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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儿亮,我再陪你去收一趟野苹果,顺便,把小野猪带上,直接拴那儿去吃地上的烂苹果。”
阿花收了户引,也打断了冯大壮继续单纯转弯的思路。
还有一个重量级队友要带着!
“喂——大兄弟,别睡啦,玩去啦——”。
于是,探山游击队出发了。
高山,真的是一种神奇的地貌,上下左右,会因为高度的关系,阴阳的分别,凹凸的地势,而衍生出不同品种的植物,而且也不怎么按照常规的季节出牌,完全可以任着自己的性子开花结果。
那一片望不到边的野苹果树,长势就很疯狂,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老苹果树也敢具备“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枝干纵伸到半道儿,又斜斜的指向天空……
两只小野猪本来被棕熊震慑的蔫拉吧唧,一踏入这片苹果林,登时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对着两位主人又是蹭腿又是顶头,急欲大吃大嚼一番。
第五十二章 吓破胆
冯大壮干脆撒手,任凭它们带着脖梗上的树藤到处跑,有“大兄弟”跟着,它们也很识时务,或许还是年龄小阅历浅的缘故,丝毫没有兴心摆脱控制的意思。
地上的烂苹果大餐给野猪崽,冯大壮负责上树摘苹果,阿花负责在地下接着,“大兄弟”负责震慑其他野物并同时跟各采摘部门捣乱……
别看这厮彪悍肥壮,身子骨却灵活的什么似的,一会儿拿熊掌拍打树干,把在树上劳作的冯大壮给吓得惊呼;一会儿去偷拽阿花铺在地上的包袱皮,成堆儿的野苹果骨碌碌在脚下乱跑……
直到阿花怒发冲冠,掐着腰板起脸指着它的鼻子起誓:“你再胡闹下去,我保证再不给你喝一滴酒!葡萄酒,没你的!苹果酒,没你的!馋死你!”
这个惩罚也忒重了些,“大兄弟”别的没听懂,对“酒”字可是情有独钟的,脑筋灵光乍现,立刻停了手脚,再看那些树上青葱的,和地下骨碌碌乱跑的苹果,就跟看到酒葫芦一般的情感。
被抓住了软肋,熊瞎子变身成好帮手,然后,兄妹两个见证了“大兄弟”爬树的超高技能,那肥硕的身子一压,满是果实的树枝便伸手可取……
再加上这厮间或抱着树干可劲儿的晃一番,地上的果子一堆一堆的,竹筐根本盛不下。
两只小野猪也都撑得躺地上“哼哼”了,它们不挑食,腐烂的半腐烂的果肉全部往肚子里装,小丁点儿的个头,能装多少?
阿花的计划又在调整,没办法,眼看着好东西烂在地里,那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咱可看不得这样暴殄天物。
第二日一大早,冯大壮就出发下山采购,阿花熬过去清晨第一波干呕,填饱肚子就继续搬运苹果。
照样牵了小野猪去吃食,奉献上两大碗的蜂蜜水买通“大兄弟”继续作陪,野山羊妈妈带着两只金钱豹宝宝和一群兔子看家……
自从棕熊搬来做邻居,安全性上确实加强了,但是同时,一遭陷阱也再也没被大型野物光顾过。
所以,冯大壮此行,能售卖的货物就屈指可数,一罐蜂蜜和两坛葡萄酒算是最珍贵的家当了。
幸亏某女人手里有银子,当初穆柯留下的,还够大壮老兄采购回来器皿和白糖冰糖等一应物事的。
不过,如果蜂蜜和葡萄酒无人问津,苹果酒和苹果醋也来不及面世,兄妹二人的生活来源还真成问题。
冯大壮也是个孝顺的性子,在清水县售卖野兽皮肉的银钱都留给了父母,说是在山上一睁眼就能从陷阱里捞一只野物,吃喝不愁……
其实这说法也算不错,深山老林里可不就是遍地财宝?虽然山不来就我,我还可以就山不是?野物不敢靠近自家领地,那就……
阿花琢磨着,后半晌儿又在摘苹果的路途上挑了几处风水宝地,“吭哧吭哧”挖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陷阱,做好遮掩,又留下标记。
“大兄弟”呲着牙在后面“嗯哼——”,它可领略过这陷阱的厉害,任谁来哄,都绝对不肯靠近一步。
天色黄昏时,小游击队返回山洞,冯大壮最早也得明天才能赶回来,院内只有山羊的“咩咩”声表示欢迎。
两只小豹子不善言辞,照旧欢天喜地来抱主人的小腿儿,阿花一迈步,它们便滚一个跟头儿……
犒劳“大兄弟”的美味儿就添了葡萄酒,满满一碗,放在院子里的石台子上,然后才正式做晚饭。
“明儿你再带我去你捞鱼的地儿看看,趁着天暖和,咱得多存些食物好过冬。”阿花连比划带讲解,“大兄弟”脑袋晃荡着,大概或许能听懂。
现在对自己的孕吐有了清楚的认知,不外乎在大清早严重些,吃点酸苹果压一压,就能对付过去。
也正是源于这份孕吐,让阿花真正确信自己肚子里是有货的,对于今后的生活安排,才更加慎重与勤奋。
“大兄弟”不死心的又把胖身子往石洞口挤了挤,熊掌也跟着往里探,抓挠了一番,然后溃败的坐在地上,只能等着阿花主子从洞内赏点东西吃。
现在,野猪崽跟野山羊野兔子习惯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任凭它在院子里巡逻或爬坐,都淡定的很了,只不过不敢亲近。
不过,这厮真心不在乎它们敢不敢亲近自己,它最爱的另有其“人”。
疲累了一天的阿花,照应完大大小小的“伙伴儿”,自己吃饱喝足洗浴之后,当然要好好睡上一大觉儿。
没有梦境的睡眠才真叫好,可惜,再好也禁不住院子里的喧闹。
“嗷——嗯哼——嗷唔——”,乱七八糟的声音,把阿花彻底惊醒。
得是多么强悍的野物,才能招惹的棕熊兄弟半夜三更这般惨叫?
阿花披上衣服抓起斧头,顾不上搭理当宠物狗养的两只豹子也“吱哇”抓挠着,冲到了洞口。
隔着第一道门逢往外细瞧,阿花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黑黢黢的夜色,勉强分辨的出的树影,一个巨大的白乎乎的东西,正在黑夜里四处飘游……
它的速度很快,风一样掠过又掠回,它没有五官没有脸,阿花只能看见圆滚滚的一团白,它没有脚,白色悬在半空中更加惊悚……
谁说过的?“我宁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绝不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你可以相信男人那张嘴了,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阿花的每一根汗毛都直竖起来,两腿打颤摇摇欲坠,手里握着的斧头,也“咚——”一声,掉到了地上,砸中一只金钱豹的尾巴。
“嗷唔唔——”,小家伙尖叫,急忙缩着尾巴往后退。
“嗷唔——嗯哼——咩咩——嗡嗡——”,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攻击着阿花姑娘的脑神经。
等等……为什么会有“嗡嗡”的声音?那不是土蜂朋友们发起总攻的信号吗?
这个世界怎么啦?白鬼与土蜂对决?决一雌雄?可是为什么?
还有啊,白色无腿无脸鬼,怎么也会发出棕熊的惨叫声?
是配音?模仿?
第五十三章 撒娇
阿花正看得又惊惧又纳罕,“咚——”一声闷响,白色鬼头栽倒在地,然后,更离奇的,在黑黢黢的夜色中,消失了一瞬,“呼哧呼哧——嘭嘭嘭嘭”的喘息与奔跑声渐行渐远,那个高大肥壮的白色鬼影,软嗒嗒的留在了院子里,飘飘忽忽的,却始终没有离开阿花的视线。
“嗡嗡嗡”的声音也消失了,野猪与山羊的叫声也止歇了……
任凭“嘭嘭”乱跳的心脏如何痒痒着出门探查个清楚,阿花还是阻止了拽向门闩的手,连颗星星都没露脸儿的深夜,还是安稳些吧。
不过,到底接下来的睡眠质量就保障不了了,阿花和衣而眠,斧头压在枕下,一只手握着斧柄,勉强闭着眼睛等待天亮。
彪悍的人生,过程中也缺少不了担惊受怕啊!
在等待的过程中,阿花姑娘充分利用上大脑活跃的思维,结合前世看过的惊悚片鬼故事,为这一夜的奇遇编织了一幕一幕缠绵纠葛……
然而,现实却简单的打脸。
终于熬到天色蒙蒙亮的阿花,再次把脑袋凑在第一道洞门处查看动静的时候,任何异常都没发现。
握着斧头拽开门闩,两片树叶从洞外斜冲进来,着实又吓了阿花一跳。
院子大开,院里有些狼藉,尤其是木栅栏一角的蜂箱,被毁坏了两只,其中一只打开了盖子,箱外的地上散落着几只土蜂的尸体……
昨夜里那只无腿无脸的鬼影,竟然是来偷蜂蜜的么?
土蜂朋友们被激怒,因此奋起还击,把无腿鬼给蛰跑了?
但是这不符合逻辑啊?神话故事里面的各种鬼怪,哪一个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神通广大?怎么会折在几只长翅膀的小东西身上?
阿花没办法继续分析下去了,想象的力量远比现实的作用要大得多,此事万般诡异,还是把棕熊召唤来做个伴儿才安全。
“大兄弟——大兄弟——起来啦,咱们去抓鱼——”,这几声呼唤可温柔了,若是棕熊有幸亲耳听到,肯定会不适应。
然而,这一次召唤没得到回应,几十米开外的熊洞悄无声息……
额滴个乖乖儿,昨夜里“大兄弟”为了护卫咱的安危,只身跟无腿鬼奋勇厮杀,并且败北了?
怪不得昨夜里依稀听得有熟悉的叫声。
阿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急忙忙往外走,习惯性的回手带上院门。
紧贴着木栅栏的边缘,在秋风中飘动的,是什么东东?
米白色——不,现在得说是土黄色的纬纱帽,不知道在地上打过几个滚儿,终于被木栅栏扯住了一角,才得以继续在家门口飘飘摇摇……
大脑短暂死机之后,阿花的重启模式发挥了作用。
南山半山腰处,响起一阵尖利又愤怒的叫喊:“棕熊你个王八蛋,贪吃馋嘴的熊瞎子,给我出来!”
刚刚说好的温柔呢?
即便是一只不识字的熊瞎子,也断断不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吧?反正,“大兄弟”继续没反应,熊洞里面也空空如也。
阿花这一日过的心焦麻乱,吼了几嗓子,又把晨吐给激起来了,干脆不再外出,闷在院子里拾掇野苹果。
拣出一部分成熟的好的果子想直接存放,清洗干净后放阴凉处晾晒,其余的另外摊放,再把家里能用的器皿洗净擦干。
家庭中常见的容器,像缸、罐、坛、纸箱、木箱,这些容器都可用来贮藏苹果。洗净擦干后,还要用白酒涂擦缸、罐、坛的内壁,也可在其中放半瓶白酒,让瓶口敞开。苹果采收后先放在阴凉处摊放几天,然后分层放在缸、罐或坛内。装好后再喷洒上些白酒,用棉絮盖其上再严实封口,防止酒气散发,吃苹果时随取随盖,这样处理可贮藏半年以上,足够阿花对付孕吐了。
下晌儿,棕熊还没露面,阿花的担忧之情更重,会不会是半夜戴了纬纱帽去学着偷蜜,被土蜂们给蛰狠了?甚至,有性命之忧?
冯大壮每次在石洞门口摘纬纱帽和手套,直接挂在门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厮摸了去,装神弄鬼一番,惊吓的阿花哆嗦了半夜……
又是恨又是惦记着,到了黄昏,总算是有了动静。
却是冯大壮着急麻慌的回来了,胸前背后挂满了东西,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用十几根树枝捆扎的平面上捆缚着更多的物什。
一直保持着彪悍形象的阿花姑娘,登时破功了,急火火迎上去,就掉了一对儿眼泪疙瘩:“哥——”。
“这是怎么的啦?别哭别哭,有人欺负你了?跟哥说,哥保准儿揍得他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冯大壮慌了神,脑子就抽风,在这荒山野岭犄角旮旯里住着,你想雇一个人来欺负你都找不着下家吧?
阿花只顾得上抽抽搭搭,冯大壮的脑回路就只能向纵深方向继续抽下去。
“莫非是来了登徒子?奶奶的,趁着我冯大壮不在家,欺负我貌美如花的妹子……”?
“噗——”,阿花自己都哭不下去只能笑喷了。
两辈子都没活成一个“貌美如花”,还以为这个词跟自己绝缘呢!
哎,想过一把撒娇的瘾都过不成。
阿花抹了眼泪,絮絮叨叨把昨夜里的闹鬼事件讲述一遍,指着棕熊的洞穴所在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推测结果。
“哈哈哈哈——”,冯大壮笑得山响,拍着胸前的瓷罐子“当当”:“熊瞎子皮厚着呢,土蜂蛰不死它,放心吧,我有法子引它出来。”
出了事儿前面有当哥哥的顶着,阿花表示很欣慰。
其实就冯大壮那大老粗,还能想出什么好法子?不外乎是拿美味儿诱惑……
果然,兄妹二人的晚餐摆在了院子里,新打来的烈酒倒入碗中,虽然算不上香醇,但味道绝对能“十里飘香”。
冯大壮细细的讲述了一番下山经历:“咱那蜂蜜跟葡萄酒是好东西,寻常人家买不起,我就按你交代的,直接打听着找到阿生少爷家里,请他家的管事品尝过了,再说了这蜂蜜跟酒的好处,管事就说,他家里的老夫人可能喜欢,便留下了,你说随便人家定价,那管事思谋了一下,给了我五两银子,说要看老夫人用了之后的效果,下次见面,给多了不用退少了一定补……”。
第五十四章 大壮下山
“嘿嘿,哥你发现没有?咱姊妹俩个做事,那真得叫一个‘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缺钱的时候,就一定有好人帮忙。”
阿花摇头晃脑的得意着,冯大壮更是频频点头:“我也觉得,自从你跑出家门,做什么事儿都顺当了……”。
可不是顺当了吗?虽然爹娘跟自己担心了许久,但仅仅上次下山捎回去的兽皮等物,就在清水县卖了个好价钱,尤其是那张金钱豹的皮子,拿到市场上,有两家富户差点儿没打起来,最后谁给的银子多就算谁的……
按照妹妹的嘱咐,临出门时,把爹娘非让自己带来的银子都偷偷搁下了,家里有钱,爹娘也能安心些不是?自己和妹妹正年轻,合该出力挣钱孝敬他们的……
冯大壮酒气也有些上头,摇晃着瓷碗对阿花保证:“哥想好了,既是在山里你住着舒坦,又能多些路子攒些花费,你以后安排哥干啥,哥就干啥。”
男子汉大丈夫,他也想凭借自己的一把子力气给父母给妹妹一个安逸些的生活环境。
阿花掰着手指头畅想:“首先,明儿个去接着摘苹果,我在路上挖了几个大陷阱呢,说不定会有收获;再有收蜂蜜……”。
才刚刚掰了两根手指头,“嗯哼——嗯哼——”的声音就在院门外响起,一个摇头摆尾四肢朝地的庞然大物,抵着院门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子。
“大兄弟”受不了美酒的诱惑,终于露头了。
暗色黄昏,这厮挤挤挨挨的凑上前来,似乎自己也觉得羞惭。
栅栏角,毁坏最严重的,正是阿花初试牛刀自己瞎对付的那只蜂箱,如今已经拼凑不成个儿了,土蜂们也只能很识时务的搬了家,并且,颇令人惊喜的分成了两窝,占据了两个新蜂箱。
这也算因祸得福吧?早先空摆了几个箱子,土蜂死活不认,都挤在一只破箱子里做活儿。
“昨儿个是谁祸害咱家的土蜂了?说清楚了,这碗酒就给你喝。”阿花的手掌笼罩着酒碗,瞪着眼珠子训斥棕熊。
你打死它也说�