拼了,自己还计较什么脸面问题?明儿一早,就开始带着童车样品,按照小厮提供的名单,挨家挨户去上门推销!
“我此番只带样品去松来县城,衙门里的两个兄弟一早儿会来帮忙送货,刘掌柜直接安排装车,大小共一百辆,三天后,如果没有等到我的消息,继续往邻县再送一百辆,我会安排人在城门口等着接货。”
要知道这批童车的定价真心不便宜,每个县城推销一百辆,有可能吗?
反正,是豁出去了!
耗尽了穆柯公子所有身家,寄予了穆柯公子所有希望的童车,以奇异崭新的面貌,同时冲击着清水、松来两大县城的视线。
只不过。刘掌柜这边是当天送货上门,穆柯公子那边是提前预定,第二日送货而已。
那个喜欢打听百家动向并习惯于多嘴多舌的小厮,被穆柯带在身边,两个人带着四辆各样款式的高档童车,挤在一辆马车上,车夫,就暂时由穆柯来做。
小厮很惭愧,他没学过赶马车,又是走夜路。实在不敢尝试。但是让少爷给自己赶马车,这待遇又忒高了些……
“三儿你且莫着急,在车上睡一会儿先,等进了松来县城。就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穆柯聚精会神赶着马车。没忘记安排部署下一步计划。
小厮三儿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不过,睡眠质量是真好,路上的些许小意外。都完全没被惊醒。
马蹄声“得得”闷响,绕过一道山峦时,已是天儿微微亮,两只早起的鸟儿,正蹲路边等待不开眼的虫儿,吃上一吃……
正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穆柯公子,自然不会容许此行出现任何意外,一发现异常,“唰——”,反手拔出搁放在车辕上的宝剑,横在身前。
不过,些许小毛贼,还真用不到三尺青锋大显身手,当来到近前,再看到从山上影影绰绰还在往下跑的敌方帮手,穆公子微微一抖缰绳,马儿放快了速度,两个小纸包“嗖嗖——”,飞向“早起的鸟儿”面门。
善良的穆柯公子一声殷切的叮咛:“赶紧回去,用菜油清洗眼睛,不然,可要被烧瞎了!”
“哇哇”乱叫的“鸟儿”,本来是要伸手去揉眼睛的,闻言立刻收手,顶着满脸的白色石灰粉,往回摸索……
按照阿花讲解过的准备事项去做,果然,能起到非比寻常的结果。
车辕后的竹筐里,像这样的石灰粉纸包还有很多,嘿嘿,够用了。
不知道为了什么,穆柯公子目前每做一件事,总会想一想阿花说过的话,包括,这个用石灰粉制敌的小窍门。
似乎,是某一次闲谈中提到了滑石粉,引申到的石灰粉。
身后还有嘈杂声,似乎是山上的贼人汇合,然后商议是否继续追赶的问题……
穆柯公子准备的石灰粉包儿,到底没有继续被浪费,山贼们大概是觉得此虫儿较棘手,一辆马车也没啥大油水,或者是感恩于指点如何清洗眼睛的情意,反正,嘈杂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幸福的小厮三儿,是在松来县城的城门处醒来的。
“今儿要是一辆童车都预订不出去的话,饭食只有干饼跟凉水。”穆柯公子掸掸身上的尘土,嘶哑着声音说道。
三儿睡饱了,心情正好,闻言打一个激灵,又笑起来:“少爷您就擎好儿吧!我三儿出马,保准儿一天能卖一辆!”
“你尽管大胆卖,每卖一辆,我给你一两银子。”穆柯笑得嘴角微翘,喝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儿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老天爷,公子打算在松来县城推销出一百辆童车,那岂不是说,自己有可能挣出几十两银子来?
“爱——二——公子”,三儿的舌头转不过弯儿来了,但是,行动可以说明一切,这小子两只手按住了穆柯的胳膊,阻止他下车。
“爱公子在车上休息,小的去卖车……”。
这是深怕卖掉了车却得不到提成吧?穆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还真得眯一会儿,太累了。
三儿肚子里暂时存放了干饼冷水,脚底下一阵风,嘴巴里一条舌头,“的不的不”的从东到西从北向南跑了个遍,也聊了个遍。
这是营销策略啊,先熟悉环境体察民情再下手……
“爱——二公子!”三儿叫的欢天喜地的,日头已经升得高高的,街面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把身子嵌在童车缝隙里安睡的穆柯被叫醒,马上从水囊中倒水洗脸净手整理发髻,到了集体亮相的时间了。
四辆童车配备好被褥纬纱,漂漂亮亮的,缀在马车后面,一条条红色绸带牵系,发出“哗啦啦”欢快的车轮滚动声。
只可惜,车里没办法随时配备一个孩子吸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